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人鱼大佬联姻后-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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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房的角落放置着一架三角钢琴,搭着深黑色的布,柔软的盖布逶迤到地面。
“不用了,我只需要钢琴,谢谢陈叔。”斯悦说。
钢琴房很大,也很通透,采光特别好,房间有两面大镜子,乐器在墙边挨着立了一整排。
大提琴,小提琴,吉他……
院外朦胧的灯光落在浅色的实木地板上,描绘出一层别样的古典的优雅温柔感。
他试了钢琴,没问题,之后才下楼回房间写作业。
研究所的叶旗联系了他。
发给他的是周末两天的学习安排,第一天是参观加跟着老师晃悠,打下手,第二天也是如此。
实验轮不上见习生来做,见习生上边有实习生,实习生上边有规培生,规培生上边有试用期实验员,上边还有实验员助手,一长串儿人都压在见习生头上。
研究所收容见习生,估计也是碍着学校的面子。
'斯悦:老师,人鱼在出生时就尾巴发育不良,能治好吗?'
斯悦是没做指望的,毕竟这是连白简都没办法解决的。
就像他们人类一样,许多人也是钱多得没地方使,可是在面临生老病死时,也仍旧束手无策。
白简亦是如此。
哪怕白简可以完成他许许多多的愿望,斯悦也还是很始终都记得,白简虽然厉害,却还是不可能违背自然规律。
先天性的疾病,不管是对于人类,还是对于人鱼,都是一样的残忍、甚至不留任何机会。
'叶旗:具体是哪方面的发育不良?尾巴发育不良也分为许多种,分别有不同的症状和特征,病程的进展对治疗也很重要,具体的话,我们所长有在研究如何攻克这项疾病,上个月听说有了新进展,明天我可以帮你问问。'
斯悦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叶旗给了他意外之喜。
研究所和外边的医院不同,青北的研究所再垃圾,那也只是研究所之间形成的对比。拿任意一所研究室与医院相比,都要强过百倍不止。
青北很重视研究所的发展,三五研究所是前几年的事情把自己作死了,才导致了流放。
可哪怕是被流放的三所,也是不会输给外边医院的研究项目的。
斯悦从不认为外界所说的三五研究所研究的尽是一些无聊的东西是真的。
如果真那么无聊,三五研究所早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叶旗:你不是人类吗?为什么会对这种先天性疾病感兴趣?'
斯悦摁着手机:我有个朋友因为这个病休学了,所以我很好奇。
'叶旗:这不太好治啊,目前为止也没有治愈的例子,患有先天性尾巴发育不良的人鱼一般都活不过五十岁,你的这个同学……'
斯悦一怔:不是七八十岁吗?
'叶旗:就我知道的,只有一只人鱼在尾巴发育不良之后活到了七十九岁,其余的患者没有活过超过五十岁的,你那个朋友今年多大了?'
斯悦:38。
'叶旗:年纪很小啊,还是小人鱼,可惜了。'
'叶旗:不过也不用丧气,说不定咱们所长的研究能成功,要是药能研究出来,到时候肯定要招揽志愿者,你可以让你同学来试试,免费还有钱,如果上市,估计不会低于七位数。'
斯悦没继续和叶旗聊下去了,他回了个表情包,放下了手机,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
三十八距离五十,还有十二年。
听起来是一个很漫长的数字,但想要成功研究一种特效药出来,这点时间完全不够用。
“叩叩叩。”门被敲响。
斯悦抬起头,“进来。”
白简拿着两听可乐。
斯悦看见可乐,情绪并不高。
“不开心?”
斯悦接过可乐,声音闷闷的,“你没和我说白鹭的病只能活到五十。”
“他和我说的是能活到七八十岁,他自己知道吗?”斯悦喝了一口可乐,气泡扎嘴。
白简在斯悦对面坐下,很自然将他的书拿到自己面前,略作浏览后在上面划上重点,“他知道。”
“研究所的一个老师说,周文宵在研究这方面的特效药。”斯悦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易拉罐,他垂着眼,“你联系过他吗?”
