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彩虹-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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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梳着丸子头,从老师手中接过书包,仰头看着古谨北,半晌儿才不相信地问:“爸爸,是你吗?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笙笙,妈妈说你不要我了!”,说着,小嘴一扁,哭了出来。
舒楝看到古谨北蹲下来,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绷得紧紧的,极力抑制着什么。许久哑着嗓子说:“你妈妈骗你的,我保证再也不离开你,爸爸接你去吃好吃的”
“吃完好吃的,能带我去游乐场玩吗?妈妈和佟叔叔都好忙的,他们说等小弟弟出生后,再带我们一起去,可笙笙好想坐旋转木马”,小姑娘摇着古谨北的手撒娇,“好不好嘛”
“好,今天全听笙笙的”,古谨北说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戾色被舒楝捕捉到。
班主任一看古雨笙的父亲货真价实,也没有再阻止的理由,她瞄了下陪在一旁的舒楝,猜测她和古谨北的关系,然后嘱咐,“你最好和孩子妈妈打电话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好”,古谨北和颜悦色,一手抱女儿,一手拉上舒楝往外走,“你不用冲着老师使眼色,没用,我是亲爹,不是假冒的,带自己孩子走合情合理。我就我女儿一个,她妈可不止她一个,所以,别多事!”
舒楝好言好语劝他,“像老师说的那样,你同孩子妈妈好好协商,我相信只要是为了孩子好,她不会绝情到不让你探视孩子的!”
古谨北像看傻瓜一样看着舒楝,“你没听我女儿说吗,她妈告诉她我不要她了,这他妈是人话吗?况且,你认为我会让自己女儿喊别的男人爸爸?”
小女孩无忧无虑地趴在父亲肩膀,舒楝压低声音说:“你有前科,假如孩子妈妈要和你争,你没有半点胜算,你明白吗?”
古谨北报以冷冷的讽笑,“你觉得人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会讲道理吗?”
他们刚走出校园门口就被一个脸色煞白的女人拦住,“古谨北,你把女儿还给我!”
“妈妈”,小女儿快乐地大叫。
古谨北的视线落在她挺起的肚子上,嘴角抿了抿,“乔晓恬你想保住孽种的话就滚开,从今天起,女儿跟你没关系了!”
“你敢,我告诉你我老公停好车就过来,你少威胁我!”
“你老公?叫的还挺亲热,当初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叫我老公叫得特别起劲儿,要么等你姘头来了,咱俩再重温重温,找找感觉,好让那傻逼看清楚你是个什么货色!”,古谨北带着恶意贴着她耳朵说,“你在我身下可骚的很,你现在的男人知道么?这回又是未婚先孕贴上他的吧,你这招数屡试不爽,真叫我恶心!”
舒楝听不到古谨北在说什么,她只看到叫乔晓恬的孕妇浑身发抖,眼神既恐惧又愤怒。
“我会报警的,你不能带走我女儿”
“有胆你试试”
古谨北和孩子的母亲对峙,小女孩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高兴地撅起嘴巴。
“恬恬,出什么事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看到古谨北的一瞬,他慌乱的几秒,佯作镇定地打招呼,“谨北,你出来后怎么不联系大伙,兄弟们等着为你摆席洗晦气呢”
“少来,别当我不知道,那起子在背后搞鬼的人,就数你佟伟踩我踩得最狠,我那搞砸的项目听说你低价收购,赚了不少吧?”
“谨北,你听谁说的,一切都是误会”,佟伟挡在乔晓恬前面,不自然地笑了笑。
“误会?”,古谨北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哈哈,我不跟你娘们唧唧地斗嘴,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捡我不要的破鞋穿?眼瞅着要当爹了,我劝你闪一边去,不要管闲事!”
“谨北,你说话放干净点,赶紧把孩子放下,否则我报警了!”,佟伟握住乔晓恬的手,上前一步,去拉孩子。
“小姐,求你劝劝谨北,让他把孩子还给我”,乔晓恬转向舒楝求助。
双方一扯一拽,小女孩尖叫,“妈妈,我好疼!”
“你们把孩子放下,求你了,求你了,谨北,行行好,我错了,放过孩子,也放过我,求求你!”,乔晓恬泪雨滂沱,拉住古谨北的胳膊,用力摇晃,企图让他改变主意。
舒楝也急了,“喂,你们再争,孩子的胳膊就断了!”
佟伟放手,后退一步,咧嘴笑了笑,“谨北,告诉你一件事,算我这个做兄弟的对你最后的仁慈,雨笙她不是你的女儿,你不介意替别人养孩子的话就带她走吧!”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古谨北踉跄,脸色平静地可怕,“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耍狠没用”,佟伟微微一笑,“你娶恬恬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如果我知道她怀孕,就算你们宣誓了,我也要把她抢回来,还有,早在你进号子之前,我们就复合了,所以谁先谁后,不用我解释了吧?我是a型血,恬恬是o型血,笙笙和我血型一样,而你是b型,我没说错吧?”
古谨北手臂收紧,小女孩在他怀里挣扎,“爸爸,我疼死了!”
