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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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舒刚想说什么,梁径笑着说:“没事,阿姨,我闹着玩。”
舒茗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又问了梁径一些出国的准备。
时舒如果独自一人出国,说实话她是很担心的,但和梁径一起,舒茗就不是很担心了。甚至还很放心。
舒茗是这个态度,时其峰恰好相反。
时舒和梁径面对面坐着,他搂着梁径肩膀,下巴搁梁径肩上给时其峰打电话。梁径也一手环他腰间,一手握着手机刷班群里的消息。
电话通得很快。
时其峰的语气照例很“孤家寡人”:“呵。兔崽子还知道自己姓什么。”
时舒无语:“有事说事——你是不是给我找后妈了?”
时其峰更加无语,接着火冒三丈:“你和你老子隔一个多月打电话开头就说这个?!”
时舒搂紧梁径,有恃无恐:“快说!我妈说让我问你热搜的事!”
梁径轻轻拍了拍时舒背心。
听到“热搜”两字,时其峰语气难得支吾:“你——你妈和你说什么了?”
时舒敏锐捕捉,心道,好哇!果然!
“就是找后妈了!是不是?!”
时其峰恨不得飞过去揍他一顿:“你小子脑瓜子整天想什么?后妈!后妈!——你以为后妈这么好找?!”
他这话说得大声,梁径听了忍不住笑。
时舒眯眼:“你什么意思?真找了?”
时其峰觉得这个儿子就是来减自己寿的。
他深呼吸几下,耐下性子:“没找。就是。。。。。。”
时舒:“就是什么!?”
时其峰:“就是公司出了点事。”
时舒莫名其妙:“公司出事用得着我妈去?你是摆设吗?”
时其峰骂骂咧咧:“兔崽子!你妈也有股份的好吧!”
顿了顿,又骂:“——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你来我跟前我不打死你!”
时舒抱着梁径,歪头靠梁径肩上,哼了声,没再说什么。
梁径的手原本环在他腰间,时舒和时其峰说话的劲头让他动来动去,怎么都坐不安稳,梁径就把手放到他屁股下。时舒感受到,立马不动了。脸跟着往下埋了埋,说话都小了几分贝。
梁径偏头亲了亲他一点点红起来的耳朵,小声逗他:“会不会坐?”说着手上用了点力。
电话那头时其峰问起他出国的事。时舒脸红得彻底,有点想下来,梁径没让,握着他的屁股,往里按了按。
时舒忍不住腹诽,梁径你真色。
“。。。。。。去什么英国。你来澳洲——要不美国。你老子给你送去最好的。哈佛要不要?或者耶鲁?麻省咱们也看看?”
时舒搂着梁径的手往下去掰他手腕,嘴上无语至极:“时其峰,你以为哈佛是论斤卖的?还耶鲁、麻省也看看——你要是这么牛逼,你怎么不把哈佛买下来?”
时其峰不跟他瞎扯,他站在一个跨国公司老总的“国际格局”,苦口婆心:“小宝,你听我的,英国那里的学校都太老派了,神神叨叨的,你去美国,爸爸给你选最好的专业。”
时舒:“哦。可是我想和梁径一起去英国。”
时其峰奇了怪了:“梁径是你老子还是我是你老子?”
