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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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时其峰笑容和蔼地问坐在手边扶着碗认真吃饭的梁径:“时舒下午睡过头了,是不是一直在等他?”
梁径摇头,口齿清晰:“没有。我正好在看书。”
时舒笑眯眯,丁点大一个人,站起来给梁径夹菜,殷勤道:“好吃吗?我妈妈和我爸爸一起做的!”
目光转向时舒的时候,梁径眼里的安静就变了,他笑着看他,一眨不眨:“好吃。”
吃完饭两个人去卧室搭乐高。
时其峰站在门边瞧着他俩排排坐,话说个没完。
当然,主要是他儿子在嘚不嘚。
“。。。。。。什么时候回来呢?”时舒捏着积木往上摆。
梁径握住他的手腕,指了指下面,“先放这个”。
“哦。”
“不知道,爷爷说要看情况。”
他很轻地说,听不出什么语气。
时舒却转过头,瞧他一眼,表情顿时有些慌张,“你别难过。姨姨肯定没事。”
梁径好像也在看他。小小的肩膀无精打采,垂着头,不吭声。
门外,时其峰瞧着,心头叹息。
时舒放下积木,捧起梁径的脸:“哭啦?”
梁径语气带着些沙哑:“没。。。。。。”
他年纪太小,害怕和担忧却巨大。他被压得格外无助。
下一秒,在时其峰哭笑不得的目光里,时舒捧着梁径的脸,对准梁径左右两边脸颊各啾啾了两下。
梁径应该从没被这么照应过,呆滞了。
然后,火速脸红。
“你干嘛。。。。。。”
时舒却很得意:“你不开心,我亲你呀。”梁径脸红起来实在太特别了,他目不转睛。
“不能随便亲人的。。。。。。”
这话说得万分艰难。他不是想表达不想被亲,但又觉得时舒此举并不妥当。。。。。。所以,梁径说得极小声,生怕被时舒听见。
时舒今天是上完课来的,眉毛一扬:“我知道!只能亲喜欢的人!”
梁径有些意外,他们认识不久,只是很好的朋友——顶多和闻京一样好。
“你喜欢我?”梁径问。
门外,时其峰蹑手蹑脚拉来舒茗围观。夫妻俩笑得浑身颤抖。
时舒没有立刻回答。
他拧眉思考好久,似乎在衡量什么,又好像铁了心想要梁径舒心快乐。
梁径低头摆弄积木,语气失落:“不喜欢就不要随便亲别人,会给别人造成误会的。。。。。。知道吗。。。。。。”
“爱你!”
梁径抬头。
时舒笑眯眯,万分真诚:“是爱你!”
梁径羞涩至极。
第115章
门边有些动静; 但和平常不一样。
仰面挨个舒展四肢的小乖迅速翻了个身,下巴搁上前爪,盯着玄关方向瞧。柔软修长的尾巴扫来扫去。
阳台上; 日光依旧灿烂。
只是好一会; 也没瞧小情侣嘻嘻哈哈闹着进来。
不对劲。
小乖躬起前半身,凝视着玄关; 蓝色狭长的猫瞳显出几分困惑。
往常; 要搁这么久,一定就在玄关黏住了。最后肯定被梁径抱着进卧室。
慢慢地,小乖抖抖颈子,一身雪白在阳光里十分蓬松,它站起来朝玄关踱步。
屋子很安静,猫爪落地悄无声息。
梁径一个人坐在玄关; 仰头闭眼; 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手边有两只书包。
“喵。”
小乖歪头顶着梁径脚踝来回蹭了两下; 又去看空荡荡的门边。
——你老婆呢?
“喵。”
——你整天抱着亲的老婆呢?
“喵。”
——老婆丢啦?
