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喊你种田了-第5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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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观潮问侍女:“除了莲花酥,你们舫主还让厨子做了别的吗?”
侍女道:“没有了。”
江观潮继续道:“莲花酥还剩多少?”
侍女看了看托盘道:“全在这儿了,莲花酥很难做的,不够吃的话,得等明日了。”
江观潮淡道:“那么多莲子,只做了四小块?”
云霜道:“这是一朵莲花。”
侍女对江观潮笑道:“舫主交代过,云宫主衣食住行讲究,做的东西须得精致,不在多少的。”
江观潮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座是个大老粗,欣赏不来这个。”
侍女讪讪,把托盘放下了:“奴婢告退。”
云霜冷淡地说道:“堂堂杀手盟盟主,连个侍女也要刁难。”
江观潮没有吭声。
云霜一扭头,就见他已经把四块点心全都吃完了。
…
画舫上安排了歌姬与舞姬献艺,丝竹管乐,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云霜的房门早已合上。
江观潮静静地站在过道上。
一楼的热闹,衬得他孤寂如霜。
甲板中央的高台上,有身姿曼妙的舞姬看见了他,秋波一转,手中的长袖抛向了他。
宾客们顺着舞姬的长袖望去,见到了月色下俊美而又冰冷的男人。
江观潮倒也没扫这些宾客的兴,指尖轻轻一弹,不动声色将长袖挡开了。
舞姬自知被拒,妩媚一笑过后,不再朝他暗送秋波。
画舫上一切照旧。
不知过去多久,画舫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动静。
江观潮眸光一厉,一把推开了云霜的房门!
一道暗影自云霜的窗后闪过。
江观潮手臂一挥,狠狠射出一柄飞刀。
飞刀瞬间破窗而出,一击洞穿了那道黑影。
黑影跌了下去,扑通一声落了水。
正盘腿在床上打坐的云霜霍然睁眼。
“表哥!”
她推开窗子,单手攀住窗棂,一个旋身跳进了隔壁厢房。
此时上官吹雪刚被一名黑衣人打晕。
云霜眸光一冷:“扶桑杀手,又是你们!”
黑衣人放下昏迷的上官吹雪,拔出忍刀,施展扶桑秘术隐入夜色,并趁势朝云霜攻击了过来。
云霜不是头一回与扶桑杀手打交道了,早就预判了他的招式,指尖翻转,两枚梨花镖顷刻间射出。
伴随着一声闷哼,扶桑杀手从夜色中剥离了出来,狼狈地跌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然而一切并未结束。
窗口跃入了越来越多的扶桑杀手,不仅如此,屋顶与过道也被围住了。
云霜正飞速地计量着该从哪里下手更合适,过道上就倒下了一道又一道身影。
是江观潮。
很快,江观潮飞上了屋顶。
云霜专心对付屋内的几个。
这群人意识到了不是云霜的对手,将目光投向了昏迷的上官吹雪。
他们配合默契,两个拦住云霜,两个去抓上官吹雪。
云霜用内力震开挡道的二人,又用飞镖射飞了二人。
可就在云霜伸手去拉上官吹雪的一霎。
上官吹雪身后突然刺过来一柄忍刀。
眼看着就要贯穿上官吹雪的身体,云霜一掌朝那人的手腕扣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刻,另一名扶桑杀手出现在了云霜的身后。
他一刀刺向云霜的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江观潮脚跟猛剁,将屋顶狠狠踹出一个大窟窿。
他一跃而下,一剑斩杀了对方!
云霜救下了上官吹雪。
他救下了云霜。
代价是屋顶轰的一声坍塌。
江观潮扔了手中的盟主剑,抓住云霜与上官吹雪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房梁重重砸落,砸中了他的脑袋。
他身子一僵,撞开了身后的轩窗,倒栽着掉了下去。
扑通!
他怔怔地跌进了波光粼粼的湖中,汹涌的血水淹没了他。
云霜与上官吹雪摔在了过道上。
云霜听到了湖里的声响,她脸色一变就要起身。
“表妹……”
突然醒来的上官吹雪虚弱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云霜抽出手来,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
第1204章 1204 奔赴
幽暗的湖水中,云霜闭气,努力寻找着江观潮的身影。
湖水漫漫,江观潮就像是被冲走了一般,云霜绕着画舫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云霜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继续潜了下去。
水流比想象的湍急,血水也早已没了痕迹。
江观潮,你在哪里?
…
岸边。
苏小小与惠安公主眺望着画舫的方向。
画舫游走得太远,她们早已看不见。
“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惠安公主担忧地问。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可不是担心那个人,我是担心云宫主。”
惠安公主很喜欢云宫主,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至于那个总是想要杀了苏煊的师父,他武功那么厉害,应当出不了事。
苏小小道:“画舫做生意都会做到很晚,有时天亮才回来。”
“一宿吗?”
