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喊你种田了-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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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崔管事端着一碗参汤入内,“您近日忙着程家的生意,都没睡几个好觉,喝点参汤补补身子。”
谢云鹤没有说话。
程家有两个管事。
庞管事是程莲的心腹,主内。
崔管事是谢云鹤的心腹,主外。
程桑那边闹的动静很大,整个程家都传遍了。
“老爷是在想夫人的事吗?”崔管事问道,把参汤往谢云鹤手边放了放。
谢云鹤看着参汤,显然是毫无胃口。
崔管事道:“夫人倘若当真痊愈了,老爷也无需担忧什么,您这些年对夫人无微不至,除去娶了她妹妹这件事之外,没有第二个让夫人拿捏的错处了。何况娶二夫人也是为大局考虑,总不能让程家绝后。”
谢云鹤仍是一脸复杂。
崔管事接着道:“何况,我瞧着夫人待您还是有些不同的。”
谢云鹤神色微动。
崔管事道:“她今日给了二夫人好大一个下马威,对老爷您却只是有些置气,我想,夫人心里是有老爷您的。她是气您娶了别人,爱恨交织,可只要这份情谊在,您与夫人便有重修旧好的机会。”
“老爷。”
屋外的丫鬟禀报道,“夫人身体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哪位夫人?”崔管事问。
丫鬟也听说了程桑清醒的事,颤声禀报:“二、二夫人。”
在今日之前,可没人敢在程莲的称呼面前冠上一个二字,至多是称呼程桑大夫人,称呼程莲为夫人。
谢云鹤蹙了蹙眉。
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
程莲坐在房中等候,等了足足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过来。
她的心凉了下来。
“老爷!”
外头响起丫鬟惊喜的请安声。
她黯淡的眸子里光彩重聚,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髻上的银簪,起身相迎。
她只比程桑小两岁,可由于保养得当,令她看上去风韵犹存。
“相公。”
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进屋的谢云鹤,连眼眶都是红的。
谢云鹤看了眼她脸颊上的嫣红指痕,神色复杂地坐下。
程莲坐在他身边,抬手摸了摸被掌掴的脸,委屈地说道:“相公,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宁可剃头去庵堂做姑子,也绝不连累姐姐与姐夫。”
“还疼吗?”谢云鹤问。
程莲咬唇,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掉下来:“我疼没什么,可是姐姐那样对我,我心里难受……”
谢云鹤语重心长地说道:“她也是一时间无法接受,你别怪她。”
程莲的睫羽颤了颤:“相公是在替姐姐说话吗?也是,姐姐才是相公的原配嫡妻,我算什么?我不过是与姐夫一夜风流,怀上了姐夫的骨肉,姐夫不得不给我个名分罢了。我明日就去向姐姐请罪,告诉她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
谢云鹤皱眉:“你别胡闹!”
程莲苦涩地笑了:“姐姐打我,就是我该受的,我去找姐姐说道几句,就是我胡闹……”
谢云鹤顿了顿,说道:“她刚清醒,你别去刺激她。”
程莲冷笑:“她疯了受不得刺激,清醒了也受不得刺激……我就什么都受得!”
谢云鹤眉头皱得更紧。
不待他开口,程莲话锋一转。
“我倒是好奇,姐姐疯了这多年,程家找了多少大夫,想了多少法子,都没能让姐姐的疯病有一丝好转。怎么那丫头一来,姐姐便彻底痊愈了?究竟是姐姐这些年在装疯卖傻,还是今日之事另有蹊跷?”
……
往常程莲心里不痛快,谢云鹤少不得要歇在她的院子安慰她。
今晚,他走了。
程莲尝到了独守空房的滋味。
……
一大早,谢云鹤便过来了程桑的院子。
程桑没见他。
昨夜院子里的下人罚跪了半夜,彻底领教了程桑的家主之威,这会儿没一个人敢擅自去闯程桑的房门。
没错,若在几日之前,甭管程桑愿意不愿意,谢云鹤要见她,她们都把门打开,把程桑带出来。
中午,谢云鹤又来了。
程桑依旧没见。
没办法,程桑太忙啦。
尉迟修闲来无事,居然教程桑打叶子牌。
他瞎瘠薄教教而已,哪里料到程桑一学就会,还从他与魅姬手里赢了不少银子。
程桑不赢苏小小的,自摸也不胡。
四人在院子里打叶子牌,打工鸟五虎又出去苦逼地挣鸟食。
这一次五虎不是去圣女殿探消息,而是去了一趟卫廷等人的住处,给他们带了一张纸条,让他们联络邓唤,找一个叫全有才的人。
当苏小小问程桑,除了阿筎,还有谁对她最好时,程桑说全叔。
全叔,原名全有才,曾是程家的管事,十岁就跟着年轻的程老太爷跑腿儿了,与阿筎一样对程桑忠心不二。
十五年前,他被人诬陷受贿,以次充好,拿腐木造阁楼,最终导致一起严重的阁楼坍塌事故。
他也因此被从程家撵了出去。
谢云鹤没告诉程桑全有才是犯了错,只说全有才要回老家给家中的母亲尽孝。
苏小小决定把他找来。
邓唤是苏煊留在南疆王都的眼线,多年经营早已有了自己的关系网。
加上全有才并未隐姓埋名,找起来并不难。
两日后,全叔被带到了苏小小与程桑的面前。
全有才看着多年未见的大小姐,昔日容颜老去,鬓角有了银丝。
他的心口一阵涩痛,眼眶湿润地跪下来磕了个头:“大小姐!”
