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夫君同掉马-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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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胡说。”
张芝转头轻轻瞪了少女一眼,示意她不准乱说话,少女见状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低头摆弄着手上的药箱,只是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病人是在里面吗,方便让我进去看看吗?”张芝含笑道。
尉迟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究,让了个地方便请两人走了进去。
张芝掀开床幔见到面无血色的谢姝月时也吃了一惊,尤其是那一节露出来的手腕,上面还留着青紫的勒痕,让她不得不多留了一份心思。
“师父,她的手……”
“珍儿,把脉枕和银针拿过来。”
张芝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珍儿愣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失言,连忙从药箱中拿出脉枕和银针递了过去。
一旁的松彤依旧站在一侧候着,像是一座雕像一般,看着张芝一边把着脉,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凝重,生怕谢姝月真出了什么事,她也得跟着一起陪葬,不由得出声问道∶“张大夫,我们家夫人情况怎么样了?”
“这位是你家夫人?”张芝收回了把脉的手,回头问道∶“这毒发应该有段时间了,有些凶险了。”
“还有希望能治好吗?”
“有,但是需要点时间。”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几位都先出去一下吗?”张芝沉默地思索了半响,开口解释道∶“这位夫人应该是不小心中了蛇毒,现在需要帮她扎针逼出毒血,这么多人守在不太好。”
“蛇毒?”尉迟策眯了眯眼,出声问道∶“既然是蛇毒,那为何不直接开方用药?”
南疆之地炎热潮湿,向来毒物最多,光是毒蛇便难以计数,尉迟策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平常里见多了蛇毒,皆是吸出毒血再用草药,对此自然有所疑虑。
“公子应该不是云州人吧。”张芝也不恼,耐心道∶“云州这里有种小银环蛇最是厉害常附在马车壁上咬伤旅人,偏偏牙齿细小,被咬了也很难找到伤口,况且夫人已经被咬了有段时间了,单单是用药怕是不行,只能先用银针将毒血逼出。”
尉迟策打量了一下张芝,见她面色诚恳,倒也不像是说谎,又怕谢姝月真的出事,只得暂退一步道∶“那让侍女在这里守着搭把手吧。”
“我师父的规矩就是扎针的时候不准身边不准有旁人在场,这样才能全神贯注。再说了,这外行人在旁边不添乱就已经是好事了,还怎么搭把手。”珍儿小声嘟囔道。
“公子,尊夫人的身子可等不起啊。”
尉迟策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心中暗骂盛朝人就是事多,只得挥了挥手让松彤也一齐出来。而珍儿也紧随其后走了出去,非常贴心的关上了房门,站在一旁静等。
直到室内又彻底恢复了安静,张芝才微微叹了口气,小声道∶“姑娘,你是醒着的,对吧?”
谢姝月的手指动了动,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如纸,但蝶翼般的长睫却轻轻颤动睁开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丝毫不像是昏迷了许久的样子。
“刚刚听了一耳朵,果然名不虚传,张大夫的医术很高明。”谢姝月笑道。
“我祖上是御医出身。”张芝叹了口气道∶“这毒是你自己吃的吧,瞧着脉象是凶险,不过都只是障眼法罢了,听说前朝后妃便有靠此争宠的,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来的,但这毒虽不烈,到底还是伤身子。”
谢姝月笑了笑,继续道∶“听说前朝喜欢管着叫假死药,但今天一瞧,倒确实管用。”
“你应该是为了外面那群人吧,他们瞧着不像盛朝人的模样,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张芝的视线落在了谢姝月手臂上的道道青紫,忍不出小声道∶“要不我帮你去报官吧。”
“你……是济世堂的大夫?”谢姝月顿了顿,似是在考虑张芝话中的真实性,伸出手指轻轻在张芝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图案。
张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犹豫道∶“你是……?”
谢姝月没有说话,只是把一直藏在袖中的太子府腰牌塞到了她的手里,小声道∶“劳烦您了。”
张芝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木质腰牌,面色骤然一变,难以置信道∶“您该不会……”
前几日准太子妃失踪一事不仅在上京传的沸沸扬扬的,云州都也传来了些风声,张芝平日一向待在医馆中,也是听几个过路买药的商人提起才知晓此事,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就近在眼前。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姝月面色冷了冷,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起来,只是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
不知过了多久,张芝才再次打开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
“人治好了吗?”
