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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戏迷民国-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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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怎么弄死你的都不知道。

    花听下意识地抬眼看了看正站在蔡炳荣身边的陈树,他云淡风轻地一挑眉,眼角带了丝慵懒的笑意。

    “没有,我爹正伤脑筋。”余光里意外地发现另一侧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么久了,没有查出一点线索”蔡炳荣将放在赵一然脸上的视线收回,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认真了些。

    哦,原来是那日的金家大少,他正靠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歪着脑袋仔细地瞅着她。

    “没有,凶手太狡猾。”花听想笑,但被她忍住了。

    随着一阵欢呼声落下,音乐进入了舞曲模式。

    舞台上的赵一然向观众微微鞠躬,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脚步随着舞曲的节奏而迈动,旋转间如云的秀发扫过,露出纤长的脖颈和尖尖的下巴,像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她怎会那样美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竟能够美到这般程度,也算是此生没白活了

    “白小姐,好久不见。”

    已经完成本次演出的赵一然端着酒杯正朝台下蔡炳荣的方向缓缓走来。

    “吓又被你认出来了。”花听笑里带出一丝尴尬。

    赵一然每次走下舞台,第一杯酒便是要敬蔡炳荣。

    但此刻她的目光却一直在花听身上打转,似带着半分慵懒和半分锐利。

    “你跟白先生长得不像。”她喝了口红酒道。

    “白先生”花听两秒反应过来,“哦,你认识白起鸿”

    赵一然嫣然一笑。

    “和白夫人也不像。”蔡炳荣心情好,难得俏皮了一句。

    对于这个问题花听抱有同样的看法,白夫人温柔如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江南女人独有的静淑和淡雅,而花听眉目生得英气,举止随性,跟她“娘”完全不在一个调子上。

    另一侧沙发上的金家大少已经瞅了花听老半天了,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起身假意经过她的身边,扬长了脖子问道:“小姐,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眼熟呢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花听懵懵地眨了两下眼睛,语气装得柔软道:“没有呀,小女子今日第一次来百乐门。”

    陈树忍不住抬手掩盖掉嘴角的笑意。

    “是吗”金家大少些微不耐地一皱眉,但看看她身边腰杆挺得笔直的陈树,再瞅瞅沙发上一脸淡漠的蔡炳荣,沉默片刻,还是识趣地走开了。

    哈花听真想骂句傻x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看人群的反应,想是那人大有来头,否则百乐门里的那些个如妖似精的女人们不会刻意摆出一副矜端的姿态来。

    花听擦亮了眼睛。

    门口的阴影里转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他只是穿着简单的深色袍子,老式棉鞋,抬手随意地摘下头上戴的一顶灰色毡帽,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已经叫人感到了无端的压迫感。

    白起鸿

    所有人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花听闻到了一股来自人群中散发出来的八卦的味道。

    白夫人在聚鑫堂茶楼听戏,他居然抽空来了百乐门

    “白先生。”人群中有人向他打了声招呼。

    白起鸿笑脸回应,只是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向蔡炳荣所在的方位。

    花听心头一惊,赶紧往陈树身后挪了挪。

    然而白起鸿并不是在寻找她,而是将目光落定在蔡炳荣身侧的赵一然身上。

    赵一然也在看他,那双弯弯的杏眼中竟露出几丝清洌,但很快被妖冶邪魅的笑容所替代。

    花听只觉得周身陷入一场极度微妙而诡异的氛围。

    白起鸿,蔡炳荣,赵一然她在这瞬间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未完待续n130418

第二十七章

    

“我带你去楼上转转”

    聪明如陈树,一眼看穿花听的心思。

    长久以来的禁足勒令因白起鸿近日的繁忙而好不容易有所松懈,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百乐门而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让一切回到原点。

    “走走走。”先抓起陈树的手臂将他往一侧的大理石旋梯上带。

    陈树眉目舒展着,步调轻松跟上。

    眼前这个女孩无论是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丝毫没有上海富家女的矫揉造作,反而随性得可爱。

    “好险”已经跑至楼梯半腰处的花听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望竟让她收不回视线,本能的好奇心促使她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白起鸿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眸中,像是蕴含着一种多年来无法释怀的珍贵情感,即便他想极力克制,但随着那句“好久不见”的颤音落下,手中香槟依然毫不客气地泄露了他的紧张,调皮地洒落一片在他的手背上;为掩饰尴尬,他抬袖挡脸,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一向镇得住任何场面的白起鸿居然会在一个女人面前失了态,光是这几滴香槟,就足以证明白夫人输了。

    相比起白起鸿的紧张,赵一然显得要淡定得多,脸上笑容始终保持着7分疏离和3分媚。

    其实说白了,就是客套。

    赵一然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尴尬,嘴角浅浅地勾出一小弯笑容,举杯同他共饮。

    那么,赵一然的身份毋庸置疑,多年前曾周旋于白起鸿与蔡炳荣两兄弟之间并最终导致两人势如水火的那名百乐门烟花女子,就是她。

    “还不上去”陈树站在低一层的台阶上,微微仰着头,眸光清润地看着花听提醒道,“已经有好些个人注意到你了。”

