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了吗-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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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因搬起地上的一箱新书。
“律所资助了几个留守孩子上大学,过去看看他们。”她转过头,直白地补充一句,“我们不熟,但你留在这也没帮上忙。”
其实盛西惜本来就是不参加这种下乡活动的,纯粹是看见这次同为小律师的宋梨因带领整个团队,所以才要来个副管理的职位一起过来。
她手抱在胸前,扬了下下巴:“走吧。”
这边的高中在县里,只有小学和初中并拢在一起的一所希望学校,离村委会也有近二十分钟的路程。
两个女生走走停停才到校门口,校长早就把几个小孩提前叫到了办公室里。为了表达感谢,又是递水又是开了电风扇对着她们吹。
宋梨因把书分完,对着几个人看了眼:“怎么少了一个郑阳阳?”
校长让这几个人先回班上,才解释道:“那孩子的爸爸前几天在外地的工地里出了事,在医院昏迷不醒。她总以为爸爸还在村口的工地那,拦也拦不住,隔三差五就跑去那找爸爸。”
盛西惜听了在一旁直翻白眼:“搞什么叛逆啊?施工现场哪能随便进去。”
宋梨因对这个孩子有点印象,很内向倔强的小蘑菇头,前年见到律所的十几个人过来还害羞得往屋里缩,会腼腆地喊她“小宋姐姐”。
她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带着。按岁数,今年应该在读初三了。
“喂,那我们过去找找吧。”盛西惜推推她手肘。
宋梨因不掩讶异:“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
盛西惜不耐烦:“谁家没个离异的父母啊。而且看这天都暗下来了,闷死了,待会儿肯定要下雨。”
工地离这就更远了,原路返回的时候,隐约可见乌沉沉的云压在青色山脉上空。明明刚才还是烈日当空,此刻云卷云舒,变得飞快。
山涧里起了一片白雾,一群低飞的蜻蜓和排成“人”字形的小鸟们从空中飞过,牵牛吃草的农民向她们看过来。
夏稻还没种,梯田里蓄着白色薄膜盖着的秧苗。一片一片的,自成一体景观。
盛西惜边拿手机拍照和拍视频,随口问:“这里风景还不错啊,为什么不发展旅游业?”
“你不怎么在国内旅游吗?”宋梨因找准方向,指了一下东边,“十几公里以外就是一个挺著名的沟寨景点。”
盛西惜:“那我们明天下午回去,能顺道过去玩吗?”
宋梨因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嗯?你觉得呢?”
“……”
村口这的工地边上就是几家纺织品工厂,小乡镇的建筑设施没这么多讲究,有生人进去也没警卫吹哨警告。
还是戴着白色工地帽的主负责人听说是徐璟同律所的法律援助律师过来,很殷切地拿着两顶安全帽过来给她们指路。
“阳阳那孩子吧,听不懂咱讲话似的!她爸去年年底就不在我这做了,可能没和她说吧,她这几天来来回回好几次。”
负责人找了个人问,说她这会儿正在地下室那溜达。
盛西惜走了这么会儿已经不太行了,瞥见工地有小卖部,还能扫二维码。立刻往那边走,边说了句:“宋梨因,你先去把那孩子带出来,我去给你们买水!”
工地边上就是一个巨大的水利工程发电基地,变电器的运作声音极大,轰隆隆的声音和下面的钢筋敲打声一起一落。
宋梨因进去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乱晃悠的郑阳阳,小女孩瘦黑的小个头很显眼。
“早就说让你回学校噶!这里哪有你老子在?”边上一位工人显然是劝了不止一两次,拖着木板往外走,无奈地摇摇头。
“郑阳阳?”宋梨因边下楼梯,偏头看她,“还记得我吗?”
小孩抬眼,点点头。
宋梨因走下去,问她:“你爸爸在这吗?”
郑阳阳还是点头:“他在。”
“那你找到了吗?”
小孩别扭倔强:“我会找到的。”
虽然没人跟她说她爸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宋梨因总觉得她多少能猜到一点,好歹也初三了。
她走近点:“马上就要中考了,你考完我让你老师带你去找他可以吗?”
郑阳阳抿着唇角,不答:“我想快一点长大,变成和你们一样大。”
宋梨因摸摸她脑袋,笑了下:“不用急,人生是顺时针的。我们回不到你们,你们终究会变成我们。”
郑阳阳不死心:“我爸爸真的不在这里吗?”
“不在,大家不会骗你的。”
宋梨因牵过她手,正要把她带出去。才踏上第一节 楼梯,就见到有钢筋散落,往下滚滚而来。
她赶紧拉开小孩往边上退让,身后有工人对着上面骂骂咧咧:“老三,让你每次都扎紧点!哎我嘞个草,啥东西在晃噶?”
不仅是上面掉下来的钢筋和各种模具,还有人争先恐后往外跑的叫声,天花板上的石块也开始摇晃坠落。
根本来不及细想,左边的地基直接坍塌了一块下去。
有人发出惨叫声。楼梯口那被一块大石块掉下来堵住,走廊那还有戛然而止的哭嚎。在窗口那的最后一道景观,是铁桶和竹子搭建起来的梯架轰然倒下。
不是建筑出了问题,是地震!
