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了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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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梨因和彭延年约好延长晚自习只多呆了四十分钟,他们锁门出去时,高三还没下课,不远处的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
他俩在教学楼那分道扬镳,一个出校门回家,一个回宿舍。
“那明天有时间把剩下的两套卷子写完吧。”
“好。”
宋梨因抱着本错题集转身往宿舍楼走,她在的教学楼离女寝还有点远。
九中在各中学里因为建校时间悠久,面积也大。
从高二重点班的教学楼到女寝室要经过一条宽马路和一条长长的小径。边上都是绿化植被,灌木丛和小亭子里时不时能传出几句尖细的声音。
可能是猫,也可能是躲小树林亭子那抽烟释放压力的高三生。
宋梨因走到一半,瞧见路边那棵松树下站着一个身型有点眼熟的人。他还是那身黑色衣服,冷白皮的优势在路灯下也十分明显。
少年稍弓着背看手机,乌黑的头发边上被灯光照得像个光晕散开的圈,骨节分明的长指上拎着一袋零食。
“前桌,你怎么没回去啊?”宋梨因有点意外,快步走上前,在他眼边打了个响指。
许洌瞥了眼她后边:“那男的呢?”
“彭延年?回家了啊。”
“留你到这么晚,都不送你回个寝室?”他收了手机,表情冷淡中带着点不屑,边提步往前走。
“……”宋梨因没明白他这逻辑,跟着走,拿着本子一角碰碰他手上的零食,“你大晚上买零食吃?”
他“嗯”了声:“楚弥要的。”
她点点头:”那你直接给我吧,省得你多走一趟。”
许洌勾着颈往前走:“我乐意。”
宋梨因觉得她前桌貌似心情不好,不过这心情肯定和她没关系,他俩才刚碰上呢。
她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察觉到对方心情不好时就闭嘴。当然,他要是再语气冲冲地对着她说话,宋梨因保证自己会和他在这儿打一架。
再往前走两步就要经过小树林了,本就是个白天隐秘、晚上更隐秘的位置。偏偏边上那盏路灯还坏了,那段路就显得更神秘悠长。
许洌突然喊她名字。
宋梨因听见了,懒得应。
“听见没?”
“没。”
许洌停住脚步,扯住她后衣领:“你真没听见小树林传出来的声音?”
宋梨因抬起头,发现这少爷是真单纯。她眼尾恹恹地趴着,说的话特别直白不加修饰:“人家小情侣跑里边亲个嘴,你在这听什么?”
“……”
被他呆滞的表情逗到笑点,宋梨因打开他扯住自己的手:“走了,待会儿教导主任就拿着手电筒来了。”
…
许洌把人送回寝室,东西往人怀里一塞。
人刚走到校园门口,楚弥就给他发了几个大问号:【你有病是不是?钱多直接转给我,别给我送这些!晚上吃了会发胖!!】
【在线】:爱吃不吃。
他回到家洗过澡后才拿出手机,磨磨蹭蹭地打开软件商城把那个“互帮芒”给重新下载回来,直接登陆之前那个号回绑了自己号码。
不到一分钟,那些催债和系统的消息全涌了出来。
宋梨因显然是看见他上线,很快发消息过来:【上线了???你人消失这么久,原来没死啊?我还以为要给你寄个花圈呢!】
许洌看着那几条信息,内心五味杂陈。
他想委婉地表示一下自己就是这个人,于是在相册里找着孟江南给他拍过的照片,一张在球场打球的侧脸。
看着也凑合吧,毕竟他平时也不自拍。
换上去后,许洌打上一行字:【说个事,你先冷静一下。头像是我。】
“……”
宋梨因躺在床上,皱眉点开。越看越觉得这男生很眼熟,这不就是她那个万人迷前桌嘛!
