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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惊鸿楼-第162章

小说: 惊鸿楼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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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在静候时机,他从未踏错半步,他选择最好的时机走出青州,走向京城。
  晋王大军压境,关键时刻,是他力挽狂澜,稳定朝堂,从北到南,保住皇室基业。
  明明这一切,他做得可圈可点,无可指摘。
  明明,他要对付的只是闵熳。
  他也如愿以偿,夺走了闵熳座下的龙椅,天下权势榜,他是名符其实的第一人。
  明明一切都对他有利,明明他居高临下,一直处于不败之势。
  明明接下来,是他一呼百应,万众一心,抗击何苒,收复失地,文治武功,成就不世之功。
  明明,就应该是这样的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皇帝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夏公公吓了一跳,一边用帕子给他擦拭,一边让阿宝去请太医。
  皇帝摆摆手:“不用传太医,朕无恙。”
  这个时候,万万不能传出皇帝抱恙的消息。
  “去,传柳山河,朕有事与他相商。”
  柳山河根本没走,内阁就设在临时皇宫内。
  柳山河虽是首辅,但内阁却不是他的一言堂。
  或许在两个月前,其他几位阁老也还只是唯唯诺诺,可是现在,内阁却已经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他为首,而另一派的代表人物,便是今天在朝堂上大出风头的全大人。
  此时还留在皇宫之中的,不仅有内阁的人,还有宗室和勋贵。
  延安伯手里的短刀,便拍在了柳山河的书案上:“柳首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快说说吧,这皇位的事,该怎么办?”
  延安伯话音刚落,柳山河一系的人便高声喝斥:“延安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带刀入宫,你想做甚?”
  延安伯轻蔑一笑,伸手一抽,众人吓得后退几步,柳山河的身子也颤了颤,生怕这个混不吝大刀一挥便血溅当场。
  可是延安伯抽出来的却只是一个刀柄而已。
  延安伯举着那个刀柄,对众人说道:“哪条律法规定,不能带刀柄进宫了?”
  众人
  好人会带空刀鞘进宫?
  不过,危险解除,众人悄悄松了口气。
  柳山河沉声说道:“延安伯,本官知晓你与惊鸿楼有所关联”
  没等柳山河把话说完,延安伯便是一口浓痰吐在柳山河的书案上。
  众人
  延安伯冷笑:“姓柳的,你说老子和惊鸿楼有关联,什么关联?还能比你给何苒送军费的关联大?你若是在京城,何苒一准儿给你封个爵,没有你送银子,何苒哪有钱打仗啊,各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几个和延安伯称兄道弟的勋贵哈哈大笑:“柳首辅,我们都替你觉得亏,你辛辛苦苦贪墨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全都为他们做了嫁衣裳,银子全都进了何苒的腰包,我要是你,一准儿会找块豆腐撞死。”
  柳山河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柳家被何苒抄没的那些家财。
  当然,柳家的家财与皇帝损失的那些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但也足能令柳家家宅不宁了,柳家的那些亲戚,直到现在还以此为由来找他打秋风。
  柳山河虽然权倾朝野,可他毕竟是文官。
  历来在朝堂之中,勋贵与文官便是两个不同的圈子。
  现在的勋贵,都是太祖封的,他们的祖上都是跟随太祖打过天下的。
  本朝至今也不过五六十年,名将风流还没有雨打风吹去,如延安伯这样的勋贵,从龙之功还在。
  柳山河在他那个圈子里呼风唤雨,可是对上这些勋贵,他也只能避而远之。
  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今天,延安伯显然就是要兴风作浪,寻衅滋事。
  延安伯清清嗓子,冲着众人抱了抱拳,朗声说道:“刚刚柳首辅既然说起老子与惊鸿楼的关联,那老子就要说一说,小人的脏水眼看就要泼到老子头上了,老子若是不能自证清白,谁知道下一个被烧的会不会就是老子的延安伯府呢。”
  众人心里明白,上一个被烧的是金陵惊鸿楼,当时皇帝可是把过错全都推到太皇太后头上了。
  延安伯这老小子,不仅骂了柳山河,连皇帝也一起带上了。
  定国公说道:“别卖关子了,你和惊鸿楼有什么关系,快点说说吧。”
  延安伯嘿嘿一笑,看向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的柳山河。
  “若说老子和惊鸿楼的关系,其实就是买卖关系。
  老子府里的那点丑事,想来你们也全都知道,老子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太祖他老人家。
  老子恨自己晚生了几十年,不能像老子的爹一样,跟着太祖一起打天下。
  也怪老子,只顾着家国天下了,没能把家宅管好,老子的小儿子,被府里的一个妖精给害死了,这事瞒了老子二十年,还是老子的夫人寻到惊鸿楼,前前后后花了五千两银子,终于查出真相,给老子的那个可怜的儿子报仇血恨。
  这是老子的家丑,不过也不是秘密,在座的全都知道吧,是不是,你们是不是都知道?”
