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弃的前夫登基了-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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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没想到,这流人的眉眼原来生得这么好看,虽是紧抿着唇,没甚笑意,可举手投足仍是透出几分掩不住的清俊儒雅。
她原觉得村里考中秀才的方升就已算生得不错,可与眼前的人一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惊诧过后,顾兰蓦然生出几分恼怒不忿,凭什么好的都教她苏织儿给得了。
不过她这不悦并未持续太久,因着看到那流人行动间一瘸一拐的样子,她心情蓦然又好了起来。
生得好看又怎样,还不是个没用的瘸子。
屋内的苏织儿听见逐渐靠近的哄闹声,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坠了地,她蒙着红盖头,外头的情形也看不见,只听到一群妇人吵吵嚷嚷地进了屋,将她扶起来往屋外去。
苏织儿留意着脚下,刚踏出门槛,不知是谁递过来一截红绫教她捏着。
虽是瞧不见,但她知道红绫的另一端是谁。
她被扶着往外而去,快出柴门时,就听见后头一声颤颤的“织儿”。
苏织儿停下脚步,循着那声儿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子。
“舅舅……”分明这么多年对顾家人心怀怨恨,然一开口,苏织儿竟仍是忍不住哽咽,“织儿走了……”
在顾家的这些年,相比于会时常打骂她的孟氏,顾木匠对她说不上是苛待,见她挨饿,也曾省下自己的饼背着孟氏偷偷塞给过她两回。
可他对她关切,也仅有那么多,她到底不是他亲生的孩子。
这些年,分明孟氏对她的不好他都悉数看在眼里,却因着懦弱并未出手阻拦,孟氏会变得肆无忌惮,他亦逃脱不了责任。
他无疑是纵容她的帮凶。
其实苏织儿求的真的不多,也愿意给顾家干活,若孟氏和顾木匠能好生给她口饭吃,不打骂她,将她养大,她将来定会报答。
可他们万不该这么狠心将她往死路上逼,不留一丝余地。
苏织儿不欲再多说什么,打那日拿出账本决定与孟氏对峙,她就与顾家两清了。
言毕,便回身毫不犹豫地踏出了顾家门。
不管往后过得如何,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兆麟村也就这么大,从顾家到萧煜住的草屋不过几百步,自然不需要什么花轿,何况他也不可能花钱去租轿子。
苏织儿拉着那红绫一头,跟在男人后头,只觉那红绫时不时被扯紧,前头人走得格外得快,像是十分心急,想快些到达一般。
她也只能被迫加快步子,好几回险些被那长裙绊倒,扁了扁嘴,心下不免有些幽怨。
及至草屋,才在炕上坐下,苏织儿就听牛三婶道:“这拜堂的吉时还早,你俩要不坐着再等几个时辰……”
“不必等了,就现在吧!”
牛三婶话音未落,就被一道冷沉的声儿骤然打断。
闻得此声,苏织儿纳罕地蹙了蹙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周煜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沙哑,同平时不大一样。
“哎呀,这成婚成婚,自然得等到昏时,哪有这个时辰拜堂的!”屋里,有人笑着调侃道。
“就现在,我不想等了!”男人的语气格外坚定,冷冰冰的甚至带着几分命令的意味。
屋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一股尴尬的气息骤然蔓延开来,苏织儿抿了抿唇,须臾,拉了拉站在她身侧的牛三婶,笑道:“婶儿,我也觉得不必等了,左右我俩都没有高堂,简简单单把这亲成了就是,早些了事也好,我也饿了……”
见苏织儿这般说,牛三婶呵呵笑了两声,顺势缓和气氛:“也是,我瞧着,周煜怕也是等不及了,偏我们这些人还没眼力见儿,现在就现在吧,不妨事儿。”
此言一出,屋内不少人忙随声附和,看向这对新人的眼神转而变得暧昧起来。
牛三婶扶起苏织儿出了屋,听着主持这场婚事的村人喊的声儿,稀里糊涂地躬身拜了几拜,在一声“礼成”后,又被扶了回去。
才坐下,就有人起哄闹着让新郎掀盖头,苏织儿还未反应过来,眼前骤然一亮,盖头已然被扯走了。
男人的动作无一丝犹豫,就像在完成一件任务一般。
苏织儿定睛看向立在她面前的男人,却是双眸微张,倏然愣住了。
“向来只见新郎看着新妇发呆的,我这还是头一遭看见新妇被新郎迷了神的。”孙大娘见此情形不由得打趣,周遭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苏织儿羞得垂下眼眸,她只是一时没认出来,谁能想到她嫁的原是这么个俏郎君。
