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8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梁径低头。
时舒拇指抵上食指指腹,无意识地磨着。
画面里,舒茗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身姿微微斜倚,手里拿着采访的话筒,五指纤纤。她脸上笑容很浅,画着不是很浓的状,弯曲的长发一路蔓延到腰间。她的五官本就明艳,此刻淡妆也不失精致。
“我儿子很懂事。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心过。他是我的小天使。”
舒茗夸得真心实意,眼眸温柔,说起时舒,语调都轻缓许多。
梁径笑了下,转眼去看时舒,发现他并没有很开心。
——其实这个视频看了和没看一样。总不能指望舒茗在上面说什么“真心话“。但时舒在关于自己父母的任何事上都十分拧巴——这一点,从小到大,梁径十分清楚。他不想错过舒茗的任何访谈,但又不敢相信舒茗是全然爱他的,毕竟离婚那会,舒茗的决绝也是真的。对时其峰,他喊打喊杀,知道时其峰心底有愧疚,但对时其峰展露出的爱不屑一顾、斤斤计较也是真的。
主持人又问了舒茗在现实生活中和孩子的相处趣事,舒茗就举了时舒小时候见到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二话不说就要跟人家回家的事。
梁径皱了下眉,并不觉得这是“趣事”。
舒茗一边笑一边说:“。。。。。。我儿子可傻了。。。。。。哈哈哈,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我儿子以后铁定是颜控。”
梁径听着丈母娘的采访之语,沉默了两秒。
“那您儿子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您会和剧中一样吗?”
舒茗还没从时舒的趣事里缓过神,她笑着摆手:“不会不会。。。。。。他喜欢的女孩子肯定性格和他一样,这个我是清楚的。知子莫若母嘛。我儿子是那种很天真的性格——不是说幼稚,就是他对人对事都很好,心地柔软,没什么防备心,也不会记仇,事情过了就过了,过一阵就会再慢慢开心。。。。。。他是个很真诚的孩子。”
这大概是舒茗在公开的采访面前袒露得最多的话。
“所以我觉得,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应该也是这样的,活泼开朗,性格阳光。我肯定也是喜欢的。”
“梁径。。。。。。”时舒闷闷。
梁径的脑子还在截取视频里的关键信息,隔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你觉得你活泼吗?”
梁径:“。。。。。。”
视频到此临近结尾,时舒关掉页面,取出耳机搁梁径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然后没精打采地趴桌上,遥遥望着前方依旧口若悬河的时其峰。
时其峰对自己的商业版图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某年某月某日他的公司发生了什么、他的事业遭遇了什么、他的职员做了什么令他大加赞赏的事。他举得出在某行业开拓时的“里程碑事件”,也对刚入行时历经的艰辛至今感慨万千——时舒想,自己或许是时其峰的儿子、骨肉,但对时其峰而言,他的“儿子”、“心血”另有一说。
没等到梁径的回答,时舒又幽幽问:“你觉得你阳光吗?”
