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时雪-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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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是一阵唏嘘,个个惊恐无比地看着她,这是怎么了?她竟不认得人了么?也不记得自己有孩子了?懿贵妃更是被她惊得瞠目结舌,忙哆嗦着喊太医。
太医那头刚料理好累昏过去的林润和,现下又匆匆前来与她把了脉,定定地坐着,捋着胡须道:“夫人怕是惊吓过度,得了失忆症了啊。”
“那还能好么?”人群中的尹阿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下冲上前去问道。
“这可说不准。”那太医有些骇然的叹了口气,“有的人转瞬便能记起,有的人却是一辈子都记不起。如此,还得看造化了啊!”
太子妃挺着肚子在一边默默地抹着眼泪,险些又要晕过去,太子见她这般,铁青着脸吓得不轻,忙先将她安抚好带回了东宫,临走前只交代了傅时雪要好好养着。
尹阿更是扑倒在赵觞的怀里俨然已将双眼哭的红肿,留下那傅弗卿,傻子般直挺挺的怵在那,恍惚间觉得天都要塌了,他无助到了极点,恨不得一耳光扇死自己。是他没用,连个妹妹和外甥都照顾不好,现如今这一家子生生的被毁的家破人亡,他是罪魁祸首啊!他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妹妹妹夫?这一切的一切,他都难辞其咎!
“我不要待着这里,我要回家。”醒来的傅时雪有气无力的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目光有些空洞的落在床前的懿贵妃身上,虚弱的朝她开口。
“好好,你说什么为娘都答应啊,乖孩子,但现下你下不得床,是知又这副模样,只能先在这宫中委屈着住两日,待是知情况好转,便将你们送回去可好?”懿贵妃此时已是泣不成声,眼泪巴巴的看着她,心痛的不能自已,这样好的一个孩子,如今怎的成了这样,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是啊,时雪,你就算不顾着自己的身体,也要顾着五弟啊,他不眠不休守了你好几天,你刚醒来他就倒下了,可见他是有多在乎你?”人前的尹阿见那傅时雪终究是有些坚持,心里满是凄恻,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劝道,“再说了,你们两个现下在宫里,太医时时都能候着,我们照顾起来也方便,平日你你是最体贴人的,这会子就别犟了,待五弟身体好转,就将你们送回去,你且忍忍。”
傅时雪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终是点了点头,忍着性子在宫中住下。懿贵妃更是携了太医与宫人,整日守在她榻前一刻不敢离开的照顾着。
第128章 气急败坏()
太子才回到东宫书房,便见等在里头的曲惟寞急急的迎了出来,“殿下,不好了,人丢了!”
什么?赵临闻言一怔,当下如五雷轰顶,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个大活人,如何会丢的?”他气急败坏的朝曲惟寞吼道。
他面目狰狞的样子让面前的曲惟寞悚然一惊,心口砰砰直跳,忙跪下道:“臣妾也不知啊,只是那送饭的嬷嬷到点进去送饭时,发现里头已经空无一人,这才匆匆了禀了臣妾。”她心中满腹委屈,原以为太子器重自己,将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交与自己去办,奈何她从宫女口中得知这是那朱雨柔献的计,自己不愿意惹一身骚倒是将她推了出去。曲惟寞心中愤意难平。起先事情进行的顺利倒也罢了,可如今好死不死的那傅时雪却凭空消失了,这般大的罪责若压到自己身上,恐怕她是不要活了。
太子现下已蓦地乱了方寸,只气得咬牙切齿,青筋暴突道:“谁进了孤的书房?”
