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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为妾-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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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这几日烦心事颇多; 陆鹏并没有审出什么,而孙罗山又横死宣武门,今日大臣个个跪下,要求临幸妃嫔; 诞下皇嗣,后宫本就连着朝堂,招手让大成林去宣,让宜嫔来伴驾。

    再说林皎,庄子里虽暖,但也飘着轻雪,半兰跺脚进来,声音里带着欢畅,这几日闲着就四处顽,倒是不那么拘谨,“郡主,外头村子里今日祭灶神,杀了头二百多斤的大猪,大伙都抢着去吃席,可热闹了,咱去瞧瞧啊?”

    “行,正好憋闷,出去透透气。”让半兰给她换了件普通衣裳,又梳了个妇人的发髻,叫了几个侍卫出门。

    庄子的山脚下,恰巧就是个村子,世代都是张姓人氏居住,故称张家村。

    村长早就知道皇家御苑里住着那位煞星郡主,外面传言满天飞,难免出去做客的时候提及,渐渐也升起恐慌,就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都是老实人,只求风调雨顺,来年有个好收成,不巧的是,他家的老幺姑娘,长相秀丽高挑,自认为无人可比,美若天仙,自从见了庄子里经常出入贵人,便时常打那门前路过,想谋个姻缘,不想,有天晚归,神情不属,翌日清晨发现在自家房梁上捆根绳子上了吊,香消玉殒。

    作为父亲自然暗痛在心,他前几日遇见个旧友之子,才华横溢,如今在朝为官,本想两家结个缘分,悔不当初啊,见着贤侄前来探望,一番寒暄后,说起这事,蹊跷的很,她娘给查验的身体,并无什么痕迹,为啥就想不开了呢,才虚虚十五,还有大把的时光。

    这位贤侄,便是陆丞相最得意的门生,也就是册封郡主那日同她辩论过的那位文官,名叫王元志,他此刻亦是愤怒至极,脱口而出的就是怨言,“大伯,这事必定是与那位郡主脱离不了关系,张姑娘指不定受了多大的欺侮,我势必要上告朝廷,讨个清白。”

    前几日宣武门事件,众人皆知,村长等几位族叔亦是不敢轻举妄动,但如果,这位郡主来了他们村子里呢,人不知鬼不觉。

    被雪覆盖的土泥院里,中间站着的中年男人,眼中被仇恨掩盖,分不清是非对错。

    腊月十五,祭灶神,各家准备的祭品,摆放规整,三牲,发果,甜点糕饼,贴着红纸的面线,清茶三杯,清酒三杯。

    由村中德高望重老前辈,也是张家村唯一致仕的老大人,献茶焚香,众人行三拜九叩,敬酒请神明降临,向其祈愿。

    太阳高升,西头的大院里,热气腾腾,小孩乱窜,吱吱哇哇的疯跑,庄子里的新来的小丫鬟是村长的侄女,春光满面着大声喊婶娘出来迎贵客,熙熙攘攘的让出条路,现出披着雀金貂皮的林皎。

    林皎自小就生活在村庄里,桥头流水,树枝轻芽,道观中的生活虽安逸,但她时常怀念起自己的家乡,有朴实的村民,有根深的榕树,有学子清脆的朗朗读书声,虽然已经被夷为平地,但,那一切的美丽风景,却留在她的记忆中。

    半兰一直跟在她身旁,防止出现意外,猛地,一侧窜进来个穿着补丁棉袄的小男孩,大概十多岁的样子,虎头虎脑,手中拿着支木头短剑,冲到她前面胡乱挥舞,嘴里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林皎,今已知汝名,汝急速去。。。”

    几个侍卫上前要抓,林皎挥手示意不用,朝前走了两步,有个妇人哭喊着跑来,把男孩搂到怀中,跪下砰砰磕头,声音颤抖着急,“郡主饶命,我家孩子不懂事,玩闹呢,郡主饶命。。。”

    那个小男孩却坚定昂起头,看着林皎,“我帮你驱走了邪祟,不用烧死了。”

    众人皆惊,纷纷指责小孩乱说,带头的侍卫见情势不好,抱拳道,“属下保护郡主回程。”

    林皎咯噔一下,问那小男孩,“为什么这么说?”

