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无爱-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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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眼睛。德宁见她还算清醒,便说:“那晚,是朕……是我不对,强要了你,做了对不起崇宁的事。是我的错,你和孩子都是无辜的。”
子晗听到这里,眼角轻轻滑落下一滴眼泪,德宁用手帕小心的帮她拭去,接着说:“你和孩子要好好的活下来,朕……我愿意弥补我犯下的错。我和崇宁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我把她的一切都还给她。只要你能平安的生下孩子,我把你也还给她。她的封地也还给她,你们可以一起去生活。”
说到崇宁,子晗眼神里恢复了一些神采,问道:“真的?”
“君无戏言。”
子晗没再说话,思量了许久,挣扎着起来努力喝了药汤。刚喝下去就是一阵反胃。子晗闭上眼睛努力忍着,额头上都沁出了汗。德宁想帮她擦擦汗,她躲开了,不让德宁靠近也不肯跟德宁说话。
也许德宁这番话起了作用,子晗在御医的细心调理下,身子总算好了些。子晗不论自己怎样,总是要熬到孩子降生那天。
此时,崇宁还被关在狱中,意志无比消沉。当年清瑜死时,她选择了沉默,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德宁会恨她一辈子。她会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无闻的死去。连累到妻子,崇宁已经是不忍心。没想到还会连累子晗,不,该叫她琏允。崇宁本不记得琏允的模样了,知道子晗就是琏允之后,子晗小时的模样跟琏允重叠了起来。一想到这里崇宁只觉得钻心的痛,如果当初知道子晗便是琏允,会怎么样?肯定会在她还小的时候就赎出她。可是自己为什么看着她在花满楼一天天长大。因为她叫子晗,不叫琏允吗?还是害怕她会让自己想起清瑜?
崇宁在牢里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忽然有一天,有人打来牢门,放她出去。德宁怕幽禁崇宁的事被子晗知道,再出意外。关了她半年之后便放了她。牢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光亮照进来有些刺眼。崇宁却感觉自己不想出去,在阴暗的牢里更安心一些。直到狱卒来推她,她才不情愿的起身,踉踉跄跄的出了牢房。回到公主府时,周琪赶忙扶她进屋,给她擦洗,收拾。周琪见崇宁回来,多少放了些心。可不见子晗。周琪忍不住问她:“子晗呢?”崇宁苦笑一声:“皇上她……”崇宁说不下去了,周琪也明白了,周琪抱住崇宁,崇宁突然失声哭了出来,周琪吓了一跳,她从没有见崇宁这么狼狈过,清瑜死时她也没哭出声。崇宁哽咽着说:“子晗就是琏允……我对不起她……更没有颜面去见她。”崇宁断断续续的把事情都告诉了周琪,周琪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只有紧紧地抱住了她。
泰罗被皇上派去北疆犒军,泰罗走时,端云还在花满楼,泰罗找端云要了子晗小时戴的坠子,系在手腕上。每当想起子晗时,都会去摸一摸坠子。泰罗在北疆的荒漠倒不觉得苦,这个地方倒是适合疗心里的伤。犒军之后,泰罗有些不想回京城,可她一个武官在边疆逗留久了怕惹皇上疑心,不得不收拾行李回京城。一回京城,泰罗的祖母又给她安排相亲,泰罗烦得要死,就跑去花满楼找端云。到了花满楼才知道端云已经赎身走了。泰罗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她也不愿回家,在花满楼找了个新晋的头牌。这个头牌虽也不错,可泰罗早没了第一次来花满楼时惊艳的感觉,兴致缺缺,只不过是因为子晗走了之后,很久没有碰女人了,才多少有些感觉。完事之后,泰罗叫了以前一群朋友来饮酒作乐。酒过三巡,泰罗得知承郡主去内务府当了个不小的官,泰罗正愁没地方打听崇宁府里的事呢,于是赶紧拉承郡主过来,问道:“崇宁公主府上有什么消息吗?”
