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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太平盛世-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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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佩君优雅转身,瞧着他气急败坏奔近身来,凤目内射出异彩冷然道:“奇怪!江湖上流传如此之广的传言你竟无有知闻。还在十四岁时,凤楚楚便令江南五大公子为之火拼,并牵涉广泛,差近爆发一场罕见的动乱。这些你都没听说过吗?”
  云梦秋骇然道:“十四岁?”
  那时的凤楚楚,会是什么样子?红颜祸水,实已莫过于此。
  慕容佩君眼里闪过一丝悸色道:“事实上,当年发生那场动乱地实情如何,无人知晓,因为知情人皆在那场混乱中全部身死。据本府所知,似是江南五大公子同时喜欢上了现在这烟雨楼三楼主,争风吃醋,一发不可收拾,使的各自家族也牵连进去,明争暗斗,无所不用其极。不过数月时间,实力便相互消耗殆尽,终于被‘烟雨楼’一举吞并,落得个惨淡收场……”
  云梦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不是“美人计”么?
  慕容佩君仰望着壁间虹彩幻溢的明珠,似陷入往事般低沉道:“当年之事,突如骤来,五在家族在极短时间内,磨擦倏然升温,关系更疾剧恶化。同为江南一脉,本府纵有心调解,却亦无能为力,惟有嗟叹而已。有传闻说,此事件的背后主使者,便是‘烟雨楼’的创建人‘横卧中天’文文武。此人出名老谋深算,五大家族本就素有仇隙,一直隐忍不发,不过实力相当,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凤楚楚适时出现,结果……唉!”
  云梦秋真切的感受到了她兔死狐悲的心景,心里暗暗骇异。
  早在那日再见凤楚楚时,他便已猜到那硬要做自己兄长的老疯子就是“烟雨楼”的创始人文文武。忆起当时他那一脸疯疯癫癫的神气,无论怎么看,也与慕容佩君刻下所说地“老谋深算”沾不上边。
  同时大感奇怪。
  这大妞儿扯到哪儿去了?还能说明什么,不过证明自己那白痴娘子天生丽质而已。
  慕容佩君轻轻一叹,收回目光,望向他正要说话,见状呆了一呆,接着似有所悟,没好气瞪他一眼道:“接下来的事就与你小子切身相关了。还记得”落花桥“吗?哼,那可是你那楚楚娘子与你的定情之地!”
  不知是否亲近的关系,这慕容宗主明显对他的态度大为改善,不时一副若有憾焉的大姐姐口吻,还时不时流露出平素极少展现地动人女性风情。
  云梦秋微觉讪然,心知杭州城内发生的事都难瞒过这慕容府宗主,更何况那大有来历的白痴娘子对自己“一见钟情”?揉了揉鼻子,假作不懂她言外之音,涎着脸道:“‘落花桥’怎么了?”
  慕容佩君眼色一下极为奇异,微微叹道:“五大家族没落后,凤楚楚同时销声匿迹,再现江湖时,已是‘烟雨楼’最年轻的首领。 不仅仅是‘落花桥’,每一年的冬天,她都会离开君山,难明其故的单独一人漫行天下各地,并登上当地名桥赏玩雪景。以致如此殊色,所到处自是群情轰动,献媚求爱者多不胜数,自作多情者更接踵纷至。凤楚楚不屑一顾,动辄出手杀人,久而久之,煞名远播,再无人敢随意与她接近。直至大约四年前,她无意遇上了‘君子剑’傅玉杰……”
  云梦秋心情紧张起来,知道她已说至最关键处,屏息听她接下去道:“‘君子剑’傅玉杰丰神灵玉,清俊无比,乃是当时天下最著名的美男子之一。那年凤阳城内邂逅凤楚楚,一见下立即惊为天人,虽已明知身份,仍是对之情不自禁。
  出乎意料之外,凤楚楚也似对他颇有好感。十余日间,二人相携四处游玩,行态亲密,言谈随意,俨然一对情侣。就在江湖中人纷纷猜测这烟雨楼三楼主终于心有所属时,凤楚楚突然冷漠无情将傅玉杰杀死,再一举将其所属‘凤阳剑派’屠灭。没人明白是何原因又或发生了什么事!“
  她叹息一声,微低下头,瞧着云梦秋瞪大的双眼,缓缓点头道:“不错!从那以后,相同的事情相续在天下各地发生了几十次,被杀的不是一代才俊,就是豪勇超凡之士。尤为惨绝的是,非但他们自身死于凤楚楚掌下,连稍连关系的人,也无不被屠尽。遭遇最惨的,首数金陵第一才子闻杰人,不仅被凤楚楚掌劲震得尸骨无存,阖家二十八人,包括两个姐姐,一个弟弟,都被那烟雨楼三楼主尽数屠绝。”
  她感叹道:“君子好逑,乃人生至理,谁也不知道,凤楚楚这样做地原因。唉,阿云,这下你明白了吧?”
