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凰·劫gl-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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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岳翎在萧青岚走后,叫来了小二,吩咐送桶沐浴用的水来,由于萧青岚说下午才会回来,所以冷岳翎也并不着急。
在等着送热水的时候,冷岳翎打量了一眼屋里的摆设,见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想来应该是萧青岚的。她能如此放心自己,就这么离开,由此可见萧青岚的胸襟。
看来掌门欣赏萧青岚也不是没有道理,想到萧青岚嘴角那抹淡笑,冷岳翎的脸又是一热,刚才她面对萧青岚时的那番表现实在是太丢脸,完全不像平常的自己。一直都是别人面对她失神的份儿,何时轮到她面对别人有失神的时候。
等着有点无聊,冷岳翎来到窗前,想看看风景。不经意的向下望去,却见到一抹淡蓝色身影正站在街头一角。由于还是清晨,此时街上还没有什么人,所以冷岳翎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不是萧青岚又是谁。
由于距离太远,冷岳翎看不清萧青岚的面部表情,只依稀看见她双手抱臂,站立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看着这样的萧青岚,冷岳翎忽然生出一丝好奇之心,能借给她房间用,又能察觉到她的心思,可见萧青岚是一个心思温柔细腻之人,若是能做朋友应该是很不错吧。
萧青岚的身边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人存在,那么,应该也是和她一样,只身一人代表萧影山庄来察探朝廷的风向吗?
就在冷岳翎看着萧青岚胡思乱想间,忽然,她看到萧青岚抬起了头,向她这里看了过来,视线蓦然相撞,只见萧青岚嘴角依稀又是漾出笑意,冷岳翎被萧青岚这蓦然一看,顿时有些窘迫,慌忙离开了窗前。
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冷岳翎有些郁卒,明明距离这么远,怎么就被萧青岚发现了,但她也不得不佩服萧青岚的洞察力,竟然能察觉到自己。
坐了一会儿后,门外响起小二的声音,“客人,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当小二将水准备好并离开房间后,冷岳翎犹豫了下,终是再次来到窗前,向下望去,那里却早已不见萧青岚的身影,想来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不由松了口气,转身离开窗前,去隔间沐浴去了。
***
萧青岚没有带追风一起出来,而是将它留在了客栈。她决定在长安的这几天,就将追风留在客栈,否则再闹出像上次那样引人注目的事情,也是一件麻烦事。
沿着大街慢慢行走,想起刚才的事情,萧青岚不由摇头失笑,她只不过站在那里想自己该往哪里去,却感觉到似乎有谁在窥视自己,顺着目光望去,却没想到竟然是冷岳翎站在自己所住房间的窗前看她,然后,善意的冲她笑了笑,结果冷岳翎竟然跑掉了。
如果众人知道这名扬天下的冷岳翎是个这么容易羞涩的人,只怕都不会相信,犹记得众多江湖传闻中,其中一条就和冷岳翎有关系,‘人如名冷,剑如雪凉’,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看来,传闻只是传闻,不可当真。
因为冷岳翎的传闻,萧青岚想起了几年前的另一个传闻,‘天下至宝,花落东方’,这让她嘴角的淡淡笑意消失了。
天下至宝,江湖中一直传言谁拥有了它,便可以坐拥天下,坐拥财富。为了那块天下至宝,江湖上一时之间掀起血雨腥风,有无数的人因它而丧命。花落东方,就是天下至宝最终被东方璃所在的东方堡得到。
正是因为这个传闻,让东方堡一夜之间遭遇灭门之祸,堡里人的下场死的死,散的散,东方璃也失去踪迹,不知生死。也正是从那天开始,天下至宝也不知所踪,有人说东方璃带走了它,有人说天下至宝被参与血洗东方堡的人抢走了,一时之间是众说纷纭。
与此同时,那一夜,在长安的荒郊野外,有十几个人被暴尸荒野,经过查明身份,发现这十几个人来自各个门派,死因俱是毒镖见血封喉,当场毙命,而凶手到现在都没有查明。
直到过去了很久,这件事才慢慢平息下来,如今再没有人提当年那件惨案和那件天下至宝。
当年惨案的幕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东方堡得到天下至宝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这一切只有找到东方璃才能清楚,找不到,真相就将永不见天日。
萧青岚至今都耿耿于怀,天下至宝几经转手,只是死去几条人命而已,偏偏到了东方堡,就引发了灭门惨案,这让她至今都难以接受。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只恨自己在东方璃最需要她的时候不在她身边,如果她在,东方璃是不是就不会失踪这么多年……
她想了一夜,越想越觉得那个让给她房间的人可能就是东方璃,唯一不解之处就是为何当时没有看到东方璃。东方璃能够知道她没有地方住,那就说明她在客栈询问的时候,东方璃一定也在,而她竟然没发现。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东方璃易容了,所以她才没有看到,而当时客栈人又多,她也不可能去注意到谁在看自己。如果像冷岳翎刚才看她时那样的情况,她反而会一眼注意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该怎么找?茫茫人海中,找个认识的人尚且困难,更何况是易过容不知长相的人。如果真的是东方璃,时隔四年,忽然出现在长安,不与她相认,会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想到东方璃失踪的事情,萧青岚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念及此,萧青岚的心乱了,如果真的是东方璃,她很有可能会出现在这次武林盛会上,而她要做些什么,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萧青岚的目光微凝起来,看来,明天的武林盛会是关键,这意味着她到底能不能找到东方璃。如果错过去,再找只怕又是遥遥无期。
