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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相爱如云 作者:秋之浅吟(晋江2012.8.12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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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半天还是没想进去,一双眼睛雾蒙蒙望着他:“什么?”
  他叹了口气:“静云,后天,酒店已经定好了,礼仪公司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妥当。”
  她这才像是突然缓过神来,‘啊’了一声,他以为她已经听进去了。岂料,她的眼睛又迷迷蒙蒙起来,空洞地望向他,又问:“什么?”
  他耐着性子,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后天,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结婚?”她点了点头,他吊上去的心,总算是往下掉了。她却又睁大眼睛看他:“我跟你?”
  他愣在那里,掉下去的心又重新提起来,欲哭无泪:“是的,我跟你,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她一下子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他被吓了一跳,她猝然看着他:“他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
  他闭上眼睛,压抑着声音:“静云,这个时候你说这种话?我以为你已经考虑好了?”
  “我怎么可能有心情,你不想要一个哭丧着脸的新娘子吧?”她又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表情。
  他按耐住性子,站起来,在房间里渡了两圈,又回来,在她对面坐下,问:“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反悔了?其实你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是不是?你们两个都一样,他根本就不能忘掉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就为了刺激你,看你什么反应。你呢?你也是为了刺激他,所以就答应我的求婚了?你们,把我放在何地,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他狠狠看着她:“我前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很大一笔债,所以这辈子要给你追着讨债?”
  她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想好了的,想好了要安安心心跟你过日子。”
  “那你现在为什么跟我讲这些话。”
  “他在日本,我没有他的消息,容泽,我觉得我的魂灵都没有了,都飞刀日本去了。”她突然两眼就放出一道不正常的光,像是一个绝望的人,突然瞥见了一线希望:“我要去日本!我要去日本找他,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容泽看她的样子,完全像是着了魔,与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只觉得自己心上某个地方痛得要命。
  叶若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曾铭国。
  静云一见曾铭国,两眼又放出光:“爸,我想去日本找他。”
  “囡囡,现在日本核辐射泄露很严重,我不赞成你去日本。不是还没有消息吗?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通常不都这么说的吗?也没有那么绝望,我刚才电话打到大使馆去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有中国人伤亡。”
  静云忽然又想起什么,从自己包里拿出手机,抖着手按了半天,终于拨了出去,却依旧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有瞬间的失神,回头看着曾铭国:“为什么他的电话还是关机。”
  “或者他的手机遗失了呢。也可能那个地方的通讯瘫痪了呢?你别紧张,爸再跟日本那边的朋友联系联系。”
  墙上的钟依旧是‘滴答滴答’地走着,一秒一秒,一分一分的过去,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还是没有消息,还是关机。
  静云只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已经在阴曹地府走了一遭,沉到暗无天日的地方,不见人间的光亮,所有的希望都离她远去,她像是漂浮在海面上,没有人来拯救,连一块能够支撑的浮木也不曾有,身体渐渐地沉入海内,希望越来越渺茫,一种灭顶的恐惧正逐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天地瞬息就黑了下去。
  婚礼到底是取消了。叶若琴对孙容泽万分歉意的说道:“容泽,对不起,出了这样的事,她怎么还有心跟你结婚,是我们静云对不起你。”
  容泽不无沮丧,竭力镇定:“阿姨,我想过了,就算她跟我结婚,心也不在握身上,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
  “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容泽!”
  容泽苦笑道:“阿姨,这些劫,或许是注定的吧!”
  “是的,生命中的劫!静云也是遇到了生命中的劫,到现在还没有解脱出来。”叶若琴眼中有深意:“阿姨相信你的未来,一定会遇上一个比静云更适合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晋江网站,我挺无语的,老是抽风,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昨天的没上传成功,早上一开手机,滴答滴答的微信,呵呵,谢谢大家了!如若你们不提醒,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呢。好了,已经是最后几章了,下一部《一念,爱与恨》很快跟大家见面,希望喜欢!




☆、生死

  一天——两天——第三天过去——第四天来了!
  静云没日没夜地拨着那个电话,拨过去,礼貌又疏离的声音,只是重复: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放下电话,又拨过去,又是那个女的声音跳出来,瞬间充斥耳际。
  她把这当成了她这几日的工作,像个机器人一样,没有意识的,或者下意识地就这样做,只是这样做,也唯有这样做。
  叶若琴见她一下子瘦下去,盛的饭似乎一口没动,逼着她吃,也是一粒米一粒米,仿佛是毒药,怎么都难以下咽。
  曾铭国日日来,每回他从门口一进来,静云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来,两眼充满希望地望着他:“爸爸,有消息了吗?”
