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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谁为悦己容-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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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然喘了口气,又向王以筠袭去,两人各不相让,招招狠辣无比。

    王以筠在赴战前已然受了伤,虽是外伤,但是和周然这么一拉一扯间,腰间布料早已被鲜血染得湿透,现在又受了内伤,周然攻势凶猛,稍不留神便会丧命。她必须将精力放到最高,可是这么打下去,她不流血致死,也会因为体力不支败在周然手下。

    周然双掌成风,功力尽用,一招未毕一招又起,处处压制着身处弱势的王以筠。

    面对周然一招接着一招,破空而出的掌势,王以筠只能堪堪避过。此刻的她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往日身上的血多半都是敌人的,如今,满身鲜血皆是自己身上的。

    “将军,人带来了”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声音插入。

    周然顿住对王以筠的攻势,接过那人如抛玩物一样的人,他面上五官有些扭曲的看着万分狼狈的王以筠。“本将军不想跟你再浪费时间,要么自杀,要么和她同归于尽”。

    王以筠看着周然手中的人,彻底愣住了。

    杜蓉蓉眼中噙满泪水,不停的摇着头“不要管我,要以大局为重你听到没”。

    “放了她”

    周然哈哈大笑“你难道不惊讶吗,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妻子的”

    “放了她”

    “王以筠,要放她可以,只要你肯自挖双目,废掉自己双腿”周然双目赤红,猛然喝道。

    王以筠愣愣的看着满目泪水的杜蓉蓉“你如此着急,不就是想急着回去篡位吗,此时的大岭皇宫,怕是早乱作一团”。

    “住口”周然冷声喝道“动作利索点,不然你可要小心她的命”。

    王以筠有些自嘲的笑笑“自挖双目?好,我答应你”。

    “以筠,不要”杜蓉蓉痛苦的喊道。她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刻,她竟成了她的累赘。身后的周然浑身都在颤抖,俨然是受了重伤,此刻拿她当人质,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杜蓉蓉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只要周然退后两步,便是万丈悬崖。只要,她只要稍稍一动,就能保全她了。想到此处,她莫名的松了口气,这样,她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幸福笑容“以筠,嫁给你,蓉蓉从来不曾后悔过,尽管我们相处的日子很短。两位妈妈说过,女子一旦成亲,不论夫君如何,你得以托付的人也只能是她。蓉蓉不懂什么是爱,可是蓉蓉知道,如果可以以自己之身护夫君周全,那便是死也无憾”倔强也好,固执也罢,她的心,从未变过。

    “蓉蓉”一声绝望的嘶喊响彻崖顶。

    谢云霜和关槿瑶赶来时,王以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崖顶,伴随着冷冽的寒风,谢云霜整个人跪了下去。怎么这么傻。

    关槿瑶久久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白墨尘带着被生擒的周重阳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周重阳身子一软,险些趴倒在地“父亲”。

    白墨尘站在崖顶向下望去,那浴血的战袍早已消失不见,他眨眨眼,转过身“敌军主将战死,副将被俘,公主,你就代以筠带兵回京吧”。

    谢云霜面容呆滞,她痛得连哭都不能。代她么?

    “蓉蓉,你知不知道,我骗了你”王以筠抱着怀中的人喃喃开口“如果你知道你的夫君和你一样,同为女子,你还会不会救她”。

    身体急速下降,晕眩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可是,那人的话,犹在耳边回响,耳旁的风很大,刮得她耳膜生疼。“以…筠”

    “傻丫头,你的夫君是女子,你知道了么?”王以筠忽略满是伤口的身体,用力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意识也已渐渐模糊。

    杜蓉蓉阖上眼,一行泪还未掉下来,就被风吹散在半空中了。


☆、期待

    广阳城将军府

    白墨尘没有了平日的悠然自在;他一脸冷静的看着坐在上首的老夫人。“老夫人,以筠的后事”。

    “白真人不用说了;在我没有见到筠儿的尸首前;我是不会为她办丧事的”。老夫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白墨尘点头“墨尘想法也是如此;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便亲自去青无涯走一趟,这些日子以来,派去的人一批又一批,虽说都没有找到她们二人的尸首,可是;老夫人还是做好心理准备,青无涯下是湍急的河流。”

    “筠儿会没事的;她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她不会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将军府的。莫然”。

    “莫然在”

    “你和白真人一起去,是死是活,务必把两个人都给我找回来”。

    “是”

    管如风从外面走了进来“莫然,师父有消息了没有?”