***
洛忆阑盘腿坐在床上,全身内力尽数运转,两手紧紧扶膝,双眼紧阖,神情痛苦,似在忍耐着什么。只见她的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了下来,淌过下颚,脖颈,最终滑进了衣襟之中。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洛忆阑才缓缓睁开了眼睛,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闪过一丝寒芒,很快消失不见。抬起手来,挽起袖子,只见胳臂内侧处一条细如发丝的红线在慢慢消褪,见此情况,洛忆阑松了口气。
抬手拭去额头上的汗,洛忆阑站了起来,走到洗手架前,准备洗洗脸,当看到盆中清水中倒映出来的人脸时,洛忆阑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一张有着倾城之色的脸,肤若凝脂,眉黛如烟,星眸如夜,这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看着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一张脸,忽然,洛忆阑将手巾狠狠的扔进了盆里,只听见‘扑哧’一声水响,溅起水花无数,溅到了她的衣服和脸上。
洛忆阑紧紧抿唇,双手紧握成拳,肩膀微微颤抖,似在忍耐着什么,过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当她再度拾起水盆里的手巾,正准备洗脸时,门被敲响了,只听见门外一个声音微冷的女声响起,“是我。”
洛忆阑将手巾再度扔回盆中,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走到桌前坐了下来,冷声道:“进来。”
纪无心推开门后,在看到洛忆阑竟然没有易容时,衣衫前襟也湿了一大片,愣了一下,跟着很快反手将身后的门关上,方才走上前来,低头抱拳禀道:“圣使大人,您要我查的人已经找到了,他目前的确住在长安。”
洛忆阑的眼眸蓦然微亮,很快又暗了下来,微微点头,“好,今夜子时,你来这里,带我去看看。”
“是!”纪无心没有抬头,恭敬答道。
想起这次来长安的目的,洛忆阑目光又是微凉,看着低头不语的纪无心,问道:“我们的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感觉到洛忆阑一直在看着她,纪无心不敢抬头,仍是低头答话。
“好,你退下吧。”
“是!”纪无心低头转身,大踏步离开了房间。
看着纪无心远去的背影,洛忆阑的眼眸现出复杂之色,纪无心的细腻心思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是,她不能,不能去回应,只能装作不知道。
沉默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洛忆阑的眼眸渐渐的冷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如果她没有这张脸,纪无心会不会喜欢她?不会吧。想到这里,洛忆阑刚刚才柔软的心再度冷硬了起来。
如果说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不是因为她这张脸而喜欢她,那么,那个人就是萧青岚,只会是萧青岚。
想到萧青岚,洛忆阑冷冽的眼眸渐渐柔和了起来,心头泛出暖意,又是柔软了起来,她再度陷入了对萧青岚过去的回忆中。
☆、风云起
四月的春天,阳光明媚,清风阵阵,只见漫天柳絮飞舞,仿佛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远处一座六角凉亭内,两个年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坐在长椅上,一个小女孩正在哄着另一个低头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
“别哭了,哭花了脸岂不是更难看了?那你可就不如我好看了。”萧青岚一脸无奈之色看着东方璃,试图让她抬起头来。
东方璃听到这句话,猛然抬起了头,也不敢再大声哭,只是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只见东方璃好看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泪水,鼻子下还挂着两行清涕,更要命的是额头上还有一大块擦伤的伤痕。这是刚才两个人在玩耍时,她不小心摔倒了,结果正好被地上的碎石擦破额头,当场就哭了起来。
萧青岚费了半天劲才将东方璃哄劝到这个凉亭里坐下来,本来都不哭了,结果她在用丝帕给东方璃小心翼翼擦拭额头上的伤口周围的血迹时,东方璃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又是哭了起来,哭得比摔倒的时候还凶。
萧青岚用尽了办法,都没能让东方璃停止哭泣,最后她想起了东方璃一直以来都得意她长得比自己好看,就说出了刚才的话,结果竟然奏效了。
看到东方璃不再大哭,萧青岚松了口气,果然这句话最管用,想用丝帕给东方璃擦去脸上的眼泪,却发现丝帕已经沾血,没法再用了。皱眉想了想,竟是用自己的衣袖给东方璃擦去眼泪,再然后是那两行鼻涕,她不嫌弃东方璃的鼻涕脏,就那么认真的擦着,而东方璃就那么乖乖的让萧青岚擦着,只是仍然在小声抽泣着。
擦完以后,萧青岚轻轻拍了拍东方璃的后背,安慰道:“好了,不哭了。我们回家吧,然后给伤口涂药,很快就好了。”
东方璃泪眼汪汪的看着萧青岚,抽泣道:“要是好不了怎么办?变丑了怎么办?”