“好似小公主与朱二小姐来过。”曲惟寞脱口而出。那朱雨柔倒是会算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可眼下,这样的烂摊子砸下来,她曲惟寞也不是吃素的,如今有下人来禀说是眼见着朱二小姐进了这书房,到是凭空掉下来一个大把柄,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甚合她意,当下便将她供了出来。如此,看那个朱雨柔能得意到几时,自己也好彻底撇清了这个干系。
太子来不及听她说完,当下冷哼一声急不可待的往朱雨柔宫里去了。
“啪!”一掌响亮的巴掌声传出朱雨柔寝殿,惊起了屋檐上休憩的寒鸦。底下的涵光殿中,太子毫不留情的将朱雨柔扇倒在地,一手负在背后,一手有些颤抖的指着她,怒目而视,“哼!如今倒是胆子越发大了,仗着孤宠你,敢在这宫里横着走了不是?孤的书房是能随便进的么?敏若呢?你这个姐姐倒是当的实在像样,自个的妹妹没规没矩的自己心里没点数的么?敢公然进孤的书房去,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他下死劲的将双手握了握拳,忍住想要杀人的情绪咬住了后槽牙,任头顶的太阳穴突突骤蹦。
朱雨柔被他这一巴掌扇的实在莫名其妙,只捂着脸瞪大眼睛泪水涟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她心中有千般心痛,万般心酸。明心殿中的林润和吐血的那一刻,她的心几乎要碎掉,她看着他那般绝望和心痛的走向他的爱人,她只想苦笑,没有心的林将军终是尝到了情的味道,那般痛,痛到生不如死。如今被太子扇这一巴掌,倒是能让她死死忍住的泪名正言顺的掉下来了,她无比绝望,她原以为这辈子带着对林润和的爱便这般静静的度过了,奈何她的爹爹,终是将她当成了仕途的牺牲品,让她成了太子的人。如今,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朱敏若在哪里?”太子见她这般,虽有些心疼,但心中的怒火却是控制不住,傅时雪逃了,这对他来讲是致命的打击,他简直想要杀人。他将朱雨柔从地上拉起,见她始终不说话,终于忍无可忍,掐上了她的脖子。
朱雨若惊骇的瞪着他,喉咙间像哽了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在那一刻突然觉得无比轻松,也好,就这般去了,倒是解脱了。
“姐姐!”外头正陪晚晴玩耍的朱敏若听到寝殿中的声音,当下慌忙跑进来寻她。但见二人这般你死我活的样子,整个人吓的不轻,忙悍然跑过去扑到朱雨柔身上。
“你老实交代!孤书房的密室,是不是你打开的?”见她到来,太子一把扔下朱雨柔,狠狠地瞪着她身边的朱敏若道。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朱敏若闻言一怔,被他这副样子吓的冷汗直流,拨浪鼓似的摇着头,一步步往后退着。
“说实话!”太子简直想要一巴掌拍死她!她一个小小的丫头,怎敢如此做,她眼里还有没有尊卑大小了?
“父亲!”晚晴久等不到朱敏若,便往寝殿来寻,见太子在,倒是有礼貌地向他行礼。
见她来,太子当下怒不可遏的脸色缓了下来,冷声道:“何事?”
“父亲,书房的门是晚晴打开的,晚晴与小姨躲猫猫便打开了。”她一脸的不谙世事,似有些得意。
“你?”太子当下如五雷轰顶,喉间气的当下涌出一股血腥气。她与小姨躲猫猫,如此说来,她看到了傅时雪?真是她放走的?他气得身子止不住地颤抖,高高的举起手来想要朝那小脸挥上去,可举到一半,终究是无力地垂下了,愤然离去。
身后摔倒在地的朱雨柔已是心如死灰,她无力的瘫倒在地,满是悲苦的苦笑,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淌过那开着枯败的花的嘴角,凄凉的情绪漫天升腾。自己嫁的这个男人如此善变薄情,这是在惩罚她么?她终要在这深宫痛苦一生,她害得那林润和绝望吐血,生不如死。如今,报应便这么快就来了么?