    “是吗哈哈,我太八卦了。”再怎么好奇,也比不上自由来的重要,花听说完继续迈开脚。

    然而这一脚却踩了个空,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不受控地向前倾,手还没抓稳就差点要以一个最丑陋的蛤蟆势与大理石梯面来个亲密相碰,好在肚子及时地压上一只温热的掌心,陈树迅速地将她一捞,一带,揽至自己怀中。

    一股清新龙井茶叶的味道萦绕在她鼻尖。

    陈树平缓而均匀的鼻息轻轻地拍打在她的耳背。

    微微发着痒。

    花听没由的心头一跳,也许是本能反应,脸颊迅速红了一片。

    百乐门的二楼也是一个大型舞厅和一个宴会厅,三楼则是一个名叫“麦斯格”的小型轻音乐式的酒吧和旅馆,虽然花听在电视剧里头经常有看到,但第一次亲眼验证还是不由的被二楼舞厅的庞大和巨硕的空间感所震慑舞台顶端垂挂下来十米高的金色帷幔和艳红色的幔帘花,在暖色系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的妖娆而华美,一支来自欧洲的ax乐队正站在帷幔下演奏着优美的爵士乐。

    舞池里热闹的很,已经有不少年轻男女们随着音乐相拥起舞,这里大多都是情侣,不像楼下,个个如狼似虎地盯着赵一然。

    从旋转扶梯走上三楼,便是格局与二楼较为相似的“麦斯格”,不同的是“麦斯格”的舞池地面是由坚硬的钢化玻璃打造,光滑得好像一片冰面;围绕在舞池周围的是高靠背深的柔软大沙发和几张只到膝盖的低桌几,每张几上都摆着一个锡制烟缸和瓷花瓶,可想而知,三楼的客流量还是以男士为主。

    花听注意到顶层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玻璃钢塔,据说是当舞客准备离场时,可以由服务生在塔上打出客人的汽车牌号或其他代号,车夫可以从远处看到,而将汽车开到舞厅门口。

    服务指数丝毫不比当今社会的五星级大酒店差。

    这样的一个百乐门,不愧为30年代的上海滩最为华丽的声乐场所。

    它像是一个绮丽多彩的梦,住在每一位老上海人的心中。

    “月明星稀,灯光如练。何处寄足,高楼广寒。非敢作遨游之梦,吾爱此天上人间。”这是百乐门刚刚建成时,上海滩传颂一时的诗句,字里行间流露着老上海人对百乐门的喜爱。

    花听到这一刻也算是真正明白了当时太爷爷脸上的表情。

    由于“麦斯格”的乐队演唱的歌曲比较符合现代化流行,花听找了个位子坐下,好打发一下时间。

    陈树见她有兴趣,便也跟着坐下,还给她点了一些零食和汽水。

    隔壁几张桌边围坐着几位梳着大背头并身穿英国式西装的“绅士们”,他们叼着雪茄吞云吐雾,把“沦陷与抗战”等话题轻轻松松地挂嘴边,一边自以为是的高谈阔论一边将目光时不时地飘到花听的脸上

    毕竟像她这种气质的女孩,在老上海是非常罕见的。

    花听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自顾自地喝着汽水,当听到隔壁桌上那位较为年长一些的男子说到“照眼下的趋势,还是要向日本人靠拢比较妥当”这样的话来,花听“砰”的一声将手中汽水狠狠地搁在了茶几上,也不管惹来了多少好奇的目光,她用力挪了挪屁股下的沙发椅,挨近了一点陈树,用一种怪腔怪调的语气跟他说:“陈树啊,”音量还不够高,重来,“陈树啊,我们到时候就坐看那些个汉奸的下场吧,我保证到时候一定会有一场好戏看”

    陈树被花听这番话给说得愣了一愣,一抹笑卡在嘴边,分外尴尬。

    隔壁桌的谈话戛然而止,几位男士纷纷朝花听看了过去。

    花听目视着前方这支不知名乐队,假意跟着哼唱了几句显惬意。

    其中一位男士觉得挂不住面子,起身走至她身前,微微弯下腰,表情一派认真地说道:“这位小姐对战争可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如果不介意的话,请那边坐。”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花听眼皮耷拉了一下,摆摆手道:“没什么看法,你们爱投靠谁投靠谁。”

    看花听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男士有些尴尬,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花听裸露在外的那截白皙滑嫩的小腿所吸引,毕竟搭讪才是男人的主要目的。

    “那么,我能否请小姐跳支舞”

    男子将腰弯得更低了些。

    “先问问我男票同不同意。”花听撇了眼一旁的陈树。

    男票眼前这个女孩虽然用词奇特,但也不难理解。

    想不到陈树一秒入戏,直接来了句:“不同意。”

    差点让她笑喷。

    趁男子还在尴尬间,花听一把拉起座位上的陈树,兴冲冲地带领他到舞池中央蹦吉特巴了。

    由于两人都是新手,在一派老练的舞者中跳得格外的别扭,花听也只是学着周围人的动作,跟着节奏胡乱地蹦跶着,不过好在她是个聪明人,几段节奏下来便跳得有模有样了;只是陈树对这方面实在没有天赋,四肢过于僵硬,怎么都流畅不起来,但也肯陪着她闹。

