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妾-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恒的弟弟名为袁靳,根据周边的随从丫鬟说,他日常就呆在府中,从不出门,除了到袁恒府邸,没有交往过密的官员。
“那么,到了你的府中,还会有别的人作陪吗,一般你弟弟在的时候,谁在逗留的次数最多?”
袁恒思索,“一般都是我的同窗或是书生,来向我求教问题的,或是手下官员来回汇报,我弟弟,他,常和人有交流的,是我的一个学生,名字叫孙罗山。”
孙罗山,寒山学院往年的学生,如今在一言堂谋生,宋巅想要亲自去会一会,吩咐德通多关照些袁恒,别让刑部的给审死了,拿些伤药和御寒的衣物。
一言堂,即是能探讨,能摘录,能置换书籍的地方,幕后之人不知,只是在京城非常风靡,每年秋至那日,外地书生文人长途跋涉,专门来此一聚,然后再分开,互相分享心得,文人墨客最为盛行的地方。
堂前用徽墨大篆体写的一副长联,笔势遒劲,线条简练生动,其意大气高远。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一楼是大厅,二楼有单独的隔间,三楼是用膳歇息的,四楼是藏书阁,宋巅真是头一次来,可算孤陋寡闻了。
正值午后,多数的客人都已经用过膳,准备上楼小憩片刻,突然灌进来一股寒风,门口行来几十带刀侍卫,个个身披黑甲,腰间配戴龙鹰镂空令牌,凶神面铩,劊癯椤�
于后一人,铿步疾风,着云龙纹朱色官袍,腰束革带,头戴有梁冠,足蹬黑履,身修体廓,容面严威,眼厉唇抿,神色寒气逼人,使人望而生畏。
宋巅甫一踏入内,便闻着股浓郁墨香铺洒开来,若不是来办案,真不想鞋底沾灰,这堆附庸风雅的东西。
张震如今已成为晋升统领,上前拎着一人,问孙罗山在何处。
很快,被领进一人,深蓝色书生锦袍,头戴学士帽,眸深浓眉,沉而不温,行礼后,直起腰来,“这位爷可有事相询?”
宋巅看着外头瞧热闹的几人,指着楼上雅间,“挑个干净的。”
二楼最里,靠窗明亮,视线对着皑皑白雪的山脉,一望无际,倒挺有诗意,墙上悬挂各大家的诗词,伴着水墨画,颇为文学。
第45章 肆拾伍章
二楼最里; 靠窗明亮; 视线对着皑皑白雪的山脉,一望无际,倒挺有诗意,墙上悬挂各大家的诗词; 伴着水墨画,颇为文学。
开门见山,“你认识袁靳吗?”
街道上到处贴着的文书; 谁人行刺; 犯了灭九族的大罪,他能不知道吗,真是倒霉,摊上这破事,点头; “不认识; 曾在袁夫子府邸见过几面,不曾深交。”
无所谓的事,连席都没一处吃过,算的上什么认识。
宋巅略分两膝,手指屈起; 敲着乌木桌角,声音闲谈,“哦,你这是替人做事?”
孙罗山警惕; 不懂为何发问,京中都知一言堂背后的靠山大,谁人都不敢比量,这位,到底是何路上的?
“确实,我个穷书生,挣点小俸禄,够打回酒喝的。”他是最低端守门的,没什么本事,不必揪着他不放,有能耐你去找上头厉害的大人物。
恰巧这时,隔间传来闹哄声,熙熙攘攘的说着什么郡主,宋巅下颌收紧,示意让张震把门窗打开,声音源源而入。
“半路捡来的郡主,瞅着稀罕的架势,快赶得上哪个得意的爱妾了。”
一男子声音不屑。
另一人搭腔,“莫不是,女儿爱上爹爹的腌脏把戏,且不说,肚子里许还带着种呢,这么迫不及待的…”
未尽之言,难听至极。
他们进来没顾上关门,可见这话题已经说了一路,那种嗤之以鼻,嘻哈耍乐的语调清晰可见,几人正搂着相互吹捧时,只觉脖颈处一片冰凉,低头去瞧,吓的大惊失色,这是哪门子瘟神,敢把刀架他脖子上,喝道,“把刀拿走。”
文人都有自己的脾性,即使心里已经怕的要尿血,但表面上必须装的镇静舒缓,需如春日踏青般悠闲自得。
“别怕,我不过请你去玩玩,腌脏的游戏。”宋巅立于门前,两手相叉抱于胸前,两脚一前一后,贯是冷硬的脸漂上轻浮燥色,好久没有做游戏了,手痒难耐。
这一群人见着他,皆面带疑惑,定是朝廷官员,就是不知何处得罪,一人颇有涵养,面容俊逸,上前有礼,“这位大人,可否原谅则个,都是闲暇无意之说。”
极有可能是因着,那位,丹阳郡主。
好个无意,“本官若是无意说,要入你老母,你也能原谅则个?”