  自来江南后,凤楚楚莫名其妙“看上”自己一事,一直最令云梦秋困疑难解,骤际明一真相下,费力咽下一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是说那丫头是个花痴吗?”
  慕容佩君凝注着他,放软声调道:“江湖传言中,凤楚楚从未对人像你这种态度。阿云,或许她当真对你情有独衷,那也说不定!”
  接着在云梦秋固执的眼神追问下,缓缓摇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忽然间,石室内静寂下来。
  * * * * * * * * * *
  幻彩流溢,投影云梦秋发白的脸上,勾勒出几道恍惚的弧线。
  一直以来,他从未将那白痴娘子放在心上,现在方知,那丫头不仅是个弱智,更是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取走自己小命的花痴。
  至于劳什子“情有独衷”,不仅他自己压根不信,从慕容佩君那安慰的语气里也听出,她一样极度怀疑。
  至此恍然明白连日来众人盯着自己看时那种古里古怪眼神的原因。
  既然与那著名的花痴纠缠不清,迟早死人一个。活着现在,只能说明自己特别走运。
  突然连打几个寒战,无来由的想起了凤楚楚那双柔情款款的玉手。
  天知道什么时候,等它们再抚上身来时,会变成阎王爷摧命的符咒呢?
  怎办才好?
  惶惧无措间,猝地一怔。
  咦!
  怕什么?反正找着机会自己便要立时逃之夭夭,现下的慕容府,人头汹汹,只要别去那白痴又或花痴单独一起,还怕她敢“杀夫”么?
  立时大感轻松。回转身来,刚要说话,恰与慕容佩君异彩隐泛的丽眸相触。
  这慕容府宗主似清楚的读出他心情变化,避开他眼神,淡然自若道:“考虑好了吗?是否决定留于此处了?”
  云梦秋呆了一呆,奇道:“你为何定要我学这‘折梅手’呢?大小姐,你不知道吗?我是一点不会武功的!”
  接着苦恼道:“我已经告诉你了,三小姐的事我无能为力,你强逼也无用处!”
  慕容佩君冷下脸来:“小猴儿,我对你已是忍之再三了!若是几天前又或没有思仪,哪容你还站在这儿说话?最后问你一次,学是不学?”
  看着她又恢复那种凶煞的神气,云梦秋大感有趣,嘻嘻一笑,骨溜溜盯着她瞧个不停,却不答应。
  慕容佩君雪玉般的俏脸上飞起两朵鲜艳夺目地红晕,长媚的凤目内则倏地射出寒若霜雪之色,显是动了真怒。
  冷冰冰的道:“也罢!既然你执意不学,我强逼也是无用。 不过我曾答应思仪,传你本府折梅九手。看好了,能学多少,就得看你自己了”
  倏地横移开去,来至石室中心处。
  云梦秋错愕莫名,看着在彩光笼罩下的这慕容府宗主,猝地灵机触动。
  慕容佩君与慕容思仪私交再好,也绝无可能因为她便打破府内戒律,将自己带来此处。如此只剩一个可能性。
  看来自己适才猜想并无错处,慕容佩君确实不想自己离开慕容府,虽然仍不明白她是何用心。“折梅九手”就像是头上的紧箍咒,学了以后,想不成为她慕容子氏都不行。
  暗哼一声。
  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自己岂能让你这大妞儿如此如意?