梁径:“。。。。。。”
他不是真的想问问题。
梁径想,他应该只是心情不好,找自己的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这点感知力还是有的。
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梁径也知道。
如果说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结,那时舒的结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解开了。因为已经是个死结了。
他一直都渴望父母之爱,但随着年岁的增长,经历了父母感情淡化之后的分道扬镳和各自成就,他就越来越不相信自己会拥有百分百的父母之爱——不是不能够,是再也无法获得。
但拧巴的是,他又无比想要。
这就是死结。
在他身边,梁家夫妻伉俪情深,梁坤对外对内说是两幅面孔也不为过,而夫妻俩对待梁径,也是全身心地给予关心与爱护,为之谋深远。闻京的父母虽然聚少离多,但这么多年也没感情破碎,对闻京更是动不动伤筋动骨——即使打得狠了,闻京也没说自己爸妈不爱自己,他有恃无恐,就是因为有纯粹的父母之爱做防线。方安虞和原曦的父母就更不用说了,尽管教育方式不同,但倾注的心血都能让他们不用在这方面患得患失。
时舒想,为什么每次看到舒茗的访谈都要点进去呢。他知道公众面前舒茗不可能说完全的真话。
就像每次和时其峰吵都拐着弯。
那些曲折的崩溃和愤怒,比起直来直往地认识到自己就是想要他们全部的、共同的爱这点,更容易获得。
也许他只是想多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解当初那样决绝地要分开,是为了什么。
镜头前的舒茗,从容优雅。他知道舒茗不是只有“母亲”这个角色,但对自己来说,舒茗却只是他的母亲。
第109章
讲座最后十五分钟的问答环节十分热闹。
时其峰作为澳洲首屈一指的商业领军人物; 行事风格不似老牌家族企业那样古板严苛,颇受年轻一代欢迎。
话筒在座席上传递。
提问的人太多,时舒瞧了瞧四周; 问梁径:“你有问题吗?”
梁径合上笔记本电脑:“中午不是要和你爸一起吃饭?”
时舒点头。
梁径笑:“饭桌上说。”
“那还有好一会呢。。。。。。”
时舒看了眼时间。讲座结束时其峰肯定要和学院教授们再聊一轮。
他没精打采的; 一会坐直一会趴下去,这会又歪头去瞧春意盎然的窗外。
天气实在好; 咖啡香气都比平常浓郁些。
梁径收好书包; 拉他起来:“去趟图书馆。”
时舒仰头:“啊?”
“你伦理课的小论文写完了?”梁径拽了拽他的手,“走吧”。
时舒拎着书包跟他起身,小声:“下周才交。”
学分修得差不多,这学期课程少,时舒只有一门游戏伦理相关的拓展课,和一门桌游设计课程。
“今天周四。距离下周一还剩三天。”梁径拉着他穿过拥挤的人群。
时舒背好书包; 像是才想起来; 点了点头; 没说话。
也不是什么拖延症,就是眼下没心情。以前两个人一起赶作业; 图书馆熬通宵也是有的。有时候碰上同学生日; 派对开到半夜照旧回来赶作业。梁径赶他的金融课程论文; 时舒琢磨他的游戏盒,一个电脑啪啪响,一个挨着做手工。偶尔也换着来——梁径握着胶水给时舒的道具小人粘胳膊黏腿; 时舒给他一行行检查文献引用——这个时候,两个人打哈欠的频率都一致。
学校的图书馆建于十五世纪; 庄严宏伟。外面看像座教堂。据说里面的藏书量; 在英国是数一数二的。每年都有很多人捐献珍稀书籍。为了储藏这些原件和手稿; 地下藏书室的平方已经超过图书馆本身。
借阅的图书出版年份都比较新; 时舒在外面的休息阅览室买了两杯咖啡就坐了下来。梁径看了眼隔着窗户、阳光灿烂的大草坪上追逐吵闹的人群和宠物,想说要不进去看,更安静些,但转念又觉得时舒可能需要这点阳光,便也坐了下来。
之后的十多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
梁径继续听梁坤给他的会议音频。时舒哗哗翻着书的目录,找到自己论文相关的章节,再翻过去折个书角,就当看过了。
梁径偶尔抬眼:“。。。。。。”
书角折得勤,整个人却心不在焉的,一本书很快厚了起来。
“时舒。”梁径摘下眼镜。
他眼镜不常戴,除非有点疲劳。这段时间就戴得比较勤。
时舒头也不抬,拿来第二本开始折,“啊?”