“喵。。。。。。”
梁径睁开眼,双眸好像一直浸在墨色里; 幽深沉暗。
他看上去十分疲惫; 俊朗眉宇微微拢起; 漆黑眼睫上有潮湿的痕迹,眼底的红血丝也十分明显。垂在身侧的手摸了两下小乖脑袋,然后就不动了。今天因为参加时其峰讲座; 特意系了领带,这会被扯得有些松。一上午的意气风发全数溃散; 整个人显出几分颓丧。
坐了会; 梁径拎起书包往客厅走。
小乖跟在他脚边; 仰头喵个不停。
西装外套被他脱在椅背; 梁径把自己摔进沙发,再次闭上眼。
小乖转着转着,跳上沙发,挤在里侧来回走着。
忽然,它低头咬住梁径袖口,一个劲往外扯。
——去找你老婆啊喂!
“喵喵喵!”
梁径好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扯了半晌,还是没反应。小乖扭头踩上梁径胸膛,伏身趴下。
过了会,梁径伸手按住小乖脑袋。
就这么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彻底黑透。
习惯性去摸手机,发现手机应该还在车里。梁径睁开眼,手掌下的脑袋圆滚滚,温温热热,莫名让他想起那个恼人恨的家伙。
小乖知道他醒了,开始喊饿。
屋子里一盏灯没开。夜色从落地窗漫延进屋,昏昏浅浅。
梁径起身给它喂粮,然后脱下衬衣和领带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他给小乖收拾了窝,又把厨房垃圾整理出来,然后出门下楼倒垃圾,顺便去车里拿手机。
一下午没看,酒店的信息并不算多,主管交代需要他重新上系统提交几份投诉原件。梁坤那里给他发来邮件,又是一份业务洽谈的会议记录。只是这次参会人员级别比较高,还有一部分涉及商业机密,梁坤让他尽快整理出来。
置顶的信息空荡荡。一条都没有。
梁径把手机摔在副驾,开车去街口的咖啡店处理工作。
这家咖啡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他们经常来,有时候赶作业,有时候出来吃简餐。有时候上课来不及,带两份路上提神饱腹也是不错的。
今天是周四,晚上人不是很多。
梁径点了一杯咖啡一份简餐,便在临窗的角落打开电脑。
中午囫囵吃了顿,这会饥饿感并不明显。
咖啡的香气飘散开,隔着玻璃,远远近近的霓虹汇聚成一个个光斑,夜晚的街巷五彩斑斓。
玻璃倒映出他漆黑的额发和深刻的眉眼,鼻梁挺拔,下颌到颈的线条流畅又优越。梁径穿得休闲,显出几分少年清爽磊落的气质。
他看上去十分专注,神色沉静。但有那么几分钟,就连梁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或者在做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身边总是有一个人的。
不会好好地坐,也不会好好地看书,趴着靠着倚着,半小时里能安静十五分钟就已经谢天谢地。可即使那样,他的注意力也比此刻集中很多。
九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下。
梁径瞥了眼,是那个家伙。
下午失踪,这个点鬼鬼祟祟发来一个表情。
梁径没点开,他将视线收回到电脑屏幕,想要继续凝神处理。
如果不去想时舒,梁径自觉情绪会变得万分平和,说不上是生气还是难过,总之处于一种混沌状态,导致他做事也浑噩。但只要想起,怒意、伤心、痛苦,还有一点委屈、一点失落、一点无措,通通涌上脑子——混沌的情绪眨眼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他甚至都可以依据自己的情绪成分给时舒做一张表,分门别类——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耳边传来餐厅客人走动的声响。椅子被拉开、木质门被轻轻推开、点餐台前一个接一个的交谈声。
下一秒,梁径拿来手机解锁。
时其峰要他离开他。他说要和时其峰解决这件事,于是跟着他爸一走了之。现在还不告诉他住在哪里、吃得怎么样、他爸会不会直接带他澳洲。。。。。。
——梁径想,我理你,全是因为正经事。
聊天界面上,时舒发来一个小乖用力挤进门的表情包,脸都被挤变形了,看着十分不聪明。
这个表情包还是去年冬天某个午后,因为时舒感冒需要休息,梁径就拦着小乖不让它进来蹦跶。谁知小乖身上也是有一点“时舒”的,不要就非要——趁梁径开门,不知从哪冷不丁火箭似的冲过来要挤要闹。那会时舒趴床上玩手机,对准拍了下来。效果颇为不错。
梁径面无表情看了看,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
过了会,时舒:“明天你去图书馆吗?帮我带书包好不好?小论文还没写完。”
接着又是三连发小乖挤破脑袋表情包。
梁径依旧不理他。
另一边,时舒抱着抱枕坐在客厅看某场游戏发布会。书房传来时其峰给澳洲公司开视频会议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梁径还是没说帮不帮他带。
时舒往上翻了翻记录。
梁径:“老婆,中午吃什么?”
