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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78章

小说: 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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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脑子里冒出很多信息——
  印象里这一区的治安情况、最近听闻的抢劫和枪击事件发生地,还有时舒可能的遭遇。。。。。。
  如果去抢了怎么办?
  如果对方有同伙怎么办?
  如果又迷路了怎么办?
  手机钱包全在自己这里。。。。。。
  梁径垂下头。
  短短一分多钟,他已经濒临失控。
  喘息声加重,下一秒,耳边似乎出现幻觉——
  “梁径!”
  他慌乱至极地抬起头。
  远远的,时舒跑得气喘吁吁,笑容满面。
  寒冷的夜风吹起他乱糟糟的额发,但他面色红润,笑得十分开心,好像一场胜战归来的无名小卒。
  “就是那个人!”
  “我追上他了!吓得他把相机扔地上!”
  时舒扬了扬手里脏兮兮的相机,笑容愈加灿烂:“就是镜头摔碎了。。。。。。”
  说着,他低头拍拍相机,语气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是个新手,没想到我会追上去。。。。。。巷子里黑漆漆的。。。。。。谁知道他比我害怕,扔了就跑,好大一声!我还以为他扔了个炸弹!吓死——我了。。。。。。”
  邀功似的絮叨终止于对视那一秒。
  梁径看着他,面无表情。
  时舒却瞬间头皮发麻——如果他是小乖,生存本能下,这一刻估计全身毛都炸起来了。
  面前,漆黑瞳仁死死盯着他,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沼泽,汹涌的暗潮暂时被克制,但也随时准备拖他下去。
  时舒噤声。
  他慢慢低下头,抱着相机,好一会没敢抬起来,片刻,游移的视线落在梁径拎着的书包上,他想去拿,可想来想去,到底没敢上手去碰。
  梁径好像变成高压线。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两个人面对面,半晌都没说话。
  莫名地,时舒有点担心自己回去会被梁径揍。
  但就在他脑子七拐八拐、稀里糊涂地分析梁径如果上手揍自己算不算“家暴”的时候,警察来了。
  时舒完全没想到梁径会报警,吓得呆住。
  他瞧了瞧一脸严肃走来的警察,又去看铁面无情的梁径,心底倏地砸下一块大石头——
  他被砸得稀巴烂,下意识就想哭了——这源于长久以来被人宠溺纵容养成的耍赖皮反应。
  时舒往后靠了靠,想去路边一个人吹吹冷风克制下,但他刚动一个脚趾头,梁径几乎称得上冷酷的视线就射了过来,时舒脸都白了。
  最后,他立在原地,手不是手,脚不是脚,抱着相机,好像一个置物架。
  路过的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那个偷相机被抓到的小偷。
  梁径很快说明了情况。
  这时,他的的语速快了很多,语气更加冷凝。前一刻的所有极端情绪被压下,他开始处理眼前的状况。警察离开后,梁径又给梁基去了电话,告知事情结果。梁基嘱咐几句,便也没再问什么。
  两边交涉的全程,梁径一双眼始终盯着时舒。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梁径还是没说话,他拉着时舒的手,很长一段时间,手心都是冰凉的。
  时舒更不可能说话,他乖乖跟着,乖巧小心的样子好像那个虎里虎气冲出去追小偷的人不是他。
  “嘭”的一声,车门关上。
  身处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时舒更直接地感受到梁径身上冷硬迫人的氛围。
