我们散修,一身反骨-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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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狐没想她?竟然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竟任凭妖火擦过她?的手?背和?衣裙,拂华带着蓝色的灵光,朝她?瞬间袭来。
她?的眼?睛堪堪避开这一剑,却没曾想,她?的剑太快,仍是擦过了她?脸颊的皮囊。
“呀……糟糕……被你戳破了呢……”
赤狐的多?重声线再次回荡在荒漠里,之后那身?光鲜亮丽的赤狐皮囊,顿时如泄了气的球一般,迅速地瘪了下去。
谢扶玉目睹了这一切,略有些诧异。
她?果然不是江陵的娘亲,可她?对他的过去了如指掌。
一时间,黑气四溢。
漫天黑气里,那大妖嬉笑着远遁而走。
“有意思……好久没碰到?这般有趣的人类了……小?姑娘,下次见面的时候,可别?败于我手?里哦~”
谢扶玉瞬间结起法印,隔绝了这些四泄的黑气。
她?紧紧抿着唇,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江陵赠她?的灵力她?还没收放自如,此次又损耗过大,终究是伤了自己。
以精神控制见长的妖,最擅控制的,便是有负面心绪的生灵。
只要她?的心智足够坚定,便不会受其所扰。
她?做到?了。
可她?的灵魄在眼?睛,她?没斩到?,便只能生生地放跑了她?。
荒漠里的电闪雷鸣并未消散,反倒更重了些,暗红的河吸饱了水,逐渐蔓延上了岸,血水淌过的地方,零落的花瞬间抽枝发芽,再次开出了妖冶的花。
这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待黑气散尽,她?捏诀收了结印,来到?江陵身?前。
狐狸的眼?瞳里仍旧蕴着黑气,还未走出心间的魇魔。
她?把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狐狸。”她?轻声唤道。
下一瞬,仍旧失了心智的狐狸却蓦地幻化出了人形,只是狐耳和?狐尾还保留着原先的形态。
身?后的数条尾巴朝她?缠绕过来。
缠上她?的手?腕,缠上她?的腰间,缠上她?的双脚。
于是,她?整个人便像被钉在了十字刑架之上,动?弹不得。
拂华砰然落在地上,覆上一层风沙。
她?看?着眼?底蕴着浓黑妖气的江陵一点一点走近,像是早已做好了什么准备,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狐狸。”
“去啊,小?陵,去杀了她?,去将她?撕裂,咬碎!你可是天山雪林里的狐狸!将她?吞下咀嚼,融入你的骨血中,她?便永远是你一个人的了。”
大妖和?阿姐的话不断在他耳中回荡,如今的他,已经分不清孰是孰非,只能凭借着自身?的本能行事。
他想做什么呢?
心爱的少女正在他的禁锢下,等着他去撕裂,咬碎,吞下,咀嚼,再融入骨血,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该如何吞下一只猎物呢?
咬断脖子?,便足矣。
他抬起她?的下巴,利齿轻易地穿透了她?薄薄的皮肤,透进了骨血里。
脖颈间的疼痛瞬间袭来,伴随着湿漉漉的温热,浓重的血腥气顿时环绕在她?身?旁。
束缚着她?的狐尾感受得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炙热的鼻息落在她?的颈间。
她?闭上眼?睛,没有说话,死死咬住了唇。
她?感受到?血液在被他汲取。
她?的身?体里溶进去过他的血,而他的血,可破世间法印。
如此,便能解了这场劫难了吧。
猎物会惊恐,会挣扎,会嚎叫,她?怎么不出声?
狐狸感受到?了少女的沉默,有些疑惑地松了口齿,起身?去细细打量眼?前的她?。
如今她?眼?前的江陵,神色间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复杂情绪。
那张惑人心魄的面容离她?极近,只带着一种?近乎孩童的天真与探寻。
谢扶玉垂眼?看?着他,他的唇角还沾着她?的血。
一瞬间,她?想到?了更好的破解办法。
她?踮起脚尖,重重地印上了他的唇。
她?本就带着气,双唇相贴的时候,牙齿碰撞在一处,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事发突然,江陵滞在了原地,狐耳倏地竖立了起来。
她?舌尖强势地入侵他的唇舌,在其间游走探索,终于勾出了他的舌尖,而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她?干脆闭上眼?睛,没留意到?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她?一遍一遍咬着他舌尖上的伤处,似是在泄愤,又似是在报复,直至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狐尾缓缓松开来,才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熟悉的湛蓝眸子?,怔怔地望着自己,映出她?凌乱的发和?被碳灰染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
她?莫名觉得十分委屈,顿时松了口,蹲着身?子?,抱着膝盖,呜呜哭了起来。
“阿……”
没叫出口的阿姐被他吞了回去,带着浓浓都无?措,忙与她?一同蹲下身?子?,抚着她?的发顶,改口道,
“阿玉,你,你别?哭。”
“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全是拜你所赐!你现在哭都不让人哭了是吧?”