程桑歪头看着他:“全叔,你老啦,长白头发啦。”
大小姐还记得他……全有才哽咽一笑:“是……我老了。”
苏小小将全有才叫去了书房,和他讲了程桑的情况。
“我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王都,就等着哪日大小姐能够恢复神智……小小姐来程家认亲的事,我其实早有耳闻,只不过……”
言及此处,他讪讪地笑了笑。
“我以为又是谢云鹤与程莲安排的。”
苏小小古怪地问道:“什么叫又?”
全有才叹道:“小小姐有所不知,在你回程家之前,程家来过好几次‘认亲’的,大多是婴孩,伪装成大小姐夭折的骨肉。明面上说是为了医治大小姐的疯病,让大小姐以为女儿回来了,自此不再伤心难过……其实是在打家主令的主意。”
苏小小顿悟:“原来如此。”
“没想到这一回是真的!”全有才激动地看向苏小小。
苏小小心道,不,这一回也是假的。
她看向全有才:“我挡了谢云鹤三日,明日我便要去圣殿参加圣选,不能时刻陪在外祖母身边,有劳你替外祖母周全一二,别让府上的人瞧出破绽。”
全有才正色道:“小小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书房出来,苏小小先去了程桑的屋。
程桑玩累了,睡得呼呼的。
魅姬在床前守着她。
尉迟修单腿屈膝坐在房梁上,输了银子,也得继续凹酷帅狂霸拽的造型。
苏小小来到床前,摸了摸程桑的额头,又给程桑把了脉。
“明早就可以给她熬药了。”
这话是对魅姬说的。
“哦。”
魅姬表示自己记下了。
“嗤~”
房梁上传来一声轻嗤,“丫头,你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苏小小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尉迟修抱着长剑,靠上背后的梁柱。
“我们此行来南疆的目的,只是寻找蛇骨花与卫胥,程家的破事与我们无关。你当心引火上身。”
魅姬瞪着他,极尽嘲讽地一笑:“呵,你就是输了银子心里不痛快吧!”
尉迟修:“……!!”
“我赞同尉迟修。”
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杀手?”
魅姬赶忙过去开了门。
还好这个时辰刚吃过午饭,院子里的下人全回屋了。
她把杀手拽进来,将房门合上:“你怎么来了?还有,你怎么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杀手道:“我是觉得,你们对她有些太好了。”
已经超出利用的范畴了。
“魅姬,你可还记得先生叮嘱我们什么,做任务的时候?”
“不要动感情。”
魅姬弱弱地挪到苏小小身后,一副我就是个丫鬟,我听命行事而已的架势。
苏小小看着床上熟睡的程桑,轻轻地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
“我自有主张。”她说道。
杀手从苏小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坚定的气场。
他有种预感,这个叫程桑的人,她护定了。
魅姬也喜欢程桑呀。
魅姬岔开话题:“你还没说你是来做什么的。”
杀手道:“卫廷与鬼怖去圣女殿了。”
……
这几日,兄弟几人一直在寻找进入圣女殿的机会。
强闯的难度太大,也容易打草惊蛇。
于是他们盯上了韩叔。
跟踪几日后发现韩叔今日傍晚要往圣女殿送一批衣裳。
卫廷与卫六郎二话不说把韩叔与车夫绑去了他们的住处。
蒙了眼,套上麻袋,关进柴房。
卫廷与韩叔接触过,模仿起他来比较容易,由他来易容成韩叔。
鬼怖与卫六郎打了一架,最终以血脉压制,获得易容车夫的资格。
二人都是蛊师,不会武功,为了不让圣女殿的弟子察觉出来,兄弟俩服下了邓唤送来的毒丹。
“这是南疆特有的毒丹,能压制人的功力,五感也有所降低,你们眼下就是两个普通人了,切记要小心行事啊。”
“对身体有影响吗?”卫青问。
邓唤道:“药效过了就恢复了,对了忘说了,药效是十二时辰。”
卫廷笑了笑:“二哥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哥的。”
鬼怖给了他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眼神。
卫廷回房去易容。
三小只呲溜溜地走了进来。
“你要出去吗?”大虎问。
卫廷:“是啊。”
二虎道:“你是不是偷偷去找娘,不带我们?”
最近几个小崽子炫得没边儿,卫廷难得让他们吃个瘪。
卫三岁臭屁地说道:“是啊,我和你们娘出去玩!只、有、我、们、两、个!”
三小只黑着脸出去了。
臭爹爹!
院子里,卫曦月正在扒拉马车上的箱子。
李婉把她抱了下来:“曦月,别乱碰,一会儿你七叔要带走的。”
臭爹爹要带走的?