  他看着启动车子倒出去的梁径,小声叫他:“梁——”
  “安全带。”梁径看都没看他。
  时舒默默拽出安全带扣上,想了想,极小声嘀咕:“不理我。。。。。。”
  梁径还是没说话。
  他一贯温和。
  笑容温和、举止温和、言语更是体贴温柔——时舒习惯了梁径这一面,这种习惯让他产生错觉,以为梁径表里如一,就是这样的人。即使发小,他们往往也这么看待梁径。
  更别说那些外人。同学、老师,在他们眼里,梁径为人和善、处事分寸,做事认真,待人彬彬有礼又游刃有余——总之,他们十分愿意与之相处。
  但时舒也知道,从小就知道,梁径骨子里其实有完全相反的一面——方安虞原曦和闻京,他们偶尔也能察觉梁径性格里不是那么友好的一面。
  用五人组里最胆小的方安虞的话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恐怖。
  前面一辆车的尾灯亮起。
  雪白的光线好像一道刃影,薄薄地扫过梁径的鼻梁和眉骨。
  时舒偷偷瞧着,绞尽脑汁。
  他后知后觉,梁径这一次的“生气”,性质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而身旁,梁径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平日里舒展和煦的眉眼,这个时候,变得冷峭坚硬。他骨相优越,少年时只显出英俊斯文的一面,骨子里极具侵略感的锐利和硬朗,是需要年岁加持的。眼下,他身上那种十八岁的清澈明朗逐渐沉淀,不说话、没表情的时候是会让人产生几分畏惧的。
  车子停在学校草坪前宽阔的临时停车场。
  梁径熄火解开安全带。
  时舒看着他动作,没动。
  梁径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舒还是没动。
  梁径终于转头看向他。
  漆黑瞳仁完全看不出情绪,他注视着时舒,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说我吧。”时舒低着头。
  “打我也行。。。。。。”他小声商量:“不要打我头。”
  这一路的沉默不是没有用,起码让他认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危险和错误。
  他开始用心检讨:“我不应该追出去的。。。。。。没有安全意识——”
  只是这个检讨还没说满两句,他又说:“可我拿回相机了。。。。。。不是有什么‘将功补过’吗,这个也算吧?”
  说着,他抬头看着梁径。
  梁径毫无动摇,冷声:“下车。”
  时舒:“。。。。。。”
  他灰溜溜下车了。
  刚下过雨,草坪散发出清冷的雨水气息。
  教学楼旁的便利店前站着一群同学,每个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他们围在一起大声念着什么,看上去兴高采烈的,时舒偷听了一句,好像是话剧系的。
  “下周要不要去看话剧?”
  时舒背着书包走在梁径身旁,偷偷瞧了眼,然后伸手去牵他的手。
  梁径没有躲开,但也没说好不好。
  时舒摸到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还是很凉。
  时舒就不说话了,他握紧梁径的手,默默打算待会好好打个道歉腹稿。
  他们已经进了楼,光线骤亮,远远能看到大敞的会议室门,里面传来零星的、模糊的说话声。
  “我在大厅等你。”梁径说。
  时舒很不舍的样子:“哦。”
  他没走。
  他也没让梁径走,他拉着他的手,眼巴巴。
  梁径和他对视,心底被撕扯开的那个漆黑的洞好像越来越大,一点点压迫着他的胸腔,让他喘不上气。
  时舒见他走神,靠近抬头亲了亲梁径嘴唇:“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梁径。。。。。。别生气了好不好?”
  “嘿!”
  身后,莱维笑着走来:“这么早?”
  他们一个游戏设计小组,莱维是组长。
  时舒转头,笑:“你们不也到了?”