梁径:“结束了吗?我在一楼。看到你们系主任了。”
梁径:“老婆,好累,又要加班。晚上回去可以做吗?”
再往上,都是一些很稀松平常的聊天。
时舒想了想,返回对话页面,红着耳朵打字。
一杯咖啡很快喝完,梁径起身刚准备去换一杯,就看手机屏幕亮起。
时舒:“老公,带书包。”
梁径面无表情,他握着手机,好一会,随手点了两下屏幕。
手机发出信息进入的叮铃声。
时舒捂着脸点开。
梁径:“知道了。”
第116章
NEXT是欧洲知名度最高的游戏公司; 时舒正在看的游戏发布会,是NEXT下半年预备发布的一部分的预告。
正式发布会在六月,将和杜塞尔多夫的制作人大赛一同开启。
这次预告透露了三款冒险类游戏。说不上多有新意; 只是画质精良许多; 尤其战斗部分的视觉效果,简直惊艳。时舒刷着小组群里的消息。他们都在看; 莱维觉得这是一个信号; 提议后续美术设计再做点。
这栋大平层充分彰显了时其峰身为跨国总裁的豪气。全景落地窗几乎可以俯瞰整座D市,蜿蜒而过的内河穿梭其中,好像一条璀璨缎带。可站在窗边,扑面而来的不是浩瀚星海的迷离沉醉,而是突兀凌空的紧迫感。时舒都有点怕去那逛。
会议室做了噪音隔断,时舒听不见一丝声音传出来; 也不知道时其峰的线上会议什么时候开完。
和梁径的聊天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他说“知道了”就没再说别的。时舒抱着手机翻来翻去; 又去五人组的群里逛。
原曦一如既往很忙; 忙着做实验,忙着申请项目。她九月就要来英国; 之后一年都在这里交流; 国内的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好材料; 要不就得赶紧弄完。有两次闻京约她吃饭都被拒绝了。不过好在方安虞有点空。他的实习马上就要告一段落,年底来英国的“办法”也已经办妥。现在他每天除了上课,写写作业、跑跑新闻; 就是和闻京一起“鬼混”——闻京很够意思,带着免费看球赛不说; 只要方安虞找他玩; 包吃包住。
进群没几秒; 就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梁径回复了闻京。
回复的还是昨天一条提到他的信息。
时舒:“。。。。。。”
昨天; 闻京问他最近忙不忙。过阵子他们球队要参加欧洲篮球联赛。这种国际赛事,只有已签约且有足够实力的正式球员才可以参加。闻京还在训练阶段,不过他这次好像拿到了推荐,可以随队。目前还不知道会不会经过英国,但折中找个地约顿饭也是可以的。
闻京:“大概五月底。。。。。。梁径,你们实习忙吗?”
那会,时舒替他回:“挑个周末不就行了?你飞过来,或者我们飞过去,很快的。”
闻京也说了一声:“好嘞。”
但是,此时此刻,隔着时差——国内时间清晨五点,梁径冒出来回他一句:“最近比较忙,那个时候应该不忙。”
——这话说的好像废话。废话无意义,可这话有意义,只是意义不对闻京,对某人。
时舒瞧着这条新鲜回复,有点想笑,又有点好气。
他离开群聊,点开二十分钟前的聊天界面,对梁径说:“干嘛啊!”