  看到曾铭国摇头,她又迅速坐下去,仿佛秋日里那朵开败了的花,只是焉焉的,仿佛风一吹,就要掉下去,随风而去了。
  曾铭国也是忧心忡忡,私下对叶若琴说:“囡囡这样下去不行,到时候相宇回来了,她已经不行了。”
  叶若琴问:“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吗?”
  “消息是有点,但是没有他的消息,说他一个人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地震的时候,去参加博览会的人正在参观,好多人逃出来,也有一些人到现在也下落不明。”
  曾铭国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一进门,曾倩云看见了问他:“爸,今天有没有新的消息?”
  曾铭国觉得自己这样下去,简直要疯掉,这个时候,自己就是她们的支撑,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已经累到极点。他进了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曾倩云撅起嘴:“爸,我是不是你女儿?”
  曾铭国抬起眼睛去看她,有些疑惑不解:“怎么了?”
  曾倩云怨恨地说道:“人家母女就是宝,我跟妈就什么都不是。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你眼里就只有她一个女儿!”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年,你跟你妈,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们有吗,这一切,原本是她们的,你去看看她们住的房子,你再看看你们住的房子。你有资格在这里发牢骚吗?你姐姐跟我发牢骚还差不多!”
  “她不是我姐姐!我没有姐姐!”
  曾铭国摇摇头:“你永远没办法像她那样善良和大度,所以你不会快乐,你总觉得别人欠了你,你总是要以一种怨恨的眼光看别人。你觉得是她夺走了相宇的爱,你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有没有问题,为什么相宇不喜欢你。”
  “你就是偏心!你眼里就只有她们!”
  曾铭国懒得再跟她纠缠,站起来欲往楼上走,手机响起来,他一看,是本市的号码,通话键按下去,‘喂’了好半天也没人讲话,他以为是别人打错了,挂上电话,刚按下关机的键盘,‘喂’的一声已经让他听到了,他一霎时浑身颤抖起来,连手指都跟着抖起来,他神经质一般的,赶紧将手机放在耳边,激动不已:“喂!”谁知话筒里只有‘嘟嘟’的声音,原来刚才他已经把电话给切掉了。
  他赶紧回拨过去,却是忙音,打了好几个,还是一样。他有些心急火燎起来,像是中了魔,一直拨,一直占线。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手机。曾倩云看他这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嘀咕着:“肯定又是那母女俩玩什么花样!”
  曾铭国的电话这时候却打通了,他喘着气,‘喂’了一声,一个女的问道:“你好。”
  他愣了,问:“你好,请问这电话是哪里。”
  对方说:“是浦东机场的公用电话。”
  他‘哦’了一声,问:“刚才有个男的打电话。”
  “刚才都是男的在打电话。”
  “不是的,我刚才不小心按错了,麻烦你帮我找下。”
  “那你等下吧,我问下。”
  他谢了一声,听见那个女的已经扬起声音问道:“刚才有没有人打电话。”好半天,跟他说:“没有人应啊,应该是走掉了。”
  他失望地‘哦’了一声,依旧拿着电话,不敢关掉,谁知女的又叫起来:“你等等等等,有人说是他打的。你等下啊!”
  他不停地谢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拿起电话:“喂!”
  曾铭国第一次觉得,男儿有泪不轻弹是绝对的错误的,为什么不哭呢?为什么不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呢?男人压了那么些年,那些情绪该把它释放出来,怨不得那位男歌手唱道: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唱得多好呀!
  他的眼泪当真就留下来,早就泣不成声了:“相宇!我们一直在找你!”
  话筒里有几秒钟的沉默,他听见相宇说:“爸,我在机场,刚到,手机这些全丢了,我先回家,具体的事情,等见了面再说。”
  “好!好!你回来就好!”
  对面的曾倩云已经听见,扑过来要接电话,却只听到一阵忙音,她扔了电话,就往外走。
  曾铭国叫住她,问道:“你去哪儿?”
  “我要到相宇那里去!”
  “他刚回来,你先让他歇口气行不行?”
  曾倩云没有理会他,一转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摇摇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去。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按下手机键盘,给叶若琴拨过去。
  却是多多接的电话,曾铭国和蔼地说:“多多,让奶奶接电话。”叶若琴接起电话,他说:“你跟静云说,相宇已经回来了,刚才在机场给我来了个电话。”
  挂上电话,没用防备孙爱月站在身后,他吓了一跳,有些恼怒:“你怎么专门做这种事?悄悄站在后面,存心要吓人是不是?”
  孙爱月忽略掉他的恼气,探究地看着他:“叶若琴怎么当奶奶了?她还有个孙子啊?”
  曾铭国并没有理他,径自上去了,她一脸深思站在客厅一角。
  
  叶若琴接完电话,激动得连话也不利索了:“静云,相宇他没有事,他回来了!”
  静云眼睛浑圆看着她,眼神是定在那儿的,像是被人施了魔法。叶若琴担心地在她身边坐下去,轻轻说道:“静云,你没事吧?妈跟你说的话你听进去了没有?”
