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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初恋了吗-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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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件转机是在傍晚时分出现了一个人:周知非的养父。
  周父是典型的市侩小人,对养子没有感情,胡搅蛮缠一通只为了要几十万的赔偿金。
  只要他不起诉,警方那边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许洌蓄意伤人,况且还调出了前几天周知非因为寻衅滋事被关押的记录。
  当时是台风天,又是小实习生执勤的紧急事件,那上面只有许洌和他的笔录。加上周知非有犯罪前科摆在那,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这事儿往简单点看就是他出狱不久开始报复社会。
  但警方这边很快给出的澄清和声明几乎没什么用,阴谋论和各种猜测的网友并不买账,且还在深挖许洌的背景。
  而许洌对宋梨因只字未提,也没把她扯进来。
  周知非出事的十字路口一直是事故频发地段,经常有猫猫狗狗丧命在那。
  两年过去,那条被损坏已久的减速带和监控一直没装上新的。
  谁知道撞上这次车祸新闻受到这么多人关注,交管局的部分责任摆在那。九中又怕坏了校方声誉,一度想过要不要把许洌学籍给退回他之前的国际高中。
  牵扯的人太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哪方在锲而不舍地降热度。
  当然怕受影响最大的还是许洌父亲,他是省部级正职,又逢升任的关键关头,自然不希望许洌这事被过度关注。
  毕竟法律上证明许洌清白就行,没必要把周知非的事件掰扯开持续发酵。
  …
  混乱不堪的八卦新闻同样把宋梨因压得喘不过气来,她联系不上许洌,也联系不上能知晓许洌近况的人。
  家门口时不时堵着一行记者来采访理科状元的学习心得,各大高校招生办也没闲着,市里也安排了九中的前几名参加采访。
  自己的消息列表里被一众同学问各种情况,几大名校又在催她把志愿定下来,给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渥。
  最先联系她的是刚下飞机的楚弥,她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那个周某是你认识的人吗?”
  宋梨因顿了下,点头:“是。”
  “那我大概明白了,是因为你对吧?”她说得直白,又没错处。
  宋梨因没资格否认:“我能问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钱能摆平的话应该用不着打官司,等这几天结案,会尽快送他出国避风头。”楚弥语气放缓,难得一见的正经,“你可能听过我爸的名字,他最近忙着升任。为了不影响家里其他人,他们都不希望继续深究这件事。”
  宋梨因脸色发白:“许洌是市状元,可以上很好的学校。”
  “如果不是状元也不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吧?也不知道之前围在家门口的招生办还剩下几个。”楚弥笑得有些反讽凄凉,“舆论能定罪的时代,既然你没牵扯进来,那边也打算私了,这事就这样吧。”
  “楚弥姐。”
  “我弟,是个挺金贵的男生。我预见他的人生是做着快快乐乐的小少爷,和三两好友玩玩车表、打打球,在大学校园也能轻松收获一堆人的喜爱。但我没想过他会因为这种事,需要从大众的视线里狼狈逃离。”
  “现在上网一搜他全是骂声和诅咒。我收到他妈消息的时候都是懵的,为什么他会惹上这种事啊!”楚弥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把情绪收了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之前已经对不起他了,所以也是真的很心疼他。”
  宋梨因头一次发现无能为力原来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在同龄人里是成熟的存在。
  她很小时就知道在奶奶把她关门外处罚的时候去找玫姨做饭吃,她会照顾喝醉酒的玫姨,会保护性格弱势的汤媛,也能把比自己年长、走歪路的宋朝和周知非绳之以法。
  她好像在不被爸妈宠爱的年纪里什么都扛得下来,自食其力也时刻准备好独立,包括找好了暑假的家教兼职去赚大学新学期的生活费。
  但无时无刻不盼着成年的她在这一刻发现:她弄不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翻地覆的第二天傍晚,宋仁庆和樊苓回了家。
  两个人因为公司的事有分歧,一路上都在吵。但到家门口喊宋梨因说正事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怒火。
  “宋梨因,你班任和校领导都说联系不上你。后天等提前批录完就该报志愿了,学校代码别搞错了。”樊苓边上楼,边推开门,“还有这两天你们学校另一个状元出的事,你听说———”
  话音在看见宋梨因的状态时停住,平时很漂亮的一小姑娘这会儿头发特别乱,手指僵硬地紧抓着手机。
  整个人脸色差劲无措,蜷在椅子上朝自己看过来。
  …
  宋梨因在很久后回忆起来,已经不记得当时和樊苓说了什么。
  她那时18岁未满,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太慌太怕了,脑子乱嗡嗡地僵成一团。
  “他要是因为这件事不能顺利上大学,我就跟着他一块出去读书吧。我不去京市也不上T大了,我可以陪着他……”
  樊苓也是很久没听女儿示弱地跟自己说体己话,何况现在说的还是她喜欢的男生,此刻母爱就快泛滥成灾。
  她摸着宋梨因脑袋安抚:“不要在不清醒的状况下做决定,你是个聪明孩子。你会长大的,会去很多地方,会遇到更多值得的人。”
  “不会遇到别人了!你们什么都不懂。”宋梨因闷着好几年的委屈,哽咽,“要是你们多重视我一点就好了。本来那就是你们的责任,凭什么让许洌承担啊?”