一看这角度,还是偷拍照。
宋梨因见多了这种在网上盗图装逼骗人的,她自己的学生证件照都被盗用过,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撞她认识的人脸上来了。
她火气蹭得上来了:【滚啊!你还网络小王子了?照骗狗!别给我扯这么多,赶紧还你爹的钱,还完就拉黑你!】
许洌:“……”
宋梨因怒气冲冲打完这几行字,切换到微信找到她前桌,友情提醒:“哇太夸张了。刚冲浪上网,居然有人拿你照片装你本人!】
【在线】:是吗?
【无压梨】:是啊,而且看上去就离得挺近拍的,估计是你身边人。你让孟江南他们注意一下别乱发吧,万一有人拿你照片去网恋骗钱骗女孩子就麻烦了。
【在线】:好。
【无压梨】:没事了,晚安!
…
“晚你妈。”
“操。”
“朝我就喊滚,跟那男的就有说有笑还碰脑袋?”
“接着学啊,跟着那男的跑啊。”
“还晚上一块儿留教室留这么晚!”
“当爷这么大一个人黑着脸站边上是摆设?我他妈不开心呢你看不见?我不是人?”
“……”
刚从宿舍洗完澡回床上的孟江南拿起手机看消息,又看了下时间。零点过一分后发的,看着语气好像火气不小。
他小心翼翼打上一行字,温柔询问:“少爷,你是不是发错人了?”
【在线】:没。
【孟江南不是孟姜女】:可是你骂我干嘛??
过会儿,对面理直气壮回了句:“那我又不能骂她。”
作者有话说:
孟江南:??我他妈能不能到这就杀青
许洌:别矫情,特地等你生日过了才发你,这不是兄弟情?
第23章
许洌大半夜在手机上发完疯没够;还跑去俱乐部玩了三个小时的冰球。
这就导致他第二天上午直接没来学校,在家睡得天昏地暗。只在下午过来了操场一趟,打算象征性参加个闭幕式。
运动会下午就剩两个项目;标枪和铅球。
他慢腾腾踱着步走到看台那时,正好看见宋梨因和一群带着小红帽的学生会志愿者们在草坪那捡铅球。
脸上可能是没留心碰着了玩铅球时往手上抹的镁粉,她皮肤白皙清透,隔着远处压根看不太出来。
那边还有跑着去领奖的人不小心撞了她一下,边上的彭延年扶了把她的腰;又指指她脸上大概是提醒那沾着了脏东西。
两人边说还边笑了起来,宋梨因拿着没洗的手背去擦脸。越擦;白。粉反倒越多。
最后还是彭延年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帮她抹了几下。气氛好不融洽,旁人都插不进去那种。
许洌就这么敞开两条腿坐在看台最顶上看着那;脸上表情匮乏,眼神倨傲漠然。
太阳穴那连着跳着的青筋;一凸一凸地绷得脑袋疼。
孟江南拎着两瓶冰汽水过来,不计前嫌地拍拍他肩:“许二;周末我们去不去白塔山玩?我朋友说那新建了个滑冰场。”
“孟江南。”许洌没应他;唇角垂着;捏着指节咔吱咔吱响,通知道,“我们打一架。”
“我靠,你想打架去拳馆啊!”孟江南边说边起身要跑,觉得这兄弟简直不能再处下去了。
许洌拽住他后衣领;把人扯回来。眼神阴郁;乖乖巧巧地喊了句:“孟哥。”
“你喊我爸爸我也不跟你打!”孟江南表现得十分抗拒;人都麻了;无奈道,“不就是个女人嘛?我都说多少遍了,你换一个!!”
许洌没说话了,显然是没听见他想要的回馈。他手松开抱在胸前,目不斜视地继续盯着操场。
孟江南看他那没出息的样就烦得很,漂亮女人,简直太影响哥们儿搞事业。
他坐回去,手臂碰碰边上人,诚恳劝阻:“少爷,换一个吗?前天实验三班的班花还来打听过你,咱这么好的条件,没必要做那大情种啊是不是?”
