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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机陛下天天碰瓷-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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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回抬眼看向容宁:“容少将军与兄长父亲性子不太像。”
  容宁坐在椅子上; 身子微微后仰:“正常。我爹自小出生就被予以众望。容家人少; 他一心觉得自己是容家顶梁柱。一旦受挫,儿子又长大了; 心里跨不过槛,转头就躲到寺庙里。等容家需要他这个顶梁柱,他马上主动再扛起一切。”
  “我兄长出生是一样的待遇; 帝王对他予以厚望。将士对他颇为尊重,不敢随意哄他闹他。他的性子被先帝和我娘教得正直; 是当定国大将军教导的。家国天下刻在了他骨子里。”
  她混侍卫营和她兄长混侍卫营完全两种待遇。
  “我上有父亲兄长,又是女子。要不是各种巧合,我不会坐在这里。”
  容宁随意笑笑:“再说,带我长大的娘亲和嫂嫂。”这两人教她的方式截然不同。她娘希望她此生不羁,不用担忧任何束缚。她嫂嫂则是教会了她知世俗而不世俗。
  善回若有所思:“是个好性子,相见恨晚。”
  没人不喜欢听夸奖,哪怕这夸奖怪怪的。容宁当即笑起来:“相见恨晚。”
  旁听的宋嘉佑:“……”
  他们一言一语,消磨了些时间。
  直到门口人未见,声先到:“容少将军!宋大人!有失远迎!”
  话落,长得还不错的一位俊朗青年走了进来。
  他眉眼含笑,相当和气,见面就拱手行礼,介绍自己并问候:“我是姚锦澄。两位仓促来我这儿,没吃没喝是不是不太习惯?”
  姚锦澄挥挥手,一群杂役手持各种吃喝物件鱼贯而入,派头直比容宁在皇宫里吃饭。
  他笑着先示意杂役呈上水和布:“来洗个手擦一擦。我呀,特意从瑞亲王府把茶水点心都带来了。一路紧赶慢赶的。”
  容宁没见识,愣愣先洗了一把手,再拿布擦拭一下。这些杂役把东西都递到自己面前来了,不应付一下好像失礼的人就变成了她。
  姚锦澄示意下一个杂役上前:“漱口茶。”
  容宁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困惑,看递过来橙黄的茶水:“这茶叶是?”
  姚锦澄解释:“是瑞亲王名下茶山上采摘的茶叶,不值钱。口感特别些,漱口清爽。每年产量不多,所以没拿出去卖过。”
  名下除了被娘亲收起来当嫁妆的生辰礼,仅有一些零用和俸禄的容宁:“……”好嫉妒!
  容宁一饮而尽,愤愤:“不浪费水,我干了。”
  刚准备吐出来的宋大人沉默跟着咽了下去。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善回早将茶水咽下了,再一次内心感慨与容宁是相见恨晚。
  姚锦澄见状抚掌,依旧和气:“好气魄。饮茶如饮酒。容少将军在边塞一定如鱼得水。啊,该说是如鹰当空。”
  容宁发现,姚锦澄讲话一套一套的,特别像宫里的太监。宫里的太监一旦说一些漂亮话,也是这样一套接一套。
  全盛很会讲话,只是可惜秦少劼不爱听那些溜须拍马,倒是容宁这一个月以来听得多些。
  一旦将人和太监放在一起,容宁连把人当兄弟都做不到,只能把人当狗腿子。
  她止住了下一个打算上来的杂役,对姚锦澄表示:“坐下说。东西放桌上,随吃随拿。不用人候着。正事要紧。我和宋大人处理完你这儿的事,还要去别的地方。”
  姚锦澄选了个靠近容宁的椅子坐下:“什么事情能劳烦两位亲自过来?”
