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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云中时雪-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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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因着大病初愈,总有些娇气,以往在府里,每回生病,都是撒娇惯了的,府里的人更是宠着她任她闹,此刻面对一脸严肃命令她的林润和,顿时有些不痛快,像是吃了瘪似的,依旧蹲在地上,缩着头不理他,自个撑着下巴赌气。

    林润和见她这个样子,有些无奈但又觉得好笑,以往傅弗卿跟他提起这个妹妹的撒娇手段,总是一副腻到骨子里的样子,让人哭笑不得,如今叫他生生的碰上了,到着实有些棘手。

    “起来!”林润和伸手朝她说道。

    傅时雪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你不是想学射箭么?起来,我教你。”林润和温声引诱道。

    “真的?”见他如此说,她顿时激动,当下不顾形象连忙一跳而起,奔至他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一双如星辉般闪亮的明眸充满笑意的看着他,语笑嫣然道:“将军说话,可不许反悔!”

    如今见她依旧如往常般活泼调皮,林润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欣喜,但见她这般,终是有些无奈,带着笑意道:“不反悔!”

第18章 相聚() 
身在和县的傅弗卿早在二十天前便收到了林润和的来信,说是在路上碰上了纯乐,让她随军一道前往和县,途中也好有个照应,傅弗卿当时心里是放心的。算算日子,即使带着将士行军过程要慢一点,但是最多十日也便到了,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却依旧不见他们的影子,傅弗卿心里不免焦急,接连派了人去打探,均是一无所获。

    他急的有些寝食难安,再也坐不住,当下策马出了县衙,一路往东去了,再不济,他亲自在城外守着总行了吧。只是心里不免会胡思乱想,林润和,他要是敢把自己妹妹怎么样,他这个当兄长的便跟他同归于尽了。

    傅弗卿一路疾驰,丝毫不敢懈怠,直直地往城外奔去,才出城不到二十里地,远远地便瞧见了一路向他行来的银甲军队。他眯眼打量,认出了为首的林润和,立马调转马头向他奔去。

    “是知!”傅弗卿在马背上远远的冲他喊道。

    那为首的人循声望去,见是傅弗卿,当下心中了然,下马将人堆里的傅时雪牵了出来,领着她往傅弗卿身边去了。

    “大哥哥!”傅时雪躲在林润和背后怯怯的朝一脸焦急的傅弗卿喊道。

    傅弗卿看清他身后的傅时雪,心里是又惊又喜,来人虽是一身男装,但那身形,那脸蛋,那娇滴滴的呼唤,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妹妹还会是谁?

    “你给我过来!”他心里虽欢喜,但脸色还是要摆的,语气中透了丝丝的怒意。

    傅时雪见他这般,当下有些怵,他这般生气,该不会要把自己绑回建安去吧?想到此,不免的又向林润和身后躲去。

    “纯乐!”傅弗卿见她这般,料到她是不知道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顿时心里不免好笑,但还是摆起了大哥的架子,佯装严肃地喊道。

    “大哥哥是不是要将我绑回建安去?”她探着脑袋问。

    他当下无奈,看着她道:“若我说是,你便要一辈子躲在林将军身后吗?”

    她冷哼一声,不说话。

    “你过来,哥哥不把你送回建安去。”见她这般,傅弗卿终是投降,拉下脸哄道。

    傅时雪身前的林润和见此不免觉得好笑,如此的兄妹俩,吵吵闹闹倒是别有风趣,他而今似乎有些适应傅时雪的小脾气了,也愿意看她嬉笑打闹。

    “真的?那你可不许骗我!”她从林润和身后走出,义正言辞道。

    傅弗卿终是无奈点头。

    听他这般说,她当下不再犹豫,欣喜的朝傅弗卿奔去,末了回首冲站在原地的林润和行了一礼,语笑嫣然道:“将军果真没有骗我,您是君子,傅时雪在此拜谢了!”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虽然偶尔会生他气,但是终究不敌他对自己的照顾,如此谦谦君子,她誓不能忘。