那人脸色一变,拳头紧握,眼底罪恶渊薮。
两男子相对而站,面相认真严肃,要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讨教学问,实则不然,宋巅嘴毒心狠,玩黑的,谁怕埋汰啊。
气氛弩张时,从后方传出个肆意的大笑声,一群中让开条路,里头歪坐着个华服男子,手中一把小刀,正削着果皮,叮当,刀扔到桌上,张嘴咬了口雪白的梨,待吞咽下去,才兴致勃勃的看着宋巅,一脸的盎然。
“硕亲王,可真是悠闲啊!”宋巅连礼都不行,这人虽是圣上的亲弟弟,却完全是个混不吝的,没脑子。
“可不嘛,瞧了出好戏,得知侯爷特殊的爱好,真是好重的口味啊,嗯,我记得他母亲可早就香消玉殒了,侯爷的牙口行不行啊,别到时候蹦了牙,再怪他没提前招呼。”
硕亲王略兴奋,手舞足蹈的靠近宋巅。
其他人皆哈哈大笑,附和道,“此言甚对啊,啃骨头得有副好牙口,咱,谁人能行?”
“蹦掉了牙是小事,别是能进去,出不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刚才被刀架脖子上那位,站起来阴森森的说。
一群人似有了主心骨,渐渐向宋巅逼近,正对着禁卫军,
宋巅恢复往日的高冷气息,“硕亲王还是嘴下留德,要不等着见着圣上,本官就说你,嫖弄娈童。”当年硕亲王就是因着强上了小公子哥儿,才被圣上撵着回了封地,连年节都不让回京,可见其怨。
硕亲王被说中了丑事,心中怒火噌噌,“行啊,宋巅,有本事,明日去京郊东大营,本王不吃素,好多年了。”
“本官恰巧也不吃素。”
宋巅回敬句,绕过他,走向被刀架着的男子,刀刃斜着从他身后转了个圈,地上簌簌的落满长发,刀背拍了拍他吓白的脸,沉沉说道,“让你记住,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说罢,率先出门。
张震等人手中刀入鞘,身带煞气,齐整跟随。
等着人都走了,硕亲王脸色才难看起来,好你个宋巅,鼻孔朝天的那副怪样子,就会打个仗,蛮横武夫。
宋巅这个武夫呢,出了门,冲着张震说,“过几日,蒙了那小子捅几刀,省得闲出病来乱说话。”
林皎还没受封呢,这帮人就这么瞎传,不怕闪了舌头,硕亲王,挺凑巧的啊。
跟踪孙罗山的人回来禀报,几乎每日都呆在一言堂中,但是,进出的官员繁多,甚至陆丞相有时都会去呆上一小会儿,出个对子,或是命题,让他们借题发挥,其中去的次数最多的是陆丞相的二儿子,名叫陆鹏,他算是个常客,孙罗山每次招待他都会耽误一会儿,但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过几日早朝时,硕亲王与着宋巅两人脸上皆挂了彩,圣上懒洋洋的瞧着喜庆,扬声道,“爱卿真是血气方刚,赏你些东西,没事多打仗,谁不服就揍,你们都听好了,可别惹着我们这位冷面侯爷。”
众人皆跪,叩首,一个早朝在这种无声的沉默中悄然结束,宋巅孤身一人落后,出了金銮殿,唇紧抿,低头俯视小成林,那厢一身紫红服的小太监,哈腰亮眼的请了他去御书房。
宋巅眉头微皱,嘴角扯着嘶了声,圣上这是摆明了把他放火上烤,不把那点油水都刮下来不算完,如今朝中还有哪个愿意与他结交,怕是一见到他都得暗骂一声瘟神。
同时,也代表着他是圣上的心腹,得到了无比信任与重用。
圣上这几日心情不佳,宋巅没见着郑国公,也不知道林皎如何,垂眼听着上头哼了声,硕亲王从后头转进来,俊脸上淤青几块,显得滑稽可笑,相对比,宋巅只是嘴角红肿,瞅着依旧威风八面的,硕亲王恨得牙根痒,碍于皇兄,不敢放肆。
“朕问了他,说是不想在封地呆着,想回京,也确实上书了很多次,朕没答应,就出兵增援,你带下去再审,不用留情。”
“皇兄,我就是一时糊涂,你怎么不相信我,宁可信这个外人。”硕亲王不情不愿的回嘴。
“你没看看你干的什么糊涂事!”