然她这位俏郎君似乎并非怜香惜玉的主,不置一言便取了搁在炕桌上的酒递给她,见她接过,也不等她,直接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苏织儿瞥了眼杯中的浊酒,也强忍着辣仰头灌进了喉。
至此,这礼便是成了。
有喜热闹的村人嚷着要闹洞房,被牛三婶几人哄了出去,说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好生处处。
村人纷纷散去后,整个草屋彻底安静下来。
屋内只余他们二人。
苏织儿颇有些手足无措地垂着脑袋,一下下用指腹挠着自己的掌心,又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侧的男人,不知说什么好。
许久,她才鼓起勇气启唇问道:“周大哥,你饿不饿,可想吃些什么?”
那人反应仍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只瞥她一眼,道了句:“我有些不适,你自己吃吧。”
不适?
苏织儿凝神看去,果见他剑眉紧蹙,面色惨白,额间甚至泛了一层冷汗。
怪不得方才,他显得那么急,原是身子撑不住了。
“你没事吧?”
她担忧地抬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见那人面色微沉,飞快地闪避开来,凌厉的眸光令苏织儿心下一颤,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瞥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萧煜薄唇轻抿,稍敛了敛眉宇间的冷厉,旋即淡声道:“我不喜旁人随意碰我,我休息片刻,不必喊我!”
苏织儿怏怏地收回手,声若蚊呐地道了句“好”。
眼看萧煜上了炕,她才慢吞吞起身,掀帘出了内间,一瞬间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原还在担忧圆房的事儿,但看他那样,今晚大抵不会对她做什么了。
苏织儿也不是不愿意,若他真的要,她也会给,毕竟他们是成亲拜了天地的,是正正经经的夫妻,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光想着要与这个并不相熟的男人做那般亲密的事儿,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虽说里头那人明说自己不吃,但苏织儿还是多煮了一份菘菜粥。
她唯恐打扰萧煜休息,在外头悄悄将粥喝完了,才小心翼翼入了屋内。
男人正面墙而躺,毫无动静,像是睡着了。
“周大哥,周大哥……”
她轻轻唤了两声,那厢却是没有回应,苏织儿凑近想去瞧瞧,然才探过身,却骤然撞进一双猩红的眼睛里。
男人的目光冰冷摄人,没有一丝温度,甚至还隐隐藏着几分杀意,苏织儿从未见过他这般样子,吓得顿时僵在那儿,待反应过来,下意识要逃跑,然手腕却被男人的大掌一把攥住。
她全然没想到这看起来瘦弱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气力,她那细弱的手腕疼得似乎快被他生生折断。
她忍着眼泪,颤声唤了句“周煜”,企图让他放手,然恳求并未起到丝毫作用,下一刻,她便被男人一把扯到了炕上。
男人沉重的身子死死压住了她,心底的恐惧顿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苏织儿哭着想推着他,却是无济于事,只能挣扎着拼命用脚踢踹。
不知是否起到了作用,男人微微松开她几分,然还不等苏织儿庆幸,只觉裙底一凉,耳畔清晰地响起一阵裂帛声。
第21章 新婚
待嫁的这两日; 苏织儿夜里也曾想像过新婚夜的场景,可万万想?不到,会是如今这般。
她就像条被恶狼咬住了脖颈的猎物; 只能任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随意宰割; 予取予求。
她害怕地闭上?眼,不知男人究竟会对她做什?么?; 然等?了片刻; 却只觉身子一轻,他似是放开了她; 一时间并未继续。
苏织儿疑惑地睁开眼,便见那人坐在炕上?,满头大汗; 神色万分痛苦,他蹙紧着一双眉头,紧抓着底下被褥的手青筋迸起,似乎在努力隐忍什么。
苏织儿飞快地抱膝缩到了角落里; 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她凝视了萧煜片刻,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周大哥,你怎么?了?”