两人之间只剩下笔尖在书本上划线的轻微响动。
白简翻到第二页,“他目前进行的特效药研究,是由白家旗下一家子公司提供的资金支持,我知道得并不清楚,这方面是蒋雨在负责。”
斯悦明白。
白简站得太高了,他的高度使他已经看不见半山腰以下的事物。
斯悦也明白,如果有进展,蒋雨肯定会报告给白简,白简不清楚,那就是没有进展。
“我自己去看。”斯悦捏瘪了易拉罐,里头的可乐瞬间溢了出来,他吓了一跳,将作业扒拉开,抽乐一沓纸巾按在上面,“白鹭还这么小,总不能真让他只活到五十岁吧。”
和人类的五十岁不一样,人鱼的五十岁,和人类十七八岁是一样的,毕竟人鱼比较长的寿命都有两百多了。
白简接替了斯悦手中的纸巾,擦拭着桌面的可乐,“有些事情,我们做不了主。”
斯悦看着白简,“虽然我认为你说得对,但是,我不认。”
就像他在了解到人类转换成人鱼的过程中的超高风险,他们也不能预测过程中的风险会在何时发生,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去转换;就像他在不知道自己可以转换成人鱼的,却知道白简是永生的时候,点头和对方在一起。
有些事情,本就不一定要求得一个圆满完美的结果。
“既然都知道了结果会很坏,那为什么不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成功?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斯悦胆大包天地将腿从桌子底下伸过去,脚掌抵在白简的腹部,“你们年纪大的人,都这样,瞻前顾后。”
白简用没拿笔的那只手握住斯悦的脚腕,“你也可以说是深谋远虑。”
“个屁。”斯悦接话道。一点儿都没犹豫。
人鱼的指腹按了按斯悦的内踝骨,用了点儿力,疼,让斯悦整条腿顿时都麻掉了,“不要说脏话。”
斯悦觉得自己如果是鳄鱼,他就给白简来一个极限三百六十度一百八十圈旋转,但他不是,他咬牙切齿,“我等会告诉我妈。”
白简笑了一声,手下也松了,只不过没有放开斯悦的脚踝,他让斯悦的脚踝磕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说道:“你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
斯悦“啧”了一声,“那你之前说我是人类幼崽?”
白简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儿,他倾身,用笔头戳了一下斯悦的额头,“你十八岁,我三百岁,年龄上来看,你的确是幼崽,但从生理的角度看,你足够成熟。”
是生理的角度,不是心理的角度,心理的角度,斯悦依旧可以被评价为幼崽。只有幼崽才会莽撞而又天真,热烈而又赤诚。
斯悦脸开始发烫,他能理解白简话里的意思。
不仅是脸开始发疼,他的耳后也滚烫。
斯悦伸手摸了摸,还是那片创口贴,没多出什么东西。
白简正欲问他摸到什么了,斯悦突然脸色一白,手从耳后缩了回来,身体猛然抖了一下。
白简脸上的闲适神色消失。
斯悦闷哼了一声,慢慢趴在了桌子上,他手掌在桌面捏成拳头,浑身都在抖,桌子下面的腿也收了回来。
“阿悦?”
白简话音刚落,斯悦就栽倒在地,他抱住脑袋,蜷缩成一团,仿佛猛然被人从后头击倒,头骨都仿佛被击碎了,他痛得眼前一片白光,耳畔全是嗡嗡鸣叫。
他听不见白简在叫自己。
“白简,痛,头好痛!”他感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头枕在身后人的怀抱中,他说完后,咬紧了牙关,抖成了筛子一般,脸色变成了墙漆一样的死白。
他没办法被抱住,从白简怀里滚到了地毯上,眼泪和冷汗一起顺着额角淌下来。
“好痛。”他的低吟也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说话令他呼吸困难,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火与冰两个极端的温度在身体交织,将他骨骼烧成灰,将他血管里的血液全部冻住。
身体像是被巨型卡车的车轮缓缓碾过,肺里的氧气也在慢慢被耗尽。
非人类能承受的疼痛席卷了全身,斯悦觉得自己快死掉了,或者说,在这一瞬间,他希望有人给他一个痛快的。
“妈妈。”斯悦抽噎着,叫了一声。
白简面若冰霜,眸子里显出少有的无措。
哪怕他知道这是转换必经的过程,可是他连接吻都舍不得让斯悦感到疼。
白简从后面抱住斯悦,斯悦转过身来,不知道何时长出来的尖利犬齿一口咬在了白简的肩膀上,牙齿划破衬衫,深陷进人鱼的肉里。
白简连眉都没有皱一下,他亲吻着斯悦的耳朵和脸颊,吻去上边的汗水。
斯悦在抖,浑身都在抖,哪怕咬住了白简。
他浑身都是冷汗,像刚从水中被捞出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两分钟不到,可对于斯悦来说,却好像过去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他尝到了口腔里的血腥味,非常重的血腥味。
他记得刚刚经历了什么,那种仿佛将他对半撕开的疼痛来得非常突然,难怪白简让他不要再去学校了。
斯悦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却因为刚刚猛然出现的疼痛感到恐惧。
濒临死亡,却生不如死。
斯悦抱住白简的腰,使劲往白简怀里钻,一定程度上,他在这个时候离白简越近,越能被安抚。
他在白简怀中赖了好久,白简也很识相,不说什么“算了吧”之类的话,要是现在说,他就给白简一拳头。
房间里寂静无声。
斯悦把头从白简怀里抬起来,脸上的血色恢复了大半,他眸子还有没有褪去的泪意,看起来惨兮兮的,惹人疼。
现在是个接吻的好时候。但这是白简觉得。
“还好,”斯悦的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可他看得见白简眼里的疼惜,这种氛围要不得,下一秒就得有人哭,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我的布加迪呢?你不会诓我吧?”