    林润和见她如此,似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清醒过来,淡淡道:“不必客气。”

    “是知,有劳了,你我不如今晚县衙一聚?”一旁的傅弗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免不了的定要谢他,还未等他说完,便急急地插嘴道。

    对面那人却也不推辞,只点头应下了。

    两人心下了然,笑着道了别,各自回去了。

    一路上,傅弗卿倒是高兴的很,他已有半年多没见到这个妹妹了,甚是想念,如今她来了这和县,他自是免不了要带她好好逛一逛的。

    和县地势平坦,气候宜人,是个物产富饶的地方,城镇虽不大,但却是大遂与周边国家经济往来的重要枢纽站,也是各国通往建安的必经之地,是大遂在西部地区的重镇。

    傅时雪喜欢这个地方,它不似宛城那般湿热难耐,到哪都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密不透风。和县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湛湛蓝天,万里无云,芳草郁郁,尤其的清新和畅。

    傅弗卿来了和县半年,因着前任知县作风腐败,遗留了众多棘手的问题,他又是新官上任,凡事都要做表率,整日里忙的不可开交,吃住都在县衙,因此为了方便照顾,便把傅时雪也安排在了县衙,在后院中收拾了两个房间专门给她捣腾。

    傅弗卿知道她是个待不住的人,便一早就让人买了些小玩意给她解闷,傅时雪一进房间便看到挂在墙上的纸鸢,顿时兴奋地手舞足蹈,挽着傅弗卿的手臂撒娇道:“知纯乐者,哥哥也!”

    傅弗卿早就习惯了她这一套,但如今见她一身男装还如此在自个身上蹭,着实有些变扭,撇了撇嘴无奈地摇头,这疯丫头!

    傅时雪见傅弗卿有些窘迫的样子,当下心里了然,这男装她穿了二十来天,着实是该脱下了,遂把傅弗卿轰了出去,命了采菲和采葑烧了水准备换洗。

    傅弗卿也不再扰她,吩咐了厨房准备饭菜,纯乐这一路走来,虽是跟着林润和,但行路不比在家里,总归是会苦一些,如今总该给她好好接风洗尘。

    梳洗完毕的傅时雪换回了女儿装,是娘亲亲手给她做的素纱儒裙,透气清爽,丝毫不觉得闷热,傅时雪活动了一下腿脚,并没有束缚感,反而轻便的很,果真还是娘亲的手艺最佳!

    厨房准备的饭菜很合她的胃口,整整吞了两碗饭,打了饱嗝后方才放下碗筷。

    傅弗卿坐在一旁,见她如此,似是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这小女子如此不拘一格,不讲究仪态,往后要是嫁出去可怎么是好,还不被婆家给嫌弃死,如此,他有些绝望地摇头。

    待她用过午饭,料想她定是累了,他也便不再多呆,县中还有好些事等他处理,只交代了傅时雪先好好休息,待空了便领她去逛和县城。

    傅时雪了然,便也不再说话,直点头将他送出门,自个休息去了。

    傅弗卿来这和县已经半年多,明面上是接替县令一职,实际上是帮着太子查前县令贪污一案。自他走后,林润和与他便再未见过,平常也只是些书信往来,如今到了一处,自是聊不完的话题。

    “容衍在这和县如何?”林润和倒酒问道。

    “还能如何,钱有腐败至极,要不是圣上当机立断革了他的职,下了狱,若不然,恐怕这和县都成了他私人的钱袋了,这县里十七八家的银号当铺,有一半都有他的股份在里头,平日里净是洗黑钱了。”傅弗卿喝了口酒道。

    “可知他所贪赃物去了何处?”