她?带着哭腔说狠话。
“不是,那你哭……唉不对。”
他说不明白?,只知道有些无?助和?难过,干脆把狐狸尾巴从她?双臂与腿的间隙里伸了进去,
“你用它擦吧,随便擦,鼻涕眼?泪都可以。”
他的唇舌间满是自己的血腥气,窥见她?微露出的脖颈上的齿痕,便如从前一般轻舐了上去。
原来,他才是她?危险的本源。
唇舌抵在她?的颈间的齿痕上,他低哝道:
“抱歉。”
“抱歉有用的话,还学?打架做什么!”
她?将脸埋在柔软的狐尾里闷闷道。
他怔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慢慢为她?复原了咬出的伤口,只留下几颗浅淡的齿痕,而后顷身?,努力去够谢扶玉丢在一旁的拂华。
他把剑双手?递给她?,声音有些哑:
“你可以杀了我的,我不会还手?。”
她?抱着尾巴,从中抬起头来,氤氲着水汽的眸子?忿忿地望着他:
“我怕你还手?吗?我若是想杀你,我救你干嘛?闲的没事干?我一剑便能把你的破尾巴斩断了!”
他沉默地再次抬了抬剑。
“如果……你可以原谅我的话,想砍,便砍吧。”
谢扶玉都要被气笑了,她?一把把剑拍落到?一旁:“砍你尾巴又能怎么样?”
“砍一条,便会丢一部分灵修,若是都砍光,便没有修为了。”
他诚恳答道。
她?心头一哽,蹭地站起身?来,便要往火圈外走。
“死狐狸,你他爹的简直听不懂人话!”
谢扶玉忍不住爆了粗口,头也不回地拎剑朝外走。
江陵忙出手?凝冰,将自己的妖火扑息,默默跟在她?后面。
她?吸了吸鼻子?,转头凶道: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江陵呼吸一顿,湛蓝的眸子?里浮现出几分无?措和?些许水光,随后将她?死死地抱进了怀里。
柔软的狐尾亦轻轻绕着她?,为她?遮挡着漫天风沙。
他尖尖的下巴抵着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是一种?无?声的讨好。
“阿玉,你想怎样都可以,只是……不要丢下我。”
他的语气有些茫然,双臂收得更紧了些,细碎的吻落在方才伤口留下的淡淡齿痕上。
谢扶玉咬着唇默不作声。
这才是正确的哄人姿势,好嘛?
“我知道你心间挂念的人很多?,不在乎是不是会少那么一两个,但你不可以不理我,也不可以赶我走,只要给我留一个小?角落就够了。”
谢扶玉越听越愣。
怎么和?她?想象的走向?不一样?
他是误会了什么嘛?
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角色?
这不应当。
还未等她?缓过神来,他牵起她?的手?,抵在了她?的胸前。
“你感受到?了吗?”
他眸光沉沉,落在她?的眸子?上。
谢扶玉微微挪了挪手?指,透过他薄薄的衣料,触到?了精瘦紧实?的胸肌。
她?有些不好意思,避开了他的目光,清了清嗓子?道:
“感,感受到?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让自己摸一把肌肉的吧?
“感受到?你的比旁人的手?感更好吗?”
她?大脑宕机时,嘴就往往更快些。
江陵短暂地沉默一下:
“你还摸过旁人的吗?”
“打,打架时偶尔难免碰到?嘛。”
她?心虚道。
他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是灵魄。如你所见,妖都是有灵魄的,击碎灵魄,便会形神俱灭。每只妖的灵魄位置都不大一样。我的,在心下三分。”
“哦……”她?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你将灵气凝在指尖,闭上眼?睛,用识海去探。”
谢扶玉一一照做。
而后,便果真窥见了其间一颗玲珑剔透的灵魄。
“只消打入一道灵力,我便会死。”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她?仰起脸问道。
“若是我再威胁到?你的安全,不论什么原因,杀了我就好。”
他眸中明明暗暗,似乎蕴着千言万语,可说出口的时候,只是这样一句话。
谢扶玉静静地看?着他。
“难道我的命比你自己的还要重要吗?”
“对。”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是这样的,狐狸。”
少女站在巨大的象牙旁,身?后是妖冶的花,纵然眉梢无?悲无?喜,也是他眼?中最为耀目的存在。
“每个人的生命对自己而言都重要,没了生命,你便闻不见花香,看?不见风景,触碰不到?心悦之人,也再体会不到?爱。”
“你把我看?得极为重要,我何尝不是呢?”
她?浅浅笑了起来,
“我遇险的时候,你从来不会放弃我,那我同样也不会在绝境里,放开你的手?。”
若狐狸是在清醒时伤她?,她?断然不会容忍,一剑斩了他,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是陷入了心之梦魇,受妖力操控,即便如此,仍是用存于脑中的良善,去对抗他自己的妖性与兽性,在恢复神智的时候,再小?心翼翼递出自己的爱意。
她?不是傻子?,分得清好与坏,也分得清真心与假意。某种?程度上,她?比他的心绪要稳定的多?。
“阿玉,你说,我是你极为重要的人?”