    莫然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他跟了王以筠这么久,突如其来的事故弄得他不知所措,虽然老夫人说一定要见到两人的尸首才肯准备后事,可是,青无涯,他实在接受不了,从那里掉下去,哪还有命在?何况王以筠还是受了重伤,他万万没想到她会为了杜蓉蓉跳下悬崖,他家将军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么。她若有事,他怎么会独活。将军,就当做是为这些人着想,千万不要有事。

    管如风心中堵得厉害,话语间也带了哭腔“她就是喜欢欺负我这个做徒弟的,骗我骗我骗我,到最后也不忘耍我一回,莫然,无论如何,我都要崖底看看,师父一定在那里给我留了什么暗号,让我去找她呢。那一群饭桶,师父肯定是不想让他们找到,留着给我立功呢”说着,抹了把脸上的泪,转身向外走去。

    “回来”

    白墨尘叫住管如风“曹将军不在了,军中很多事都需要你来帮着窦将军处理,你师父若在,也不会让你现在离开”。

    管如风双目通红,忍不住吼了出来“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已经半个月了,师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是,我们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很,从青无涯掉下去,必死无疑,可是我不甘心,凭什么,是她这个做师父的太不负责任,以为救了我一命我就会感激她吗?我去找她们,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回来”。

    莫然叹了口气,在管如风遂不及防的时候,点住了他的穴道“找人的事,交给我就行了,你是一方校尉,要做的事还很多,周然掉下悬崖,周重阳被俘,大岭皇帝此刻早已奄奄一息,朝中正是混乱,圣上此刻定会出兵进攻大岭,你若随军出征,这边是立功的好机会,等将军回来,一定会欣慰的”。

    “欣慰个屁,师父如今生死不明,你还要我带兵立功,你杀了我好了”管如风急的大喊。

    白墨尘扇柄在管如风背上一点,管如风的身体便软了下去,人也昏迷过去“先把他送回尚书府,谢连成若是出兵讨伐大岭,务必让他也去,以筠的事,你我二人去便可”。

    莫然点点头,将管如风扛到肩上,出了门。

    老夫人似是有些不舒服,咳嗽了几声。白墨尘冲老夫人作了一辑“老夫人身体不适,应该好好休息,此事交给墨尘就好”。

    老夫人点点头“好”。

    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去休息了,白墨尘一个人站在原地良久,他缓缓坐到椅子上,握着扇柄的手指隐隐有些发抖,他叹了口气,一往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尽是晦暗。以筠,为一个女子,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同年,大谣发兵攻进大岭京都,大龄皇帝于当日死于亲政大殿,管如风因为带兵一举夺下大岭京都,凯旋回朝时,被加封为镇远大将军。解决掉大岭,大谣又联合周邦邻国,发兵四十万,收服了祁连族,落雪国因为巫术危害甚大,大谣四皇子也险些丧命于此,未免后患,大谣皇帝领兵亲征,彻底除掉了落雪。

    连连胜仗的大谣此刻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鸣鸢宫里,一抹鹅黄身影在殿内来回走动,忙的满头大汗。“衣服拿了,银两不用拿的太多,那种地方有银两也用不着”。

    “公主,这是些话梅干,你带着路上可以吃”小宫女将一个纸包递给鹅黄的身影。

    谢云霜回过身看她“好啦好啦,本宫又不是不回来了,只要找到那个人,立刻就回来”。

    “那要是找不到呢?”小宫女问。

    谢云霜一愣,随即粲然一笑“胡说,那人命大的很,不会有事的”既然是河流不是乱石,那人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她直接到河流下游去找。

    “那好吧,公主路上可要小心,切记不要走官道,奴婢这里恐怕不会瞒太久,明天就是皇上宴请朝臣的时候,到时候肯定会让公主去,所以”。

    谢云霜摸摸她的脸“好啦,辛苦你了,等父皇问,你就告诉他,说我去找王以筠去了,不用隐瞒,他不会责怪的”。

    “好吧”。

    相国府中,一片喜气洋洋,下人们来来回回的忙活着。楼云白看着坐在镜子前身穿大红喜服的女子,面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卿儿,长大了”。

    楼慕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微红“爹爹,日后您就不用为女儿操心了”。

    楼云白叹了口气“是啊,如风那小子还算靠谱,为父把你交给他也放心”。

    楼慕卿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以筠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楼云白微微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她啊,很快了吧”。

    “哦”本来还想在自己出嫁时见她一面,她好像很忙的样子。连管如风和她提起她,都是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难道连她的大婚都不能来参加吗?