现下傅时雪已然失踪,那玉风铎也不翼而飞,接下来该如何,太子心中一点底也没有了,皇帝又下了死命令要严查当晚之事,到时定会查到他东宫。如此,还得想方法应付才是。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往曲惟寞的寝殿而去。
当晚,太子领了负责侦查此案的大理寺少卿去了皇帝面前,当着林润和的面请了罪,道是除夕那日导致傅时雪出事的贼人已经抓到。经查实,乃是明心殿的宫女言束与侍卫张达趁着殿内没人暗通款曲时不巧被傅时雪撞见,两人慌乱之中不慎出手伤了她逃走,如今嫌犯已经落网,也已全部招供画押,任凭皇帝与林润和处置。
一旁的有些虚弱的林润和不愿再听他们说下去,鬼都看得出来事情绝没有如此简单,当他是三岁小儿么?如今随便拉出两个替死鬼便能将这事圆过去了?他终究是觉得不对劲,当日的事,昏迷的傅时雪还有他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孩子,一切的一切都发生的太诡异了。
皇帝见他始终是一副冷脸,有气无力的站着,一句话不说,犹如行尸走肉般,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他虽心疼,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切随他去。
第129章 哀默()
虽说他之前急血攻心,现在终是慢慢好了起来,但那心中的伤痛却是再也无法抹平,他陪在傅时雪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对自己笑,终是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的心中有无尽的怒火,他心中有深深的悔恨,更是有万箭穿心般的痛,生不如死。
“夫君,我想回家。”那榻上之人见到他,有些委屈。她躺在这里三天,众人皆是告诉她身边的人是她夫君,她也终是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如今,倒是十分依赖他了。
林润和看着她似曾相识的笑,有丝丝的陌生,他嘴角抽了抽,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随后正了正脸色拉起她的手道:“还是在宫中歇下吧,宫里有太医,医术好歹能让我放心,你别怕,我会每日都陪着你。”
懿贵妃在一旁也是极力地点头赞同道:“是啊,在宫里母亲也能时时来看你,皇上下了旨,将你挪至飞霜殿去住,那里环境好,倒是十分适合你休养呢。”
那榻上的人见她如此说,虽心里着急,终是不能表现出来,嗫懦的吮了吮有些干涸的唇,只能默默接受着。
看着傅时雪搬进飞霜殿,林润和倒是也没说什么,自己依旧回群贤阁去住了,那里是他们的新房,如今再一次踏入,倒是让他有莫名的心酸。
罗意将新熬的参汤端进殿去给他,远远的便瞧着他萧萧瑟瑟的身形孤寂的在那空荡的黑暗中寥寥伫立,他刀削般的半边脸匿在月影下,满是悲苦疏离的味道,罗意心中纠恨万分,满是自责的硬着头皮上前,将那参汤搁在桌前,转身点了灯。一刹那,满是暖意的光照亮了他身后的寝殿,林润和突然间不敢回头,他害怕面对空无一人的殿宇,他幻想着她还在,在那殿中朝他笑,糯糯的喊他是知。
他满腹的心酸终是控制不住,身体恍然摇了摇,他抬手去扶住仰在半空的额头,却是抚到满脸的泪。
“将军,夜深了。”罗意叹了口气,上前来扶他,“进殿中歇着吧。”他低声说。
林润和不看他,蹙身回了殿中,在书案前坐下,眼神空洞的望着罗意所站的方向,轻吁一口气,“此事你有何话讲?”他冷冽的声音传来,底下的罗意经不住一个寒颤。
“属下罪该万死,请将军赐死。”他叉手单膝跪下去,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林润和悄无声息的扣下墙上的流采,嗖的一下利刃出鞘,却见剑锋刺进罗意的肩膀,他忍痛摇了摇,却不吭声。
“这一剑,是你未看顾好夫人的惩罚,若她安好本将军暂可饶你,若她不好,本将军会去死!”他的语气满是无力的苍凉,那种悲痛,那种心疼,直催人心肝。
“属下谨记将军之言。”罗意忍着痛倒吸一口气道。
