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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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牧洛笛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略带嘲讽道:“呵,你与他倒是关系亲密,连这种事情都这般清楚。你放心,此次若是我能平安归来,就把你赐给王爷。”
她现在自然不会有心思吃醋,早在看到上官逸珍藏的那些画像时,她就有把浦雨送给上官逸的想法。她与上官逸之间没有未来,所以更没必要去阻碍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嘲讽的是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相信过上官逸那句誓言是出自真心的。说实话,她真的是被他利用得有些怕了,他知道她的软肋是白家,所以将计就计,由得她去折腾,回头稍稍加工一下,顺势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么阴沉地躲在背后,把一切都当作一盘棋来下的人,又怎么会突然间做出逼宫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来呢?他隐忍多年,没什么事情是能逼得他现在就出手,而且还是以那么愚蠢的方式出手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对父子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狼狈为奸了。所谓的逼宫,只不过是透漏给白家军的口风。白维衡虽然不像白宇炜那样打仗参政样样在行,但带兵入京的后果他不会想不到。
除非,白宇炜此时人就在宫里头,而白维衡得到了某种途径上父亲对逼宫一事的证实。他对父亲的信任,足以让他相信上官逸逼宫一事确实已经发生。
这种时候,牧洛笛找白维衡不便,就算找到了也没办法劝阻,白宇炜还在人手里头呢。所以,她也没打算去劝白维衡收兵离京,而是一个人直接坐上马车往宫里头去了。
到了宫门口,见守卫仍旧十分有序地在执勤,牧洛笛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眼下她一是要确认白宇炜的安全,二是想劝白雨茉不要再置身事外了,三是若有机会也劝劝上官逸。至于上官寒那里,她是不抱希望的。
她的入宫自然不会遭到任何的阻碍,毕竟对上官寒而言,手里头多个人质没什么不好的。
此时虽是夜里,但宫中依旧灯火通明,一片安静祥和,哪有逼宫的热闹可言。上官寒也就只敢寻寻这种借口罢了,哪里真敢让上官逸带着自己的人直接在宫里演逼宫的大戏。
那种情况,说不定死的就不只是白家,还有他自己了。而后人话锋一转,白家逼宫,七王爷救驾,可惜迟了,只将反贼拿下,未能及时救下皇上。瞧瞧,这多名正言顺。
这头父子俩之间也有一个背地里的较劲,但在牧洛笛看来,不过一丘之貉罢了。上官逸虽然许她后位,但显然也不希望她是个家世过大的皇后。她无法从治国的角度来看这父子俩是不是明君,会不会是明君。但就她自己看来,和昏君也相差不远了。
在福宁宫见到皇后时,牧洛笛总算是勉强压下了心头的慌乱,眼眶一红就掉下了眼泪:“姑姑,皇上这是想要兮儿的命吗?”
她叫的不是母后,而是姑姑,显然是以白家人的身份来访的。
闻言,白雨茉心头也是一酸,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这才握了她的手,安慰道:“老七和白家,你父皇只能对付一个,剩下的那个不也是你的靠山么?”
“姑姑,你当真就不管管白家的死活吗?如今二哥哥已殁,父亲在宫里头生死未卜,大哥忠肝义胆只想着救驾,白家到了这关头了,姑姑仍要睁只眼闭只眼吗?”牧洛笛眼泪掉得更凶,越说下去语气便越发不好了。
知道她心里头急,白雨茉也不怪罪,只是叹道:“傻孩子,你放心,你父亲现在并无性命之忧。往日我不曾与你提过,白家有祖训需遵守,可上官家也有遗训,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将白家处死。我出自白家,若真到了白家灭门之际,又如何还能安然自处呢?”
不会灭门?牧洛笛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虽然不知上官寒那个人会不会是一个遵守遗训的人,但上官家的遗训那就是圣旨了,保障性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她设计来设计去,不就是想保住白家人的性命,让一家人都好好的吗?