  从宋朝那件事开始,再到之后的周知非。
  把她保护好的不该是父母吗?为什么最后让一个肩膀单薄的少年挡在她面前。
  夫妻俩面对她的指责都没说出话来。
  宋仁庆沉默听了半天,拉着樊苓回房间,把门关上。
  “我妈早跟你说她命邪,谁家女儿会像她那样吃亲弟的醋?还为了让我妈讨厌宋朝,居然跑派出所编那种事儿去告他!”宋仁庆指着门外,压低嗓子,“你看她做的这些事,是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吗?现在那男孩声誉都差成这样,她还想着倒贴!”
  “你怎么知道她就冤枉宋朝了!他初中转学不就是因为偷拍女孩裙底?”
  樊苓听他这种措辞就不爽,积攒的怨气在宋梨因刚才微弱的哭腔上彻底爆发。
  “你别总提你妈,你们宋家人都一个德行!不就是嫌宋梨因不是带把儿的吗?前俩年到现在,你妈给我送的怀儿子的中药就没停过,你真当我不知道过年时你妈还撺掇你去找个女人生儿子?”
  “你忘了当年我怀这姐弟俩的时候为什么会早产吗?是你那时候没处理好工地的事,人家才找上门来闹……我太蠢了!以为宋梨因只要够优秀就能让你和你妈这种人消除对她的偏见。”
  “你自己没保好胎,肚子不争气还怪我头上来?”宋仁庆觉得她不可理喻,寒声质问,“你本事既然这么大,当初摔那一跤怎么保住的不是儿子?”
  樊苓气得砸了化妆台上的台灯,一巴掌扇他脸上:“宋仁庆,我没给你生个儿子也不欠你宋家的!我算是看清你了,三天之内把离婚手续办一下。钱产房产和股份,宋梨因该有的,你一分也别想给她少拿!”
  门一拉开,宋梨因还坐在原来沙发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她听到了多少。
  樊苓现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拉着她起来,一边安排道:“我们先去公馆那边住,等过两天报完志愿就回京市。”
  宋梨因表情麻木,轻轻挣开她的手:“我想见他,您能不能帮我申请一下。”
  “我知道你内疚。”樊苓愣了愣,欲言又止,“但现在多少记者盯着你啊?你是干干净净的高考状元,他情况不一样。”
  “省委一把手的儿子,人将来得多前途无量,却因为你背上一条人命官司。”身后的宋仁庆听见这话也不免嗤了声,嘲她头脑不清醒,“这案子不提你就罢了,你还上赶着去沾关系!”
  好像这个时候才发现,已经不单纯是两个人的事了。楚弥也说了利益牵涉太大,家里会处理好。
  但宋梨因总想着明明最有关系的是自己,怎么她突然被撇得一干二净?她和许洌仿佛都成了局外人。


第58章 
  许洌暂时只能在老宅那个家里待着;随时准备接受传唤。
  林淑在帮他联系出国的学校和中介公司,但他把自己的护照藏起来了,打算和家里犟到底。
  他知道宋梨因会来找他;也知道从那声急刹车发生时,一切都会变得狼藉不堪。
  只是他没想到,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宋梨因母亲。
  樊苓皱着眉,从前厅的电梯里上到二楼的主卧门口。
  房间门没关,里面窗户正对着庭院里的一棵银杏树。这块位置的楼盘都清净;物业做得利落,连树上残余的夏蝉都没有。
  男生坐在一条椅子前漫无目的地发呆;一条长腿支着,弓身低颈。他背脊骨骼清晰,轮廓带着少年人应有的锋利和干净;却少了几分朝气。
  樊苓站在门那,突然知道他那少了的几分朝气为什么这么熟悉;是宋梨因带给他的。
  说不出什么时候起,明明才十几岁的宋梨因总时常耷着一双没什么精神气的眼皮。冷淡慵懒;对谁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
  但现在这份冷漠和随意似乎从她身上转移了;因为谁也一目了然。
  樊苓在这之前对许洌没有任何看法;对他名字眼熟也是因为高三下学期开始,这个名字频繁出现在年级大考排名的前几。
  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对自己女儿失去了很多知心的了解。她不清楚宋梨因和这个男生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清楚宋梨因钟意他什么,也不清楚他们的情感有多深刻。
  许洌本以为是家里阿姨上楼送下午茶点;但那道影子在门口一直没动;他抬起头看过去。
  樊苓开口:“我是宋梨因的妈妈。”
  其实许洌没听见这话;只是下意识就觉得这应该是宋梨因母亲。他站起来找桌上的助听器戴好;问好道:“阿姨,您好。”
  男生身量很高,腰窄腿长。看着瘦,但肌理有力。
  樊苓盯着他耳朵那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和你父母刚才在楼下聊了会儿,他们能让我来见你,也说明我们双方是达成共识的。”
  许洌似乎是怔了会儿,垂着眼。
  达成共识就表示樊苓也是不同意他继续和宋梨因走一块儿的。在他们看来,肆意闯祸的是孩子,收拾烂摊子的却是家长。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逆着来。”樊苓语气多了点疲惫,对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是没忍心说重话,“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进了T大,你会被多少人戳脊梁骨?这事儿没个两三年都不会消停。你比我女儿大一点,已经成年了吧。也该明白人站在高的地方,有些事做了,就不是一句‘清者自清’能轻易摆平的。”