承郡主一听,立马很警惕的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泰罗:“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承郡主带着泰罗避开众人之后才指指天上,说:“这事了不得,上面可不高兴这事传出去。也就是你问,要是别人问,我还得上报主管呢,搞不好,咔嚓。”承郡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泰罗听着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承郡主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崇宁府上的小妾子晗怀孕了,后来关于子晗的所有事都被抹去了。现在只听有传言说皇上看上了子晗,把她养在了宫里。
泰罗听得一怔,当下心乱如麻。离了酒席直奔崇宁府上,到了门口死命的敲门,仆人刚来打开一个门缝,泰罗推门就冲了进去,崇宁听见门外吵闹,出门来开,泰罗正遇上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揪住了崇宁:“子晗呢?!”
崇宁没说话,泰罗就知道承郡主说的不假,当即吼道:“我把子晗交给了你,为什么她到了宫里!”
崇宁:“这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泰罗看崇宁这样的态度气急之下一拳打了上去,打得崇宁一个趔趄:“对不起?对不起就完了吗?如果子晗爱的是我,别说是皇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想要她,我都不会放手。别说皇宫,就是阎罗殿我也要将她带回来。”
崇宁没说话。泰罗松开她,恨恨的说:“我后悔将子晗交给你!不会有第二次了!”说完泰罗就走了。崇宁愣在原地没有动,周琪这时也出来了,担心的说:“我觉得荣郡主这是要准备闯皇宫。”崇宁这才回过神,说:“我去劝她。”崇宁说着就要往外走,但神情依旧是失魂落魄。
周琪说:“阿七,先听我说完再去好吗?”
崇宁回过头问:“怎么了?”
周琪:“其实你回来之后我就想对你说,清瑜入宫之后你就没见过子晗,一直到子晗去了花满楼之后很久你才见到,那么小的孩子模样变得快,你认不出也是自然。可子晗她肯定记得你,为什么她从没跟你提起?”
崇宁一愣:“是啊,只要她告诉我,我一定会带她离开花满楼。”
周琪:“你想想看,沈家出事时子晗那么小,她根本不知道家里为什么出事,也不知道先皇驾崩之后,当今皇上不杀她,她一直以为自己罪臣之女,怕连累你才不说的。她是想保护你啊,琏允为了你甘愿做花满楼的子晗,她又怎么会怪你。这个傻孩子的心思就只在你身上,在南疆第一次见她时我就能感觉到。荣郡主对她如此好都留不住她,皇上又怎么可能留得住她。此时此刻,这孩子一定也是在巴望着能回到你身边。即使拼了命她也要回来。她是不是琏允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自怨自艾,踯躅不前。你应该去接她回家。”
听到这里崇宁心底一下释然了,其实子晗一直知道这些,她的心意也从未变过。此时此刻不知她与皇上会闹成什么样。崇宁赶紧出门追上泰罗,泰罗还在赌气,甩开崇宁:“子晗本来就是嫁给我的。你不管我管!”
崇宁说:“你斗得过皇上?禁宫你去过几次?找得到地方吗?”