    这话问的是孩子,不想妇人吓得连忙爬起来捂住他嘴,不让他出声,额头发青的再次跪下磕头,“郡主饶命。。。”

    “大姐,不用怕,我不会要了谁的命,你把他松开,我就问几句话。”

    林皎示意让侍卫退下,蹲下身子,看着小男孩。

    孩子嗓音稚嫩却条理清晰,“街上的人都在传,说你是天煞孤星,惹怒了天庭,所以才一直降雪,要把你绑起来烧死。”

    说完了,扶着他母亲站起来,又说,“娘,你起来,我又没做错,我是在救她。”

    天煞孤星?降雪?烧死?

    周围的村民相互拉扯着退后,视林皎如瘟疫,纷纷避开,眼中带着惧怕,绵延的雪地上一片寂静。

    围成圆圈中的女人抬头掀了雪帽,露出张不施粉黛的脸庞,大眼明亮凝神,环视了一周后,从袖中伸出手,接下天空中飘洒的细雪,“这雪啊,还得下上几天,而且会越来越大,半月后能停。”

    看了眼那上头挂着稼杆,估计是祈求雪停,明年可以种庄稼,她又说,“大雪可以把泥土里的害虫都冻死,庄稼自然会丰收,大家不必惊慌。”

    “简直胡说八道,不可听信于她。”村长站出来厉声反对,现在事情不按他计划的走,只能哄动大家反抗,把人扣下。“就是,就是。”几个老佃户附和,天越冷,地就越硬,怎么可能丰收?

    林皎瞅了场闹剧,甚是没意思,丢下一句,信不信由你们,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马车里,“你知道这事吗?”林皎问低头的半兰。

    “侯爷吩咐不让告诉郡主。”

    林皎心里不舒服,自己可真没个主子样儿。

    “奴婢也不想讲给郡主听,外面那帮人简直丧心病狂,这天要下雪,怎还能怪上郡主,郡主人这么好,他们不知道,您别伤心,您可怀有身孕呢。”

    半兰抬头,眼泪滑下脸颊,声音悲戚,满是关怀的望着林皎,诉说着自己的一片忠诚。

    “好了,我知道你的,别哭了。”她搂着半兰,只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呢。

    晃悠着靠边停下,半兰擦了泪,隔着帘子询问,侍卫回话说是郑国公府上的姑娘,求见郡主。

    今个儿可真热闹,都是不怕冷的,让她进去说吧。

    郑曼柔由贴身丫鬟扶着下车,抬眼望去,绿意盎然,哪看的出是寒冷的冬季啊,牌匾是圣上亲提,鸳鸢岛。

    鸳鸯神仙的岛屿,真是个好名字。

    有丫鬟迎着一路往里,她走路慢,一小段路硬是走了半柱香,林皎已经坐在八福团花图案的软榻上喝着羊乳,边瞄着晃动的蛟纱帘子。

    缓步而来一位娇弱佳人,面容极美,尤其有一双水润柔和的杏眼,荡漾着波光,令人心动,身穿浅苏芳鸢色的夹袄,发鬓上别着红梅金丝镂空珠钗,腰间系着个茜素青色的丝带束腰,显出一把纤细身姿,我见亦犹怜。

    郑曼柔是典型的贵族礼仪,盈盈一拜后,喊了声郡主。

    姿态算得上是放的很低,软榻上的林皎方才起身,白皙的小脸上堆满了笑意,“不可,不可。”

    郑曼柔自上次宫宴之后,就一直耿耿于怀,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豁达,似已历尽千帆,天地再造。

    两人分坐两边,半兰端上茶点,站于林皎身后。

    “郡主好生自在,可知父亲到底如何?”

    一语双关,郑曼柔担忧之情溢于言表,眸光急切的等着她回复。

    “国公爷吉人自有天佑。”顿了下,讪笑声,“呵,我个闲人,自然比不得你。”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这么说话,尤其是对着这位,平原候的未婚妻子。

    ”郡主见笑,我此次来,是有一事相求,表哥他,今日见了我,说起郡主之事,我虽不甚在意,但难免传出难听,恩,不如你我商量个对策,别让男人为难。”

    林皎放下瓷碗,咯噔一声,师傅果真没说错,男人哪有不偷腥的,怪她心软好欺。

    “你有何对策?不妨说出来,听听。”

    同为女子,何必如此相逼?