  半响,许洌艰涩开口:“她堂哥———”
  “这个放心,宋朝不会再出现在我家里。我和她父亲准备离婚,其实年前就一直在闹,想着等她高考完了再说。”只是没想到宋梨因给她的惊吓更大,樊苓叹口气,“以后我会多看着她点。”
  房间面积很大,但不空旷。
  一面墙上是成堆的各种外语书籍和理科资料,并不算整齐,看得出常被翻阅。另一墙面上挂着两辆山地车、篮球球框和棒球棒,门上的海报也印着某著名球星的亲笔签名,边上还龙飞凤舞地跟着他自己的签名。
  樊苓大概扫了一眼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孩子了,十几岁的小女孩,谁能不为这种类型着迷呢。
  但她毕竟立场在那,做不了一个心软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只盼着宋梨因能好。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也应该清楚。她现在就在楼下等着见你,你先给阿姨一个话吧。”
  自己至亲的人是戳不到痛处的,因为太了解他们的底线手段就那样了。但换成其他人,反倒针针见血。
  他什么也没做错,却要像一个犯错者那样抱歉地点头:“我知道了。”
  楼梯口传来急匆匆往上赶过来的脚步声,许洌第一反应是把助听器摘了,很快塞进书桌抽屉柜里。
  看见他动作的那一瞬间,樊苓倒是放心地离开了。
  于是换成了宋梨因出现在房门口,两个人堪堪对上视线,她已经不管不顾地撞进他怀里。
  许洌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或许也能猜到。他没应一声,眼底泛了红。
  …
  之后那两天,樊苓她们回了公馆的房子那住。
  宋梨因和同龄的人差不多,经常睡到日上三竿,一天吃一顿,发了睡病般整日窝在床上。
  这要是放在别家孩子身上,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但樊苓知道宋梨因这是人不舒服了,整天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不过自己都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她没有管得太严,请了人帮忙看着。
  她先是帮宋梨因把志愿报好,推了各种高考状元的采访和家教请求。
  一边安排好行李托运回京市,另一边又铁了心要和宋仁庆离婚,两边律师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正是高考暑假季,南港市状元是杀人犯的新闻没这么快销声匿迹,但每天都有新的时事在发生。
  九中大门口贴起了横幅和本科生的大红榜,校友群里时不时转载起一些段子。但也渐渐的,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一周后,T大录取通知书、奖学金以及周知非在重症病房去世的消息一起传到了宋梨因这里。
  两周后,上面的官员干部换届,又多了几项新规定。九中那个十字路口被重新整顿,多增了好几个摄像头和减速带。
  七月中下旬,樊苓把南港的一切事宜都打点好,买好了票回京市。
  也就是同一天,宋梨因翻到楚弥发了一条新动态,是张在机场的照片,她看见下面有孟江南的回复。
  她蓦地想起宋仁庆那句话———
  “省委一把手的儿子,人将来得多前途无量,却因为你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所以那天在许家,他们早为他安排好后路了。
  宋梨因也是知道的,却还是厚着脸皮去求他能不能一起走。她记得他沉默很久,记得他咬她唇瓣时有多有力,也记得他几乎是用唇语留下了一句“过开心点”。
  …
  家里积攒已久的沉默变成一句句无奈的道理。
  离婚合同里各种财产分割已经让樊苓焦头烂额,尤其是看见宋梨因的行李还没收拾的时候,她没了耐心等小孩自己想开。
  “你现在是要和我闹什么?不上学了吗?”樊苓坐在她床前,硬生生把她捂着耳朵的被子挪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假期做家教?你看个牙医也没花过我们的钱,我不知道你想跟我们划清界限吗?”
  “可是宋梨因,你太年轻太幼稚太理想主义!你身上随便一件衣服都是普通家庭几个月的开销,享受着我给你创造的条件,现在又觉得不公平了?”
  “勇敢一点,不要意气用事,你是个大孩子了。既然处理不了,那就听妈妈的安排,我不会害你的。”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也为了……弥补这几年。”
  她终于承认作为一个母亲的失职。
  “我不够勇敢吗?”宋梨因低着睫须臾,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向她,“我还能怎么做才是您眼中的最好?”
  樊苓对上她通红朦胧的眸子,一时语塞。
  还需要她怎么做才是最好?她16岁遭遇堂哥猥。亵时够勇敢了,遇到好友被同学欺凌时也够勇敢了。
  她从来没有退缩过,可是她得到什么了?生活太不讲道理,对她连基本的公平都没有。
  …
  再敲开“从前从前”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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