  “话是这么说。。。。。。”
  他们寒暄的当口,梁径转身朝大厅走去。
  时舒看着他的背影,愁眉苦脸。
  莱维注意到他们之间有点异样的氛围,打趣:“吵架了?这也太难得了。梁径居然会和你吵架。。。。。。”
  时舒跟他一起去会议室:“没吵架。。。。。。”
  莱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说:“那就是打架了。”
  时舒:“。。。。。。”
  相机虽然摔了,好在照片还能用。时舒坐下后把下午在博物馆拍的照片导到电脑里,再投影到会议室的屏幕上,小组跟着一起分析了几张特写。
  再过三个月,他们就要去杜塞尔多夫参加制作人大赛,眼下,这部分的设计已经到了最紧要关头。
  另一边,梁径坐在长椅上,打开电脑整理要打印的文件。
  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他都不能很好地集中注意力。
  人已经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他其实可以让自己缓慢放松下来。
  梁径深吸口气,起身去买了杯咖啡。
  半杯咖啡下肚,之后的半个多小时,他有条不紊地处理了手头的事情。打印出来的文件在手心微微发热,他收进文件夹,再次打开笔记本电脑,进入邮箱确认下周的面试时间和地点。
  其间,他的课程指导老师发来邮件,询问实习进展,也指出了他提交的课程作业的修改方案,梁径十分认真地一一回复。
  微信群里,梁坤表示下个月他会去趟英国,和几个合作商谈事情,问梁径有没有空。
  这两年,安溪的项目逐渐成型。但这个项目太大,大到今后五年、十年可能都会是梁家最重要的事业方向。所以在早期,梁坤有意让梁径旁观这个项目的大体方向,让他心里有数。
  梁径回复梁坤,说了声好。
  丁雪问他最近怎么样,“听你爷爷说,要去梁基那实习了?”
  未等梁径说什么,梁坤在群里和她说:“他要积攒一些管理经验。我让梁基安排他去酒店基础的管理层,先实习三个月再说。”
  丁雪没理他,@梁径:“儿子,最近还好吗?”
  梁径说好。丁雪又问时舒,梁径也说没什么事。
  这些很琐碎的事悬浮在眼前,等梁径处理完,他合上电脑,再次去买了杯咖啡。
  冰块混合咖啡,进入口腔,顺着喉管下去,胃里瞬间冰冷。
  草坪上有两只拉布拉多在追逐。
  夜空变得晴朗,云层舒卷,月光澄澈,明天估计是个大晴天。
  气温还是很低。
  梁径想起闻京方安虞原曦高考完来英国找他们玩的那一个月。
  在英国东北海岸的一个岛屿上,时舒和方安虞掉队半小时,那个时候,他好像也陷入了这样一种情绪。
  原曦第一个发现时舒和方安虞走丢了。
  那会他在海边和船只负责人商量租船出海的事。原曦跑过来告诉他,说时舒不见了,方安虞也不见了。闻京已经去找了。
  那一刻,他的脑子是有几秒空白的。
  他问原曦,手机联系得上吗。原曦就指了指不远处自行车旁边的两只书包,“都在书包里。。。。。。奇了怪了。。。。。。怎么不说一声——”
  记得那会他还安慰了原曦几句。原曦急得不行。
  之后半小时,他们三个绕着周边一些重点建筑找人。
  也许是他知道好歹方安虞在时舒身边——虽然没什么用,又或者他觉得这个岛屿是个很安全的岛屿——所以,虽然那个时候他经历了半小时的“时舒失踪”,但起码他潜意识知道事情不会太严重。
  后来,他们在一家便利店找到买雨衣的走丢二人组。
  两个人抱着花花绿绿的雨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他们仨过来,还笑着招手。
  原曦气到翻白眼,船上都没怎么理他俩。
  “我和闻京说了呀!”
  时舒搂着梁径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不解:“我说了呀!真的!不信你问方安虞。我说我们去买雨衣了!不然回去又老是找地躲雨!”
  虚惊一场,出海归来后,梁径才问起他们为什么离队都不说一声。
  梁径说:“问方安虞?你俩没头没脑——一丘之貉。”他语气说不上多好,颇具讽刺意味。
  时舒气得掐他。
  那个时候,心慌恐惧的情绪似乎并没有眼下来得深刻。只是晚上在酒店,耗费在浴室里的时间比往常多了些,做得有点过头。他记得时舒膝盖全青了,第二天走路都不舒服。
  ——其实是有影响的。。。。。。
  梁径放下咖啡,看着头顶的夜空。
  他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人牢牢拴在身边呢。
  过了会,梁径想,头脑无比清晰,清晰得好像在做一份风险精算分析——他需要绳索。
  这么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了下。
  估计又要哭。
  拉布拉多跑到他身边,晃了晃尾巴,忽然又掉头跑走。
  那边会议结束,时舒跑出来找他。
  他打好腹稿,像一个上台发言的学生代表,在梁径面前发表了一段道歉感言。
  先前的笑意并没有从梁径脸上褪去,他温和地看着时舒包含歉意的面容,十分慷慨地说,没有下次了。
  时舒以为这件事马马虎虎算过去了。当然,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接下来起码一周,他得小心点过日子。
  但是,在回去的车上,梁径忽然和他说,明天不出门。
  时舒望着窗外:“啊?”