听到动静的尉迟策从对面的房间里走出,半靠在房门之上,漫不经心地问道。
“夫人身子本就不好,这毒又耽搁了一段时间,我开了一个方子是需要煎服的,明日我再来为夫人施针。”张芝不紧不慢的将手上的方子递了过去。
“明日?”尉迟策冷声拒绝道∶“我们明日便要启程上路了,耽搁不了,今日最好便把她给治好。”
“这治病一事怎可这般着急,夫人现在身子虚弱,若是再施针的话怕是会危及生命。”张芝似是诧异尉迟策的这般言语,摇了摇头,主动解释道。
尉迟策面色有些不虞,又道∶“那你就先多开几剂药帮她吊着,别让她中途死了。”
“那可能不太行,这药也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若是不施针逼出毒血,毒肯定还会再次复发,到时候就为时已晚了。”
“那这样,你跟着我们一起走,治好了她你就可以离开,要多少钱随便开。”尉迟策冷声道。
“这怕是不行。”张芝面色为难道∶“州衙里还有几位大人等着看病,公子您也知道的,这官家人,我们平头百姓怕是得罪不起。”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又和云州官员扯上了关系,原本想要强行把人带走的尉迟策顿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也不敢多留张芝,只得揉了揉眉心,烦躁地挥了挥手。
一旁的侍从立马非常有眼色地将张芝师徒俩给请走,免得在这里碍到五皇子的眼。
“明天再去找个会扎针的郎中带上。”尉迟策对一旁的侍卫吩咐了一句,这才把视线又转向了松彤,“你进去守着,再出差池就不用留在这儿了,直接自我了断吧。”
松彤连忙答应了下来,本来她也就是南疆皇宫里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女,因为生母是盛朝人,所以她也跟着学会了盛朝话,这才有机会随使团一路从南疆到盛朝,后来又被五皇子随手挑中,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要走大运了,哪曾想这么一折腾自己差点就送了小命。
虽然心中对谢姝月起了些埋怨,但她也只得在心里念叨一番,哪里敢说出口,只得又老老实实地回去照顾谢姝月。
也所幸谢姝月还在昏迷之中,倒是省了她不少的事情。
谢姝月中毒一事也算是得到了解决,而因为一天的奔波与劳累,其他人也都相继回了房间,行路的计划是不能拖延的,他们也只得养养精神,明天继续上路。
只是这变故却偏偏发生在第二日的清晨。
“几位客官现在就要走?”
原本正在拿着算盘算账的客栈掌柜讶异地抬起了头,补充道∶“您几位要不还是再多住些日子吧,现在这云州城可走不了了。”
“走不了?”拿着钱袋子的侍从皱了皱眉,忙问道∶“什么叫现在走不了了?”
“您几位远道而来有所不知,近来云州城内多盗贼,听说昨天甚至堂而皇之地盗走了官府中原本要救济贫民的钱粮,现在州衙的长官封上了云州城内的进出城门,正全程追捕呢。”
“不信您看。”掌柜指了指门口正站着的几个官兵,苦着脸解释道∶“这一大早就守在了这里,说是要严查我们这些客栈旅店,我们这小本生意的,这不是断我们财路吗?”
剩下的人还在房中收拾行囊,侍从闻言顿觉不妙,连忙小跑着前去告诉尉迟策。
“谢姝月呢,赶紧把谢姝月找个时机送出去。”
尉迟策听罢脸色陡然一变,手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一边焦急地吩咐侍从,一边脑中开始飞快地思索对策。
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谢姝月中毒就已经足够耽误时间了,现在又赶上了云州封城,眼下还不知道要封到什么时候,万一被殷玄铮查到,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自寻死路了,也不知道殷景安收到这个消息没有……
“殿下,不好了,谢小姐又吐血昏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恢复日更嗷,啾咪~
第55章 发现
“吐血吐血又吐血; 她怎么每天都吐血?”尉迟策烦躁的把东西扔出了门外,低声骂道。:“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殷景安把她带上,真是个大麻烦。”
内侍见尉迟策这么生气; 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生怕自己不小心又触到尉迟策的霉头。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她请大夫,要是她死了; 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尉迟策冷着张脸拂袖而去; 徒留内侍手忙脚乱地让人赶去济世堂请张芝。
虽然云州城内要严查这些客栈; 但是并没有限制他们出行。尤其是在听说是他们是要去找大夫之后,门外的守卫倒是格外热情,问了几句缘由便爽快放行了。
而等到谢姝月再次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正专心收拾着针袋的张芝。
见谢姝月清醒过来; 张芝主动帮她端过了一碗汤药; 无奈道:“之前不是告诉过你这药伤身吗?怎么今天又用上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就赶紧过来了。”
“谢谢你。”
谢姝月在张芝的帮助下微微坐直了身子; 靠着身后的靠枕淡淡道:“听说云州封城了,尉迟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估计会把我想办法先送出去; 我只能先这么做拖延一下时间。”
“昨晚我连夜去了一趟刺史府,幸好刺史夫人之前是我的病人,跟她还算说得上话。”
张芝原本见谢姝月的手臂不方便; 刚想帮她喂药; 但谢姝月却晃了晃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手; 表示自己没事; 主动接过了药碗。
张芝收回了手; 又道:“幸好刺史大人不是个糊涂的; 对这件事也足够重视,动作也快,连夜就找了个借口把云州城封起来。”
黑色的药汁装在白瓷碗中,泛着发苦发涩的药味儿,蒸腾的热气让谢姝月原本苍白的面容都多了几分血色。
“那……太子府那边知道了吗?”犹豫了片刻,谢姝月还是问出了声。
“已经连夜让人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到上京了。”