“后面有桌游吗?借一个你感兴趣的,我们玩玩。”梁径笑着说。
时舒抬头,看梁径几秒又去瞧后面的桌游展示柜。
每年他们专业的学生毕业都要在这里出展自己设计的桌游。学校会买下最受欢迎的前三名,以增加学生课外游戏项目——据说给的钱还不少,对那些想创业的毕业生来说,是一笔不错的创业基金。
时舒回头,对他笑:“不玩。忙你的吧。”
梁径却干脆起身径直朝展柜走去,“那我定了。”
时舒转身看着他走过去挑挑拣拣,和一旁志愿的学生沟通游戏种类,忽然有些期待梁径会拿回什么游戏。
是一款轮。盘冒险游戏。
玩家前进的步数由轮。盘决定,但对战的武力值却需要凭落地后的运气获得。作为一款入门级别的消遣游戏,全程最多不过一小时,唯独胜在卡牌精巧,地图设计妙趣横生。
时舒一眼就知道怎么玩最可能赢。
这种游戏表面上凭运气,其实只要控制轮。盘转数,大差不差,基本就能战到最后。
“这也太简单了。还不如玩我设计的。。。。。。”
时舒摆弄两下转盘,又去捏站立的卡牌小人。
桌游设计课程每学期都有,从一开始的基础入门到后面的高阶设计。时舒每学期最难的期末课程作业就是这个。
手里的小人很可爱,卡通眉眼,昂首挺胸的,是位全副盔甲的骑士。只是骑士需要马匹和剑,他必须在游戏的第一轮就获得其中之一。不然往后就是身先士卒。
梁径打开地图,大致看了看,抬眼落在时舒指尖的小人卡牌上,“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
时舒:“。。。。。。”
等待时其峰的半小时里,两人正面交锋了五回,而时舒凭借专业优势,总能略胜一筹。梁径的胜负欲在最后激发了出来,他步步为营,率先获得了宝石能量,接下来,他的骑士就可以先一步抵达城堡拿到王者之剑——这个游戏的美术做得实在出色,一把剑的卡牌都让人想买下收藏。
眼瞅着来不及了,时舒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卡牌,开始桌下外交:“可以换吗?我把金币给你,你去买生命值,宝石可以给我吗?这样也算公平吧?生命值也是很珍贵的!”
梁径垂眼注视地图,默默计算,半晌,果断道:“不。”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抬地将转盘递给时舒。
时舒:“。。。。。。”
果然——时舒想,男人,呵,十八岁的时候还记得偷偷藏宝石送给他,现在呢?
时舒沉下脸,接过转盘。
梁径盯着他的转盘,见迟迟不动,便抬头去看一脸不高兴的时舒。
时舒按着转盘,小心地左右计算步数。他皱着眉,眼前形势实在不利,令人忧心。
等了好一会,梁径忍不住问:“要这么久吗?”
时舒唰地抬眼瞪他。
梁径就不说话了。
他往后靠了靠,拿起桌上的咖啡喝着,眼底全是笑意。片刻,他转头注视窗外绿盈盈的草坪。心情十分舒适。
“啊。。。。。。”时舒放下转盘,指着地图,嚷嚷:“转不转都一样啊!反正你可以直接去了!拿不到剑我走再快也没用啊!冲上去当炮灰吗?还浪费生命值!”
“也是。”梁径看着地图颔首,无比认同。
时舒:“。。。。。。”
想逗他的心情无比纯粹,这会风凉话说起来也十分“真心”。
时舒气得站起来。
梁径仰头瞧他,快要笑出声,他靠着椅背打量他,很专注的眼神,一边打量一边摇头,停顿几秒,开口语气无奈:“好吧。。。。。。”
“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
他朝时舒伸手:“拿来吧。”
时舒:“什么?”
梁径扬了扬眉:“不是要交换吗?”
时舒更加气了:“过时不候!”
憋屈又不甘心,还有点屈辱,好像梁径这个时候提出交换,是一种城下之盟。
梁径忍不住,乐得笑出声。
时舒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这一点,梁径无比清楚。但他说不出,究竟是前一刻闷闷不乐、情绪萎靡的时舒可爱,还是这一刻为了一点纸上输赢就嗷嗷叫唤的时舒可爱。
梁径坐椅子上往前伸手去拉时舒:“求你了,老——”
“你们在干嘛?”