惠安公主很惊讶。
苏小小点头,对惠安公主道:“我先送你威武侯府。”
惠安公主道:“我想在这里等云宫主。”
苏小小问道:“你不怕你舅舅担心?”
惠安公主笃定地说道:“舅舅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会担心的!”
苏小小转头看向一旁默默玩花灯的程心:“程心,我们去找宫主娘,好不好?”
程心拒绝。
程心不会水,也不喜欢下水。
苏小小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违背自己喜好以及克服弱点的人。
程心有自己的思想和意愿,苏小小没强迫她。
苏小小叫来五虎,很是大方地说道:“十颗鸟食,去找宫主娘。”
五虎坐地起价:“三习颗!”
苏小小:“……”
…
云霜顺着水流的方向,终于在一块湖底的礁石上发现了昏迷不醒的江观潮。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没了往日杀气。
月光透过水面,粼粼地照着他修长的身体。
他的青丝与衣袍在水中摇荡散开,远远望去,仿若魔帝落水为妖,充满了神秘与魅惑。
但也藏着无尽的危险。
云霜义无反顾地朝着他游去。
她探出冰肌玉骨的手臂,自水下紧紧地搂住他精壮的腰身,带着他朝月光的方向游了上去。
这里早已远离了岸边,雪上加霜的是附近的水面上没有船只。
云霜四下看了看,望见一方山峦。
山峦看似近,实则遥远无比。
云霜不知自己带着他游了多久,游到耗尽了自己全部力气。
终于,筋疲力尽的她看见了河岸。
她忍住浑身的虚脱,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他推了上去。
…
“霜丫头……霜丫头……霜丫头!”
云霜一个激灵,睁开了眸子。
“夫人,你醒了?”
一个小丫头凑过来问。
云霜望着这张陌生而青涩的脸,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用茅草搭建的帐篷里,身下是一张兽皮。
除了她与小丫头,没有第三个人。
小丫头说道:“夫人,你都睡了三天了!再不醒,我们只能把你们带回南疆了!”
云霜疑惑:“南疆?”
小丫头笑容可掬地说道:“是啊,我们是南疆的商人,来大周做生意的。我家老爷是大善人,见你晕倒在河边,就把你救了。”
云霜问道:“和我一起的人呢?”
“黎大哥!”
外面传来一道愉悦而娇俏的女子声音,“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丫头挑开帐篷的帘子,指了指外面一个身材魁梧、容颜冷峻的男人:“你说他吗?”
云霜看见了江观潮。
江观潮坐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马扎上。
他换下了自己的衣裳,穿着一身商人的行头。
此前他脑袋受了伤,应当是治疗过了,眼下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只是靠近右耳的地方,依旧有少许血丝渗透出来。
他一动不动地眺望着远方,神色平静而悠远。
云霜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江观潮。
“黎大哥!”
一名南疆少女笑盈盈地来到了江观潮面前,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你要的莲花酥!”
行走江湖,多用化名,这并不奇怪。
云霜的目光扫过少女明媚动人的笑脸,落回江观潮面无表情的俊脸上。
江观潮将点心拿了过来,打开后却不吃。
南疆少女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两手托腮好奇地打量他:“黎大哥,你干嘛不吃啊?”
江观潮缓缓说道:“给,霜霜吃。”
云霜心头一动。
南疆少女笑着拿起一块:“我吃一块就够了!”
云霜眉心微蹙,只觉二人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霜丫头!”
她在睡梦中听到的声音再一次出现了。
云霜好奇是谁在叫自己。
这时,南疆少女扭过头去,大声道:“干嘛呀,爹?我不是说了我一会儿再过来吗?”
云霜一怔。
小丫头顺着云霜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介绍道:“那是我家小姐。”
“小楠!”
“小姐!来了!”
小丫头应着,起身出了帐篷。
望着小丫头与南疆少女远去的背影,云霜也走了出来。
这里似乎是南疆商人暂时驻扎的营寨,四周有不少帐篷与马车,往东是一片山林,往西是一条小溪。
溪边有人在取水、浣洗、淘米。
也有人挖了烟道,用石板架起小灶。
每个人都埋头忙碌着,并无多少人关注云霜与江观潮。
江观潮正望着手里的莲花酥发呆。
云霜来到他身边:“你……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江观潮没有说话。
一个路过的商人见到大病初醒的云霜,好心地给她搬了个凳子。
“多谢。”
云霜道了谢,在江观潮身边坐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江观潮依旧没有理她。
云霜看着他道:“你的伤口渗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下。”
她抬手去碰他。
江观潮却将脑袋一偏,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是我。”
云霜说。
“黎大哥!”
南疆少女又回来了,她看到了云霜,“这位夫人,你也醒啦?”