梁径笑。
时舒扭头瞪他,嘴上却还是在冲时其峰:“要你管。”
时其峰其实一直不爽梁径。
打小就招他宝贝儿子招得神魂颠倒,长大了也是。他其实是有点奇怪的,觉得两个男生不可能好成这样。那年时舒被他打出鼻血,隔天这个姓梁名径的就飞过来了。那个时候,一见面,梁径看他的眼神,说实话,时其峰到现在都没忘记——好像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他从没在一个八岁小孩的眼里看到过那样冰冷的情绪。要不是丁雪在场,他可没那么好的涵养。
这个梁径,看着人模人样,实则心狠得不得了——不把人当人。他好歹也是长辈。梁径怎么敢这么瞧一个长辈。
不过后来瞧见他宝贝自己儿子的样子,时其峰勉强咽下被冒犯的气。
这会,时其峰再次不满,他以为电话那头只有时舒,于是有点说人坏话的意思:“小宝,梁径能和你好一辈子吗?不能。他以后要娶媳妇的,男人娶了媳妇媳妇就是天。他就不可能和你这么好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其峰的话清清楚楚。两个人动作都一顿。
梁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手机,去看时舒表情。
哪想时舒压根不吃他老子这套,他语气凉凉:“哦——‘男人娶了媳妇媳妇就是天’——那你早十几年前就翻天了。”
时其峰:“。。。。。。。。。。。。”
梁径低低笑。
时其峰绞尽脑汁:“小宝,你妈还是我的天。就是你知道吧,这个天它有阴有晴——”
时舒:“放屁。”
时其峰:“。。。。。。”
不得已,时其峰放狠招:“小宝,你姓什么?你姓时。你这辈子都姓时。梁径他姓什么?他姓梁,这辈子都姓梁——你们终究是两家人。”
时舒觉得他这个爸为了让他倒戈,脑子都有点不清楚了,神神经经的。
刚想说什么,只听梁径语气带笑道:“叔叔,我也可以姓时的。我成年了,姓名权也可以自主。”
时舒:“。。。。。。”
他扭头瞧不像是说假话的梁径,表情无语,想说你也被我爸带得脑子不清楚了?
那边时其峰怎么都没料到,听着梁径坦荡自如的语气,黑了半张脸。
半晌,他客气至极、语气平平道:“当不起。”
时舒:“。。。。。。。。。。。。”
第83章
“我还是觉得他俩怪怪的。。。。。。”
挂了电话; 时舒搂着梁径,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神情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什么‘公司有事’。。。。。。什么‘我妈怎么说’。。。。。。”
他闭着眼咕咕唧唧; 不大开心的语气:“老是这样。。。。。。一边骗我一边试探我!小时候这样; 现在还是这样!离婚那会就骗我,以为我不认识‘离婚’两个字; 骗我说是和妈妈分股份的协议书。。。。。。”
越说越气; 时舒一下坐直,注视梁径说:“你知道我爸有多蠢吗?他为了让我相信那是股权让渡书,不是离婚协议书,还专门给我解释什么叫‘股权’——就指着‘离婚’那两个字——蠢不蠢?你说他是怎么当上老板的。。。。。。”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啼笑皆非。
时其峰的“父爱”,有时候笨拙得近乎发蠢。
也是从那时起,时舒开始恨时其峰; 恨他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恨他欺骗自己; 没有做到永远爱妈妈、永远爱这个家。
幼年的记忆留存至今其实都只剩一些片段。但只要想起当时的场景,时舒甚至能记起那天落地窗外、暮色四合之际; 堆积的云层是如何一点点散开的。
他哭得满头大汗; 抽噎着一会抬头望望时其峰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表情; 一会又低头仔细看桌面上的白纸黑字——他还伸出手指在桌面上一点点描笔画,耳边是时其峰的哄骗,他描着描着; 近乎崩溃——“离婚”怎么就变成“股权”了???他实在不能理解,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炸掉了; 他想相信时其峰; 但理智告诉他; 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
时其峰掩耳盗铃; 哄他、骗他,长大后的时舒只要想起来,就恨死了他。
好一大通控诉完,时舒看着梁径,梁径看着他。
梁径不知道说什么。
时舒说得气赳赳的,眼神格外亮,星星一样亮晶晶,他忍不住就想凑近去亲。只是没等他嘴唇碰到,时舒却忽然歪过身,想从梁径身上下来拿回手机继续骂时其峰。
——刚才没想太多,手机扔太远了。
梁径好气又好笑,伸手想把人拉回来。时舒却不愿意了,他还是想去捞手机。
于是,屁股就挨了一记。
时舒禁不住回头,他看着梁径,语速慢了点:“干嘛啊。。。。。。”说着还想动。
梁径把人摁好,下秒亲到了一直想亲的嘴唇,语气带笑:“别动了。”
不是特别敷衍地和梁径碰了两下嘴唇,时舒看了眼远远的手机,征求意见:“我想拿手机。”
梁径理所当然的语气:“抱一会。”
时舒忍不住嘀咕:“抱好一会了。。。。。。”
嘴上这么说,他却不动了,挨近梁径,搂好梁径肩膀。
交往几个月下来,梁径很喜欢抱着他做一些事。有时候做作业,也是时舒坐他身上搂着他肩背书。梁径写着卷子,看上去是心无旁骛的。但卷子写完的下秒,肯定会捧过时舒的脸压在书桌上亲好一会。猝不及防的。时舒没防备,书本都掉地上。
窗外又有风声。
夏末的季风气候常常带来一秒入秋的错觉,但九月开学势必会有一阵秋老虎。往年这个时候,时舒总会着凉。他是知冷知热的,但赶不及气候变化。
这会气温稍降,时舒往梁径怀里挨了挨,忽地想起什么,又扭头四处找。
“小乖呢?”