圣上凤眸狭长眯起,摔打他一句,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馊主意都想的出来,挥手哄他们出去。
林皎今日换了道袍,席地而坐,与着郑国公喝茶,远远的瞧见人影,粉衣翩翩,明媚温软。“国公爷与郡主好有兴致,晒着冬日暖阳。”宋宜楚不请自来,掀了裙摆坐于蒲团上,免得沾了泥土。
郑国公正与女儿增进情感呢,来了个不速之客,而且还是那小子的妃嫔,长的挺美,就是面色看着缺乏暖意,“你是哪个宫里的,认识丹阳?”
宋宜楚好笑他的口气,好像是她之前,见着搭话的就问是哪个宫的,以此彰显她的贵妃身份,如今却一直闭殿不出,省的图惹笑话。
“宜嫔,国公爷有印象?”
拐着弯的亲戚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上点光。
“哦,想起来了,老宋家的姑娘,不错,让你呆在宫里,委屈你了。。。”
“委屈谁了,朕可是最怕美人伤怀的。”后方飘进来一抹明黄,二女起身行礼。
圣上眼眸扫了眼端坐着的魁梧男人,暗流涌动,手拉着宋宜楚起身,自顾自的坐在郑国公对面,拉着宋宜楚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环抱着她,温声询问,“爱妃刚才说的什么好顽的?”
宋宜楚有些拘束,不太适应男人精致的眉眼,低着眼睑,不敢搭话。
郑国公真想扇自己一个嘴巴,瞎说什么大实话,“你忙完了?”
“还能一直忙,总得张弛有度,劳逸结合。”圣上弯着唇角,潋滟流风,话语温润。
“累着谁也累不着你,别卖乖子。”郑国公给他倒了杯茶,递到跟前。
圣上一本正经的把玩着宋宜楚的小手,软软绵绵的,像是没骨节,“爱妃怎的不说话?”