“我…我…要你管!”泰罗还不服气,崇宁说:“既然你把她交给我了,就信我吧。你别这么冲动,你要是被皇上抓住,镇南王府怎么办。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周琪,我就感激不尽了。”
子晗的孩子快要临盆了,宫人和御医们在德宁的重压之下都战战兢兢,一丝都不敢怠慢。端云更是心理忐忑不安:子晗在这禁宫里怀着皇上的孩子,将来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若是她肯顺着皇上她也能有安身立命的机会,关键是这个小姑奶奶打定了主意要回崇宁那里。皇上又不似荣郡主那么好性。将来会怎么样真的是不知道。此时此刻也谈不上将来了,先平安生下孩子再说。
这日傍晚,子晗忽然觉得腹痛,值夜的御医来一看,知是要生了,一时间长信宫内乱成了一团。接生的嬷嬷和端云在子晗身边接生。德宁这些日子一直住在长信宫偏殿里,听到信儿立马赶过来,在子晗房间外守着。子晗头一次生孩子,自是艰难,一直到深夜,子晗还没有生下来。德宁在外等的焦急,叫出一个嬷嬷来询问,那嬷嬷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德宁就知道情况很不好,于是轻声嘱咐说:“无论如何,要保住朕的孩子。明白吗?”嬷嬷哆嗦着点头:“老奴…明白…明白。”
嬷嬷进去之后跟其他嬷嬷悄声说了几句,接着几个人就忙开了。端云不知她们要干什么,但看架势是要不管子晗死活,取出孩子了。端云早也想到会是这样,子晗要死要活就是不肯跟德宁,如果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的话,德宁肯定是要孩子。端云急的眼泪都出来,却没有办法。只有好说歹说劝嬷嬷稍等一等,让她跟子晗说两句话。子晗生了大半夜,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端云哭着劝她:“再试一次,我求求你再试一次,不管怎么说,你也要看一眼你的孩子啊。”
端云求了她许久,子晗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端云。端云哭的已经成个泪人。子晗想要安慰她,却早没有力气答话,只有皱起眉头用上最后一丝的力气。孩子终于生了。德宁在外面听见了孩子的哭声,立时进来,等接生嬷嬷给孩子擦洗净了包裹起来,德宁接过来抱着看了许久。子晗躺在床上也想要看看孩子,德宁却没把孩子给她,德宁把一屋子的人都遣开后,对子晗说:“朕答应过你,只要你为朕生下孩子,就可以回崇宁身边去。现在你要走,朕不拦你。”
子晗没有力气起身,只有望着德宁怀里抱着的孩子,有气无力的说:“我的…孩子…”
德宁:“这是朕的孩子,朕不可能让你带走她。”
“你…你…”子晗一点力气没有,看着德宁却说不出话来。
德宁:“你如果舍不得孩子,朕的长信宫永远都为你留着。现在你不必着急,朕答应你的话永远都算数。你先好好休养一下再想也不迟。”说完德宁抱着孩子就要走,子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喊了一声:“把我女儿还给我!”
声音不大,听着却是凄然。德宁顿了顿,没有回头,依旧要走。刚打开门德宁一下愣了,崇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
☆、终章
崇宁趁夜潜进了皇宫,悄声解决了长信宫里的侍卫和仆人,刚才德宁说的崇宁听到了,明白了大概。她站在门口横剑拦住了德宁。
德宁看了看崇宁手里的剑,说:“怎么?终于要跟朕动手了?”
崇宁没答话,只朝屋里说了一句:“子晗,等我。”
说着捡了一把倒在一旁的侍卫的剑丢给德宁,德宁将孩子放到一旁的榻上,一回身拔出了剑,崇宁也挺剑迎上,两人斗在了一处。
子晗在屋子里看不到外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听到崇宁的声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现在又听到打斗的声音,心立时揪在了一起。只听外面打了许久。
崇宁和德宁两人自幼一起练剑,彼此都很熟悉,但两人却发现经过这么多年,对方的招式早已不再是似从前。就好像是陌生人。崇宁和德宁两人一起练剑的时候,总是德宁赢,也许因为德宁总是求胜心切,而崇宁却从来不把输赢放在心上。现在德宁步步紧逼,崇宁也丝毫不肯退让。打得越来越凶狠,都像是要以命相搏。
崇宁用尽全力劈下去,德宁横剑一挡,铛的一声,两剑砸出了火花。德宁震得几乎脱手,而崇宁虎口上也见了血。而崇宁却丝毫没有停顿,反手一挑,德宁一惊之下,剑被挑脱了手,崇宁虎口上的血洒在了她龙袍上。猩红的血在亮黄色的缎子上格外显眼。
崇宁横剑逼在德宁喉咙上。德宁冷笑道:“没想到居然输给你了,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
崇宁扔了剑去抱孩子:“我只是来带子晗回家。”
德宁:“在你离开之前,朕很想问一问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背叛朕和清瑜。为什么把她怀孕的事告诉先皇?”