果然,下一秒,白简眼里露出笑意。
第64章
斯悦记得自己初中和人在校外打架,被人从背后偷袭,对方一板砖砸在了他头骨上,头骨的硬度的确强过搬砖,他当时只是鲜血淌了满脸,头还没碎。
但那比不上刚刚万分之一的痛楚。
像骨头被一寸一寸敲碎,被抽筋拔骨。
医生赶来的时候,斯悦靠在沙发上和白鹭打游戏,医生带着两名助手,面露焦急,“患者在哪里?”
陈叔咳嗽了一声,指着沙发上那两位,“左边那一个。”
“……”
看、看不太出来是病人。
白镜是白家名下私立医院的全科医生,在院内有自己的工作室,现在一般都不怎么接诊病人,给钱也不接诊,他诊疗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其他医生感到棘手的疑难杂症。
白简亲自给院方打的电话,白简是什么人,有什么吩咐都是蒋云蒋雨的助手转告的,除了白镜可以在重要节日的家宴上见到白简一面以外,院里其他领导甚至都没见过白简,也没直接通过话。
从白镜带着助手整理东西,到检查车内仪器,到最后出发前,院长一直打电话催个不停,好像迟了一分钟,他这个院长明天就要被换掉一样。
知道人来了,斯悦没让人等自己打完这一把,他把手柄塞给白鹭,理了理站起来。
白镜年过一百五,白大褂里头搭一件深蓝色格子衬衫,话不多,就问了一些基本情况,便说要先做全身检查,因为不是在医院,仪器不够,只带了几台基本的,但也够用了。
助手负责做,他在旁边看,比对数据。
“我从别的医院调来了你以往的检查单,”白镜坐在客厅的桌子前,鼠标上下翻着表格,“你心率、血压,血氧……所有本来在人类正常数值范围以内的各项,都比以往要高一点儿,不过对你正常生活不会造成影响。”
笔记本连接了检查的仪器,屏幕中被各种颜色的波浪线占据,波峰高低不一,波段长短不一,快慢也不一。
白镜是自己人。
他把脑袋探出来,看着斯悦,“你感觉自己现在和以前有没有不同?”
斯悦将袖子摘下来,“耳朵后面有鳞片。”
“这个不要紧,这是正常的,人类和人鱼的激素水平不同,前期碰到一起,会造成你表面的一些变化,实际上,只要你现在停止和白简先生有过分亲密的接触,你就会发现,你身体上不会再继续生长鱼鳞。”
“鱼鳞是表面的、短时间的,那代表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你和白简先生有过很亲密的行为。”
斯悦:“!”
白镜继续看着慢慢跳出来的数据,“不过你现在激素水平虽然比之前要高,但也算稳定上升,每拔高一截,你就要经历一次之前的疼痛,当所有数值升到顶峰,你身体极限时,再重新降下来,降下来的过程,就是你变成人鱼的过程。”
“你的免疫力会伴随着数值下降的过程而下降,下降到人鱼各项生命数值和其他数据的极限低点时,可能喝一口凉水,你都会心脏骤停。”
“我不是恐吓你,只是身为医生,我应该清楚告知患者或者你的家属事实。”
白简倒了一杯茶递给白镜。
白镜登时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将茶接到手里。
斯悦回答之前白镜说的话,“这些我差不多都知道。”
白简和他说过,白鹭也说过。
大部分所言,在书籍和医学官网的一些文献上也有记载和记录,有自愿参与转换实验的人类和人鱼,研究员将每日的变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到了后期,哪怕几个研究员轮流值班,眼睛都不敢眨地守着被转换的人类,也仍旧无法预测对方会在哪一瞬间,突然死亡。
他们只能将死亡……实验失败的原因一一记录下来。
…一个咳嗽导致的肺破裂
…进食过程中突然呼吸停止
…输注营养液导致的全身血管内血液反流进心脏
每一次失败的原因都令研究员防不胜防,遍体生寒,物种之间的鸿沟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跨越的,哪怕你付出了本人能够付出的全部作为代价,失败的可能性依旧无比之高。
白鹭趴在沙发上,扯了扯白镜的白大褂,“小叔,你别危言耸听。”
白镜把白鹭的爪子从衣角上拍了下去。
“作为医生,我需要告知患者最坏的结果。”白镜看向斯悦,“疼痛的频次不会太高,只是会每一次的程度都要超过上一次,等数值往下降低,进入你基因清理待重构的过程时,就不会再疼了。”
“因为没有人成功过,所以很难保证成功之后会不会有后遗症,我个人认为的话,肯定是会有的,就算是现在一些可治愈的疾病,在病愈后也会有或大或小的后遗症,这种基因转换,后遗症只会更加严重。”
“不过……”白镜犹豫了一会儿,视线慢慢转移到了白简脸上,“如果有始祖的基因协助,这个过程的风险肯定会降低许多。”
“甚至可以降低后遗症发生的概率。”
白简揉了揉斯悦的发顶,眼神柔软,“需要多少?”
白镜缓缓道:“越多,越好。”
谈话已经进行到白鹭听不懂的阶段了。
白简将斯悦从椅子上带离,“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斯悦跟着白简走了,白鹭盯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二楼走廊,才扭头看向白镜,“小叔,人鱼开始褪鳞,是不是快死了?”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白镜将刚刚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