萧青岚闻言,小脸皱成一团,哄道:“不会的,你这么好看,怎么会变丑呢?”
东方璃的眼圈一红,伸手指了指额头的伤口,又是要哭,“这里要是不好,破相了怎么办?”
“不会的啊,上了药就好了。”
“要是上药也好不了呢?没人要我了怎么办?”东方璃又呜咽起来。
“呃。”萧青岚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最后小脸正了正,大声说道:“要是没人要你,我要你好了。”
东方璃一直抽泣着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过了好一会,似想起什么,又是抽泣起来,“我不信,你只是在哄我。我要是变丑了,你肯定不愿意要我。”
“不会的,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要你,别哭了。”萧青岚看着哭个没完没了,怎么也哄不住的东方璃,有些郁闷。
“真的吗?”东方璃泪眼汪汪,半信半疑。
“真的。”萧青岚重重的点了点头,又举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指,郑重说道:“我萧青岚对天发誓,不管东方璃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嫌弃她,要是没人要她,我就要了。若违此誓,就让我被天……”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萧青岚的嘴就被东方璃用手捂住了,不由呜呜含糊道:“你干嘛?”
“别说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东方璃不再抽泣,星眸中却是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情愫,而这丝情愫萧青岚没有察觉到,只是傻乎乎的点了点头,“那我们回家吧,回家上药,很快就好了。”
“嗯。”东方璃抬手抹去眼泪,牵住萧青岚的手,感觉到的是用力的回握。
两个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只听见隐约的童音在风中回响。
“青岚,别忘了你说的话,我要是丑了,不许嫌弃我。”
“不会的啊。”
……
***
陷在回忆里的洛忆阑,脸上的表情时而忧伤,时而浅笑,竟是变换数种表情,直到最后,她终于停止了回忆,神情再度忧伤起来。
抬手轻抚额头,感觉到的是光滑细腻的肌肤纹理,当年摔伤的痕迹早已不在。事实证明了当年她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那次回去后,萧青岚被她的父亲萧展翔训了一顿,只因为萧青岚没有看好她,让她受了伤。萧青岚虽然被训得眼泪汪汪,却是一声不吭,也没有辩解。
其实她摔倒和萧青岚没有关系,只是她一时淘气,不好好走路,非要跑着走,山间小路本就崎岖不平,不小心脚步不稳摔倒了也正常。萧青岚也劝过她好好走路,免得不小心摔倒,只是她没有听进去。
试图给萧青岚辩解,却被萧青岚的父亲误以为她是在给萧青岚说情,结果让萧青岚被训得更厉害,这下她也不敢再说什么,最后结果是萧青岚被关了三天禁闭,不许出屋门半步。
她和父亲第三天离开萧影山庄的时候,萧青岚仍在被关着禁闭,她没有出来送她,只是托人将一瓶金创药送到了她手上,虽然什么话都没有带,却是一切尽在不言中,萧青岚没有怨她。
洛忆阑闭上了眼睛,眼眶有些酸热,四岁时因为父亲带她去萧影山庄拜访,在那里认识了萧青岚,从此以后两人成了最好的玩伴。明明她才是姐姐,却被比她小一岁的萧青岚当作妹妹照顾,会哄着她,会用衣袖给她擦眼泪。在萧青岚对她发誓说不会因为她变丑而嫌弃她时,正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对萧青岚生出了莫名的情愫,而那情愫在后来的几年里,慢慢越变越大,越变越多,最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让她最终忍不住跑去和萧青岚表白了这本不该有的感情。
本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表白,只怕表白后,会连朋友都做不得。庆幸的是,萧青岚也喜欢她。虽然一开始的表白,这个笨蛋没有分清楚自己说的喜欢到底是哪一种,但终归还是明白了,没有太多的犹豫,没有太多的挣扎,就那么的接受了她。
想起萧青岚第一次吻她时的样子,洛忆阑的嘴角浮现淡淡笑意,却又很快消失不见,变成淡淡的惆怅。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不该去和萧青岚表白,不该让萧青岚等她,不该将萧青岚拽上这一去不能回头的崎岖情路上。
不是没听过萧青岚的事情,凭借流云七剑在两年前的武林盟主大会九连胜而成名,前不久又战胜昆仑门四大高手,无数上门说亲的人踏破门槛,却被萧青岚以暂时不想考虑而拒绝,那一年,萧青岚十九岁,放眼周围,早就该有了意中人,早该成亲嫁人。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不在意嫁人年龄,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