    郑曼柔见她冷下容色,嘴角轻勾,眼泪夺眶而出,“妹妹我自小就疾病缠身,估计活不过几个年头,姐姐真是可怜我,就让我做几天大,死后也好有个盼头。。。”

    说罢,双腿一弯,滑跪到地上,向着林皎处磕头,随侍的丫鬟也哭的梨花带雨,跪在后头扶着她,“姑娘仔细身子,侯爷不是说了吗,干嘛非要来遭这趟罪?”

    半兰看不过眼,怒斥她,“你个丫鬟,别满嘴胡吣,仔细撕了你。”

    侯爷天天和郡主腻在一处,怎么可能让这个女人做大?简直就是在胡扯。

    林皎心里的确不舒服,原是来争大小之位的,“你起来说话。”

    软榻下铺了厚厚的一层毛绒毯子,郑曼柔靠着后头的丫鬟起身,闷声捂嘴咳嗽。

    “你说的表哥是,宋巅吧,这事,我还真就坐不得主,你同我说,没用。”

    她眼神鬼魅诱惑,看着对面的郑曼柔,语出惊人,“因为,宋巅就算我的一个入幕之宾,算不得什么正经人。”

    第59章 伍拾玖章

    郑曼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 神思恍惚的上了马车。

    “哎; 我刚才听佃户们说,丹阳郡主断言还要再下半个月的雪,好笑不好笑,她如果有这等能耐; 我就去拜她为师,真是。。。”原来车上还有一位贵女,就是同来要为闺蜜出气的; 龚瑞欣。

    “你闭嘴。”郑曼柔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话; 宋巅就算我的一个入幕之宾,算不得什么正经人,算不得什么正经人。。。

    龚瑞欣吓了一跳,她印象里,曼柔一直都是个温柔如水; 人淡如菊的女子; 突然这么狰狞着嚎叫出声,吓的她心肝直颤。

    郑曼柔后知后觉的知道吼错了人,眼中含泪的同着她道歉,“对不起,瑞欣; 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

    “没事,没事;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一定会帮你的。”龚瑞欣心底默默的支持她。

    再说宋巅,正在翻拣高御史抄家之物,库中有好多旧式金钗及着玉佩玉鱼的,有一块上头底下有着微小的字迹,已经被摩挲的模糊,但隐隐能看出写的是,崇文年,前朝之物?

    高御史非要趟进这浑水,为的是掩盖前朝后人,被拿住把柄,所以才参的郑国公,那么,那人又是如何得知前朝之事?

    让宋岩带着书籍,几人谋商此事,直到深夜。

    “大哥,如今住于何处?”

    宋岩依旧风度翩翩,只是手中没了折扇,她母亲一直病重,表妹已回永康,即使心里记挂着林皎,如今身份不同,只能把精力用于官场。

    “听说你最近提升为翰林院侍讲,政绩再好,便可直升鸿胪寺少卿,干的不错。”

    此刻能顶的住陆丞相的施压,可见本事之大。

    “还是看着大哥的面子。”宋岩抬头看他,还是问出口,“祖母病逝,大哥怎么不回府?”

    宋巅起身,拍拍他肩膀,“让你受累了,祖母病逝,大哥,甚难受,不忍心回府,睹物思人。”

    背对着宋岩站立的男人,咬牙说出这么一番话,她还配我叫她一声祖母吗?

    “行了,你就在这对付一宿吧,明个儿再说。”

    雪意汹涌,短短一夜,可是累坏了扫街的小厮,即使撒盐,亦是无用,趁着天儿没亮,一车车的往外推,就怕误了哪个大臣的道。

    宋巅下朝后直接坐马车往庄子里赶,驱寒气进去,红木雕云纹嵌宝石罗汉床上帐子轻飘,露出林皎露着愁容的脸,睡个觉都眉头紧皱,是听说了外头的事?