云霜点头,正要向她表达谢意。
忽然,她看到了她头顶的发髻。
确切地说,不是发髻,而是发髻上缠绕的紫色发带。
她无比确定,这是她的发带。
原本是两条,与江观潮第一次解情毒后,就只剩下一条了。
她以为是落在山洞里了……
她唰的看向江观潮。
江观潮却没有看她,而是望着南疆少女头顶的紫色发带,呆呆唤道:“霜霜。”
第1205章 1205
云霜狠狠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观潮。
江观潮喊着霜霜,满眼都是执著:“霜霜,救了我。”
南疆少女莞尔一笑:“对呀,是我救了你!我把我阿爹叫过去的!”
云霜一把揪住了心口。
她的气血在翻涌,心头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她体会到当初她把他错认成姬明楼时,他心底的滋味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江观潮怔怔盯着她的紫色发带。
南疆少女笑道:“黎大哥,你跟我回南疆吧!反正你在这边也没什么家人!”
云霜清冷地开了口:“谁说他没家人的?还有,他叫的人不是你。”
南疆少女不解地朝云霜看了过来:“你在说什么呀?”
云霜伸出手:“东西还给我。”
南疆少女惊讶道:“什么东西?你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我和我阿爹好心救了你,你却污蔑我拿了你东西!你们大周人这么不讲理的吗?”
她的声音引起了周围商人的注意,众人纷纷朝此处望了过来。
云霜见她不肯还给自己,上前一步,朝她头上的发带探了过去。
南疆少女柳眉一蹙,一记手刀朝着云霜劈了过来。
然而她别说阻止云霜了,就连云霜的一片衣袖也没碰到。
云霜身形一闪,轻松来到了她的身后,一手扣住她的臂膀,另一手摘下了属于自己的发带。
少女挣扎。
云霜松手。
少女一个趔趄险些栽在地上,幸而被及时赶来的小丫头扶住了。
少女咬牙,回头瞪向云霜。
云霜行云流水地抬起素手,将紫色发带绑回了自己的头上。
“你——”
南疆少女气急,“这条发带是我的!”
“你的?”云霜淡淡地看着她。
南疆少女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啊!就是我的!不信你问他们!”
众人没说话。
紫色衣衫,紫色发带,在云霜身上浑然一体,老实说,确实像是她的东西。
少女先发现了趴在岸边的男子,喊了她爹过来救人,随后他们才看见了漂浮在河中央的女子。
这时,贺年走了过来。
他是南疆少女的父亲,也是此次南疆商队的头领。
有别于大多数商贾过于精明的相貌,他体格壮硕,五官周正,更像一位行走江湖的侠士。
“霜丫头。”
他叫了女儿。
南疆少女委屈巴巴地来到贺年身边,指着云霜道:“爹,她欺负我!”
贺年的目光掠过云霜头顶的发带,问自己女儿道:“发带哪儿来的?”
南疆少女嘟哝道:“河边捡的啊!”
关于这一点,南疆少女没有撒谎。
贺年看向云霜:“我们是在河中央发现你的。”
言外之意,发带不是从你身上发现的。
“它是我的。”
云霜说。
一条发带而已,贺年并不在乎,他不满的是她动手吓到了他的女儿。
贺年道:“如果不是霜丫头发现你,你早就没命了,你走吧,离开我的商队。”
南疆少女一愣:“爹!就这么放她走了?”
云霜摸了摸头上的发髻,簪子早已掉进河里了,她拔下手腕上的金镯子递给贺年。
贺年没接。
云霜指着江观潮道:“他的药钱。”
南疆少女哼道:“黎大哥的药钱,干你什么事?”
云霜没理她,弯下身与江观潮平视,拉过江观潮的手:“我们走。”
南疆少女阻拦道:“你放开黎大哥!”
云霜牵着江观潮,对南疆少女道:“让开。”
南疆少女被她的气场震慑,心里咯噔了一下:“你……你干嘛?”
江观潮坐在凳子上,抬头望着云霜发髻上随风飘动的紫色发带:“霜霜。”
南疆少女忙过来拉江观潮的袖子:“黎大哥!你认错人了!我才是霜霜!”
云霜一掌将南疆少女震开。
她下手有轻重,并未伤到对方,可南疆少女吃了瘪,难免有些下不了台。
贺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就在他要为女儿出头之际,女儿先一步动了。
她往腰间一摸,一鞭子朝着云霜打了过去!
“霜丫头!”
贺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以他习武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女人是个高手中的高手,女儿这一鞭子下去非但偷袭不了,还有可能被对方一招打个半死!
云霜出手了。
她一手扣住少女的肩膀,另一手捏了一枚梨花镖,带着死亡的杀气凌空射了出去。
她的鞭子啪的打在了云霜的胳膊上。
“这……”
贺年看不懂了。
忽然一支箭矢贴着女儿适才所站的位置飞驰而过,深深地钉在了一棵大树上。
贺年才如梦初醒。
她冒着被打了一鞭子的风险救了自己女儿!
“啊——”
林子里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庞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