许洌一个不动声色的眼光扫过去,轻飘飘一句:“你是真想和我打吗?”
“我什么都没说!”孟江南识相地举高手,屁股往旁边谨慎地挪了两下。
运动会闭幕式在下午三点半就开始了,一直没怎么参与进来的高三终于发挥了作用。九中传统,闭幕式有跑旗活动。
高三生牵着旗带跑,各班的班旗也跟着遍布整个操场。主席台上换成了高三的一名学长做演讲,这一届的运动会在人声欢呼中落下帷幕。
收完东西回教室,大家还没从欢脱放松的环境下切换过来,下午的自习课简直太催眠。
王嘉芙在黑板上抄英语范文,下边笔声唰唰作响,时不时有交头接耳声。
许洌他们那伙人是赶着下课铃打响没多久回来的,一进门就看见自己位置上坐着个实验班还是重点班那男的。
简直阴魂不散了,来七班来得比他这个本班人还勤快。
天天做题,感情这是要做到天荒地老了。许洌有一瞬间很想不去训练了,他干脆也转回文化生算了。
不就是做题,谁不会?
宋梨因本来还低着脑袋在画辅助线,余光瞥见前门那杵着一双白色球鞋,上面还留着半个脚印的污渍。
她抬起头,开玩笑地说了句:“你居然回来上课了啊。”
“……”
说完,她推推前面的彭延年:“你去讲台那搬个椅子过来吧,我前桌回来了。”
许洌把手上那瓶水放桌上,瞥她一眼,很是大方地拱凳让人:“不用挪开,我放瓶水就走。”
他转身也没往前门出去,直接走向后门。
后排孟江南他们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看着像群社会上的混混哥,为首的那个打着耳钉,脖子上还纹了排字母。
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被门卫大爷看遛眼放进来的。
许洌插着兜打算打开门出去,朝挡在正中间的混混哥说了句:“让让。”
“没看见我正爷在这和你们班小孟哥聊天呢?”后边那小弟很会狐假虎威,立刻仰着头戳他胸口,“哥哥们在聊天,弟弟就懂点事儿往前边走啊!”
许洌低着眸看了眼戳在他胸口的那根手指,侧过头问孟江南:“你朋友?”
“他们问我周末去不去中环赛车。”孟江南一言难尽地摸摸鼻子,小声说了句,“来交朋友的。”
许洌乏味地扯了扯唇,嚣张得不可一世,撂下一句:“那今天不交。”
话音刚落,他径直掰过眼前这小弟的手指往后折,面不改色地听着小弟疼得哇哇乱叫。
为首的那混混哥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去帮忙。小腿蓦地又被踹了脚,痛得一软。
“正爷?”许洌甩开那小弟,把眼神放到这混混哥身上来。突然拽着他领口往后门撞上去,不耐烦地低声威胁,“再挡着路,爹把你打成歪爷。”
这群混混是真冲着来和孟江南玩的,但这会儿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也忍不下这口气。
孟江南在这时候还是挺懂事儿的,见混混哥还想追上许洌讨个说法,立刻把人拦着:“我兄弟这两天心情不好。”
混混哥气冲冲地挥开他手:“艹你妈,他心情不好朝老子撒什么气?狗娘养的!”
“我好脾气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孟江南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主,校霸这名声也不是凭空而来的。
他越听越不得劲,上前就给了混混哥一拳。
这一动手就彻底打起来了,祝东他们都来帮忙。班上有人发出起哄声,还有人连忙去喊老师。
混乱之后,社区民警把那一群社会混混带走。
孟江南他们倒没挂几处彩,班上人也都配合地说是对方来找事。
“要不是安分太久,我都忘了你们从进校以来就是受处分受得最多的啊!”