崇宁一如既往的对此事闭口不提,抱着孩子去给子晗。德宁挡在她面前:“你可以不说,不说的话,你跟子晗不可能活着踏出紫禁城。”
崇宁说:“其实你也不相信是我去告密的吧?不然你也不会让我活到现在。”
德宁冷哼了一声:“说的也是,但是,你当初为什么又承认了?”
崇宁:“因为……这是先皇与我做的一笔交易。”
德宁:“交易?!什么意思?!你拿清瑜换了什么?!”
崇宁:“我没有做过对不起清瑜的事,我也没有拿她去换什么。其实,先皇已经跟你说过,你不在意皇位,所以先皇夺走了清瑜,为了激起你对皇位的欲望。那之后先皇一直在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你去后宫看清瑜的事,先皇怎么可能没察觉。先皇惩治了清瑜,把她一个人扔在长信宫之后。先皇招我去,让我扮演告密者。先皇这么做就是让你恨我,让我不得不为求自保而争夺皇位。先皇其实想让我们两人中的一个即位,但我们都不把皇位放在眼里,所以她逼我们为了皇位自相残杀,赢的那个人即位。”
德宁听的愕然,有些难以相信,崇宁接着说:“其实先皇给过我一份密诏,诏书上写着传位于我,如果我能赢得过你,这诏书就能保我名正言顺的登基。”
德宁:“密诏?”
崇宁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密诏我拿回府上之后就烧了,因为即便先皇的苦心,我还是不愿意与你抢夺皇位。那样只有两败俱伤。”
德宁:“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崇宁:“我说了你会信吗?你现在也不是全信我吧,那时先皇不许我说,如果我能保守这个秘密,她便让清瑜……”说到这里崇宁声音有些颤:“让清瑜死的痛快一些。”
提起清瑜的死,德宁的眼泪止不住的落下来,崇宁说:“为了子晗,我不能再保持沉默了。这样也好,清瑜的遗言终于能传达给你了。”
德宁一听这话,忍不住抓住崇宁急切的问道:“什么?!遗言?!”
崇宁点点头:“先皇让我承认是我告的密,作为交换,她准我去长信宫,见清瑜最后一面。”
德宁问:“她说什么了?!”
崇宁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子晗,她面色憔悴不堪的躺在床上,与那时的清瑜像极了。那时清瑜也在长信宫的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崇宁看清瑜这般模样,整个呆住了。许久才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唤她。清瑜睁开眼睛看了许久,竟将崇宁认作了德宁,她激动地想要说什么,可只能有气无力的说:“德宁……德……宁。”
崇宁不忍心告诉她德宁不可能来了,只有忍着泪答应道:“我在这儿。”
清瑜攒了很久的气力才说:“能与你…相爱一场…我没有遗憾。若是能再长久些…就好了。”
“嗯…嗯…”崇宁拼命压抑着哭声,答应着。
清瑜:“真的…很想看你…登上皇位…的那…那天…你穿上…龙袍的样子…一定很迷人…那时候…我如果能…站在…站在你身边……”
“嗯…你一定会看到的。”
清瑜摇了摇头:“先皇…这样对我,沈家也…要不保了,我不怪先皇。只在乎…权势的家族,早就踏上了…末路。德宁不要……不要……也变成那样的人。”
崇宁说完这些后,德宁颓然的坐到一旁的台阶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崇宁抱着孩子进到屋里,本来已经筋疲力尽的子晗竟坐了起来,她从崇宁手里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住的颤抖。崇宁帮她批上衣服,搂着她轻轻吻了她一下,说:“跟我回家吧。”子晗看了看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崇宁,又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