现在突然发现她什么也不做,白家也不至于满门抄斩,倒是好像之前都白忙活了似的。如此,她还着什么急,上官寒那个人反正也劝不动,上官逸又有自己不惜一切也要达成的目的,她能改变的微乎其微,还不如直接出宫,通知白维衡出城去,反正抗旨总好过逼宫。
第59章 2 …甘被利用求长安()
虽然牧洛笛想出宫报信,但白雨茉却没让她离开福宁宫。她一个人只身前来,别说没有人能想办法给十三报信,就算报了信,这种时候十三想必也是寸步难行。
上官寒既然有此一计,又怎能不确认好了自己的这几个儿子不会半途中跳出来捣乱。十三、十四本就是上官逸这一派的,如今他借着上官逸逼宫的借口形成白家逼宫的假象,自然也可以以此为由,将二人禁足府邸。而十七更是无权无势,随便一个小借口就能将其禁足。
眼下没办法向任何人求救,牧洛笛只能耐着性子和白雨茉打交道。她知道,白翳兮的这个姑姑,最后到底还是选择了帮上官寒。纵是如此,她也没法将责任都推到白雨茉身上。
况且,她来劝说白雨茉别对白家的生死存亡视而不见,并不是期望白雨茉能直接劝说上官寒,只不过是希望能给她行些方便罢了。
既然白家不至于亡,白雨茉替上官寒拘留她这个人质也无可厚非。一入宫门深似海,她知道白雨茉也有很多自己的无奈。不过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接不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姑姑,既然你让我留在宫里头,那你能带我去见见父亲吗?我总要亲眼确认他安好,才能安心不是?”牧洛笛出不了宫,只能是退而求其次,跪地请求道,“你往日最疼兮儿了,今日兮儿只是想见见父亲,还请姑姑成全。”
多么质朴的要求,实在让人不忍拒绝,然而白雨茉也只能叹息道:“如今就连我都见不到大哥,不过祖祖辈辈的先皇遗诏仍供奉在先德殿,有此为凭,我想大哥至少性命无虞了。”
“既然如此,那我想见见王爷,总是可以的吧!如今一边是我的父亲,一边是我的夫君,哪个都见不到的话,我又怎么能安心待在这里呢?”牧洛笛眸光一垂,拒绝了起身,仍坚持跪在地上,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本就知道见不到白宇炜,所以才先提了。如今她退而求其次了,白雨茉自然也不忍一再地拒绝,只得派贴身丫鬟向上官寒去问话。
不出一刻钟,丫鬟便来回报,说是皇上让七福晋裕德殿回话。得了准话,白雨茉只得将人送去裕德殿,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顺着皇上的性子,说些体己的话,就是帮白家了。”
牧洛笛随口应了,心里头却在想,上官寒不仁在先,却还要让她来说什么体己话,她体贴他,他又是不是会体贴白家呢?
只不过,心里再多波澜,她也不会真的直接表现出来,皇后的话虽然不得她的心,但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这么个理。
她在福宁宫待了有两个时辰左右,眼下让她去裕德殿,想必是逼宫之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果不其然,等牧洛笛到了裕德殿一瞧,自家大哥白维衡正被禁卫军压跪在地上呢!
“兮儿见过父皇,不知大哥犯了什么事,竟然受此对待?”牧洛笛先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随即却又问道。那一脸的无辜和不解,若是不知情的人一看,都会以为她确实毫不知情。
可上官寒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话里有话,少不得要装腔作势一番:“白维衡胆大包天,竟然率军逼宫,如今被拿下还不肯认罪,口口声声说是朕下旨让他领军来救驾。这朕在宫里头好好的,宫里头又有御林军把守,怎么会需要在外征战的白家军来救驾呢?”
这幅让人恶心的嘴脸,让牧洛笛气极反笑,嘲讽道:“父皇说的是。只不过天下百姓都知道白家向来忠心耿耿,一听到父皇有难,自然是要来的。二者之间既然对不上词儿,也不能断定就是大哥有罪,很有可能其中有什么奸人作祟呢?”
奸人二字,咬字极重。她是摆明了“你假仁假义来恶心我,我就指桑骂槐来怼怼你,但看你应是不是”。
虽然这话说得不中听,但上官寒也懒得和一个妇人争这种无用的口舌,当即甩了一封信扔到地上,冷哼道:“以朕看来,这个假传旨意的奸人,恐怕正是右相大人吧!这是从你大哥身上搜出来的,就不用朕来解释什么了吧!”
牧洛笛眉头一跳,上前捡起书信,拆开来一看,竟是白宇炜的字迹,上面正提到了上官逸要逼宫,让白维衡时刻准备入京救驾的事。
信没看完,牧洛笛就知道白家这次是百口莫辩了。她当然知道,这是他人模仿的笔迹。但白维衡是白家人,不可能连自己父亲的字迹都认不出,只这一个理由,她就是举十个例子证明这不是白宇炜的字迹也是无用。
“既然证据摆在眼前,兮儿也无法再为白家辩驳什么。但有些话,兮儿想单独和父皇聊聊,不知可否?”牧洛笛转眸间,却又打定了主意,还不忘提醒道,“白家已经无力抗争了,可兮儿的这些话,父皇不愿听,损害的可不是白家的利益,而是父皇您的利益。”
显然,对上官寒,这样的说辞是很有效果的。他当即挥了挥手,让人把白维衡押入天牢,顺便也让侯在一旁的上官逸还有顾尘清都退下了。
牧洛笛并非感受不到他们俩投在她身上的目光,可她自从踏入裕德殿,就谁也没有看一眼。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夫君却只想着怎么算计她和她的家人,另一个根本就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甚至是出谋划策者。这要让她如何以平常心待之?
