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药店-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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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投下最后一缕绚烂的光线,照在老人满是疤痕、如鬼怪一般的侧脸上。
她两眼灰蒙蒙的一片,但神色看上去很安详,似乎还带着微微的笑意,正在享受初夏时节傍晚的宁静气息。
那场劫难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美姨心里的伤口可能已经慢慢愈合了。但是同脸上的疤痕一样,恐怕永远无法彻底抹去。
东方白觉得此时如果再去打扰老人,勾起她的伤心往事,实在太不人道了。
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拉着李泽飞走了。
在镇上找了一家旅店,二人准备住一夜,第二天就打道回府。
冲了个澡,东方白心里有事睡不着,一个人溜达到了楼下。
小镇上的旅店条件相对简陋一些,房间里没有电视机。只有一楼前厅有一台小小的平板电视机挂在墙上,此时周围围着几个住客看在节目。
老板播放的是“速度与激情8”的光碟,这时就听看客中有两个在小声聊天——
一个说:“我是死忠粉,这片子从一到八,追了十几年了。”
另一个说:“可惜啊,最帅的男演员死了,看着有点不带劲了!”
听了这句,东方白顿时眉头微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立刻站起身,大步流星往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李泽飞正在订回程的机票。东方白拦住了他说;“咱还不能走,明天,咱们再进扎木村一趟!”
李泽飞不解的问:“还去?有意义吗?美姨人还活着,肯定不会是杀人的鬼啊!”
东方白微微眯起细长的美目,盯着不远处一个点,慢悠悠说:“还有个疑点,我得找孟奶奶弄清楚。”
“什么疑点?”李泽飞好奇的问。
东方白摇摇头说:“也算不上疑点,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我需要验证一下。”
李泽飞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没有把握的事情,问他他也不会说的。
第二天天一亮,二人又原路返回,再次来到了孟奶奶家。
老太太见是他俩,有点诧异,问:“你们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东方白直截了当的说:“孟奶奶,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您。前阵子来的那个剧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老太太想了想,说:“这个俺不太清楚。不过三娃子肯定知道。要不俺把他叫来,你们问问他?”
东方白点了点头,说:“那太好了!”
“那你们等一等啊!”说着她站起来,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到院子外面,左右张望。
这时,从不远处跑过来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嬉笑打闹着。
老太太叫住其中一个孩子,说:“蛋儿,你去趟老冯家,叫三娃子来找俺。”
小孩子点点头跑开了。
工夫不大,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健壮小伙子。
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穿一身牛仔装,看着挺精神。
东方白心想,这小伙子在村里绝对算是一个潮男型男了。
“老奶子,您找我?”小伙子风风火火的说。
“三娃子啊,这两位是作家,想了解一下去年来咱村那个剧组的事。这个你最清楚了,你给他们讲讲吧!”
三娃子看了看一旁跟自己年龄相仿的两个帅小伙,乐呵呵的说:“城里的作家啊,你们好你们好!”
“剧组里的事我基本都知道,因为我一开始给他们送饭,后来还客串了一把村民乙呢!有什么事,你们问吧!”
他说话时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自豪。
东方白点点头,说:“谢谢你啊!我想知道那个剧组在咱们村拍摄的时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一般的情况?”
三娃子转着眼珠想了想说:“要说不一般,也就是有个女演员被蛇给咬了。”
东方白急忙追问:“你说具体一点。”
“嗯,那个女演员是演女鬼的。有一天她一个人在草窠里练台词,后来就听见她尖叫,大家一看,她被蛇咬了,小腿都黑了。村民拿来了蛇药给她涂上,剧组的人赶紧把她送下山去了。”
“那后来呢?”东方白问道。
“后来”三娃子挠了挠后脑勺,说,“后来就换了一个演女鬼的演员。”
“没有那个女演员的消息吗?”
“没有,几天以后他们拍完,剧组就撤了。”
东方白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这时就听三娃子又说:“我在里面演还演了个角色哩!副导演说我挺有天赋的,还说以后要是想当群演,就去找他。”
东方白眼前一亮,忙问道:“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三娃子说:“有,他临走时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有电话号码。”
“太好了!”东方白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说,“能给我看一下吗?”
“没问题,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拿。”说完三娃子转身走了。
东方白拉着李泽飞,跟孟奶奶道了谢,就离开了屋子,到院子外面去等着了。
这时李泽飞问道:“哥们,现在能说说了吗?到底什么情况,我这憋了一宿了!”