他扔下剑鞘,重新坐回书案前,不断捻着指尖兀自愣神,“独清几人是一同消失的么?”他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从出事到现在,他几乎再没见到采菲采葑和独清三人。这样的怪事,简直比傅时雪遭袭击还要诡异,他们几人是死士,绝不可能这般弃她而去。
“着人去查!本将军要知道夫人究竟在哪里?”他未等底下的罗意回答,按耐住快要疯魔的神智直剌剌的吐出一句话。
罗意闻言一怔,满是骇然,查?夫人不就在宫中么?上哪去查?将军这是疯魔了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上首的林润和摆了摆手,气若游丝道:“滚下去。”他不敢多逗留,忙捂着伤口匆匆去了。
待罗意退出后,他颓然地倒在椅子上,脑子里混沌一片,他想都不敢想,傅时雪公然在宫中被劫持,这怎么能说的过去,独清三人的本事不是吃白饭的,竟没能护住她?这样大的事情,他们竟然丝毫没有反应过来?别说他们,却是宫中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傅时雪遭了袭击,这样的意外,定不是偶然的!这保不齐是个计划好的阴谋啊!如今那飞霜殿的傅时雪着实让人可疑,她可以忘了一切,但一些与生俱来的本能和反应断不会一并忘了,他对她有说不出的陌生和疏离,直觉告诉他,这里头一定有猫腻。眼下她身边的暗卫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几人的功夫,在这大内来说都是一流的,若有什么不寻常,不会一丝风声都没有,如今细细想来,消失的着实可疑。可话说回来,假设那里躺的不是他的妻子,那么现在的傅时雪会在哪里?她有没有危险?孩子好不好?林润和想到此,心瞬间被抻的四分五裂,不敢再想下去,他心中满是骇然,简直怕的要死,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怕是真的会血洗大内了。他的胸口起伏不止,不停地喘着粗气,这个年,原本是他与傅时雪成亲过后的第一个年头,原本那般美好,他们能长相厮守,盼着孩子出生。如今,外面飘飘扬扬撒起了雪花,他记得,她便是在初雪时分降生的,因此才叫时雪,时雪,多么好听的名字,如今白雪依然降临,而她呢?她的人生,从此为零了么?
他此时心痛欲裂,如万箭穿心生不如死,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家,便在一夜之间全毁了么?他终是控制不住,猛烈的咳了起来,拿起袖口中那一方帕子轻拭嘴角,展开来,终是见那星象图上已染了点点红晕。
罗意闻声赶忙捂着刚包扎好的伤口冲进来扶住他,将他扶至榻上躺下。
“将军!保重身体啊。”
他不再说话,只静静地在那榻上躺着,眼神暗淡的没有了一丝光,哀莫大于心死。
因着傅时雪身体不好,林润和在白天的时候几乎是寸步不离她左右,事事都亲自照料。
众人也是三天两头的往飞霜殿跑,尹阿与赵觞就更别说了,千方百计地逗着她笑,但是此时的傅时雪却如同变了一个人,脸上再没有了笑意,永远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太子倒是来的也勤,似乎对受伤的傅时雪格外关心,这让一旁的林润和微微眯了眯眼。
第130章 端倪()
“事情查的如何,东宫可有异样?”入夜,林润和在群贤阁中向罗意低声问道。
罗意不敢懈怠,忙叉手向他回禀,“禀将军,太子殿下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暗中派了人好像在追查什么,属下瞧着方向,是往南的,但具体地点,却是不得而知。”
“宫中当日的刺客可有查到?”
罗意摇了摇头,道:“因着当时殿中一片漆黑,人群全部涌在九龙池边,着实是查不到何人所为,只是在殿中发现了散落在地的微量迷香。料想这个人定是个训练有素的,而且是个高手。”
“如此,不便再查了,盯紧东宫便是,还有,你遣人往阴圩山去一趟。”林润和细细的吩咐着,罗意丝毫不敢怠慢,领了命退下了。
他最近追查了东宫许久,傅时雪在这大内与人无冤无仇,若说要害她,唯一能下手的理由便是她的身份与那玉风铎,只是如今王镛已死,唯一能威胁到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