“古谨北,你理智点,他也许是在骗你!”,舒楝使劲掰他的胳膊,“你继续用力,孩子就勒死了”
第80节
听到她的话,古谨北手臂蓦然一松,孩子往下滑,舒楝趁机接住小姑娘,拍拍她的背,轻轻哄她,“不哭不哭,咱们找妈妈”
佟伟快速从舒楝怀中夺过孩子,古谨北脖子上的血管条条崩起,五官扭曲地错了位,一把拽住佟伟的衣领,掐住他的脖子,“你骗我,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佟伟手中抱着孩子,挣脱不开,古谨北的手就像铁爪一样扼住他的喉咙,渐渐的他的脸变成青紫色。
乔晓恬“啊”的尖叫一声,跑过来疯了般去掰古谨北的手,一边哭喊,“是真的,你不信去验dna,笙笙和你没有半分关系,你生气冲我来,是我对不起你,跟他们无关”
佟伟的嗓子“咳咳”的发出气声,眼珠子翻白,他和乔晓恬的女儿惊恐万状地拍打古谨北的胳膊,“爸爸坏,爸爸放开佟叔叔,笙笙再也不爱爸爸了!”
“古谨北,你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想把后半辈子搭进去吗?”,舒楝又气又急,用尽吃奶的力气拉古谨北。
拉响的警笛越来越近,古谨北的手僵了僵,佟伟喉咙吸入空气,咳嗽起来,他边咳边笑,“谨北,几分钟之前我托朋友报警,你完蛋了,一辈子都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泥中打滚,再也翻不了身,本来想放你一马,可你搞不清状况,还以为自己是当初横着走路的古公子,待会儿你去号子里跟警察叙旧去吧!”
古谨北看着包围过来的警车,脸部肌肉翕动,轻声说,“那好,大家都不要活了!”,说完,拽上舒楝,往停车的地方跑。
舒楝挣不过他,被一把搡进车内。
车窗落锁,舒楝直觉不对,急忙系安全带,同时争取古谨北,“你千万别冲动,你什么都没做,只是看女儿,警察不会怎么样你的,姓佟的恐吓你而已!”
古谨北眼神像被火点燃,亮的吓人,他调转车头,对准佟伟乔晓彤一家三口,仰头把剩下的半瓶酒喝完,擦擦嘴,轻声说,“老子这一辈子活够本了,也没什么亲人,唯一的判了无期,关进了秦城监狱,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今天我就把这对狗男女结果了,舒记者,临死,我送你一条大新闻,怎么样,够意思吧?”
舒楝看着前面对危险一无所知的三个人,扭头劝古谨北,“你别做傻事,那可是三条人命,不管怎么说,笙笙也喊了你几年爸爸,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清醒点,佟伟很可能忽悠你的,像他说的,你去验dna,dna不会出错的!”
古谨北踩油门加速,他笑着流泪,“我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醒,呵呵,都去死吧,一了百了”
他放开握方向盘的双手,神情变得漠然,那是一种赴死的决绝。舒楝梗住嗓子,失声了。
后面的几秒,像快速剪辑的蒙太奇,车子失控地撞向走在前边的一家三口,佟伟愕然回头。舒楝当即解开安全带,探身去控制方向盘,车子刮倒佟伟,在碾向他双腿的一刻,骤然调转方向,车轮摩擦柏油马路,溅起一串火星,斜着甩向马路另一边,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
黑色的轿车被撞飞,冲垮护栏,一路翻滚,坠落桥底。
空气中充斥着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舒楝被甩出驾驶室,血泡从嘴巴不停地冒出来,肺部似乎被刺穿了,空气清澈得连呼吸都痛了,她试图爬起来,可腿脚不听使唤,仰面躺着,大脑开始断续空白,渐渐地意识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好累啊,她想。
让我睡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天空微蓝,花季未了,鸽群挟着清脆的哨音悠然而过——
远在国外的高旻突如其来地心悸,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狗带,文章名就不叫下一站彩虹,而是下一站天堂了。
古公子出场两章就挂了,可谓本文最大的炮灰,不过戏份很足,戴绿帽和喜当爹都叫他碰上了。
本文的波澜起伏全在倒数一二章了,这节奏也没谁了。ヾ(@⌒校溃━�
本章名为死在阳光下,或在阳光下死去,又或者,彷佛在阳光下消散,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小红莓的歌dying in the sun,我特别喜欢。
第89章 无尽的黑暗
icu病房内; 心电监护仪滴滴滴鸣叫起来,主治医生迅速赶来,护士长急急地说:“主任; 病人四项指标紧急——”
“生命体征”,主治医生头发花白; 一双眼睛威严有神,他打断护士长直接问一旁的住院医师。
“血压89/62; st段抬高; t波倒置,出现肺栓塞症状,血压降到80了,主任——”,住院医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术后肺栓塞; 情况危急时很可能会猝死。
主治医生俯身翻开病人的眼睑观察; 她的瞳孔散大; 随即心脏骤停,呼吸衰竭。
“进行心肺复苏; 静推肾上腺素”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 方苓看到医生按压捶打女儿的胸部; 而女儿毫无知觉,霎时腿软,身子往下滑,被舒昱鸣大力撑住; 带进自己怀里。
“咱们女儿会没事的,老舒你说是不是?”,方苓焦急地盯着舒昱鸣。
舒昱鸣心中剧痛,点点头,坚定地说:“对,咱们女儿一定会渡过难关的,我们要相信她!”