    “老爷,时候到了,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外面丫鬟的声音响起。

    楼云白点点头,吩咐楼慕卿身旁的丫鬟们准备好。

    一袭红色喜服的管如风,面容衬着更加俊俏,他静静的站在相府门外,周围是祝贺声和鞭炮声,迎面走来的是将要和他走完终生的人。其实师父对他一直都有一个期望,那便是亲眼看着他娶妻成家。师父说过,他永远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日后讨个好媳妇,可以好好管管他,如今,他成亲了,她却不在。眼中酸涩的厉害,眼泪竟也夺眶而出,这么久了,她们二人还是杳无音讯,莫然和白墨尘也一直未有消息,而他,也只能这么等着。

    那时,楼慕卿问他,王以筠为什么没有回来,他始终记得,他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他竟然吼了她。他躲到没人的地方,狠狠的哭,狠狠的发泄。老夫人病了,身体越来越不好,每次见她,她都是努力撑着,她说,她还没有见自己女儿最后一面,她还不能倒下。呵,老夫人又说胡话了。


☆、执念

  冬天来得快;走的也快,下了一个冬天的雪也渐渐融化了;天气虽冷;毕竟那股子寒劲儿总算过去了。

    各家各户也都准备着把冬天的衣物拆洗拆洗收拾起来。

    唯独住在山脚一户,不急不慢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简单的篱笆石头围起来的院落里;只见一个一身灰布衣裳的女子手拿蒲扇弯着腰煽着架起药罐的火,尽管被烟呛得不住咳嗽;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见停顿。

    “小王,又忙着给你妹妹熬药呐?”一个身穿粗布棉衣的老汉笑呵呵的进了院子;手中还拿着被绳子捆着的两条大鱼。

    灰衣女子停下动作;天气虽然还冷,可是她这一阵忙下来;还是出了些汗,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是啊,张大叔今天没进城?”

    老汉摆摆手“别提了,前阵儿下大雨,路难走不说,滑的也厉害,林老头他儿子险些丢掉一条腿,我也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了,能等等就等等”。

    灰衣女子点点头“等天暖和些了再出去也不迟”。

    老汉笑呵呵的把手中的两条大鱼递给她“这两天也没怎么进城,家里鱼多的是,这两条你就先留下,回头给你妹妹补补身子”。

    灰衣女子也没推辞,说了声谢谢就收下了。

    老汉声称还有事要忙,只说有什么需要的就去村里找他们,灰衣女子笑着点头连声说好。

    老汉一走,灰衣女子提着手上的两条大鱼,又向屋内看了一眼,里面仍是没有一丁点儿动静,她叹了口气,向屋内走去。

    推开木门,屋内光线有些暗,条件虽然艰苦,屋内摆放也简单的很,但好在干净整洁,让人觉得不会太闷滞的慌。

    同样一身粗布衣裳的女子坐卧在榻上,身上盖着蓝灰相间的棉被,原本柔和澄澈的眸子,此刻竟变的黯淡无光,整个人像灵魂被抽空一样,安安静静的坐着。

    灰衣女子放下手中的鱼,又走回院子,把熬好的药倒进碗里,端着进了屋,她一边吹着药一边坐在床边,语调温柔“蓉蓉,该喝药了”。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的坐着,不去看她也不开口回答她。

    女子满眼心疼的看着她,放下药碗,用自己温热的手握住她的,还未来得及将她冰凉的手捂热,便被她躲了开。

    “蓉蓉”

    “王小姐,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陌生且冰冷异常的话语从她略显苍白的口中吐出,王以筠微愣“蓉蓉,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便离开这里”。

    “呵,离开?恐怕还没离开我就该死在这里了”。

    “不准胡说,我们现在是在大岭,虽说现在已经是大谣的领地,可是,我们若要回去,仍是有些困难”。王以筠有些愧疚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杜蓉蓉微微侧过脸,眼睛仍旧盯着一处看“我的眼睛就不劳王小姐挂心了”。

    王以筠心中堵得厉害“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只是不得已吗?王以筠,亏你还是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我杜蓉蓉算是见识了”她和她之间的种种,不过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而已。从她醒来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体会这得之不易的感情时,她便一手将她的希望打碎,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获得一份幸福和快乐时,她亲手将她一切的美好摧毁。

    “等你眼睛一好,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不会拦你”王以筠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药碗,缓缓说道。她可以保证不再和她纠缠,只要她说她不在乎她了。

    杜蓉蓉笑了笑“想去哪里都可以,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能回得去吗,王以筠,你害苦了我”。

    “蓉蓉”

    “把药给我喝了吧”。

    像往常一样,王以筠起早和村里的人上山打猎,她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求其它的,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从悬崖掉下来,又因为受了重伤,加上天气寒冷,直到现在她的伤还未痊愈,她们现在身无分文,想从这里走回大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还未有人寻到这里,怕是以为她们坠崖身亡了吧。

    有时候她就想,如果没有了将军的头衔,如果她不是女子,她们就这样生活在这里也不错,生活虽艰苦,可过的自在,无奈现实总不如人愿,非要折磨的她不得不放手。

    “小王,走啦”

    “来了”王以筠应了一声,转身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几个月了,天天如此,她即便醒着也不愿和她说上一句话。

    王以筠一出门,便见院外几个人都在等她们,她微微一笑“各位大哥,早啊”。

    “早,今天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吃的带的够吗?”有个长得黑黑胖胖的年轻汉子问道。

    王以筠摇摇头“我没事,我妹妹还在家呢,她行动不便,不到中午我就得回来了”。

    “你妹妹的身子好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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