东方白看了看他,说:“咱们从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李泽飞一头雾水。
“因为现实中的女鬼跟影片情节中的女鬼杀人方式一模一样,所以咱们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是电影故事中的女鬼怨气不散,出来作祟。”
“于是咱们寻着这个线索,找到了故事的源头,以为这里有一个冤死鬼。可事实是人家根本就没死,就像你说的,不存在变成鬼杀人。”
李泽飞一言不发,仔细听着。
“所以,这个女鬼肯定跟美姨那个恐怖传说无关。那么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李泽飞静静的等着他揭晓答案。
“既然她不是来自故事情节中,而偏偏又通过这个电影作为媒介杀人,那么现在就还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来自电影本身!
第八十六章 腐烂()
“电影本身?”李泽飞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他猛的一拍脑门:“你是说,剧组在拍摄影片的过程中出过事,死过人?”
下一秒,他恍然大悟,瞪大了眼睛说:“那个女演员被蛇咬伤以后,没救过来?”
东方白微笑着说:“我是这样推测的,事实证明确实出过事。至于那个女演员的情况,咱们只要联系上那个副导演,一切就见分晓了。”
没一会儿,三娃子跑着回来了。
他伸手递给东方白一张名片,说:“就是这个。”
东方白接过来,看看上面印着“北安市星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艺术指导,薛立刚。”里面还有具体的地址、电话和邮箱等等信息。
李泽飞正反面都拍了照片,把名片还给了三娃子。
二人道了谢,正要离开。
三娃子说:“作家先生,你们要是见着了薛导,帮我问问,他啥时候给我寄张电影票。他说电影上映以后寄票给我的。”
二人听完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离开了。
东方白拍了拍李泽飞的肩膀,说:“下一站,北安。走起!”
北安是一座古城,历史悠久,文化积淀深厚。
二人下了飞机,果然感受到城市里处处散发着浓浓的历史与人文气息。如果不是有事在身,一定要在城市里好好转转。
打上出租车,按着名片上的地址,东方白他们找到了星海文化传播公司。
到公司里一打听,有人告诉他们,说薛立刚病了好久了,一直在家休养。
李泽飞编了个借口,问清了薛立刚家的地址,二人又打车到了他家。
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面色苍白,眼神灰暗。
东方白说他们是薛导的朋友,来看看他。
那个女人听他这么说,轻轻叹了口气,说:“那就进来吧!”
一进屋,就闻道一股难闻的气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同时,屋子里还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
女人带他们走到里屋门口,说:“他就在屋里。”说着伸手推开了门。
门一开,那种恶心的味道一下子扑面而来。
李泽飞胃里一阵翻腾,差一点吐出来,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
女人抬眼看了看他。
李泽飞有点尴尬的说:“呃,那个,不好意思啊!”
女人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这屋里的味道确实唉,我是习惯了,外人可受不了!你们还要进去吗?”
东方白说:“既然来了,怎么也要看看薛导啊!”
走进屋子,看到在靠里面的墙边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床头立着一个移动输液架,上面挂着一大袋子透明的液体,正缓缓流进那人的静脉里。
这种暖暖的初夏时节,床上的人竟然还盖着厚厚的大棉被。
从被子鼓起的轮廓来看,这是一个很瘦弱的人。再看那张脸,已经瘦的皮包骨了,眼窝深陷,两腮嘬紧,颧骨突出。
这个人就是薛立刚无疑。
奇怪的是他的眼睛闭的紧紧的,嘴却一直张着,干裂的嘴唇不时的微微颤抖。
“老薛得病以来,差不多全国的大医院都跑遍了。所有的专家会诊,都看不出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女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念叨着,一边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的一角,说:“你们看看。”
东方白二人也走到近前,看到病床上的薛立刚,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他张着的嘴里烂乎乎的,整个口腔舌头上生满了脓疮。有的已经结痂,有的破溃了,血混着恶臭的粘液流的满嘴都是。
不仅嘴里,他露出的胳膊上也布满了脓包血泡。
本来就细的像麻杆一样的胳膊,青筋暴露。再加上这些红的黄的腐烂之物,简直可以用惊悚来形容。
东方白皱起了眉头,问:“薛导病了多久了?”
