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文的主角不是我-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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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站在原地,只感觉蒙蒙雾气也熏坏了他的脑子,自皇后躲入屏风后的净室才清醒了不少。
厂公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自己并未察觉脸上的笑和以往的都丝毫不同。
没有一丝阴沉的压抑,也没有微笑中总是带着的冷意。
没有什么阴霾,纯然从内心发自而笑,如同阳光穿透云层挥洒。
他头一次觉得,当初在几个世家中选择姜家,竟是个正确的决定。
然而想到了姜家,厂公的脸又沉了下来。
当初不曾善待皇后就算了,如今又给皇后拖后腿,真是群没用的废物。
已经开始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的厂公在心里一点点的开始罗列姜家的罪证。
可到底是皇后娘家,他却有些不好动手。
厂公偏过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皇帝,他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开始凝结。
其实厂公也看出来,被敲晕的皇帝丝毫无性命之忧,便由得他躺在冰冷冷的地上。
如今他也给厂公惹出一堆事端来,厂公黑眸微眯,脑海里开始算起那群同样烂泥扶不上墙的宗室,到底有哪一个刚出生的小孩。
培养一个好的继承人,总比养一个废物来得好。
厂公走到倒在地上的皇帝,抬起脚,玄色漳绒珠串靴抬起了皇帝的脸。
虽然时机还不是最成熟的时候,但是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费些功夫。
好大喜功,荒淫无道,也就是赵家没人了才当上的皇帝,是可以到头了。
厂公看着这张富态又虚浮的脸,想到的却是永元三十二年发生的事。
那年久旱无雨,饥荒之难近乎席卷全国,浮尸遍野,流民遍地。
虽然朝中仍不乏积极赈灾,忧国忧民的好官,却不比酒囊饭袋的废物更多。
当时恰逢永建帝五十大寿,极尽奢华,金陵城一片歌舞升平,金陵城外却如同人间地狱。
人轻相食的画面血腥而又残酷,却成了那段时日的常态。
厂公还记得骨瘦如柴的弟弟紧握着长长的木棍,守在母亲与姐姐身旁的场景。
当时的他在宫中苦熬,做牛做马连猪狗不如,终于爬上了一个小总管的位置,恰逢有出宫的机会,于是他出来了。
然而等他赶到家中时,一切都晚了。
拿着木棍的弟弟已经咽气,而母亲守着姐姐,也早已饿死了。
当时四周已经有不少同样瘦如骷髅的人盯着这一幕,眼冒绿光,仿若茫茫沙漠上对残骸虎视眈眈的秃鹫,人已不再是人,而是丛林法则中的野兽。
后来厂公才知道,父亲已经被其他人给吃了,而若是当时的他没有及时赶到,恐怕一家几口人也同样落到了他人的肚子里,成为救命的口粮。
就连厂公安葬家人都不敢葬在流民附近,生怕被人刨坟而食。
回到宫里,歌舞升平极尽奢华的景象刺痛了厂公的眼睛。
他后来知道,赈灾的钱挪用给皇帝祝寿,余下的银钱层层剥削后,就不剩下什么了。
厂公复仇吗?
他的家人已逝,复仇也换不回来。
这个国家,这个皇帝,迟早要一起玩完。
他只想往上爬,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辱他,再也不会吃不饱饭。
他成了帮凶。
直至贺朝到来。
他要成为一个好人,一个优秀的人,扭转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王朝。
他开始一点点处理那些当初的贪官,将朝中的蛀虫踢出去。
而现在,还有这个猪一样的皇帝。
而在这个处处是不正常又灰色的世界中,竟然有小皇后这么一个明亮的存在。
皇后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看到的就是厂公居高临下,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皇帝的模样。
姜穗愣了一下。
贺朝身上杀气十足,黑眸中的冷漠仿佛天上寒冰。
这样冰冷冷的模样,完全是一个生杀予夺的上位者,但是却让她感觉很悲伤,也很痛苦。
姜穗喊了一声:“厂公。”
可能声音有些小,他没有听到,仍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姜穗往他所在的地方走去,忽然想到了他刚刚问的问题,又抬手看了看手腕。
他刚刚问手腕还有没有受过伤……
她在上一个世界,确实是因割腕而伤口裂过,他还曾经重新帮忙包扎过。
难道是他想起了什么吗?
她抬起头,又喊了一声,“贺朝。”
男人像是才回过神来,他愣了一下,随后看了过来,黑眸中残存的冷漠锐利还未曾褪去。
男人又有了一瞬间的晃神,但很快又调整好,恢复了以往看起来无害又笑眯眯的模样。
“娘娘这是好了?”
皇后不太懂为什么他要这么问,只是奇怪的点头,她看向仍然躺在地上的皇帝,有些尴尬道:“难道就这样让陛下躺在地上吗?该怎么办?”