    傅弗卿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事本该归刑部衙门和大理寺管,然我听之前县衙的人讲,这人似乎平时常去一个地,我也不好明着查,毕竟不是我职责范围内的事,左不过只能善后罢了,但有一事似乎怪的很,这赃银数目与之前所查银号的账目对不上,很大一部分不知去向,若真论起来,搜刮到的最多只占三层。”

    “他一个区区县令,然怎敢在这和县只手遮天?”林润和端着酒杯喃喃道。

    “前段时间我偷偷去查了一下,发现他之前常去和县南街一个叫杏花楼的地方,找一位叫聘婷的姑娘,但经查实两人却又正常的很,也就平常去听个曲喝个酒,并未有其他异样。”傅弗卿有些想不通,似乎线索到这便断了。

    “看似正常,却才是真的不正常。”林润和有些若有所思,“钱有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色成性,府里小妾就有六房,看上哪个当天就能领回家。并不是什么风雅人士,能对着美人以文会友,以礼待之,然他现今却与那所谓的聘婷仅是赏曲喝酒,这不是他的作风。”

    傅弗卿一听,当下拍手赞道:“是知说的在理。现在那大批银两的去处,咱们是否该查?”

    “钱有背后定有势力,和县是块肥肉,如今这肥肉飞走了,怕是背后之人不会善罢甘休,容衍,我怕这和县会不太平。”

    “你的意思是?”傅弗卿不解。

    “小官巨贪,如若没有强大的背景,谁敢如此?更何况他在这和县十多年,为何上头的州官刺史没有一点动作,任他只手遮天?如不是建安的隆和银号莫名其妙断了资金链,引发了百姓的恐慌,皇上为抚民怨,着人调查,如何能查到这偏远的和县?”一个小小的银号资金断链问题竟能扯出如此深的水,实在是不知这背后还有多少阴谋,目的为何。

    “朝中如今可平静?”傅弗卿问道。

    “平静的有些可怕。以往王相独大,如今这老狐狸倒是乖顺的多,凡是都是持中庸态度,谁也不得罪,叫人捏不住把柄。”这平静的水面,里头多少暗流涌动,也不得而知。林润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这大遂,像是要有暴风雨要来了。

    “如此,我等只能稍安勿躁,走一步看一步了。”傅弗卿有些感叹,他与林润和跟随太子多年,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太子赵临是皇帝与已故孝端敬皇后的嫡长子,宽和仁厚,虽无建树,却深得民心。然朝中却是风波不断,有些老臣硬是认为太子平庸,无治世之才,一度想要废太子而立宁王,十多年来在朝堂吵得是不可开交。但皇上的态度却是让人费解,他从不反对,也不赞成,太子依旧是太子,扶持宁王的王镛倒是势力也越来越大,而他,就像个看戏的,看着两虎相争。

    两人絮絮叨叨,不经意间已两坛酒下肚,二人脸上均飞上了红晕,不再谈及此事,另换了个话题。

    “是知,这一路走来,纯乐定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傅弗卿想到这一走便走了有二十来天,不免心中有些担心。

    “你过虑了,我在途中剿了一批盗匪,耽搁了些时候,到还劳烦三小姐等了好些天,也让你担心了,我在这边给你赔不是。”林润和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回避,将实情与他一一道来。

    傅弗卿当下心中大惊,有些焦急道:“那你没事吧?”

    对面的人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放心,我没事,你妹妹也没事。”

    如此便好,傅弗卿当下不再多问,只与他一道喝酒。

第19章 女装() 
林润和自与傅弗卿一别,便去了军中,初到和县,要开展的工作有许多,每天都忙的团团转,倒是也隔了好一阵没再去找傅弗卿。

    傅时雪对这个新环境倒是适应的很快,只那天刚到和县,她整整睡了七个时辰才起身,次日里便开始生龙活虎,精力旺盛了。傅弗卿知道她是个爱闹的,因着手头的事情多,也不得空带她出去逛,不过她倒也是乖,只留在县衙陪着他处理公事,没几天,便与县衙上下混的熟了。

    这一天,傅弗卿终是得了空,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一看时间还早,便遣了随从叫上傅时雪,陪她一块往城外去了。