梁径没理他。
下秒,群聊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通知。
时舒哭笑不得点开。
三天前,原曦问他们学校附近租房的事。梁径那会明明就回了几条租房链接。时舒说要不和我们住一起,还有一个空房间。原曦婉拒,说自己还是有人格的,不吃狗粮。闻京和方安虞在下面哈哈大笑。
可,隔着三天的记录,梁径又回了原曦几条D市租房链接。
时舒在沙发上笑出声。
他给梁径拨去电话。
电话好久才通。似乎那边的人对着电话思考好一会如果接会不会很没原则。
时舒隐约听到杯碟和椅脚的动静。
“梁径,你在哪?”
发布会早就结束,这会电视已经开始播放脱口秀,时舒降低音量,问梁径。
梁径不说话,他看着电脑,打字动作慢了一点。耳机在耳朵里好像很烫似的,他总想去摸一摸。但是他忍住了。
“你出去啦?”时舒又去看没什么动静的会议室,小声:“晚饭吃了吗?小乖也吃了吧?”
梁径有点故意,很简略地回:“没。”
就一个字,也不说是没出去,还是晚饭没吃,或者小乖没吃——反正就是“没”。
想知道,你回来看啊。梁径心如止水地想。
时舒笑得发出气音,也不管,又说:“我晚饭吃了好多。撑死了。”
“我爸去开会了,等他出来我跟他聊聊。争取明天就回家!”
“记得给小乖吃饭。”
也许是“回家”两个字取悦了梁径,梁径动了动嘴唇:“哦。”
时舒笑,再次叮嘱:“记得给小乖吃饭!”
梁径慢慢敲着键盘,波澜不惊的语气,淡淡:“饿不死。”
明明出门前就照料好了,这会就是不正面和时舒说。
时舒觉得梁径再不济也不会和一只猫过不去。他不再执着,想了想说:“那。。。。。。带书包哦。”
其实上一秒就可以挂电话了——不挂就会这样:表面爱答不理,实则黏黏糊糊没完没了。
梁径喝了口咖啡。
提神醒脑的液体进入嘴里,喉结滚动,胃部连着神经都冷静不少。
梁径放下杯子,说:“你叫我什么。”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耳边,不同以往的温煦平和。刚喝过咖啡,声线清冽,字字清晰。但这句话不一般。好像冰块落在身上,寒意被包裹,一点点融化,赤。裸的肌肤留下缕缕湿润痕迹。
几乎是立刻,时舒耳朵连着半边脸就红了,他小声:“啊。。。。。。”
半小时前的聊天记录还在耳边,但打字和说出口是两码事。
时舒埋下头,想糊弄糊弄。
任何一个从梁径身旁走过的人只会认为他在开会。因为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手上也有条不紊,就连嗓音,也万分沉静。
梁径不作声。
不知为何,这几秒的安静带来一点压迫的意味。
时舒闭上眼,嗫嚅:“老公。”
梁径抬头,阒黑眼眸牢牢盯着窗外车水马龙,心情却逐渐放松。
这一天的情绪波动,好像这一刻才稍稍被抚慰。但还不够。梁径想,如果人在身边就好了。可转念,又想,幸好人不在身边,不然又要哭到崩溃。
时其峰会议结束出来的时候,就见他的宝贝儿子抱着手机缩在沙发里支支吾吾。
不用看就知道在干什么。
他大声:“不睡觉啊!?”
猝不及防,时舒吓得手机都掉地上。
时其峰见状冷哼:“做贼?”
做贼心虚,时舒想,他这是被迫偷情。
和梁径挂了电话后,时舒朝他爹清了清嗓子:“我有话和你说。”
时其峰正和秘书小项商量事情,闻言乐了,头也不回:“请说。”
时舒:“。。。。。。”
说就说。
时舒大声:“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家!”
时其峰觉得自己大概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