昨天他接到消息,连夜赶过来,女儿正在医院抢救,前天和他打电话有说有笑,叮嘱他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为何一夕之间躺在病床上无声无息?
“老舒,我后悔,后悔哇,当初就是敲断她的腿也要把她留在老家工作,钱少不要紧,至少活蹦乱跳,可自打她当了记者,出的事一次比一次大,以前断肋骨,现在连命都快没了,你说我怎么办,这个不孝的丫头”,方苓哭得撕心裂肺,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伸手啪啪地扇自己的脸。
“幺妹”
“阿姨”
高旻看了眼崩溃的方苓和揽住她肩膀安慰的舒昱鸣,默默退到一旁,专注地盯着躺在icu的舒楝,那双爱笑的眼睛紧紧闭着,彷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他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向上天祈祷,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呼吸,他愿意付出一切。
“舒楝刚出生那会儿,我一边照顾她,一边下地干农活,晚上她哭起来没完没了,我又累又困,真的感觉撑不下去了,忍不想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多好,我还能重新开始,还不至于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变得更加悲惨”,方苓眼神呆滞地说完,惨然一笑,“这是老天在罚我,罚我为母不慈,所以要把她带走!”
“幺妹,你胡说什么”,舒昱鸣眼泪一下流出来,“你怎么能怪自己,是你把舒楝拉扯大,你把她教育得很好,她正直、善良——”,他哽咽着说不下去,悔恨万分,“怪我,都怪我,我没有尽父责,我……都是我不好!”
二位老人抱头痛哭,高旻的心也在被煎熬撕扯。
医生不断地调整抢救方式和用药剂量,1个小时后,舒楝的心跳终于趋于平稳。
主治医生走出icu,高旻立刻迎上去,“郑主任,情况怎么样?”
舒楝父母也止住哭声,殷切地盯着医生。
郑主任摘下口罩,“病人身体多处受伤,失血过多,撑过内脏损伤,还必须战胜严重的脑挫伤,目前处于药物昏迷状态,等水肿消了以后,才能检查神经是否正常”
“医生,脑挫伤会有什么后果?”,方苓眼角还挂着泪,像所有忐忑的家属一样,等着听裁决亲人生命的宣判。
“头部损伤情况各异,可能会造成失忆——”
“什么!?”,方苓头晕地站不住,“医生,你是说我女儿她,她醒过来后会不认识我?”
高旻脸色刹那变得苍白,“郑主任,你的意思是会造成永久性失忆,还是暂时的?”
“病人恢复意识,一段时间后有可能完全恢复记忆,也有可能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所以,很难说”
“还会有其他后遗症吗?”,高旻追问。
郑主任叹了口气,“由于暴力造成的冲击伤直接作用于脑部,造成颅内积血,压迫视神经,极可能导致双目失明,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将会同眼科专家会诊,一起研究最佳治疗方案”
郑主任叹了口气,“由于暴力造成的冲击伤直接作用于脑部,导致脑内积血,压迫视神经,极可能导致双目失明,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将会同眼科专家会诊,一起研究最佳治疗方案”
“医生,请你一定治好我女儿,拜托了!”,此刻舒昱鸣不再是光环加身的两院院士,他是一名无能为力的父亲,说着父亲们都会说的话,“请救救我女儿”。
“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
得到主治医师的保证,舒昱鸣和方苓执手相望,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舒教授,你和阿姨回舒楝的公寓休息吧,医院这边我留下就可以”,两位长辈面色疲倦,再熬一夜恐怕吃不消,“车在医院门口等,舒楝这边不用担心,只要她有醒转的迹象,我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你是……”,舒昱鸣一直为女儿的安危忧心忡忡,根本没留意到这位年轻人,一时不知怎么称呼。
“舒教授,我是舒楝的朋友”,高旻顿了顿,解释,“你以前在哈佛做客座教授时,我听过你的课——我叫高旻”
“哦,你是哈佛数学系格罗斯特教授极力招揽的那名亚洲学生,他听说你在硅谷创业,非常遗憾,认为是数学界的遗憾”,舒昱鸣不禁回忆起老友那痛心疾首的模样。
怕舒昱鸣学究起来没完没了,方苓急忙插话,“小高,还是阿姨留下吧,你夜里坐飞机从国外回来,到现在眼都没合一下,帮舒楝安排医院,找主治医生,忙里忙外都指着你一个人,阿姨遇到事六神无主,什么忙都帮不上,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好孩子,阿姨谢谢你!”,说着又开始淌眼泪。
“阿姨,千万别这么说”,高旻连忙安慰她,“舒楝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国内我没有其他的亲人,我……”
看到高旻眼圈发红,方苓握住他的双手,轻轻拍了拍,“阿姨都明白,舒楝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舒教授是不是心脏不太好,我看他气色很差,你们今晚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