唯一的出口被堵住,宋梨因立刻拉着郑阳阳的手往墙角的三角区域躲,把她推进一张油漆桌下。
“往墙角缩!不要靠近玻璃窗———”
她提醒工人们的声音被一片又一片的废墟残骸压下来,渐渐掩埋住。
不知道有没有过去半分钟,天旋地转。刚才还伫立的一片楼房此刻全变成低矮的水泥钢筋,大楼轰然倒塌,碎灰汹涌。
剧烈的晃动停止时,宋梨因她们这一块地方形成一块三角空间,被撑起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
砖墙不承重,不断有石子喀吱喀吱往下掉落的声音。
宋梨因去摸手机,发现在混乱中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她摸着边上那张桌子,嗓子呛到灰,有点哑:“阳阳?”
“我在这里。”小孩被吓出哭腔,又不敢大声哭。
里头只有一小束光,她们头顶乱七八糟地压着各种大而沉的石块。宋梨因握住她的手:“地震了,你有受伤吗?”
“没有。”她从窄小的桌子里探出脑袋,瞥见宋梨因脸上的眼泪。她伸手去擦,瑟瑟发抖,“小宋姐姐,你是不是很疼啊?”
宋梨因的小腿确实被石块砸到了,隐约能摸到肿起的地方。
她把头上的安全帽取下来戴在小孩脑袋上,吸吸鼻子:“不疼。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这里困住的除了她俩,还有另一边的几个工人在哭喊后怕。灾难来得猝不及防,大家在这一瞬间想到的都是自己最想见的人。
宋梨因也不例外。
她忍不住想哭,除了难过之外,更懊悔。
欠她的人很多,但绝对不包括许洌。那个逃离了她宇宙的人,明明也曾那样照亮过她。
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不甘,就把向着外面的尖刺在那晚全对准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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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近三千公里以外的郁里变成一片灾难性废墟;京市却是阳光普照的大晴天。
晚霞刚入西山,薄暮下的余晖从没拉上的天窗那洒下来。
孟江南进房间时,许洌正洗完澡出来;见门一打开就直接丢过去一个枕头:“下次就该把你指纹删了。”
“得了吧你,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要不是我平时帮你打理,你能倒头就睡?”孟江南接住枕头,嗙嗙往上面砸了两拳头。
孟江南高考后被一所航空大学录取,后来工作后飞了两年;倦怠了每天落不着家的状态,索性退行。
在京市投资了几家酒吧和俱乐部;那晚律所去的酒吧也是他名下的一家,许洌能和徐炜认识就是因为之前孟江南这个中间人。
“还没说呢,上回和小宋见面聊得怎么样?”
许洌没说话;沉默地拿起吹风机。
他没穿上衣,肩背挺拔宽直;纹理清晰的肌肉线条精瘦分明,小腹那平整的腹肌呈干净匀称的块状。到底不是少年时候的青涩身板了;皮肤也没那时候白嫩;举手投足都是一股成年青年的荷尔蒙气息。
孟江南看了眼许洌;又看了眼自己,心想明天开始真得好好健个身。
他上手拿过吹风机丢一边:“别吹了,就你头上这么短的头发,甩会儿就干了。问你话怎么不回?”
许洌闷着脑袋躺回床上:“我和十七岁比,是不是差了很多?”
“废话;谁能和十七岁比啊!”孟江南瞧着他这副没劲的样子;啧啧道;“你说脸还是什么?脸你就别担心了;许二,你帅到令人发指。”
许洌皱着眉,蓦地说了句:“我托付错人了。”
那个时候为他惋惜的人很多,为宋梨因考虑的却只有她母亲一个。
他如樊苓所愿,当时带着一身脏污骂名远离了宋梨因,但樊苓却没有如他所愿把宋梨因看紧点。
想到宋梨因那晚的那句话———“无所谓,钱多就行了。”虽然听得出是气话,但许洌确实对她有一瞬间的陌生。
她本来就是很淡的性子,这几年反倒从淡泊变得更冷漠了。
许洌突然很后悔。
高中时候的宋梨因只要靠近点就能探究到她真实的性格。但现在的宋梨因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她把门窗关上,连烟囱都堵死。
事实上,许洌这边的亲友包括那时候的孟江南,都对宋梨因有点不满。
九中门口大红色横幅上当时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看上去就像是许洌的荣耀因为她变成一无是处,还被她全占走了似的。
孟江南对宋梨因那个妈也没什么好印象,尤其是知道了她当时对许洌的态度。因她女儿的事情,许洌才变得千夫所指。
但她倒好,过河拆桥,生怕许洌那时候的名声影响到宋梨因,三令五申不让他们这帮人靠近。
“你这几年入个伍也不容易……哎!我打听过了,小宋身边这几年就没过别人。”孟江南拍拍他肩,“你现在好不容易被调回来了,没点别的想法?”