那厢闻声缓缓抬首看来; 猩红可怖的眸子,沉冷锐利的眼神,和?周身散发出的愈发浓重的戾气吓得苏织儿一个哆嗦。
此时的萧煜不像个人,更像是头野兽。
眼见男人抬起手,她猛地缩起身子; 心下的恐惧更是升到了极致,她想?逃; 可手脚僵硬竟是全然无法?动弹。
听着自己因惊慌失措而愈发凌乱粗沉的呼吸,苏织儿如今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因着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她怎也不会想?到,逃脱了孔乡绅的虎口?,她却又入了这么?一个可怕的狼窝。
心下绝望之时,似有?一物被蓦然抛到了脚下,她疑惑地眨了眨眼,细细一瞧,才?发现竟是方才?男人自她身上?撕下来的裙边。
“绑了我?!”沙哑低沉的嗓音旋即响起。
苏织儿捏着那裙边,看着紧抿着薄唇,仍在拼命隐忍,维持住仅存理智的男人,一时不知是好。
迟疑之际,又听男人一声催促的低吼。
“快,不想?死的话!”
听得此言,顾及自己性命的苏织儿再不犹豫,壮着胆子上?前,毫不客气地缠住了男人自觉拢在背后的双手,生怕他挣脱,又咬牙自裙底撕下一条,多缠了几道,还牢牢打了死结。
待她绑完,萧煜就这般侧身面墙而躺,未再理会她。
外头的天儿逐渐暗沉下来,很?快便吞没了屋内仅剩的光亮,苏织儿没将?炕上?的炕桌撤走,而是在了炕桌的另一侧,与?外间灶房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胆战心惊地躺下。
虽说男人被她亲手绑牢了,应当很?难再对她做什?么?,然苏织儿却仍是不敢放心地睡去,纵然困得眼皮重若千斤,不住地上?下打架,只消听见暖炕的另一头发出轻微的响动,她便会警觉地睁开眼睛,紧张地捏住被角。
如今反反复复,好不容易熬到了窗外响起鸡鸣,天边似乎隐隐有?了些吐白的迹象,苏织儿也不管有?多疲惫,立马翻身下了炕,只想?离那可怕的男人远远的。
她抬头往萧煜那厢望了望,见他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一点动静,料想?他应当是睡着了。
她垂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头有?一圈指印清晰的红痕,应是昨夜被男人的大掌掐的,她叹了口?气,又瞥向身上?被撕得不成样子的红棉裙,心疼不已,这样出去到底不能见人,便翻开提前让牛三婶帮她带过来的包袱,取出一套洗得发白的旧棉衣棉裙穿上?。
她随手理着凌乱的头发,本只想?简单打理一番,但蓦然想?起自己已经嫁作人妇,便将?头发悉数盘作发髻,插入一支削得光滑的短木棍。
她借着门口?的水缸里左右看了看,尚且有?些不大习惯自己这个模样,但也只无奈地抿了抿唇,旋即在缸里舀了几瓢凉水,直接撩了泼到脸上?,让自己清醒了几分。
她拍了拍脸,打起精神,将?灶台上?昨晚没喝的那碗菘菜粥随便热了热吃下。
外头天已然大亮,村中也陆续响起人声嘈杂声,喝完粥,苏织儿小心翼翼地将?草帘掀开一条缝,试探着往里看,便见一个身影正盘腿坐在炕上?,也不知何时醒的。
或是觉察到她的视线,那人骤然侧首看来,正与?她四目相对。
想?起昨晚的事?,苏织儿不禁一瑟缩,然凝神看去,便见那人似已恢复如常,眼眸不再是猩红可怖的模样,周身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和?杀意也尽数褪去,只是和?从前一般,平平静静,冷冷淡淡地看着她。
苏织儿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勉强勾起唇角,若无其事?般提步进屋去,“你醒啦。”
萧煜没有?答话,只晃了晃身后被缚的双手,“给我?解开。”
苏织儿忙上?前替他松绑,但因昨晚她绑得实在太紧,解了半天,仍是死活解不开那绳结。
她唯恐他心生不快,一时间慌乱地手都在颤。
萧煜扭头看着她发抖的指尖,唇边泛起淡淡的嘲意,“怕了?可后悔嫁给我??”