狐狸似是不确定,把这话在心间反复咀嚼一番,又拎了出来。
“是啊,从很早以前,就是了。”
他眼?底浮上些雀跃与欣喜,像一个得了糖人的小?孩子?,又兴致昂扬地抬起脸来。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狐狸?”
他有些茫然。
“难道不是嫌我与你不是同族吗?”
“……我身?旁有很多?人,可是只有一只狐狸啊。”
他略显羞涩地抿唇一笑。
“那方才……你为什么生气?”
“……你是笨蛋吗?”
谢扶玉不禁翻了个白?眼?,
“我早晚要把你头剖开,看?看?狐狸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学?得很快的。”
他诚恳道。
末了,又补充强调了一遍:
“我学?什么都很快的。”
她?抬手?捏了捏他毛茸茸的耳尖。
他下意识去躲,旋即攥住了她?的手?。
她?没说话,只略带威胁地看?了看?他。
“……好吧。”
他妥协道,微微低下头来。
手?中的触感薄薄软软,同人类的不一样,却比人类的好捏许多?。
外面的绒毛洁白?无?瑕,过渡到?耳尖时,便变成?了红,内里的毛色更为浅淡,隐隐透着嫩粉。
她?一边揉捏着,一边道:
“我很委屈啊!我都这么委屈了,你也不知道亲亲抱抱哄哄,就在那里干站着,我能不生气吗?”
“嗯……”
他像是应和?她?的话,但更像是夹杂着克制的闷哼。
“我怕你讨厌了我,碰你会让你更生气。”
他声音很轻。
谢扶玉摸着狐狸耳尖沉思。
“哦,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陵轻轻喘息一声,旋即深深吸了口气。
她?忙撒开手?问道: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他脚步微微一顿,旋即逃也似地往外走。
“那你喘什么?是不是哪里疼?”
她?跟上来接着问。
他只得走得再快一些,岔开了话题:
“我不是给你落了封印?你是怎么追出来的?”
“拜托,我可以跳窗啊。难道你没跳过窗逃学?吗?”谢扶玉得意道。
“……我们狐狸洞里没有窗。”
大意了。
他暗暗记了下来。
“糟了。”
谢扶玉似想起了什么,突然严肃起来。
“怎么了?”
江陵心绪渐渐平息下来,问道。
“对阵那大妖时,我似乎隐隐听见了天魂宗的纸人声。可我是为了追你而来,路上本就与他们交过手?,自知他们实?力不弱,可如今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找到?你和?我?”
谢扶玉眸中浮上一层忧色,
“咱们去找找。”
第48章 共我沉沦(六)
说着; 谢扶玉便要往方才听见天魂宗响动的地方走去。
江陵一把拉住了她:
“还?找他们做什么,难道还嫌他们不够麻烦吗?借此机会甩开他们,岂不是更好?”
她?反手牵着他; 试图拉着他一同去。
“不行,你不知道,你可以击退他们,也?可以把他们丢出去,但是那些长老,不能死在这儿。”
“他们代表着整整一个?宗门的高战修士; 如今,天魂宗已?经死了一位一宗之主,若是他们再出了事; 那便几乎是灭门的惨案。不管是为?了平众怒还?是什么旁的原因; 整个?仙门也?定会彻查此事。届时?;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可我只是为?了甩开他们; 我还?什么也?没做。而你,你就更为?无?辜。”
“很多时?候,人们并?非是想要一个?真相,他们只是想求一个?结果。只要结局是所谓正?义一方的胜利,就已?经足够大快人心了。”
谢扶玉牵着他; 行在沙漠中; 阴云暴雨仍然没有一丝的衰减之势。
“譬如; 众目睽睽下; 我杀了殷逸师兄。纵然是他有错在先?,可他们也?觉得; 我并?没有资格来决定他的生死,所以; 我需要被师门审判处罚,即使是做做样子。否则,便难以赌住悠悠之口。”
“若是他们因为?追凶,而暴尸在这荒漠之中,纵然不是你我所为?,他们也?得从中揪出一个?罪魁祸首,好给众人一个?交代。”
江陵冷笑一声:
“宗门里就是规矩繁多。若是将这些心思用于修行,少?打压真正?的好苗子,多惩戒那些巧言令色之人,怕也?不会人人成风,净琢磨着如何人际往来,致使仙门实力大不如前。”
“其实,在六界中,弱肉强食自始至终都是存在的。”
谢扶玉并?未尽然赞同他的话,
“只是,人类世界和妖兽有些许差别。妖更看中的是自我,而人,往往却更看重群体。所以,为?了不成为?群体中会被孤立的人,许多人会选择适当牺牲自己的感受,去成全大多数。”
江陵拧着眉心,不解道:
“为?什么?始终这般活着,岂不是很委屈?”
谢扶玉笑笑:
“有人以他人之乐为?乐,有人以自身之乐为?乐,个?人选择不同罢了。我只希望,一些人选择随大流的同时?,可以如我尊重他一般,不要来干涉我的选择。而不是在我每每不愿牺牲自我利益的时?候,偏要跳出来,大声指责我离经叛道。我若说‘不服,便来与?我一战’,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