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你没有竹马吗-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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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舒还是有些不适应。
毕竟,这很久之前,还是梁坤、梁老爷子的办公室。
时舒推不动他,有点生气地板脸:“不要吃饭啊?”
梁径盯着他,漆黑眼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舒觉得他情绪有些阴沉,凑近仔细瞧他:“怎么啦?”
话音刚落,他就被梁径搂抱起来,朝里间休息室走去。
身后的门刚关上,时舒就被他压在门背后亲了一通。
这会空间私密,时舒乖乖挨亲。
亲着亲着,他就觉得有些不对。
低头往下一看,时舒气笑了:“你真是……我妈还说补补呢。你这哪里是要补啊,你能不能歇歇啊!”
怀里的人鲜活温暖,梁径不作声,抱了会,心底那种完全没来由的慌乱才稍稍淡了些。
他拉长音调:“老婆。”
时舒推他:“起来啊!来不及了,妈妈要催了!”
梁径好像没了骨头,靠在时舒身上,一动不动。
只一个劲叫他:“老婆。”
时舒会错了意。
他抿了抿嘴,看着只会叫老婆的梁径,红着脸蹲了下去。
梁径没想到,但也没阻止。他看着时舒的手指握住自己。他一直就很喜欢时舒的手指,雪一样的肌肤,到了指尖就会浮现很柔软的粉色。指甲莹润,十分可爱。还有指关节,他从没见过一个人手指的指关节会比他老婆的长得还要秀气、恰到好处。
当然,除了手指,还有少年时代就出现在他梦里的嘴唇。花瓣一样的嘴唇,弧度柔软、水色晶莹,眼下,在做着什么呢。
梁径目光沉沉,喉结不受控制地起伏,好像按捺不住,又好像极力克制。
眉间一点点蹙起。
梁径抱起时舒,带他去里间的卫生间漱口。
但可能是最后几下弄得太深,时舒总觉得嘴巴不舒服。梁径哄他张嘴看看,时舒不怎么愿意,握着杯子一个劲漱口。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记忆。
时舒耳边传来梁径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小时候好乖。”
“会张嘴给我看吃了多少。”
“记得吗?”
第159章
饭桌上; 舒茗问梁径这个周末是不是要回浔州看望丁雪和梁坤。
梁径点头,手上盛好的一碗汤摆时舒面前,一边说:“我爸最近迷上钓鱼; 还让我给他带几个鱼竿回去。”
舒茗想起什么; 指了指储物间:“前几年有朋友送过我一副,说什么碳纤维; 手感很不错。我不玩这个; 你待会看看,好用就给你爸带去。”
“好。”
吃完饭,梁径回公司处理剩下一些事,时舒被他拉着下楼。
“待会做什么?”
电梯里,梁径摸了摸时舒脸颊,语气带笑。
从他办公室出来; 他就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憋闷模样。
饭桌上也不说话; 耳朵红红的; 舒茗问他,只说饿了。明明之前吃得蛮多的。
时舒拍开他的手; 无名指上的戒指戴得有些歪。
是帮梁径口完洗手的时候弄的。
梁径就握住他的手; 把戒指一点点转正; 然后低头亲了亲时舒无名指。
再抬头,脸上全是笑意,他看着时舒; 语气斟酌:“其实我记不大清了。就是感觉有那么一件事。”
没等他说完,时舒气得笑出声。
他觉得梁径这几年说话越来越不正经。
不知道他跟底下员工是不是也这么说话。油腔滑调、张口即来。面不改色的。
“闭嘴吧。”
好不容易压下忍不住弯起的嘴角; 时舒扭头; 也不看他; 只是在梁径凑过来亲他嘴唇的时候; 还是张嘴让他亲了。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梁径哄他:“老婆,陪我加会班。”
也不是不行。
正好他手上还有项目书要看。
再次回到那间办公室,时舒选了个距离梁径最远的沙发角。
梁径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门关着。再远能远哪里去。总能抓到的。
就是老婆这副聪明又单纯的样子,让他后悔说要来加班了。
他高中的时候,做事严谨,一心一意,写完一张卷子还会从头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眼下,快三十的年纪,注意力反倒难以集中,一封邮件从点开到大致看完,中间视线越过电脑,看了时舒不知道几次。
时舒不知道,专心做着手上的事。
他是当家才知柴米油盐。
下午和蔺嘉他们开会,效率还是很高的,已经给需要踢出的项目写了份大概的说明。手头项目书看完,还要再润色补充下那份说明——这一时半会的注意力集中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梁径是陪他来加班的。