  他当然见到了善回,只是话还是要问出口。
  容宁看向宋大人。
  宋嘉佑很清楚,自己是过来当容宁副手。哪怕这是他提交的折子,但帝王让容少将军来找他,而不是帝王亲自找他,已很说明问题。
  他揣着为官客套的一面:“姚公子,我们到五道皇庄,主要是为了煤矿民窑一事。眼见马上天要冷了,京城又到了一年一度供炭的时候。陛下认为养树多年,砍树一时,实在不好。便要求往后京中取暖都以石炭为主,宫里也不例外。”
  姚锦澄知道这事:“嗯。我们五道皇庄一部分供应给瑞亲王府,一部分供应给百姓。绝对不会坐地起价。我们前些日子已经知道了。”
  两人说话开场几乎是在没有硝烟的试探。
  容宁不喜欢这种文臣式的交谈。说话都带几个意思,听起来如同要破译一般。好在她知道,文臣式交谈很有必要。有些时候那叫点到为止。你懂我懂,最后处理好事情。
  要是点不到,那需要双方撕破纸去说。
  她拿过杂役放在桌上的糕点,往嘴里放了一个。
  慢慢咀嚼,等宋大人撕破那张纸。
  姚锦澄明显不乐意外人插手青山下方煤炭的事情。
  可惜,宋嘉佑偏要插手。
  宋嘉佑微颔首:“但煤炭也会有挖空的一天。要挖一部分,养一些年后再挖。这样才能无穷无尽,惠及子孙。”
  姚锦澄认为宋大人有些可笑:“那也要有子孙。瑞亲王府如今就只有我一个义子,也没有记录在册。养个二三十年,到时候惠及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看了眼容宁,很快收回视线再度对上宋大人:“就像种树,养了几十年,最后惠及的乘凉人不知道是谁。与种树的人又有什么关系?种树的人吃了足够的苦,福气是半点没享受到。人之一生非要过得这么可悲?”
  一个人将自私自利刻在骨子里,连给子孙一点好处都不乐意。
  姚锦澄笑着,说出的话却不客气:“我不信来日来生来世,只信当下当时当刻。”
  世人怎么过,都要一张道德的脸。
  姚锦澄坦坦荡荡展示着他的不道德。
  宋嘉佑是真正从地方官爬上来的。他多难缠的老百姓都见过,对姚锦澄这种想法的人并不怵。要说服姚锦澄这样的人,宋嘉佑选择省点力气,转头求助容宁:“容少将军怎么看?”
  容宁眨眨眼:“要说实话么?”
  善回不由也望向容宁。
  所有人视线全聚拢在容宁处,等着她说出一点高见。
  宋嘉佑:“当然是说实话。”
  容宁应了一声:“陛下说青山下面不准挖。我下回带人来查。你要是挖了,我把人把你皇庄抄了。”
  她翘起二郎腿,满意拿起茶水:“听懂了吗?”
  什么玩意,和这种人探讨有的没的,浪费她时间。
  旁边善回顿悟!
  这就是一力破万法!一力降十会!


第58章 
  姚锦澄脸上难看一瞬; 很快又调整过来。
  他见过很多像容宁这样的人,出身注定了他们高人一等。仗着权势,他们可以做任何事; 很是不讲道理。到了帝王和容家这种高度; 一句话可改变天下规矩。
  他开口:“容少将军是在威胁我?”
  容宁诧异:“我只是口头上说说,已经很客气了。要知道陛下完全可以将青山上下内外,所有的地全划分个青山寺住持。到时候不说煤矿,这个皇庄归属都很难讲。”
  秦少劼明明可以用抢,哦不是; 他明明可以直接下令,但还是让她一个个给面子找人先游说。
  姚锦澄衣袖上的手用力握拳,指甲嵌入肉中。
  他面上带笑:“容少将军,陛下与瑞亲王怎么也算是叔侄; 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闹起来。”
  容宁深深注视着姚锦澄; 觉得这人太过天真。
  她提醒着:“陛下前面有六个皇兄; 后面有七个皇弟。”夺嫡都经历过; 区区一个叔叔算什么?