宋宜楚还是吓得不行,她一贯不去招惹他,她们宫妃见着圣上都挪不动步子,日夜想着爱着,见天的熬汤送荷包的,她从来不靠前,她的心头始终有着那个清冷禅意的身影,挥之不去。
“嫔妾今个儿晨起吃了香蒜茄子,所以,无言面圣。”宋宜楚,真是个好样的。
林皎噎了一瞬,见着圣上面色不虞,迅速起身,拉起她,笑着打岔,“圣上今日既然得闲了,咱们烤鹿肉吃吧。”
宋宜楚心慌的把袖中纸条顺到林皎手里,跪下不动。
在场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好笑,一个是恼怒,宫中哪个厨子敢一早的就给妃嫔放蒜,不要命了,郑国公眼笑眉飞,“恩,我确实要补补了。”
第46章 肆拾陆章
那日确实还是吃了鹿肉; 但没有林皎; 她一直惦记着宋宜楚塞给她的纸条,心里掩藏着期待,她头几天确实舒坦来着,没了强势的男人天天骚扰; 日子真是过得太舒服,可时间长了,宫里人多; 但没人和她说话聊天; 成天都一张冷漠脸,唯有郑国公有事没事的来陪会儿她,说她到底想没想宋巅呢,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想了; 但同时想起的; 就是他的婚约,如今算是同父的姐妹,没见过面,但人家早就订下的,她在中间参和什么; 弄得尴尬别扭,所以就控制让自己不想他,憧憬点别的事,例如; 她串了好多个珍珠手链,等着一个妹妹发一个,就是不给李婧。
纠结了会儿,想起师傅的脸,果断的把纸条扔了。
可惜,寒冷的宫墙外,宋巅站着等了又等,才出来个小太监,“我家娘娘说东西已经给了郡主。”
德通拿了银子赏给他,回身看着明显融化了的侯爷,心惊胆战的随着打马回府。
再过两日,就是林皎的册封吉日,郑国公来向她讲解流程,中间有一段舞蹈,她在最后走出来便可,但这也要预先演练,几经周折,终于满意。
冬月二十三,太极殿内各样式的银匙金碗擦的锃亮,殿前有太监迎客,唱喝,谁人谁人到,很快,座无虚席。
宋宜楚穿着深色宫装,端坐在轿辇上,蹙着双柳叶弯眉,手中握着个长条楠木锦盒,鼻音囔囔的问随侍宫女,“她没来,不会啊,我都小声的说了表哥,怎的没听清?”
要不是为了让表哥帮忙去寻他的消息,哪用着出门挨冻,真是烦人的慌。
一路摇晃着到了偏殿,里头熙熙攘攘的满是人,根本就挤压不透,宋宜楚拿出自己气势,让人唱喝,宜嫔娘娘驾到。
殿中除了伺候的,就是各宫嫔妃,如今地位差不多,也没人真的迎接,只是象征性的低了身子,“呦,郡主能使得宜嫔出门,真是稀罕。”
凭什么她一进宫就被封了贵妃,整日阴阳怪气的,现在可好,谁比谁高贵?
“郡主,这是我亲自去外头寻的,独一无二,若是戴上,我会很高兴的。”
宋宜楚不理会旁人,只对着林皎,颇有涵义的说。
“多谢娘娘。”
到了隔间换衣裳时,才打开来瞧,精致的楠木盒里躺着支木簪,原木的灰色,花纹经过光磨已经变得光滑,顶端是半朵盘旋未开的荷花,含蓄隽永,像他的情,估计费了不少心血。
迎宾毕,就是宣礼。
高台上,大成林卷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郑国公之女,林皎,秀外慧中,聪敏高洁,其有拯救灾民之功,又有意志坚定,特赐封郡主,名为丹阳,分襄州划其封地,每年赋税上缴,另着礼部于三清山建造道观,丹阳于此带发修行,替国祈祉。
钦此。
席中男女分左右而坐,待旨意宣读完毕,一片窃窃私语,虽有内部消息,这位新觐郡主是郑国公在外与着妓子生的,最近才被寻到,郑国公为了补偿这些年的亏失,才求得个郡主之位。
只不过,封地?还是襄州?襄州靠海,气候潮湿,每年需上缴的赋税不多,但此地物产丰富,百姓富庶,而且出海便可临多个小岛,一度是各个王爷争夺的绝佳要地。
再者,道观修行?
高台之上乐起,伶人翩翩而来,曲声委婉庄重,随着水袖甩将开来,衣摆舞动,飘摇曳曳,及至中段,鼓点轰隆插入,密密点点,聚集厚重。
伶人们逐渐往四周散开,袖中兜着无数花瓣,飘飘扬扬的凌空而下,席中众人闻着缕缕沉香,等待着,露出这位丹阳郡主真容。
有曼妙女子,清颜白衫,眸光清潭,眉细唇樱,手臂搭一拂尘,缓步走来,道袍下摆处绣有银丝花瓣,身姿出尘如仙,傲世而立。
旁有男子高声朗诵,“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六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是物不疵疠而年谷熟。”
宋巅远远看着莲花瓣上站着的女人,很难与往日躺在他怀中旖旎的小人儿重合,果真似姑射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