祈飘站在讲台上指着后边那两排人,怒其不争地继续教育。
“就算是外来人员来我们班闹事,那也应该一开始就来找我解决!万一他们身上带什么尖利武器呢?你们气血方刚的,下手没轻没重……”
一番褒贬话说完,孟江南他们还得写800字检讨。
等这节自习课还剩个半小时,祈飘总算回了教研组继续跟教导主任处理这档子事。
彭延年倒一直坐那没走,说了句:“你前桌好走运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们也没供出他来。”
宋梨因往后看了眼,许洌挑完事就走了,都没参与这场互殴活动。
她想起刚才的场面,她前桌这两天好像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已经逐渐越来越暴躁了。
彭延年见她不回话,又吐槽一句:“他是体育生吧,难怪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后排那些人也是。”
宋梨因忍不住反驳:“我前桌上次考了三百三十五。”
有零有整,没给他少说一分。
彭延年无辜地反问:“很高吗?连我一半都不到。”
“……”
…
那次打架之后,许洌更不怎么来教室上课了,就连期中考也没考。
考完试放了两天月假回来,祈飘终于意识到班上唯一的特长生经常旷课,于是亲自去训练场把人逮了回来。
结果回来后发现下一节课,还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还挺年轻,三十四、五岁,叫龚围。他一个人虽然管十个班,但平时都十分清闲,毕竟不常上课。
在操场上等了五分钟没见人下来,他亲自来了教室这,站在门口就看见祈飘在讲台上。
两人对上视线,龚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把这课让给她,心虚问了句:“我今天身体又不舒服?”
这话一问完,下边人一片嘘声:“诶!围哥不要当妻管严,支棱起来,带我们去上体育课啊!!”
祈飘被他们的胡说八道弄得羞愤,红着脸拍拍桌子:“吵什么吵什么?又没说不让你们上。”
一班人如愿以偿站在操场上,本来以为是像往常一样集合两分钟,自由活动到下课。
但这次龚老师看了七班在运动会上的表现,摇摇头:“先做一分钟仰卧起坐和俯卧撑,锻炼锻炼你们。”
大家在一片唉声叹气中去抱来垫子,在前后两排里面互成搭档。
体育课的站位和跑操时不一样,比如现在,多了一个平时跑操从来不来的许洌。
宋梨因本来是要和同桌王嘉芙做搭档。
但王嘉芙支支吾吾地拉着孟江南往边上走,解释了句:“我和孟哥一组吧,我最近又胖了两斤,都突破111大关了!怕你摁不住我。”
“……”
宋梨因不太理解,为什么会担心她这种有去过少林武当传闻的人摁不住一个111斤。
“梨因,要我和你一组吗?”前边的左妮不顾同桌的怨气眼神,朝她看过来。
“不用。”宋梨因摆摆手,看到被孟江南留下来同意形单影只的许洌,站过去,“我和我前桌一组,你就和你同桌一起吧。”
女生仰卧起坐,男生做俯卧撑。两组搭档互相数数,没达标的就得继续练。
秋高气爽的天,但也确实比之前要冷很多。班上男生可能还都穿短袖,但女孩大部分都已经外套不离身。
宋梨因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那,躺到垫子上。
许洌半蹲着,手肘懒懒散散地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摁住她并拢的脚背。隔着鞋背,掌心滚烫的温度仿佛都渗了进去。
宋梨因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被他摁得更紧。她看过去,对上一双平静淡薄的眼。
干嘛啊,心情还没转换过来吗?
她有点纳闷地想,就算是大姨妈来了,也不至于几个礼拜还没完吧。
体育老师按下计时表,喊了声:“开始。”
一排排垫子上的人仰起躺下,许洌低眸看着她脚背,唇抿直,视线往上移。
宋梨因跑个早操都困难重重,中考体测都是老师放水过的,这会儿才做到四十个就已经有点吃力了。
少女额角出了点细细密密的汗,小巧翘挺的鼻尖也冒出小汗粒。脸颊透着红,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