既然看到他们免不了要生气,那干脆还是别看了,好好想想怎么让白家能过得舒坦一点才是当务之急。上官寒就算真的按照遗诏不要白家人的命,但至少也不会让白家人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怕就怕白家会落得比死还要凄惨的下场。
牧洛笛见大殿之内,只剩下自己和上官寒了,这才再次跪倒在地,沉静地开口道:“皇上,我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今日之事事实如何你我心知肚明,我知道求皇上放过白家是不可能的,但求至少能给他们一个平静的生活。”
“既然你知道,就更应该明白养虎为患的道理。朕不要他们的性命,只是发配到流离之岛,这已是恩赐。至于能活成什么样,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上官寒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头,没精打采地答道。
分明是遗诏不许要他们的命,居然说成是自己的恩赐,真是好不要脸。
牧洛笛心里头忍不住吐槽,嘴上却道:“流离之地,那可是凶险之地。皇上让他们去那里,又与要他们的命有何不同?皇上一心想要他们的命,可曾想过若有一日,真有人逼宫,谁还能如我大哥一样一心只为救驾而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知道什么内情?”上官寒忌惮白家,又怎么会忽略其他人。
牧洛笛却抬眸一笑,转移了话题:“不知太子和太子妃如今怎样了?皇上选择和七王爷合作来对付白家,想必是有什么要紧的把柄落到了王爷的手里头吧!否则王爷绝不会现在就表露自己的野心。”
话至此处,牧洛笛就发现上官寒身上流露出了一阵冰冷的杀意。然而,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道:“我可以帮皇上废除那把柄,只要皇上同意让白家能平静安详地度过余生。”
“莫说朕并无什么把柄可以让老七利用,就算是有,朕又凭什么信你?”上官寒眉头越皱越紧,嘲讽道,“你一个弱女子,就算有几分聪慧,又能做些什么呢?”
“皇上说的没错,我是没有什么办法让你相信,但你手里拿捏着我最重视的东西,试一试你总不吃亏吧?况且上官逸连后位都可以许诺给我,我做点什么小动作,又有何妨呢?”猖狂的话语,却不带丝毫的傲气,有的只是自信,单纯的自信而已。
大逆不道的话,此时在上官寒听来却十分震惊,他原本以为老七对白翳兮并无真心。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他以白家来拿捏住白翳兮,进而遏制老七也未尝不可。更可况还是十三和十四在里头。
拿定了主意,上官寒还不忘威胁道:“好,朕可以信你的话,宽限些时日,不过到时若是你没办好事情,非但你白家上上下下百余人统统要送往流离之地,就连你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也要看朕的心情了。”
“我想,无论事情办没办成,皇上都必然很想要我的命,不过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地下手。毕竟,皇上才毁了太子不久,应该暂时不太希望跟更多的儿子闹僵才是。如今白家算是彻底落没了,我又素来没什么仇人,若我出事,谁是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根本无需提醒了。”牧洛笛显然不受威胁,直接反驳道。
对自己的性命,牧洛笛可是很珍惜的,但她也知道上官寒这个人对自己的儿子容忍度颇高,显然不会想和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闹僵了,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不过这也仅仅只能保证她自己的安全,正如她所言,她的软肋还拿捏在上官寒手里,少不得是要帮他做点事了。更何况,她也只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没傻到以为知道了上官寒的把柄还能活蹦乱跳。
但牧洛笛觉得如果上官寒真的能遵守承诺,那么这点付出都是值得的。至于上官逸那里,他都利用了她那么多回,她反将他一军,也不过是扯平了而已。
从此以后,不过是两不相欠罢了。
第60章 2 …言而无信无处诉()
上官寒同意了牧洛笛的交换条件,却没有告诉她那个把柄是什么,只说让她自己去解决。
知道追问也是无用,牧洛笛嘴角一勾,告退时问出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问题:“对了,父皇之前可与太子妃近距离接触过吗?”
闻言,上官寒几乎是身子一震,下一瞬就要发火。就在他拍着桌子站起来的瞬间,却是头昏脑涨,立刻又坐回了凳子上。
倒是牧洛笛没想到他会反应那么大,边离开大殿边揣摩起了其中的枝节。她问那个问题,纯粹是觉得太子妃那个人在蛊毒之祸之后不可能还毫无准备就去面对所谓的机会,如果他们之间有过近距离接触,那她很有可能会在上官寒身上下蛊。
而近来上官寒的身体确实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他虽然不再是壮年,但也不至于身体一下子就衰败了,必然是有什么原因。别人想不到蛊毒不奇怪,牧洛笛也是因为对这东西过于忌讳,才对涟漪的举动比较上心。
可看上官寒这反应,倒不像是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蛊,反倒有些耐人寻味了。倘若再联想,太子的事情是上官逸揭发的,而上官寒却显得十分温情地留了太子府上下的性命,结果到头来是上官逸拿着把柄,要求和上官寒合作。
这整个事情一串起来,感觉就特别清晰了。上官寒和涟漪之间,应当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所以上官寒会留下他们的性命,而后又被上官逸发现了,以此为要挟来做交易。
他们父子俩之间的交易,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容是什么,不过肯定不会是一起对付白家这种事情。对上官逸而言,这个事情即使他自己不出马,上官寒也总会出手。他选在此时插手,肯定有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