    内室里温馨甜蜜,盈着股淡淡的香气,林皎紧皱眉头,睁开眼睛,扫到身侧躺着的男人时,眼神微缩,鼻端轻嗅,果真是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这个死男人,好生大胆?

    咣的一脚,给他踢到脚踏之上。

    宋巅睡着正香,不防备被人踹,一翻身直接掉到地上,闷响一声,坐直身子,阴森森的看向逞凶之人。

    林皎架势十足,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没脸没皮的,昨夜里钻了别个被窝,现在又来寻我,嫌脏不脏?”

    男人似还在眯瞪,片刻才支撑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她,“林皎,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过过脑子再说话。”

    “我说的就是你,你闻闻你身上,全是女人香味,还敢不承认?”林皎收回手指,眼泪扑簌而落。

    宋巅虽然还想逞逞男人威风,到底心疼的无以复加,把人狠搂过来,小心着肚子,嗓音黯哑,“我可没混谁的被窝,昨夜跟宋岩一起,今早下朝就赶紧回来看你,你个没良心的还冤枉我。”

    林皎痛恨自己老是留什么泪,她才不是那等娇娇弱弱之人,随意抹了,用他最爱的声音质问,“那你身上的香味哪来的?”

    香味,宋巅吸吸鼻子,真没注意,“哦,是郑曼柔,昨天拦着我马车,让她上来,说改日退庚帖,等着开春,我就娶你。”

    这怎么说的不一样,林皎眼底划过笑意,差点被骗了,“昨天你那位表妹也来找我,而且哭着跪下求我,让她做大,说她时日无多。”

    其实她还是心虚,毕竟人家都订了十一年的婚约,她这么横冲进来,可笑的是,还是自己的妹妹,虽说她没什么感觉。

    男人正搂着她的大手动了一瞬,冰凉的唇贴她额头上,好笑着问,”我的皎皎,不是答应了吧?”

    那怎么可能,可她不敢说是怎么回复的,埋进他怀里,不吱声。

    这么一番,宋巅就误认为怀里的小女人又心软面善了,恨的牙根直痒,恨不能扒了她屁股来一顿竹板炒肉,就是打的轻。

    “林皎,你仔细听着,我这辈子,就你一个妻子,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宋巅双手捧着她脸,让她面对面,好好的听清楚。

    女人纯黑的眼睛里完完全全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心满意足的吻她唇瓣,慢慢交缠,渐渐成了狂风暴雨,撬开条缝,舌尖轻抵她的,追逐嬉戏,捞了蜜汁哺过去,又卷回来,大手顺着一路往下,握住揉捏,见女人依旧茫然无措,在她耳边轻声调笑,“皎皎的这处,又长大了,丰满的我这一手都握不住,真可谓,波涛汹涌。”

    脑中像是被重物击中一般,身体颤抖,抓着他前胸嗯哼了声,宋巅不敢再惹她,忙搂在怀中慢慢抚平。

    其实两人于床事上是极其和谐的,宋巅一向是主导地位,林皎只有承受的份儿,晨起时两人总得闹一会儿,才喊人进来伺候,荤素搭配着,吃了一屉灌汤包,两碟子酱猪心酱猪肝,就着酸豆角,宋巅吃了碗肉末的臊子面,漱口后,到暖棚花房里溜溜食,指着哪个哪个问身后的男人识不识的,宋巅摘了朵,随意给她插上,拉着她去了书房。

    宣纸铺开,揽起袖子磨墨,林皎想起那次作画,画的是她身下的椅子,觉得奇怪,问他,“那时,为什么让我坐着那把椅子啊,怪累的。”

    男人抿唇,那时想要她陪着,自己一个人,太孤单。

    “你觉得以前的我,是不是对你不好?”

    不是说椅子吗,为什么问这个?林皎想了想,说,“有点严肃,让人难以接近。”

    这是实话,她心里是敬仰这位平原候的,他保卫我们的领土,不让百姓流离失所,一个伟大的将才,但,当时确实害怕居多。

    “回想起来,你,算得上的被我强迫,什么时候,你是心甘情愿的想呆在我身边?”

    他那时,不懂爱,没人爱,没爱人,哪里知道如何跟个丫鬟相处呢。

    “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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