脑海里想起那晚宋梨因对他的样子,许洌没底。
以前她就很难追,可能因为她自己长得够好看了,也没像别人那样多瞧得上他这张皮相。那时候他还能仗着小姑娘单纯没心思,死皮赖脸地跟在她身边。现在他什么也没有。
许洌默然片刻:“她不喜欢我了。”
也可能,埋怨他的情感更浓厚点。他记得那年夏天宋梨因来找自己时,她一直在哭,走的时候也是。
归根结底,是他先把人推开。
孟江南恨铁不成钢:“你主动点行不行?谁能扛得住你的主动啊!”
他几乎没想:“宋梨因能。”
“……”
孟江南真服了,不是他说,就他兄弟这条件哪用得着自卑,偏偏总是在同一个女孩身上栽这么多次。
…
郁里市发生7。3级地震,震源深度近20公里的新闻很快被报道。
国。务院抗震救灾指挥部办公室和应急管理部启动了国家地震应急一级响应。
许洌是下午四点临时接到的部队消息。
他前一秒还在和孟江南看球赛重播,后一秒接到任务通知后已经归队整装待发。
目前郁里市在下暴雨的缘故,又临近夏季的丰水期。部分山岭发生了山体滑坡和泥石流,阻塞了各个方向的车道通行。当地省份及市县本就是山峦重重的地界,这种环境给救援工作带来了极大不便。
郁里市的克北县、绵镇等多个地区的交通因灾情被完全中断,失去了和外部的通讯联系。
在这种情况下,总参。谋部立刻下达了使用国家地震灾害紧急救援队的预先号令。
许洌所处的空降兵特种大队向空军部队借用了十辆直升机和两辆运输机起飞。他签完军令状,和其他十六位空降兵一同从飞机上跳了下去。
在军队出发之前,郁里消防地震先遣队和救援队已经派出十三车人赶赴震中,费时三小时为后面的武警陆兵们开辟出一条汽车能通行的大道。
在地震发生后的三个小时内,有关部队出动了两万官兵,分别在郁里震中等附近县市展开抗震救灾的行动。多个军区及军兵种部队大军及应急第一医疗队也都共同开赴灾区,抢救群众。
郁里地震的初始时间是当天下午3点20分左右,破坏地区近35万平方千米,极重灾区共7个市,较重灾区共27个县市,一般灾区共116个县镇。
当日晚上10点,暂时能统计出的遇难人数有605人,2313人失踪,不同程度受伤的人数不详。
前线的记者们紧跟着大部队和医疗救援车,一路拍摄。
在场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像不停休的调班,换了几批人,白色大褂和军装、迷彩服都被染上灰扑扑的血渍。
从下午到深夜,伞。兵们为地震现场工作队带来物资的飞机才离开。暴雨下了近三个小时,山岭空气也变得雾蒙蒙。
许洌带过来的十六位特种空降兵队伍一直奔赴在最前线,其实在解放军和武警来了之后,他们这批精锐精英已经可以从震源中心撤离,稍作休息。但本地的救援先遣队队长换了几批人也没把他们换下来,只好将人先安排到相对受灾程度较轻的邻县小乡镇那边。
从震源中心开展的救灾行动往周边蔓延开,克西镇离震源相对较远,但建筑和人员也无疑受到了重创。
来之前,许洌就听这边的负责人说这个村落有医护人员下乡义诊,倒是节约了不少医疗人力资源。
本地武警部队和许洌的队伍刚进村口,就看见几十个年轻人在一堆废墟面前自发建立起了一个简陋的医疗中心和志愿者救援站。
医护队的负责人是个26、7的青年人,叫梁勘。见到他们过来,很快把现场状况简短地叙述了一遍。
克西镇这个村庄是当下最大的村,一共有804个人。而这其中的一大半人不知道该说是不是幸运,在今天都因为祠堂那有义诊和法律援助都集合到了那。
祠堂前边是一片旷远的田野,远离建筑的一大群人倒是没几个受伤和被埋的,但学校和工厂、工地这边情况就不太乐观了。他们先是从学校那边开挖了一个下午,救出了三个班的学生和支教老师。到这会儿没了灯照,只能暂时等天亮。
装载帐篷和物资的十几辆卡车在村口前几百米的位置已经进不来了。
这边闲下来的志愿者都自发和士兵们一起帮忙搭建安置屋和搬运食物、基础药品。
盛西惜她们律所的人也都跟了上来一起搬运东西。
夜色太暗,一直到卡车那的刺眼车灯前,辛梦才推了推盛西惜,不确定地问:“盛律,那个什么上尉长得有点眼熟,你刚刚听他自我介绍的时候听到叫什么了吗?”
“我快饿死了,哪有空听他们那群人打官腔。”盛西惜脸色很苍白,有气无力,不愿意搭理她。
“真的很眼熟啊!”辛梦朝扛着物资的男人看过去。
虽说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但辛梦只觉得那位领头的最熟悉。没认出来也正常,抗灾半天下来,每个人都灰头土脸。
男人高大修长,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