  静云的眼珠终于是,慢慢转过来,渐渐地,一层一层的雾上来,她猛然一把抱住叶若琴,从最初压抑着的哭,慢慢放声出来,哭出声来:“妈!”
  几天来的担心和忧虑,终于烟消云散了。静云累到极点,沉沉睡过去。叶若琴亦是松了一口气,这么些天,她做了最坏的打算。这会儿拨开了云雾,自然欢喜到极点。
  
  曾倩云将车开得飞快,她的胸腔里,亦是有满满当当的欢喜,连日来,担忧到了极点,却从来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她不由得就笑出了声,一路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薛相宇住的小区。
  保安见是她,客气地点点头,开了大门让她进去,她将车子停好。抬头望向薛相宇的房间,发现并没有开灯,想必是还没有到。
  她静静地坐在那儿等他,一路走来,心情太过于兴奋,竟未发觉,天气这样冷,这会儿静下心来,才发现,脚都冻麻了。
  她开了车门下来,站在那里跺脚,嘴里的气呼出去,有一团白雾,她心情很好。
  天上有一轮清月,静静洒落清辉在人间。院落里疏疏种着几树梅花,浅浅的月光照在上面,出奇的美丽与圣洁。
  她一下想起那句咏梅的名句:暗香浮动月黄昏。她并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个性,也从来不会无端端伤感,她一直觉得这种小女儿情态太缭绕,真像是那种麝香,有种蛊惑的香气,却太浓郁,容易叫人失了常性。
  天色已昏黑一片,寒冷几许,这几株寒梅依旧傲然怒放着,丝毫不畏惧。她恍惚就觉得,自己何其不是那一树梅,四周是昏天昏地的寒冷,彻骨的冷,她却依旧挺立着,似乎从来都不会倒下。
  一如她的母亲,多少年,坚守着自己的一个信念,丝毫不为外界的艰辛所摧垮。可终归是一个女人。
  终归是需要男人的慰藉的。
  这么多年,他丝毫不念她的好,眼光总是从她的头顶轻轻易易就略过去了,仿佛她从来也不曾存在过一般。
  她下意识又抬头去看他的窗户,突然发现,不知何时,灯已经亮起来了。她微微愣了一下,自己竟未发现他什么时候上去的。
  她疾步往楼里走去。
  他开了门,见是她,却丝毫未惊讶,神情竟是从未有过的和悦。
  她竟是忐忑起来,有些许的不安。原来她一直习惯了他的冷面孔,乍然见到这样的表情,竟然是无法适应了。
  他微微一笑,请了她进来。
  她望着他,他大约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着浴袍。她一直喜欢看他披浴袍的样子,丝毫没有棱角,像一个住家的大男孩,说不出的一种慵懒和闲散。
  她咽了口水,道:“你没事,太好了,我很担心。”
  他竟说谢谢,问她要喝什么。她摇摇头:“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不好,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几天你一直关机,电话都打不进去。”
  他轻轻笑了笑:“电话丢了,那样环境下,能生还已经是奇迹了,其实要谢谢你!”
  她讶然:“此话怎讲?”
  他抿嘴笑:“你不是打电话给我,说静云和容泽要结婚了吗?我心情坏到极点,就一个人出去闲逛,漫无目的的,后来地震了,你没亲身经历过,真的无法理解那种心情,天旋地转,房屋是一大片一大片倒下去的,很多人被压在下面,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人在喊救命。我在山里,幸好遇见几个渔民,带着我躲在一个洞里,我们言语不通,可是那时候,好像不用任何言语,就都懂了彼此的需求,我就跟着他们,在那个洞里,后来洞口被横石拦住了,我们都出不去,也没有食物,我的手机又丢了,我们都以为出不去了,地震没震死,倒是要饿死在那里了。我们在洞里呆了三天,等救卫队找到我们,好几个人已经趴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了。可是我们都还活着,日本媒体称这是生命的奇迹。”
  他好一会儿的沉默,她也不说话。时间像是凝固在那里,她的心底,缓缓有了一种细微的期盼,像春日里的一颗嫩芽,渐渐就破土而出,徒徒然,就有长成阴天大树的架势。
  他说:“你知道九死一生什么感觉?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成语,经历过生与死的历练,像是涅槃,突然就觉得自己从前斤斤计较的那些,都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不足一提。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枉然。只有活着,才是最最重要的。那个小镇顷刻间就成了无人小镇,仿佛地狱。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跟我一起出去的人,是不是也还活着。我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她快乐,我又何必要紧紧抓着她。所以我几乎是一下子就想通了,如果她认为嫁个孙容泽,比跟我在一起要快乐,那么我真心地祝福她。”
  她轻轻说:“那我们呢?”
  他转过头来看着她:“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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