  众人有偷笑的,有点头的,当年延安伯上折子废掉世子,改立世孙,他的爱妾死后赤身露体,暴尸荒野,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而这件事的幕后推手,就是惊鸿楼。
  只是没想到,延安伯府竟然付出了五千两银子的代价。
  延安伯说完,看向柳山河:“柳首辅,老子虽然花了五千两,可若是和你们老柳家相比,老子这五千两就是个屁,放出来就没了,比不上你们老柳家给何苒赞助的军费,据说至少也有五六十万?哎哟,啧啧啧,这五十六十万足够何苒打下半个江南了吧?何苒也真是不懂事啊,怎么就没给柳首辅你封个爵爷呢?”
  延安伯转头去看定国公:“你说,柳首辅此举,够不够封个国公的?”
  定国公:“够,当然够,别说是国公了,异姓王也不是不行啊。”
  众人得,一转眼柳山河就成了何苒亲封的异姓王了。
  京城的勋贵当中,以定国公府和武安侯府最为德高望众。
  武安侯府有个忠勇夫人李锦绣,而定国公府则有一位九十多岁的老太君。
  当年打仗的时候,老太君可没少亲自下厨给武将们打牙祭,就连李锦绣的公爹、延安伯的亲爹,都到老定国公家里蹭过饭,后来定都京城之后,这些勋贵家的下一代,更是整天往定国公府跑,谁让定国公府的饭菜好吃呢。
  因此,虽然这些年定国公府不争不抢,可是却一呼百应,这几位皇帝对定国公府都要高看一眼。
  现在连定国公都和延安伯一个鼻孔出气了,在场的众人心里也就有数了。
  柳山河声音冰冷:“定国公,延安伯,你们莫非还想逼宫不成?”
  延安伯清清嗓子,柳山河本能地用袖子遮住鼻子。
  延安伯轻蔑地瞪他一眼,把浓痰吐到地上,还不忘用脚蹭了蹭。
  众人
  “姓柳的,你这狗嘴里还真吐不出象牙来,你都有脸把自己放到天下权势榜第三的位置上了,你还好意思说老子逼宫?
  现在是皇帝老大,何苒老二,你老三。
  何苒已经造反了,就差你了。
  何苒离得太远,可你离得近啊,你不用造反,你可以直接逼宫!”
  延安伯说到这里,忽然瞪大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哎哟,不得了啊,柳山河要逼宫!”
  柳山河面色一沉,他还真小看了延安伯这个大老粗,原来是打定主意要往他身上泼脏水,给他扣一个谋逆的名头/
  “延安伯,休得胡言,来人,将延安伯请出去!”
  文武百官,哪怕是到了柳山河这个地位,进宫也最多只能带一名随从。
  想要把延安伯请出去,就只能让内侍动手。


第350章 突变
  延安伯虽然混不吝,可他仍然是一员武将。
  这些缺弟少肉的内侍哪里是他的对手。
  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踹飞了。
  柳山河使个眼色,一名官员便贴着墙根往外走,想要趁乱溜出去,把金吾卫或者锦衣卫叫过来。
  延安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这辈子也没有上过战场,小时候他爹用鞭子逼着他学的那点本事,全都用到这里了。
  “你小子属黄花鱼的,还会溜边儿啊,怎么,是想让这几个没出息的缠着老子,然后你去联络你们的同伙,聚众逼宫?还真让老子说对了,你们就是想造反!”
  泼脏水谁不会,扣帽子谁不会,刚才你们怎么编排老子的,老子现在原汁原味送还给你们。
  阿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他硬着头皮对柳山河说道:“柳,柳首辅,陛,陛下让小的请您过去,有,有事相商。”
  柳山河暗中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不用面对延安伯这个粗人了。
  柳山河对上延安伯,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可是柳山河还是低估了延安伯的不讲理。
  “哎哟,正好,既然陛下要和柳首辅议事,那咱们老哥几个也跟着一起去吧,人多了也热闹,对吧?”
  柳山河:对个屁!
  定国公高声道:“对对对,大家一起去!”
  另外几个勋贵连同那几位老宗室也一起附和:“走,咱们陪着柳首辅一起去。”
  柳山河:我不用你们陪。
  可是没有办法,这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紧贴着他不放。
  皇帝终于等到了柳山河,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柳山河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
  这十几位,哪个都不是皇帝想要见到的。
  夏公公满脸堆笑:“几位爵爷,不如先到隔壁喝喝茶,等……”
  没等夏公公把话说完,延安伯就打断了他:“喝喝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只知道喝,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夏公公。
  若是以前,皇帝一个眼神,这些混不吝再不愿意,也要默默退出去。
  可今天这些人却是一副天王老子来了,我们也不出去的姿态。
  皇帝心中暗叫不好,这是要逼宫了。
  夏公公一见大事不妙,转身便往外跑,可是刚一动,就被定国公一个扫趟腿撂倒在地。
  严密闻讯匆匆带人赶过来,却连御书房也没能进去,就被两名武将拦住去路。
  “严指挥使,陛下正在里面议事,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严密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看一眼自己带来的人,二十多个,想要硬冲进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定国公延安伯这些人肯定留有后手。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严密便看到金吾卫指挥使苏世隆带着一队人飞奔而来。
  严密大喜,他和苏世隆也算是有点交情。
  “老苏,你来得正好,定国公和延安伯现在御书房内,意图逼宫!”