身后,隔着几排座位,时其峰表情疑惑,他盯着梁径拉着时舒的手,又去看满脸笑意的儿子。
他的身后,跟着梁径学院的几位教授,见状却不是特别困惑。毕竟不是没有在课堂上看到这对。
相熟的同学老师都知道梁径和时舒的关系,这会时其峰左看右看,后看前看,发现只有自己的表现最突兀。
梁径没有收回手,他脸上的笑容掩去,换上一副稳重又得体的表情,他看着时其峰,站起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叔叔。”
时其峰和他对视几秒,梁径的表现过于坦然和直接,他都有点自我怀疑了——不是说不能拉手,他知道两人从小的关系,但眼前这副场景,总有些异样。
时舒不说话。他有点被吓到。但梁径握着他的手,一瞬间,他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总要“逐个击破”,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天气也不错。
梁家那边,梁老爷子已经知道,只是老人家很毒,是一种“我放任但你们也好自为之”的态度。梁坤和丁雪需要慢慢来,如果得不到理解,梁径也十分清楚后果。这个后果他十八岁那年就想明白了。时舒却十分不安,这也是为什么每回丁雪梁坤来,他都跟悬崖边受惊的仓鼠一样,紧张到脑子发懵。而对时其峰和舒茗,时舒却没那么多负担,“逐个击破好了,不行就扔个炸弹,反正他们当年离婚也是这样炸我的。”况且,时其峰还有一条罪大恶极,就是欺骗。时舒想,至少自己没有骗他们。
眼下,似乎是一个炸弹。
但是这个炸弹暂时带点烟雾。
时其峰还没参观完,这会被继续邀请往里面走。他越想越不对劲,频频回头盯梁径和时舒。
时舒瞅着时其峰疑神疑鬼的模样,恨恨咬牙:“谈恋爱不行啊。”
其实这话带着点报复意味。
这一声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刚好几步外的时其峰能听见就是了。
时其峰转头,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第110章
时其峰终于明白; 自己在外面声名赫赫,走哪哪敬着,在公司对着几万人发号施令; 说一不二; 到头来,就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当孙子的。
两年前鬼门关一趟捡回条命; 他还以为自己命大福大; 日后铁定颐养天年,儿孙膝下承欢
——原来这里等着呢!
“再说一遍。。。。。。”
时其峰屏着口气,瞪着几步外满脸倔强的兔崽子,视线移到梁径还握着的手上,眼前一阵发黑。
“给我松开!”时其峰怒吼。
下秒,时舒也瞪大眼; 拽着梁径往后退; 超大声:“我不!”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梁径生生被拽得趔趄。但他很听老婆的话,握着老婆的手万分坚定。
毕竟公众场合; 时其峰大半辈子的涵养都交代在这了。他左右看看; 见教授们面露疑惑; 便眼神示意助理过来处理。
然后,他大步上前,一把劈开两人; 面目狰狞:“松开!”
时舒被他扒拉得手腕生疼,眼泪都冒出来。
这大概是继小时候抽自己一巴掌后; 时其峰第二次如此严厉地对待自己。
梁径盯着时舒通红的手腕; 冷声:“叔——”
“你给我闭嘴!”
时其峰气得喘不上气; 跟田地里吭哧吭哧预备搏斗的老牛一样。他盯着梁径; 看仇人的眼神,恨不得扒了梁径的皮。
时舒被他牢牢拽在身后。
“你们姓梁的!没一个好人!你、你爸!你爷爷——还有这里一大堆亲戚!别以为我不知道。。。。。。”
想起过往生意场上的种种交锋,还有眼下儿子被偷的悲愤,他一字一顿,怒不可遏:“两面三刀,虚伪阴险!”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个品性好的、不会乱来——可你竟然打这个主意!我跟你说,休想!祸害我儿子?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