    “今天刚好得空,城外这几日有放纸鸢的活动,哥哥领你去瞧个热闹。”傅弗卿在半道上与她解释道。如今正是人间四月天,春光明媚,暖意融融,和县的老小都抓着这春天的尾巴出门游玩去了。再过几日,便要进入炎炎夏日了,这几日天气好,伴随着微微的凉风,倒是个户外活动的好时候,傅时雪难得来,哪能让她错过。

    一行人直直的往城外的汆江坡去了。

    几人还未到,却见远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已经围满了,那天上目不暇接地飞着各种纸鸢,年轻的男子与女子有借着纸鸢会友的,也有两人共放一只的,在那阳光底下,倒是人人嘴角都挂满了笑,着实是充满了人气。

    “纯乐,快,哥哥带你放纸鸢去!”傅弗卿见周围如此热闹,当下有些迫不及待,他小时候便常带傅时雪放纸鸢,如今妹妹来了身边,又趁着如此好的机会,哪有不露一手的道理。

    采菲与采葑将他之前买的纸鸢拿出来,傅弗卿不待犹豫,拉上她往空地上奔去了。

    傅时雪见此也兴奋的不行,一路跟着傅弗卿狂奔,一人拿纸鸢一人放线,玩的不亦乐乎。待那纸鸢飞上天,傅时雪不干了,奔至傅弗卿身边,将他手中的线一把夺过,想要自己拿着玩。傅弗卿对她没办法,奈何这个妹妹的本事实在是有限,那线在她手中,多半天上飞的纸鸢是要掉下来的。他有些不放心,伸出双手将她整个人圈住,手把手的帮她控制好线的长度和力度,这才让那纸鸢稳稳的在空中摇曳。傅时雪当下兴奋的咯咯直笑,大声向身后的傅弗卿道:“大哥哥,再高一些!”

    手中的纸鸢飞的老高,稳稳的贴在湛蓝的天空中,偶尔随风轻轻摆动,转瞬又恢复平稳状态。

    汆江坡下不远处,林润和携了罗意与徐浪在周边视察,这几日附近的百姓都聚集在此游玩,因着不远处便是军营,多有不便,他便遣了人在周边守着,一来防止百姓们靠近军营,二来也好控制场面。如今走到半道上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大哥哥,当下不免心中一惊,有些疑惑。

    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傅弗卿怀中圈了个人,此刻正一脸笑意,望着那天上飞着的纸鸢,在他怀中咯咯直笑。

    林润和眼前一亮。

    那傅弗卿胳膊中圈着的她,如今已褪去男装,一身女儿家的装扮,俨然是傅家有女初长成,浑身上下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宛如清扬。娇小的脸庞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如花绽放的笑颜更是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鸿波。她站在那里,时而蹦蹦跳跳,双眼却是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天上的纸鸢,笑意盈盈,在这灿烂的阳光照射下,真真的一派袅娜少女羞,岁月无忧愁的美好时光。

    林润和下意识的心跳加快,她的笑容,冷不丁的在他冰冷的心里渐渐化开一滩水,滋润的有些沁人心脾,他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弧度,竟是有些拂不开眼去。

    身后的徐浪与罗意见他如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一惊。

    徐浪与罗意从未见过傅时雪女儿家的装扮,猛然一见,倒是有些惊为天人,心中不免感叹,原来这傅三小姐如此好看,以前倒是眼拙了,居然还嫌她没有男儿气概,长得过于娘娘腔了。

    “她果真是个女子啊!如此看来,到真的有点像是大家闺秀了。”身后的徐浪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倒是把林润和吓的一惊,忙收回有些贪恋的目光,不再看向傅时雪,转身离开。

第20章 杏花楼() 
傅时雪一连几天歇在县衙,实打实的养足了精神,外边的街市也逛了个遍,现下开始无聊,便缠着傅弗卿带着她一块公干。

    这个妹妹从小便是跟在祖父身边的,由着祖父亲自教导,祖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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