  平时给个面子; 真妨碍到帝王做正事; 不过全是障碍罢了。
  容宁只觉得秦少劼身子弱; 容易生病; 却并不会小瞧他的心智谋略。
  她能理解瑞亲王为什么只给这个义子挂名,不给人记册。姚锦澄的眼界被限制在了平民出身中; 太过小家子气。
  失去了结交人的心思,容宁再次提醒姚锦澄:“话已经带到。姚公子要是得空,记得把事情也会瑞亲王说一声。免得他一无所知; 转头又恰好碰见陛下。”
  姚锦澄差点揣不住和善的笑意。他拱手强硬:“我会将话带到。既然容少将军是为这事情而来,话带到了; 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
  容宁看向宋嘉佑:“宋大人有别的事要找瑞亲王么?一并解决了。”
  宋嘉佑一向鄙夷仗势欺人的权贵,刚在边上不吭声,内心幽幽想着:原来,这就是仗势欺人的快乐?这个词是有点好用。
  现在被点到了名字,他内心微妙的畅爽简直要当场溢出。
  好在他从官多年,理智尚在。他一样普通出身,知道姚锦澄的心思。在京城待得越久,越容易不甘心。会想为什么有人毫不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他汲汲半生却抵不过权势一句话。
  只是他更多的时候看得很开。
  开国之君可能是平民出身。
  将军之才可能来自市集不识字,丞相首辅更可能出自寒门愁钱财。
  这些人并没有生来高人一等。
  上天没赐给他的,他会竭尽全力去拿。而自百姓中来,才更懂百姓所需。位居于楼阁之上,怎么能知道蝼蚁所需?不善自省的话,终有一天,大厦会被蝼蚁倾覆。
  他作为前辈提点姚锦澄:“我没有事。瑞亲王一向来心善,行事不算张扬。姚公子的运势已被天下无数人羡慕。珍惜啊。”
  姚锦澄呵呵笑着:“自然,我很珍惜。”
  宋嘉佑内心叹息:姚公子没听进去。
  容宁和善回注意到了这点,没说什么,面不改色起身告辞。
  姚锦澄将他们送到大厅门口,笑着道别,同时还和容宁说了声:“不知道容少将军什么时候休沐?有机会可以一起出来玩。”
  容宁顺口一问:“玩什么?”
  姚锦澄当然表示:“容少将军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
  容宁忙摇头:“不了不了。”
  姚锦澄按照容宁的性子,参照着京中一些武将之女提议:“要不要玩蹴鞠?”
  军中禁蹴鞠,容宁不玩。她实诚交代:“我喜欢单方面把人打一顿。你问问在场几个侍卫就知道。他们被我打都要排队。我们玩不到一起。”自小她就是打上来的,最大的乐趣就是这个。
  姚锦澄哈哈干笑:“是吗?”
  一直跟着没吭声的侍卫大力突然开口:“是的。”
  几个侍卫同一时间点头,非常默契。
  姚锦澄:“……”
  善回看着姚公子不喜欢容宁,又硬要贴上来的姿态,不由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可悲可怜可叹。
  宋嘉佑人到中年,哪知道还有这么离谱好笑的事情。他此刻险些缺德笑出声,直想敲一把木鱼给自己攒一点德。
  强行转移走视线,宋嘉佑催着:“容少将军,我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不能让陛下等急了。”
  容宁马上转身:“好的。”
  容宁一行人通知到位,并告诉了一声善回:“要是皇庄这里阴奉阳违,你就到容家向我嫂嫂说一声。她会告诉我。”
  善回行礼:“谢过容少将军。”
  容宁点了下,踢了下马带着宋大人前往下一处。
  姚锦澄坐在椅子上,张开手看着手掌心内被指甲抠出的一个个月牙痕。他冷着脸,一句话没有说。旁边不管是谁,大气不敢出。
  他匆匆赶来五道皇庄,带了一堆有的没的,结果说了没几句话又被下足了脸。
  姚锦澄偏偏得罪不起容宁。
  只是他也不会让容宁好过。
  不知过了多久,姚锦澄开口:“让人去外面传。容家女天赐凤命。”她如此不羁,他便毁了她的不羁。
  姚锦澄并不知道,有的人比容宁还不羁,对这等流言蜚语说不定还会推波助澜。他此时正坐帝位,频频抬眼看门口。