  心里捉摸不定,双眼则不由自主睁大,望向场中去。
  梦幻般地色调中,慕容佩君双手正鲜花怒放般做出各种各样曼妙无方的姿式,修长优美的娇躯随着奇奥难测的步伐摇曳生姿,神态动人之极,似是在一刹那时,完全融入壁间荡人心魄的美人图画里去。 
 
 
 
  
 第五章 明月当空
 
  没人明白,在秘室内的几个时辰对他的影响有多么巨大。
  事实上,早在进门之初,他便在暗内凝思偷记,慕容佩君其后的试演和解说,不过加深他理解罢了。
  但令他懊恼的是,壁间古篆注解自己大半不识,否则今次那大妞儿可真是要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心里暗暗好笑。
  慕容佩君之所以那么放心带自己进入她慕容府真正重地内去,不外是自信绝对无人能在短短三天时间内可以学会那天下武功复杂第一的“折梅手”。事实如此,三天若能学会,除非是神仙。
  但若是囫囵吞枣强记硬背,那便完全不同了。至少现在,她慕容府的最高秘学,就牢牢嵌在自己脑海深处,再也抹不去了。
  这刻回想,“折梅九手”似乎并非是种单纯的武功,其旁地注解也颇多似是而非之处。那大妞儿后来演绎时,举手投足间,也似有些过于注重形态,至少自己看来,她的姿式就并非那样圆转自如。
  隐隐觉得,慕容佩君在练这神秘武功时已走入岐途,真正的关键处,好象竟似那些光彩夺目,令人无可逼视的璀璨玉珠。
  繁星满天。
  慕容府隐于一片温柔中,草丛里虫鸣声此起彼伏。月朗风清,一切都是那样宁静平和。
  “咕!”
  云梦秋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
  呆了一呆后,这才直觉,自晨而夕,自己无点米下肚,这刻早饿得很了。
  暗骂一声,下廊而走。穿过挡道假山,钻入后面花蔓间去。
  再从后宅那道连接前宅的角门内钻出来时,心里悴地浮上一阵奇异的滋味。
  就像是黑暗里有人正悄无声息地接近着,予人种毛发森然的危险感觉。
  云梦秋悚然站定。
  惊惧四顾,四处树影婆娑,投影地下,光怪陆离。前处则灯火微明,光辉遍地。想是有人尤未入睡,形成鲜明对比。
  打个哆嗦,再不敢在当地停留,正待发足奔出。
  突然极度骇然。
  天空骤然暗下,一阵惊粟之至的恐怖颤漫全身,同时隐闻头顶响起一个尖锐的细声。
  就像是海潮顶点的浪啸,但却是气劲磨擦空气的声音。
  骇然抬头看去,同时本能向左闪出。
  一个全身罩于黑衣下的蒙面人蓦地印入眼里,罩月盖天,以苍鹰搏兔之势扑下,双手长刀迸立眉间,欲发未发间,杀气浸肤透入。
  云梦秋惊恐尖叫,怦地一下,退势过急,撞正身旁大树处。
  一道耀目光华猝然闪现眼前。
  “嘶!嘶!”两下轻响。
  衣领处裂开几道缝隙,碎衣残片悠然飞起,再被爆裂的刀劲漩为末屑,四处飞散。
  生死一刹时,脑海里一下闪出秘室内那百十幅巨形美人图画。万化千,千化百,倏忽至一。云梦秋闭目骇叫,双手自然而然探出,先曲掌成拳,再花蕾破绽般向前猛吐,同时竭力往外躲闪。
  一声弱不可闻的闷响后。
  血光迸现。
  云梦秋打着旋跌向后摔出,身上血珠横空洒下,一道长达半尺的刀痕。自颈而下,直至胸前,双臂处更鲜血淋淋,悚目惊心之极。
  心里直觉感到。
  自己那神来地一击恰好击中黑衣人长刀脊背处,更正中他劲道最薄弱五环节,由此令他刀势即至时稍微偏了一偏,否则现下小命早已呜呼了。
  落地时强忍剧痛,顺势翻滚开去,耳旁隐隐已能听见远方响起喧嚷声。
  霍地一响。
  雷霆般的寒电刀茫再次君临头顶。
  再无可避时,一声清丽的娇叱传来。
  一道纤影似是虚无出现般骤然护至他面前,茫茫剑劲吞吐闪烁不定,织成一片耀目眩眼的光幕,幻化二人身前。
  月明当空。
  云梦秋一眼便看清她秀气妩媚的侧面,惊愕地差点叫出来:“小去姐?”