苏织儿动作微滞,抬眉瞥见男人眼底的凉薄,强扯出一丝笑,“既是嫁给你,便是你的人了,又怎会后悔呢。”
她咬了咬唇,思量半晌,试探着问道:“你……可是生病了?”
见她昂着脑袋一副疑惑好奇又畏畏缩缩的模样,萧煜轻点了下头,“算是吧。”
算是……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苏织儿晓得他大抵不想?多说,想?了想?,又低声问:“那你会经常发病吗?”
见她紧张地屏着呼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萧煜双眸微眯,若是告诉她,他隔三差五便会发病,她会作何反应。
当是会很?害怕吧。
他薄唇微张,正欲开口?作答,然余光瞥见苏织儿不安攥着衣角的手,临到嘴边的话却又变了。
“偶尔如此,倒也算不上?频繁……”
听得此言,苏织儿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只是偶尔,若真是三天两头发病,她可实在是受不了。
或是心下松了松,手上?这难解的绳结竟也顺利解了开来,苏织儿莞尔一笑,将?身子前倾,略略靠近了萧煜一些,柔声问:“夫君,你早食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夫君?
见萧煜蹙眉看着自己,苏织儿含笑解释:“我?俩既已是夫妻,叫周大哥多少显得生疏了,夫君反是更好些。”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道:“若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改换旁的称呼……”
“不必了,随你吧。”
不过一个称呼罢了,虽是不习惯,但萧煜并不在意。
“那夫君想?吃些什?么??”苏织儿又问。
“都行。”萧煜淡声答。
都行算个什?么?回答,还不若不答。
苏织儿忍不住在心下嘀咕,但面上?还是乖乖巧巧笑着颔首,旋即打起草帘子出了内间。
萧煜坐在炕上?,转了转被绑了一夜,有?些酸痛发麻的手腕,看着上?头因绑得太紧而勒出来的红痕,想?起苏织儿方才?迎合讨好他的模样,不禁冷笑了一下。
他明白,她之所以这般殷勤,大抵是因昨晚的事?对他心生畏惧,生怕他哪天毒发失去理智要了她的性命。
就是不知,等?她发现他对她的威胁其实没那么?大的时候,还会不会继续对他保持这般态度,持之以恒地装下去。
灶房内,苏织儿也不知做什?么?早食好,随手翻开角落里的一个小麻袋,瞥见里头还有?些面粉,不由得眼前一亮,想?着这么?好的东西他应当喜欢,便和?水揉面,烙了两个香喷喷的野菜饼。
她端着碗入内去,一声“夫君”还未喊出口?,却见萧煜复又在炕上?躺下了。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便见他双眸紧闭,呼吸平稳,这回应当是真的睡熟了。
绑着手被那病痛折磨了一整夜,想?来他眼下已是疲惫不堪,思及昨夜那令她心惊肉跳的一幕,苏织儿断是不敢再惊扰他,随手将?碗搁在炕桌上?,便掀帘出去了。
然站在灶房门口?,她一时竟是有?些茫然无措。
在顾家时,似乎打睁开眼到入睡,她都在不停地干活,打水洗衣做饭,捡柴禾劈柴洒扫,常是忙得不可开交,如今没了孟氏在背后骂骂咧咧地催促,甚至没人管她,她竟还有?点不习惯。
苏织儿忍不住在心下笑自己是劳碌命,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