只是他高中的时候三心二意,写卷子总喜欢跳步骤、和梁径同桌就经常走神看他,这会,却拧着眉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翻阅项目书,生怕漏掉什么关键细节。
办公室十分安静。
窗外,江州的第二场雪已经停了。
只是雪积得深。
来的路上,能看到路边随便堆起的雪人。十分粗糙。没眼睛没鼻子。
时舒就想起他们高中时候,每逢江州大雪就在操场上堆雪人的情景。那时堆的雪人,五花八门,有眼睛有鼻子,甚至还有手。
不过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也只有这样,当时间久到一定程度,才会凸显过往那些精心沉浸的时刻到底有多珍贵。
闻京打来电话的时候,梁径已经处理完所有的邮件。
下个月安溪机场工程正式收尾,下面的意思是赶着年前把新闻播出来,这样也好为之后的广告招商做准备。
接起电话的时候,梁径刚打开分公司副总发来的关于广告位预期款数的文件。
“原曦姥爷去世了。”
电话那头,闻京语气急促。
梁径抬眼,朝不远处埋头翻文件的时舒看去。
“就下午。午觉没醒。”
“隔壁陈若爷爷发现的。说走得很安详,中午还约着喝了点酒。”
“原曦那边已经上飞机了。早上到。”
电话里,闻京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你们也回来,一起送送吧。”
梁径垂眸:“好。”
这些年,安溪老人走得很多。
方安虞姥爷就是今年夏天走的。
小老头性格顽固,得罪了不少人,但走的时候,也有不少乡里来送。他一直希望方安虞能把棋学下来,可到底没如愿。听说临走攥着方安虞的手掉眼泪,神智不清楚,一个劲问方安虞到底哪里学不会,和姥爷说,姥爷好好跟你讲。又说起方安虞从小的死对头,安慰方安虞,好好和人家学习。
一辈子严厉、甚至是有些刻薄的老人家,终了才对小辈显出几分温情。
方安虞哭得不行。
那会,梁家老宅也发生了大事。等梁径处理完,和时舒一起到灵堂的时候,方安虞分着锡箔纸,还在抹眼泪。
后来,疗养院里调理身体的梁老爷子知道,叹息了许久。
以前,梁坤没辞职那会,老爷子在安溪过清闲日子,晚年乐乐呵呵的。他就总和方安虞姥爷一起下棋。现在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老一辈心里,除了悲伤,其余的,都是对自己命数的感慨。
“我也不知道还剩几年。下回再有这样的事,别告诉我了。”
老宅祠堂拆了后,老爷子知晓前因后果,面色如常,坐了片刻,也只说了这句。
梁径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
但这件事如果不从根底上挖断,让那些蛀虫失去最后的倚仗,长此以往,还是没完没了。
夜已经很深了。
梁径翻开后面两天的行程安排,给庄叔发了全部顺延的信息,然后起身朝时舒走去。
时舒低着头,比照着手上和手机上的两份文件。
他很专注,梁径坐到身边也没察觉。
头顶明亮的光线落在他白皙秀致的鼻尖,眼睫安安静静,垂眸的时候,覆下小片精致影子。
梁径靠近,嗅了嗅他耳侧。
气息微灼,时舒好笑,歪头躲开。
梁径追上去,亲他温热的脸颊。
时舒举起文件挡他:“烦不烦。”
梁径就不动了,搂着他的腰,陪他看完手上这份。
右手写着字,左手划着手机界面,梁径就盯着他无名指的戒指走神。
看着看着,他又忍不住上手,去摸时舒的戒指。
时舒被他弄得烦,反手又是一拍,梁径才稍微消停。
等他看完,梁径直接把人抱到身上,按着时舒后颈亲。
“时舒。”
梁径注视被他亲得水光一片的嘴唇,拇指伸过去按了按,说:“我们得回趟安溪。”
时舒睁开眼,不是很明白。
“原曦姥爷去世了。”
“我们回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不知道为什么,梁径说完的几分钟里,时舒脑子里冒出的居然是一群摇头晃脑、走路顺拐的小白鸭。
报社接到方安虞的时候,时舒情绪还有些难过。
不过方安虞这趟加班实在有些离谱,见他上车,时舒忍不住问:“你都主编了,还加班到十一二点?”
他问完,一旁驾驶座的梁径瞥他一眼。
说得好像他这个“时总”天天。朝。九。晚五、做五休二似的。
方安虞脱下围巾和大衣。
他一路小跑,这会出了一脑门汗。
时舒这才注意到他今天这身比较正式的着装。
“有活动?”
方安虞点头:“年终好书评选。入选五百本,选一百本,请了五十位嘉宾,每人十本,挨个打分。弄半个月了。我要累死了。”
“方主编辛苦了辛苦了……”
时舒拧开矿泉水给他递去。
方安虞接过喝了几口,想起什么,问时舒:“你们也才知道?”
“我这一天手机都摸不着。闻京是怎么知道的?我听原曦说,还是闻京通知她的。”
梁径打着方向盘准备上高架,一边说:“闻京这几天在安溪。他小姑身体不好。”
方安虞点点头。
他们发小几个知根知底。知道从小闻京小姑就疼闻京,闻京的第一辆车还是他小姑给买的。
“你怎么知道原曦是闻京通知的?”