  “锵!”
  一溜激迸的火星过后,气劲飞散。黑衣人微哼一声,借势掠飞,怪鸟般几个翻跃,隐入旁边树从里去。
  小去则一声娇呼,玉面上抹过两朵鲜艳的殷红,娇躯剧颤,退了半步,似脚下一绊,俯跌下来。
  云梦秋惊叫一声,急抢上去一把将她抱住,一齐倒下地面。
  月儿如水洒下。
  小去微微娇喘几下,急得脸泛焦灼之色,惶呼道:“云公子,你还好吗?”
  欲待起身,突然浑身剧颤,长长的眼睫毛微垂下来,玉颊霞烧,含羞低声道:“阿云,你的手!”
  一阵温软柔腻的感觉从手心透入,云梦秋这才惊省,自己双手正按住她高耸的胸脯上。看着小去娇艳欲滴的容颜,慌慌张张缩回手来,犹自一阵心神震颤。
  人声自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小去急急爬起身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拢开颊前几缕发丝,道:“噢,我要走了。阿云……唉,都怪我来得晚了。”
  俯下身来,低身道:“这事不要告诉别人,就当我从未来过好了。阿云,近段日子,你可得小心点。”
  深深看了他一眼,足不点地般凌空后退,隐入暗色内不见。
  几乎同时,众人喧哗声里,赵钱孙尖细难听的嗓子从相反的方向传来,惊骇道:“云兄弟,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云梦秋恍惚不答。
  怔怔望着小去消失的方向,似是她醉人的女儿芳香仍充溢鼻端。
  隐隐觉得,又快有一件不平常的事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通!”
  一声闷响。
  云梦秋结结实实从墙头掉下,重重摔落实地。
  等他狼狈万分的从碎草杂屑间爬起来时,胸前一阵疼痛。刀伤再次迸裂,微微渗出血丝。
  嘴里叽咕了几句,心里则大感佩服。
  那贼头大哥确实不负“偷王之王”之名,先是一瓶据说是与华山派“玉骨冰清芝”齐名的外伤极品“清风徐拂”。后又连续不断地来上那么几颗“万年血宝”又或“玉蟾玄参丸”等补血极品。不过两天时间,那夜所受之伤便差近愈可。
  活动了一下腰身,大步往前走出。突然微生警惕,止步屏息倾听。
  直至确定四下无人后,才满意一笑,一道烟似的溜入侧面建筑群里去。
  其实现下的他,若要进来“梅园”何用这么麻烦,之所以逾墙而入,都是逼不得已。尤其是害怕撞见那个“楼主娇妻”。
  事实上,凤楚楚连日来对他这“云郎”不闻不理,反而成天与龙飞腻在一起,已成为慕容府中人私下议论的话题。对云梦秋来说,这等结局都是最妙不过,若那白痴又或花痴当真“移情别恋”,那倒反是上上大吉。
  长廊处一片静谧。
  偶有几个下人经过,也是脚步勿勿,面色严肃。云梦秋缩在廊柱后偷看一会,暗暗庆幸。飞快脱下外衣,解开背后那个小包裹,取出一套青衣,穿在身上,再戴上仆帽。走出廊外,来到地池塘边映水一照。赫然一个慕容府小仆,还逼真之极。
  自己也觉好笑。
  慕容府奴仆冒充慕容府奴仆,这算是哪门子事?别人知道了,会如何想呢?
  对映池水,稍稍压低帽沿,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桔核,塞入舌底,自觉一切妥当后,正待举步。又想了想,抓起一把尘土,胡乱在脸上抹了几抹。
  这样一来,除非走至极近处,再也不虞被人看破了。
  云梦秋嘿嘿一笑,接着抿紧双唇,努力做出一脸严肃样儿,大摇大摆的向里面晃去。
  踏上长廊后,几个人迎面过来。
  一人道:“方师兄,你说的是真的么?蓝二先生赶去彼地,是否为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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