梁径没说话,他刷着手机,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
时舒转过身看他手机的时候,只看到一直在刷屏的班群。明天开学,大家都很兴奋。
这几天,他干脆把班群消息折叠了起来。其实有点逃避的意思,但他真的很不想面对乔一销——间接看到消息都不行。小喇叭也被他卸载了。万一发生什么,他宁愿通过别人的描述告诉他,而不是自己直接面对。
“老王说什么了?”情绪慢慢低落,时舒问梁径。
梁径很慢地抚摸他的背:“明天上午九点开考。座位表贴在门口,最好提前半小时到。还有,穿校服。”
时舒点点头,不说话了。
过了会,他问梁径:“小乖呢?”
梁径抱着他,他能感觉梁径握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回消息——是很长一段没有停顿的消息。而且,不知为何,时舒莫名感觉梁径此刻的气息变得有些阴沉,似乎和他联系的人是一个他厌恶至极的人。
过了会,梁径才说:“阳台。”
他说完,消息发送出去,手机就被他扔去沙发另一头。梁径抱着时舒躺下,和他没完没了地接吻。
暑假已经过去。
那些亲密时刻就和眼前这个吻一样,甜蜜又温存,令人沉迷又眷恋。
刮了半夜风,午夜果然一阵急雨。
小乖蜷在他俩的床头睡得有滋有味,这会听到隐隐雷声,赶紧夹着尾巴钻进时舒肩窝,然后——
被感觉“有异物”的梁径毫不留情挖出来,搁到床底下。
小乖咬牙启齿,秉持我睡不好你们也休想睡好的心理,喵个不停。
时舒被吵醒,他刚从梦里出来,心底空落落的。过了会,他伸手往头顶摸了摸,没摸到毛茸茸,轻声问梁径:“小乖呢。。。。。。”
梁径低头往时舒肩窝蹭了蹭,困得闷声:“我抱着呢。”
时舒:“。。。。。。”
床下的小乖开始问候梁家祖宗。
虽说新学期新气象,但对开学第一天就大考的准高三生来说,新学期是假的,新气象更是假的。
早上八点二十,日头刚出,昨晚的雨还没干,玉兰叶子油亮油亮的,叶片尖尖都闪着光。同学们的眼角也闪着光。假期时差没调整过来,个个呵欠连天,凑在班级门口找自己的分班考试座位。
这次高三大考借了高二几个教室,座位表后面的同学得搬去楼下考。
时舒梁径方安虞和原曦在一个班,闻京就得去楼下。但他不急着走,看清楚自己的座位后,他靠在走廊的窗前,跟梁径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时舒坐在正中一排,和梁径隔了三排。方安虞正好在他左手边,早饭没吃,这会一边吃着面包和酸奶,一边小声背古文。
第一门考语文。
八点半的时候,原曦从后门进来。她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估计复习了大半夜。闻京第一个瞧见她进来,叫了她一声。原曦点点头,往时舒前面走,她的座位在时舒那排第一个。
“原曦。”方安虞察觉原曦有气无力的,扬声问她:“要不要喝酸奶?”