  梁径目视前方,车子在一家便利店前缓慢停靠,他语气平淡:“我去买点东西。”
  时舒看他下车,不是很明白。
  当梁径拿着一卷尼龙绳和胶带上车的时候,时舒在他从容的动作里感受到一丝熟悉——梁径在床上都是这样的。
  梁径将它们随手扔在后座。
  时舒瞬间呆住。
  之后十几分钟,车内几乎是死寂。
  时舒眼圈慢慢发红,他看了眼后座,又去看身旁面色如常的梁径,车速平稳,不紧不慢。
  他低下头,一点点咬着嘴唇内的肉。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不顾后顾冲出去的那一分十七秒,对梁径而言,意味着什么。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我不要。。。。。。”
  时舒低头说,语气哽咽:“我不要。。。。。。”
  梁径往后靠了靠,闭上眼,“时舒,下车。”
  “呜。。。。。。”他直接哭了出来。
  梁径没理他。
  过了会,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湿漉漉地吻住。
  时舒:“梁径,我害怕。。。。。。”
  梁径睁开眼,他注视哭得一塌糊涂的时舒,嘴角弯起,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
  他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说:“怎么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
  时舒哭到崩溃。


第100章 
  他们在车上坐了好长时间。
  时舒崩溃地哭了会。梁径很有耐心地给他擦眼泪; 他还伸手拍了拍时舒后背,后来掌心贴着,一点点抚摸; 再后来; 时舒情绪渐渐平缓的时候,他覆在后背的手就不动了。
  他抱着他; 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舒坐副驾上; 半边歪倒在梁径怀里,不大舒服的姿势,但他受惊过度,抽噎着发愣。
  静悄悄的。
  树叶子掉在车前窗上,哔哔啵啵。
  发顶忽然被人触碰。
  梁径低头亲了亲时舒发顶,往后推了下座椅; 将发呆的时舒用力托抱到了自己这边。
  时舒坐在梁径身上; 垂眼看着梁径。
  他哭得太厉害; 睫毛都粘在一起,眼眶红得不像话; 嘴唇却更鲜红; 此时微微张着; 在梁径仰头要亲他的时候,又很快地抿起来。
  梁径发出很轻的笑声。
  浮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打破他眼底的沉静,一双略显阴沉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时舒; 一眨眼、一抽噎、气息的急缓、抿动的嘴唇。。。。。。他看着他,半晌又要去亲那两瓣嘴唇。无论什么时候; 他都沉迷其中。
  时舒一下扭头; 不作声。梁径的视线就在他的脖颈和耳侧流连。他伸手摸了摸时舒湿漉漉的脸颊; 没说话。
  也许是这么梗着脖子太累了; 片刻,时舒垂下脑袋,歪头靠上梁径肩膀,瞧着窗外。
  整座城市灯火辉煌。
  绿植掩映间,能看到隔岸高高耸立的摩天大楼,一块块精准分割的玻璃好像碎星,入目光彩琉璃的。
  时舒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他和梁径在床上的画面。
  在一起那么久,不是感觉不到梁径的某些癖好——说“癖好”似乎有些正式,时舒想,可能是兴趣。一时兴起的那种。很多时候兴头到了,梁径才会生出些许过分的举动。而那个时候,他反而没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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