然而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奈。
他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有一次拌嘴,皇后感觉有些不自然,想要后退,但是又有些不服输,只能瞪着大眼睛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娘娘不必如此警惕,奴才未曾想要对您做什么。”像是看出了她此时在想什么,男人感到有些好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调转了一下。
皇后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背对了他。
随后下一秒,她感觉身后的气息靠的极进,腰间的腰带被重新解下,然后又重新调整绑了起来。
皇后:“你、你在干嘛?”
男人无奈:“娘娘,您的衣裳并未穿好,内衬与外袍系错了。”
皇后本来温度降下去的脸又腾的一下红了。
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男人帮她调整衣物。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碰触她,但是衣物摩挲间还是会碰触到她的腰间,而他的干净的气息也笼罩在她的四周。
又一次,她像是被他捕获了一样。
若是此时有人从外看来,或许就能见到这样暧昧又不合规矩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离身前的少女极近,他微微弯着腰,随后单膝跪下,给她腰间的腰带调整,但是因为距离很近,仿佛都能亲吻少女的后腰。
而少女咬着唇,脸色微红,她眸中些许的不知所措,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身后男人掌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好了。”男人轻声说道,随后他站了起来,仿佛正人君子。
明明他也并没有故意说些让人误会的话,但是皇后却觉得比任何一次都要暧昧。
仿佛自己在一点一点的被男人给蚕食。
皇后转过身子,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重新低下眼眸。
“就这样出去吗?”她问。
“娘娘不必担心。”厂公轻描淡写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格外安心,“奴才会解决这件事。”
皇后沉默了一下,随后又再次开口,“那我大哥的事呢?”
皇后能感觉到厂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变得有些幽深和沉沉。
他似乎打量了一下她,也在观察着她的表情。
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冷漠中带着一丝玩味。
“娘娘想要奴才怎么做?”
姜穗听出了他言语中的试探。
她顿了顿,随后抬起头直视着他。
他的眼神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多了些许冷漠。
就像是她曾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
姜穗印象很深刻,深刻到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忘记。
温和帝王离去时那种刻骨的冷漠。
但是姜穗却也知道,他藏在这层坚硬外壳下那颗跳动的炙热的心。
她抬起手,摸了摸身材他刚刚绑起来的结扣。
是她熟悉的样式。
这几日她在宫里也并没有闲着,利用皇后的权柄,打听了不少之前作为贵女姜穗无法打听的事情。
这个被蛀虫啃咬得千疮百孔的王朝大约变成了什么样,她也更加清楚。
虽然还说不上立刻亡国,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再这样下去,亡国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
要姜穗来评价,宣朝应当是处于一个王朝的中后期。
虽然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少大事件,但是朝中仍还有可用的人才,民间也尚且维持得住,但整个国家的弦都仿佛绷到了最紧的地方,平衡一旦打破,恐怕不堪设想。
而姜家究竟牵扯到了什么事情,她也知道了。
私铸铜币案,放在哪个王朝都是个大案。
而姜家烂成了什么样,姜穗也非常清楚。
如果贺朝拿姜家开刀,牵连起参与此案的世家大族是最方便也是最快速能够解决的方式。
尤其姜家如今是皇后娘家,就连皇后娘家都敢下手,杀鸡儆猴之下恐怕也能起到不小的震慑作用。
听到了厂公问她的话,姜穗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厂公其实以为皇后是想让他放了自己家族一马的。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能够当上皇后,自然也是因为她是姜家女。
家族越好,她这个皇后之位就越稳固。
就算她是被推出来的女儿,但坐上的也是中宫皇后的位置。
厂公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心下其实是有一些失望和压抑的。
倒也不是对皇后失望,而是对自己的心软而失望。
只是他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年轻的小皇后开口了,她直视着他,语气寻常,仿佛在说的是一件小事。
皇后说:“厂公原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厂公一愣。
皇后声音也变得有些平淡,一如他见到她时的那样沉静,竟也透露出丝丝的冷漠来。
“我们姜家,早就烂透了。”
第120章
◎九千岁x皇后12◎
巧夏在宫外等待到的不是浴池内娘娘的呼唤; 而是披头散发但穿戴整齐,很明显已经换过一身衣裳的娘娘。
巧夏有些呆,她急忙上前。
“娘娘; 您这是……?”
一旁的迎春见了也是惊讶,还未等迎春也开口,娘娘便已经发话了。
“让张正进去。”
巧夏和迎春齐齐一愣。
随后面面相觑。
她们都知道现在浴池内还有谁在里头。
皇上,还有贺厂公。
最开始巧夏以为贺内管是被陛下喊进去的; 加之贺内官是太监; 因此她并未曾多想; 如今见着娘娘的模样; 又隐隐感觉事情好像不简单。
迎春已经去叫张正了。
巧夏服侍着娘娘在一旁歇息。
她看着娘娘的面色有些苍白但是却仍旧是平静沉稳的模样,娘娘长发散了下来; 显得有些柔弱。
娘娘紧紧抓着她的手,就好像这样能够给予力量。
娘娘说:“巧夏; 今夜发生的事; 让整个长春宫都闭上嘴。”
巧夏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乌云压在心头; 沉沉的; 有一种非常不好的危险的预感。
仿若山雨欲来。
巧夏在一旁拿了兔毛披风给娘娘披上,一边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娘娘; 早春寒凉; 先披上衣裳再说。”
她的心也变得有些惴惴; 但是在娘娘面前又不敢表现太多; 巧夏看着娘娘此时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 直觉刚刚浴池内发生了什么。
巧夏问:“娘娘; 是出了什么事吗?”