  苏世隆嗯了一声,伸出胳膊揽上严密肩头,笑嘻嘻地说道:“老严,过来,我和你说点事。”
  严密一怔,苏世隆什么时候多了个勾肩搭背的毛病?
  可是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苏世隆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箍在他的肩胛骨上。
  “你”
  他猛一回去,赫然发现他带来的人已经被金吾卫隔开,而苏世隆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尖刀。
  严密强压怒火,问道:“老苏,咱们共事几年,多多少少也有点香火之情,你今天这一出又是为何?”
  苏世隆还是那副嘻皮笑脸的样子:“严密,你是齐王养的狗,老子可不是!”
  严密大骇,怒目圆睁,他还记得当年南下路上,苏世隆那一脸的谄媚。
  严密一直认为,苏世隆虽然不是皇帝在青州的老班底,可也一定是一条忠犬。
  从什么时候开始,忠犬变成白眼狼了?
  御书房内还在僵持,一名武官快步而入,原本是想凑到定国公耳边小声耳语的,可定国公却大声喝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名武官看看定国公,又看看脸上阴晴不定的皇帝,高声说道:“锦衣卫指挥使严密意欲逼宫,已被拿下!”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皇帝如坠冰窟,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柳山河,此时眼中也闪过一抹急色。
  皇帝在青州蛰伏多年,手下当然有自己的人马,此时那些人马就驻扎在金陵城外,只需一个信号,便会冲进城中前来护驾。
  而柳山河的死士和部曲,此时也在城外的庄子里。
  就在今天早朝之前,无论是皇帝还是柳山河,全都没有想到形势会急转而下到这种地步。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们被困在这小小的御书房里,哪怕城外有几万人马,此时也是动弹不得。
  延安伯冷笑:“陛下,到了此时此刻,您还要继续纵容柳山河这个贪赃枉法的老匹夫吗?”
  柳山河的心沉了下去,他小看了延安伯。
  他以为延安伯只是一个大老粗,却没想到这还是一只老狐狸。
  延安伯的这番话,是在给皇帝递梯子找台阶。
  就看皇帝肯不肯顺梯而下了。
  柳山河了解皇帝,他知道皇帝一定会接住这把梯子。
  果然,皇帝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他看向柳山河,语气沉痛:“柳爱卿,你为何要这样做?外面说的那些,难道都是真的?你真的贪赃枉法了?”
  柳山河眯了眯眼睛,当务之急,是要离开皇宫。
  “臣有愧圣恩,臣愿前往大理寺听候审理。”
  延安伯呸了一声:“你想去大理寺,然后让你的那些死士把你救出去?想得美!”
  话音未落,定国公忽然扬手,一支袖箭疾射而出!
  谁也没想到定国公竟然在身上藏着暗器,柳山河根本来不及躲闪,那支袖箭便射进了他的咽喉。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就连一直站在定国公身边的延安伯也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定国公为何会杀了柳山河?
  他们之前商议的时候,不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闹一闹吗?
  自从到了金陵,勋贵们的风光虽然还在,可是却大不如前。
  皇帝重用青州的老班底,曾经在京城不可一势的勋贵们,只能在朝堂上当木头桩子,已经没有了话语权。
  延安伯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延安伯府闹出丑闻之后,他的老脸便丢尽了。
  他连出门遛鸟都要被人嘲笑。
  来了金陵,这种局面不但没有改变,反而还比不上京城。
  延安伯郁闷得想要撞墙了。
  所以今天下了早朝,定国公和他商量,说要让柳山河出出丑,在趁机和皇帝讲讲条件,延安伯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
  是的,皇位上的人只要是姓周的,只要不会影响到他的爵位,在延安伯看来全都一样,他的那些慷慨陈辞,连他自己都不信。
  今上不是太祖的种,那关他屁事,哪怕不是太祖的种,那也是周家人。
  现在传出丑闻,这不是更好吗?
  至于柳山河,延安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若能趁机让这老小子靠边站,当然是一件好事。
  在这一刻之前,延安伯一直以为他是今天这场大戏的主角。
  所以他一直都在卖力地表现。
  只是延安伯万万没想到,定国公不但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杀了柳山河。
  延安伯虽然混不吝,可毕竟是在皇城里长大的,眼前的一切,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被定国公利用了,这场戏,定国公才是主角。
  柳山河的身体晃了晃,但倒在地上。
  皇帝惊恐地望着这一切,他看向定国公:“你,你与何苒勾结?”
  定国公冷然一笑:“何苒?”
  皇帝明白了,定国公背后的人不是何苒,很可能,他背后就没有人。
  “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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