张芝接过已经空了的药碗,又帮谢姝月掖了掖被角,安慰道:“你放心,今天早上刺史就已经交代过我,让我告知你一声。”
谢姝月点点头,这才放下心来。
云州和上京城虽然有段距离,但胜在道路开阔平坦,想来往返之间,也只需要三天三夜,如此看来,殷玄铮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这周围的守卫一直在待命,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异动,他们就会把这□□人一网打尽。”
“张大夫,请问好了吗?夫人手上的擦伤药换药了。”还未等谢姝月说话,一阵敲门声伴着松彤焦急的询问声再度响起。
“谢小姐,我不宜久留,往后的事你还要多保重。”张芝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怕引起尉迟策怀疑,只得站起身来,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谢姝月
“这药有排毒的功效,你身子虚,以后这样的法子尽量还是不要用了。”
“谢谢你。”谢姝月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满是感激地对张芝说道。
张芝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答道:“谢小姐今日已经跟我道了很多声谢了,其实换做旁人也会这样做的,医者仁心,我绝不会见死不救。”
“而且其实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张芝思索了一下,话锋一转忽而道。
“……谢我?”谢姝月犹豫的指了一下自己。
张芝却含笑点了点头,继续道:“济世堂是为了救助平民百姓所设立的,之前疫病期间药材价格飞涨,幸好周边的药材铺子愿意施以援手,说是他们家东家的意思。”
“铺子上也有那样一个月牙图案,就像谢小姐昨日所画的那样。”张芝顿了顿,又说道:“我想那位好心人应该就是谢小姐吧。”
门外的松彤似是有些着急了,又开始敲门催促,张芝只得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药箱,慢吞吞地拉开了门,在门口不停徘徊的松彤这才松了口气,探头就想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张大夫,我们家夫人怎么样了?”松彤连忙出声问道。
“幸好发现的及时,刚刚让他喝了一碗药,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张芝补充道:“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静养。”
“那就好,那就好。”松彤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便进去想看一下情况。
谢姝月正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床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开门的声音才微微侧头,见来人是松彤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了转眼珠。
松彤早就对谢姝月的态度习以为常了,说到底是他们把人绑过来的,谢姝月冷脸也是正常的,如果哪天她突然热情起来了,反倒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她的任务也只是照顾好谢姝月,确保像昨天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松彤拿着金创药,熟练地帮谢姝月换好了药。
谢姝月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等到最后包扎好后她才问到,“我想见尉迟策一面。”
松彤闻言动作一顿,之前尉迟策有过交待,不见谢姝月,更何况今日因为云州封城一事,他本就在气头上,估计看见谢姝月更要气炸了。
“谢小姐还是安心养病吧,殿下是不会见你的。”松彤淡淡回答道。
谢姝月对此也并不意外,她本就不指望松彤能帮忙,要是能见那再好不过,见不了她也懒得再说。
如今听到了这个回答,也只是哦了一声,又别过了头闭上了眼睛。
松彤倒是还想继续在这里看着谢姝月,可尉迟策身边的内侍突然过来敲门,似是有事要说。
松彤犹豫地看了一眼谢姝月,见谢姝月已经干脆侧过了身子不去看她,仔细思索片刻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谢姝月一个人,直到松彤离开她都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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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凌统领,凌统领,你等一下。”内侍伸手急急忙忙地拉住了想要进去的凌轩。
“殿下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刚刚暗卫进去禀报了些消息,估计不太好。”
内侍皱着张脸,又叹了口气地补充道。:“反正眼下进去就是在惹殿下生气,这谢小姐一直没有消息,殿下就一直不安心,还是别进去了。”
“上京城里找不到那就去青州,鄞州,远处去找,先把周围都给找遍了再说。”
书房内的声音清晰地穿到门外两人的耳朵中,内侍摇了摇头,对凌轩道:“你看我说什么了,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
“今天这可是个好消息。”凌轩伸手晃了晃手上的木质令牌,急匆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怎么样了,还是没有消息吗?”殷玄铮揉了揉眉心,原本清俊的面容满是疲惫,见凌轩走进来才出声问道。
凌轩连忙将手上的令牌递了过去,“殿下,刚刚云州刺史快马加鞭递来了这个。”
殷玄铮脸色陡然一变,伸手接过了令牌看了看,正是他之前送给谢姝月的那一个。
“你说这是云州刺史送过来的?”
“是,而且云州刺史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