娘娘抓住她的手; 随后直视着她,巧夏在那双浅色的眼里,除了一丝惊慌之外,竟还看出了一种杀伐的果决。
娘娘说:“今夜之后,恐怕要变天了。”
巧夏只觉得浑身一震,随后浴池方向的动静变得更大了。
娘娘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扶着高高的圆柱,看着那处的慌乱。
巧夏扶着娘娘看到面前的场景,眼睛睁大,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到了天灵盖。
巧夏都有些结巴:“那、那是……”
巧夏非常清楚的看见,刚刚还和娘娘说笑谈话的九五之尊,现下正躺在明黄的担架上,由六个小太监正往外抬。
整个长春宫里的人看起来慌乱,但仔细看去却有条不紊。
巧夏发现就连丁公公都来了。
巧夏只觉得惊恐,陛下竟然在长春宫出事了,她完全不知道刚刚浴池内发生了什么!
巧夏下意识地看向娘娘,却看到了她有些冷凝的侧脸,她眼眸中有一种沉静的凝视。
看到娘娘这样,巧夏觉得有些陌生。
顿了顿,巧夏并没有再说话,和娘娘一样,看着整个长春宫的忙碌。
陛下很快被抬出了长春宫,巧夏喃喃道:“这是要带到哪?”
不知道为什么,巧夏看到这样的景象,除了最初的惊吓之后,竟有一种诡异的陛下迟早有这一天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那位穿着玄青色内官袍的贺内官之后,这种感觉愈演愈烈。
在这宫里多日了,就算是初入宫没多久的巧夏都能感觉到九千岁在这宫中的说一不二,如今看到他帮着娘娘处理宫中事,竟也不觉得意外。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娘娘头也不回,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许是回陛下的宫殿。”
太和宫么。
巧夏想着长春宫与太和宫的距离,身旁的娘娘已经动了。
她转过身,对巧夏道:“走吧。”
巧夏一愣,“娘娘,这是去哪?”
“回内室休息,我累了。”
娘娘的声音有些疲惫,巧夏一贯是站在自家娘娘身边的,听到了便立刻上前,将什么皇帝都抛之脑后。
“娘娘累了,那便赶紧歇息吧。”巧夏温声道,“宫里的一切都有奴婢,奴婢替娘娘先换身安寝的衣裳,一会儿让小厨房烧好压惊的安神汤,娘娘再歇息可好?”
巧夏一颗红心向娘娘,已经开始安排起娘娘的一系列安寝流程,主仆二人对皇帝的关心还不如对路边的小狗。
这幅样子要是被其他人见了,定然会觉得诧异。
然而等娘娘换安寝的衣裳,巧夏正准备去小厨房让人端来安神汤,却发现小厨房早已准备好了,并已让人端来。
“是厂公大人的吩咐。”小厨房的太监说道,恭敬地呈上。
巧夏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里面有没有下毒。
正好这时娘娘换好衣裳后从屏风内走了出来,巧夏听见娘娘轻声道:“无碍,巧夏,端进来吧。”
巧夏只能听从。
她感受了一些温度,随后才将托盘放在娘娘面前。
“娘娘,这贺内官究竟安的什么心?”巧夏嘟囔。
娘娘慢悠悠的吃着,除却安神汤,其实还有一碗娘娘平日里爱吃的水果——
切好的苹果。
娘娘说:“管他安什么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本就是他应当做的。”
巧夏立刻点头,想着确实,娘娘是皇后,贺内官肯定要讨好娘娘,但是她又立刻想到了刚刚还躺在塌上的皇帝,顿时萎靡了下去。
巧夏看了看室外的喧闹,只能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娘娘,陛下昏迷的事……跟娘娘您有关系吗?”
娘娘一顿,随后放下手中的果叉,抬头十分认真的看向她。
娘娘说:“巧夏,本宫做事一人做一人担,也不会将你们拖下苦海,到底本宫现在手中还是有些权力,明日本宫寻个法子,你离开宫里吧,本宫会给你安排好人,还有一辈子用不完的银钱,出宫去过一个常人过的日子吧。”
娘娘的声音很温柔,很显然是她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她的每一句话也是在告诉巧夏,皇帝昏迷的事情与她有关。
巧夏只觉得害怕,但是这个却是因为娘娘的话。
巧夏一下子跪在娘娘膝前,紧张得多了一丝哭腔道:“不,奴婢不会离开娘娘的。”
她抹了抹眼泪,“当初娘娘从三公子手中将奴婢救出来,奴婢就已经发誓今后同娘娘同生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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