  秦少劼让容宁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一个月养成了习惯。现在见不到人,每一刻钟都会下意识想起人。念头从“不知道人到哪里了”,到“应该处理好了第一个民窑”,最后成“朕如此关照她,给她事做,她怎么还不回来报备”。
  他一向很少,也可以说几乎不和人说起容宁。
  要知道,让父皇肯定他能做好一位帝王,不需要他说和容宁的关系。让百官好好做事,不需要让他提容宁。让师傅多教他一些事,更不用他讲容宁。
  直到坐上帝王之位,他才开口和首辅说容宁,还会借述职之便,找理由留容宁在身侧。
  自从容宁来了,他连木鸟都没怎么随身携带。
  秦少劼微顿,侧头吩咐全盛:“把朕的木鸟拿出来,放桌上。”
  全盛一直有准备。他应声之后,到角落里将行李中的一个木箱打开,用布包裹住木鸟,双手捧着将其送到帝王桌上。
  秦少劼瞥了眼木鸟,这才继续低头处理折子。
  容宁与秦少劼都忙碌,另一头徐缪凌领命,带侍卫找起了从山西跋山涉水过来的老百姓。他身边的少年绷着身子,紧张不安,几次偷偷想看徐缪凌。
  可他被抓坐在徐缪凌马上,稍一动就被按住。马鞍太小,他被卡得疼。这一批侍卫看上去都是见过血的,让他疼也不敢说。
  在京郊搜寻到人后,一位侍卫很快通知徐缪凌。徐缪凌带着一行人径直前往京郊一处茶铺。
  京郊外的路上常会有老百姓搭起来的茶铺。
  这些茶铺专门供应来往商户停下休憩喝茶。大的茶铺为了让商户的马和货物有地方安放,特意搭了大草棚。不太能遮风但可以挡雨挡雪。
  徐缪凌带着少年一出现,在草棚里的一位干瘦妇女立刻冲了出来,旁人拦都拦不住。她欣喜若狂:“草娃,草娃!”
  少年一下子忘记了对侍卫们的害怕,高声应答:“娘!”
  徐缪凌翻身下马,顺手将挣扎想要下来的少年揽下来。少年一落地,奔跑向妇女:“娘!”
  人群中,一位看上去干练的黑瘦老人走了出来。
  他对着徐缪凌深深鞠躬行礼:“大人!小的是自山西来的。走在路上丢了一个孩子,想着到京城门口能碰见。没想到人会被大人所救。”
  徐缪凌站在原地没动:“先不用谢。你们没有路引,擅自离开山西进京,进不了京城。沿途但凡进州府大城,都会被抓起来。”
  老人抬起身,语气急切:“小的有要事!这开路引要去衙门办理,小的要是去了衙门,衙门肯定不给路引进京城。”
  徐缪凌对此十分清楚。
  这些炭工进京城,必然会惹出大麻烦。中间牵扯到的山西地方官员乡绅商人等不计其数,还会影响到工部和惜薪司。
  就现在而言,陛下已经打算了解并清算山西煤炭矿山与民窑的异况。负责的可以说一个都别想跑。
  “我知道。”他问老人,“你们怎么出来的?这么多人出来并不方便。”他扫了一圈草棚,可以看出这儿有近百人。
  这么多人浩浩荡荡上路,又不是有推车货物的商户,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徐缪凌再问:“你们打算做什么,怎么做?”
  老人看着徐缪凌,欲言又止。他不相信徐缪凌,不知道该不该说。他一停顿,身后有个心直口快的壮年替他开口:“你别管我们怎么出来的。我们就是想要来讨个说法。我们进不了京就不进,在城门口坐着。我们想知道,这京城里权贵用炭,是不是就不把我们这些挖炭人的命当命了!”
  那个壮年越说越气,愤怒到瞪眼,眼内血丝都露了出来:“到时候人全死了,我看他们用什么烧!”
  徐缪凌手覆在刀上,随时防止有人心情太激动,冲过来动手。
  他知道陛下的良苦用心,也知道百姓无辜。只是此时此刻,他免不了心中替帝王叫屈。
  边上开茶铺的夫妻擦桌子倒茶,眼神简直黏在了这边。他们满心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茶铺内几个过路人也提溜起了耳朵。
  徐缪凌压下不该有的情绪,尽可能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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