    余光扫到那名男子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花听心情大好,眉眼带笑地看着眼前这张离自己不到十厘米的脸,说,“陈树,咱俩才是一路人”

    “是吗”陈树的脸上神情微妙。

    “当然”花听应得响亮,目如星光。

    眼前的陈树有着一头墨色的短发和一双茶色的瞳孔,不说话的时候,眼神安静而清冽,但此刻被头顶的暖黄灯光一照,变得温润而柔和,像一潭春水透着丝丝暖意,在心中缓慢搅动着

    一不小心走了神,脑海中突然蹦出一张丁耀一的脸,花听触电般弹跳开。

    陈树有些不明情况,琥珀色的眸子一时带着些迷蒙。

    这小妮子又想玩哪出

    “不跳了。”

    满心的负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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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花听估摸了下时间,白夫人那边差不多要结束了,可白起鸿没走,她寸步难行,只能无聊地待在大厅廊边瞎转悠,从三楼一路晃到了二楼。

    二楼的男男女女们脸上都有了些醉意,剩少数还在舞池中癫狂。

    花听已经绕舞池逛了好几圈了,实在没办法,正想大大方方地从楼梯上下去得了,却瞧见一位举止略显怪异的黑衣男子在长廊一侧的灯柱旁来回踱着小步。

    这名男子好像同花听一样闲得慌,单是这条长廊就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次,他既不买醉也不跳舞,目光更是没有在任何一位舞女身上停留过一分一秒,那么他究竟想干嘛

    花听一回头发现陈树也在注意着那名男子的一举一动。

    “你觉得他想干嘛”

    陈树盯着那名男子的左边袖管,准确地判断道:“袖子里有枪。”

    “什么”花听顺视看去,那名男子的袖管的确过长,以至于遮住了整只手掌,而袖管底部包裹出来的一个硬物形状正随着这名男子的步伐摆动而渐渐地若隐若现,“他想在百乐门杀人”

    “嗯。”

    “他想杀谁”花听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在脑海中过了遍一楼大厅的装修格局。

    二楼长廊的这根柱子直线对着一楼大厅靠近舞台边缘的角落雅座,那里的客人较少,因为是侧对着舞台,只能够看的到台上女人的侧脸,所以基本上大家都是往大厅中间挤;只有一人,每次都会选择在最角落的位子上喝香槟,那就是:“检督查”她立马想到了白起鸿。

    “嗯。”陈树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腰间配枪上,一副随时准备拔枪的样子。

    花听的正义细胞又一次被激发,老早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小皮包,“你是蔡炳荣的人,不方便出场,让我来”

    她本想上前阻止,尽量做到不用子弹来解决问题,但话音刚落,那名男子已经将袖中枪口对准了楼下检督查的眉心位置,时间经不起耽搁哪怕是半秒,检督查的脑袋就要开花。

    好在花听不仅枪法犀利就连动作也比常人迅速,拔枪就是“砰”的一声,击中那名男子的肱二头肌,可惜没能阻止他的子弹出壳,只是让子弹稍微偏了路线,击中了检督查的右臂。

    随着这两声枪响,百乐门上上下下乱作一团。

    开枪者趁乱钻入人群,不忘回头瞪花听一眼。

    陈树本想趁乱掩护她出百乐门,但这小妮子见检督查伤势严重,没人管,心中放心不下,硬是躲过白起鸿的耳目,偷溜到检督查身侧,二话不说架起他的胳膊,“赶紧去医院”

    检督查紧蹙眉心,脸色发白,但仍用力地挣脱花听的双臂,“你们先走。”左顾右盼的似在寻找着什么。

    “先到后台”已经换了件浅色旗袍并脱掉高跟鞋的赵一然迅速地穿越前方人群,将目光锁定在检督查受伤的右臂上,“先到后台,门口恐怕不安全”

    见她安然无恙,检督查明显松了口气。

    “走”陈树眸中透出冷光,“她说的没错,门口可能还有埋伏,”警惕地扫射一圈周围,“没击中要害,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陈树刚说完这句话,厅内便又响起三下枪声。

    陈树一边推测着子弹射来的方向一边以自己的身高优势挡在花听身后并推着她向前跑,“先到后台再说。”

    其中一颗子弹飞速擦过花听的羊绒袖子,射在一旁的灯柱上,“啪”的一声,灯柱爆裂,人群尖叫。

    所有人抱头乱窜。

    “草”花听气得牙痒,“他们是真的想要了检督查的命啊”

    相比起前厅的喧闹,后台显得要安静得多。

    大多数的跳舞女郎来不及换装就急急忙忙地逃命去了,只剩三两个在更衣室里紧张地忙碌着。

    “这里经常发生这种事吗”花听搬来一张椅子,好让赵一然扶检督查坐下。

    陈树则警惕地守在后台的入口处,观察外头的形势。

    “今天是第一次。”赵一然四下看了看,偌大的一个百乐门化妆间,居然连个急救医药箱都没有。

    鲜红色血迹在大理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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