时舒敏锐抓住方安虞话里的一丝信息。
后座宽阔,车里温暖,方安虞上了车就忍不住犯困。
这会,听到时舒问他,他半躺在后座,人都迷糊了。
“哦……我们有批书需要学科专业的人写评论。里面几本化学人物传记,还有科普类的,我就拜托给原曦了……”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姿势,看着是想眯一会。
“这一周视频还联系了几次……”
“今天中午也在聊呢……晚上就接到你们电话了。”
“你们打来电话的时候……”
说着,他打了好大一个哈欠。
“原曦也给我发了信息,说了这事,还说评价意见得回来再给我了……”
一番话说的详细又波折。
时舒瞧着好笑:“行吧。睡吧你。到了叫你。”
方安虞就等着这句,闻言抬手划了划额前,仰头枕着自己的围巾,盖着大衣就眯上了。
一分钟没有,方安虞稍微重的呼吸声就传到了前座。
梁径:“……”
时舒:“……”
两人对视一眼,轻轻笑了声。
安溪的地理位置距离江州市区并不远。
往常,一趟也就两个小时左右。只是这几天连番大雪,下了高架,路就比较难开。加上这些年开发进程过快,基础设置没怎么跟得上。开开停停,路上好几道施工标识。
时舒盯着车前,有些不解:“机场都建了,怎么路变成这样子?”
他想起以前去安溪过暑假,这条路是走惯了的,沿途风景秀丽,青山重叠,好像闯进一片绿海。
夜里路况复杂,梁径半途戴了副眼镜。
闻言,他目视前方说道:“路要拓宽。你以为建机场的材料是天上掉下来的?”
“等机场完工。这边半个月就能弄好。”
他一番话说得自然,语气闲散。但时舒还是听出他平常与自己说话时不一样的腔调。
是一种掌控的气势。
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丝一毫,他人不在,却了解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就连底下轮胎驶过的每一寸地,哪段因为运输加厚了、哪段因为周边保护,需要额外修建,梁径了如指掌。
时舒转头看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沉稳有力,腕骨坚实。
窗外路灯映着寒雪,微微泛着冷光的镜框架在梁径高挺的鼻梁上,眉目深邃,视线平直,一瞬不瞬地注视前方。偶尔有车辆迎面,薄唇比平常显得更冷淡些,面容也严肃许多。
“哦。”
时舒回了他一下。
很快,薄唇弯起,有些强势的气场变得内敛而温柔。
梁径余光瞥他,低声:“要不要睡一会?”
时舒回头去看睡得东倒西歪的方安虞,好笑。
转回头,对梁径说:“不了。”
想起什么,他拿出手机对准睡得面目放空的方安虞,乐道:“先拍个照。”
梁径:“……”
雪夜空茫。
气温低,半途又飘起雪絮。不像是正经下雪,倒像是过往水雾的结晶。路灯里悬浮着,空灵又寒冷。
没有车辆的红绿灯前,车子缓慢停下。
时舒悄悄打开一点窗户,好几片结晶就落进了车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还没来得及给梁径看,就融化得悄无声息。一点湿润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摊着空荡荡的掌心给梁径看,笑容安静。
“没了……”时舒小声,余光还在观察睡得过分死的方安虞。
梁径笑。没了就没了,一点都不重要。
一分四十五秒的间隙里,梁径亲吻时舒的时候这么想。
到达原曦姥爷家的时候,天还黑沉着。
不过天际隐约浮现些许暗青色的虚影,好像晨曦跋涉的影子,就等着到来的一瞬。
屋前的小水塘结了层厚厚的冰。
塘边枝蔓枯黄。
原曦妈妈秦慧枝迎出来。
她看上去刚哭过,眼角的皱纹也发红,这会神情却瞧着有些高兴。
在她眼里,这些小辈都是懂事的,一起长大,这么多年还记得回来送一送,说明老爷子为人宽厚,得小辈喜欢。
“饿了吧?冷吗?去厨房吃点热热。”
她拉着方安虞和时舒的手,又去看梁径:“不好开吧?闻京去接原曦了,我有点担心。”
原曦妈妈话音落下,其余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到同样的八卦意味。
“怎么还站着?赶紧进来。”
不远处,原曦爸爸原禹走出来,大声招呼他们三个。
灵堂已经布置好。
原家亲戚来得不是很多,估计得到消息的大部分还在路上。
厨房温暖。
一屋子原家长辈围坐在里面闲聊,说老爷子一生安稳,寿终正寝,是好事。
原禹担心小辈和他们坐着说不到一块,又怕梁径尴尬,就安排他们三个进堂屋坐会。
三只埋头吃热乎乎的汤圆,原禹瞧着,莫名好笑,想起他们小时候来自己家吃饭。
吃得那叫一个碗盆干净。
他也知道时舒和梁径现在的关系,站着不作声观察了会,原禹越想越稀奇,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像这两小子生来就该待一起。就像小时候,他俩并桌吃饭,时舒刚吃一口就嘚不嘚说好吃,下秒,梁径铁定要夹一筷尝尝,然后,十分盲目的样子,跟着时舒捧场说好吃。
不过也确实好吃就是了。
“你爸爸还好吧?”原禹问梁径。
梁径抬头:“还行。能走了。”
这话说的。好像梁坤刚会走似的。
于是,他话音落下,时舒和方安虞对视一眼,哧哧笑。
原禹乐了:“你爷爷要听见你这么说话,指定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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