女人想了想说:“大概有半年了。这满身满口的脓疱,破了又长,长了再破,没个好。嘴里都烂了,什么也不能吃,靠输液活着。一百七十多斤的大男人,生生瘦成了皮包骨。”
说着,女人眼圈有点红。
“恕我直言,薛导这种情况,没有找大师看过吗?”东方白又说。
“怎么没找啊!请过几个大师,人家来了,看过以后,都说这事自己管不了。然后就躲瘟神似的逃了。”
东方白故作不经意的说:“半年也就是说,拍完那部静寂山村以后就”
刚说到这儿,就见病床上的薛立刚两眼猛的睁开,随即瞪的老大。嘴唇抽搐着,露在外面的胳膊使劲往上用力,想要抬起来。
女人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千万别再提那个杀千刀的片子了!”
说着她拍了拍床上的薛立刚,把被子重新盖好。
她转身又对东方白两人说:“咱们出去说吧!”
三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女人叹了口气,说:“我们家老薛,就是因为拍了那部片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薛太太,您能给我们讲讲事情的经过吗?”
女人摇摇头说:“我不想再提了。人你们也看到了,要是没什么事,二位就请回吧!谢谢你们啊!”
见女主人下了逐客令,东方白跟李泽飞换了个眼神,决定摊牌。
“薛太太,实不相瞒,已经有三个无辜的人,看过那部片子以后惨死了。我们是受人委托,来调查这件事的,所以想请您把知道的告诉我们。”
“这件事如果不彻底解决,您先生的病恐怕一辈子也好不了!”
东方白说话时,真诚的语气里又带着些许威吓的意味,恰到好处的戳到了薛太太的痛处。
她紧张的看了看东方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东方白和李泽飞同时点了点头。
低下头想了片刻,女人幽幽的开口了:“那天从外地回来,老薛就神不守舍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肯说。直到后来”
原来,从扎木村回来以后,薛立刚整天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妻子问他,他也避而不谈。
大概半个月以后,有一天下午,薛太太接到丈夫的电话。
电话里薛立刚的语调很低沉,说今晚不回去了,张导死了,晚上要去家里帮着忙活。
张导就是不久前刚刚一起合作拍摄静寂山村的导演,两人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第二天上午老薛回来了,进了门一头就扎进了里屋,一直没出来。
薛太太以为是老朋友去世,薛立刚心情不好,就没打扰他。
当天傍晚,天刚刚擦黑,老薛一个人又神神秘秘的出了门。
一直到十点多,他还没有回来。薛太太打他的手机,一直不在服务区。
正在她心里犯嘀咕的时候,薛立刚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反复检查了门是不是锁好,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薛太太见他这副模样,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赶紧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立刚看了看妻子,眼神中流露出极大的惊恐。
“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八十七章 灵堂遇鬼()
“张导死了,小江和小穆也死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了!”
听薛立刚说出这句话,薛太太顿时浑身一颤。
“老薛,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小江和小穆怎么也”
小江和小穆是老薛的助手,也是静寂山村剧组的工作人员。
此刻薛立刚这个一米八的壮汉,竟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进沙发里。攥着妻子的手,战战兢兢的讲述了从昨夜到今晚波诡云谲的经历。
前一天下午,薛立刚得到消息,老搭档张导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他给妻子打了电话,就急匆匆奔赴张导家。
小江、小穆等一班同事也都去家里吊唁并帮忙。
夜里,忙活了半天的薛立刚和其他几个人正在屋子里和衣闭目休息,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
“救命啊!快救救我!”是一个女人的叫声。
薛立刚“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顿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跟他一起坐起来的还有小江和小穆。而其他两个人则还在死死的睡着。
“谁在叫?”说话的是小穆。此刻他惊恐的看着另外两人。
“好像是她”小江说话时,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另外两人同时脸色巨变,因为他们也听出了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不可能,不可能!”
薛立刚正说着,就听窗子外面传来了敲击玻璃的声音——“当当当”。
静夜中,这声音如同鬼魅在敲门,听的人头皮发麻。
片刻之后,三个人吓的冒出了冷汗——因为他们刚刚意识到,这里是十二层,窗外怎么可能会有人!
“是不是鸟在敲玻璃?”说完这话,小江自己都不信。大半夜的,哪来的鸟!
抱着唯一的一丝侥幸,薛立刚壮着胆子,走到窗前,缓缓的拉开了窗帘。
窗外有一张脸,满是伤痕,烂肉遍布。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嘴角一抽一抽,看不出是哭还是在笑。
她咬着牙阴森森的说:“为什么不救我”
薛立刚一声惨叫,惊醒了另外两个熟睡中的人。
这时再看窗外,什么都没有了。
薛立刚跟小江、小穆三人吓的脸色惨白。
另外两人见他们这个样子,赶紧询问缘由。
三人互相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