原曦摆摆手,她打了好大一个哈欠,眼泪汪汪的。
只是下秒就听闻京远远举手说:“我要。”说着,他从前门进来。
方安虞无语,只能递出去:“。。。。。。喏。”
闻京给酸奶插上吸管,也不喝,慢慢悠悠经过低声背书的时舒,晃到原曦身后,然后伸手递出酸奶,“真不要?”
原曦正在试2B铅笔,看了眼肩头冒出来的手,“不要”,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
“好吧。”闻京就把吸管放自己嘴里了。
喝了几口,他也不走,就这么坐在原曦后面的桌边,打量着环顾了一圈理科一尖子生的精神状态。
“昨天几点睡的?”忽然,闻京头也不回问原曦。
原曦面前也摊着黄皮书,嘴里默念:“。。。。。。奈何取之尽锱铢——啊?两点多吧。”
他问的时候没有专门回过头,方安虞也回他:“我十二点。”
闻京无语:“原曦都看到两点,你居然十二点就睡了?”
方安虞莫名其妙,想了想问:“。。。。。。那你几点睡的?”
闻京梗住,半晌起身,“来不及了,我去楼下了。你们加油。”
原曦噗嗤笑出声。
可能是闻京走来走去太吵了,也可能是大考太让人紧张,时舒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低着头,视线专注在黄皮书上,可心底好像探出了个触角,无时无刻不在观察周围同学的反应,还有。。。。。。乔一销怎么还没来。。。。。。
根本不想去想乔一销——甚至这三个字时舒在脑海里都无比抗拒。
但就是不受控制。
昨晚他做了一个噩梦。他梦到乔一销冲进班里,指着他和梁径大声说了好几次“恶心”,然后向同班同学描述他是如何想和梁径上床的、他是怎么穿女装的、他是——多么得恶心。
时舒在梦里如坠冰窟,那种浑身都凉透的痛苦,即使现在坐在班里,窗外艳阳高照,他还能清晰想起、再次感受。后来小乖闹得他半梦半醒,恐怖的梦境潮水一样骤然远去,他发现梁径的怀抱十分温暖。
可是等到八点五十,老王拿着卷子进班,他都没看到乔一销。
“。。。。。。密封线里不要答题,填姓名和学号——一个假回来不会忘了学号吧。。。。。。卷子上不要做记号。。。。。。草稿纸结束会统一收上来。。。。。。”
老王低头熟练数着试卷份数,嘴里跟他们老生常谈。
时舒忍不住抬头往周围看。以乔一销的成绩,不至于坐不到一个班里啊。。。。。。他瞧了眼最后面闭着眼睛转笔的游赫,视线慢慢转到坐在窗边撑着下巴注视窗外的梁径身上。
他神色如常,温暖明亮的晨光薄薄一层罩在他的前额和鼻梁,漆黑眼眸却好像隔离了所有的温度,显得沉静而淡漠。
似有所感,梁径回头。
瞧见时舒呆呆的,梁径唇角微弯,一边眉骨抬了抬,眼底的温和一如既往,前一刻的冷漠疏离荡然无存。前后好像两个人。
时舒重又低下头。
和梁径视线接触的那秒,不知为何,时舒忽然有种感觉,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不会看见乔一销了。
一上午语文考完,他们结伴去吃饭。
不用跑楼,高一高二后天才开学,他们几个慢慢悠悠往食堂走。
路上说了几句作文题,还有前面一道迷惑性很强的病句题,方安虞和原曦选了不同的选项,回头问时舒的时候,时舒还在走神。
“你怎么了?”方安虞拿肩碰了碰他,“早上就不对劲,都不理我。”
时舒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说他没看见乔一销来考试吧。。。。。。这也太诡异了,估计方安虞会以为他脑子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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