三小只眨眨眼,十分有默契地爬了进去。
哼,他们也要去找娘!
第716章 716 四小只见他
三小只钻箱子的行为被卫曦月看见了。
卫曦月想了想,抱上自己的核桃罐子,也钻了进去。
两兄弟易完容出来,坐上马车。
若在以往,两兄弟定然察觉出箱子里躲了几个小家伙。
然而二人服用了毒丹,五感有所降低,这会儿正是意识有些混沌的时候。
马车一路驶向圣女殿。
卫廷取出了腰间韩叔的令牌。
韩叔给圣女殿送了这么多年的货,从未出过岔子,圣女殿不疑有他,给马车放了行。
韩叔虽是圣女殿的外门执事,却也不能在圣女殿随意走动。
在一名女弟子的带领下,二人将马车驾到库房。
女弟子道用钥匙开了库房的铜锁,对二人道:“把东西搬进去吧。”
卫廷与鬼怖下了马车,拉开车厢的后门。
卸货前,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小小亲耳听到那个人从藏典阁转移去了琼华殿,可一路走来,他们并未发现写着琼华殿的牌匾。
圣女殿太大了,琼华殿很可能不在这一块。
想想也不奇怪,那人如此重要,关押他之处必是比藏典阁更隐蔽的地方。
搬完货他们就得走了。
好不容易才进来一趟,必须想个法子留下来。
正寻思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
“收工了!收工了!”
是男人的声音!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小花园之隔的空地上,搭建了不少楼阁与草棚子,算不上巧夺天工,一看就是临时用的,用完了还得拆的。
兄弟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二人虽暂时没了内力,搬几个箱子不成问题。
可刚搬下来,二人察觉出了不对劲。
其中一个箱子明显比其余几个箱子沉,箱角还做了记号,里头装的必定不是衣料。
看来那个韩叔又给圣女“孝敬”了什么好东西。
找人要紧,二人没节外生枝,把箱子搬进库房。
这里头全是衣料,也有不少圣女殿女弟子的新衣裳,全挂在墙上,夜色里一眼看去没拧�
为了拖延时间,二人磨磨蹭蹭,装作搬不动,弄了老半天。
那名带路的女弟子有些嫌弃。
不会武功的男人就是没用,搬个箱子也这么费劲。
最后一个箱子也搬完了,搭台子与棚子的工匠也早已离开了。
女弟子带着他们往回走。
卫廷突然望着凉棚的方向说道:“那个棚子的顶是不是快塌了?”
女弟子顺着他目光望了望:“什么顶快塌了?”
卫廷抬手一指,一脸忧心忡忡地说道:“从西往东数,第三个,棚子一看就没搭稳,今晚若是来场雨,定是要塌的!”
南疆多雨。
今日圣女夜观星象,的确推断出三日内必降大雨,为了不影响圣选的如期举行,这才命人搭建了这些棚子。
“是吗?”女弟子有些犹豫。
卫廷就道:“不信我和你过去瞧瞧!”
三人将马车留在原地,一块儿来到卫廷所说的第三个棚子前。
鬼怖不着痕迹地射出一枚暗器。
没有内力,速度与力量会大幅减弱,可对于一个厉害的死士而言,即便是腕劲也够了。
“我摇给你看啊。”卫廷抬起手,扶住柱子随意一摇。
轰!
棚子塌下来了!
女弟子脸色一变。
“那些工匠怎么办事的?明日就要用了!一群吃干饭的!活儿没干完,人走得没影了!我要禀报圣女!”
卫廷笑了笑:“不必拿这种小事去劳烦圣女。这个棚顶做的还是挺结实,可能扎棚子的是个新手,扎得不够牢固。这样,我给你重新扎一遍,顺带把另外几个棚子也检查一下。”
外门执事本就是负责这些对外杂务的,深究起来,那些工匠还是韩叔给介绍的。
女弟子只当他是不想被圣女责罚,不疑有他。
“你确定能扎好?”女弟子将信将疑地问。
“我确定,扎好了我带你挨个检查一遍。”
韩叔是替圣女跑腿儿的,女弟子也不大愿意得罪他:“需要多久?”
卫廷试探地说道:“一个时辰……”
女弟子眉头一皱:“这么久?圣女殿都关门了,不行,你们必须半个时辰之内弄完!”
卫廷不动声色地应下:“好,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
“那我先去给蔺长使复命,半个时辰后过来带你们出去。”
女弟子没特地交代不许乱走之类的话,毕竟韩叔做了那么多年的外门执事,对圣女殿的规矩了如指掌。
她一离开,鬼怖就打算行动了。
卫廷拽住他:“大哥你去哪儿?”
“找琼华殿。”鬼怖看了似乎不大想让他去的卫廷一眼,“别磨蹭了,只有半个时辰。”
卫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知道只有半个时辰,可大哥不觉得咱俩这副样子在圣女殿晃悠,不出百步就得被那些高手当成刺客杀掉吗?”
鬼怖蹙眉:“那你说怎么办?”
小半刻钟后。
库房。
鬼怖的神色一言难尽:“你确定要这样?”
卫廷唇角一勾:“大哥还有更好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