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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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龙一跃而起,啪的用尾巴抽了我的脸:“你判断力和脑子一起进水了吗!”
我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搓脸上那道滚烫的红痕,它特么的现在抽我都比以前用力了,恨道:“我是指其实我是情场高手这个推论。循序渐进滴水不漏,逻辑很严密很有说服力嘛。”
“那你自己是怎么看的。”
我一脸梦幻的痴笑:“事实不就是那么回事么。”
啪一道滚烫的红痕印在刚刚那道靠上一点的位置:“哥我看错你了!”
我蹲在地上抱着脸痛骂:“卧槽你还上瘾了,我特么开玩笑的你个魂淡。”
“哼。”一条龙想了想问我道:“哥你初吻还在么。”
我四十五度角望月,肃然而高冷道:“当然不在了,我可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啪!又挨了一道。
我要掐死这条泥鳅,不不,关键词应该是我看到月亮了,星垂平野阔,月亮出来了!
我和一条龙异口同声的欢呼:“凤举哥。”
那个人从远处缓缓行来,明明已经是浅色卫衣和仔裤的常服模样,三寸乱发零散在脑后,头顶上安睡着胖鸡仔,微微笑仍是落花依草,轻云蔽月的飘逸舒缓。
我恍惚感觉他那张脸上一直清清淡淡的表情,其实从不曾因装扮改变过。
忽尔想起别人说我和他有一腿我就红了脸,真不明白别人怎么会把我这种灵渣与他那么高大上的人扯到一起,而且他还是我哥。喔,好欢喜好羞涩!
孤凤举似乎对这张鬼画符非常满意,我也觉得挺奇特,一般鬼画符都是鬼,但这张上面是他和韩非两个,红与白交织,衣袂飒飒,生动的呼之欲出。
他说这是他二人一起结的符,进入全息模式不仅可以用他感受韩非的攻击,反之亦然,非常难得。
说着非常难得还是放我这里了,但也嘱咐我好好收着,别随便拿给别人。
我这才想起来胖子借去的那张鬼画符还没还,囧了一头虚汗。
孤凤举凑我跟前皱着眉问:“脸上怎么了。”
我脸火辣辣的被他凉手指碰到有点舒服,就没有躲,撇嘴道:“一条龙抽的,这货泡珠子泡的力气都变大了。”
他慢慢哦了一声,捻起一条龙,那孩子顺服的被拎,还一脸狗腿的摇着尾巴,然后就被一指弹飞了。
孤凤举啧了一声:“我都舍不得打伤呢。”
我呆望着它消失的方向:“一条龙会迷路的。”
上次被弹飞好久才哭哭啼啼的找到了回家的路,诉的苦好似一部辛酸的灵侍流浪记。
孤凤举道:“你可以开传送让它回灵侍界再召唤来。”
“你真机智。”我一边说着一边同情的看向胖鸡仔。
他听懂了:“我们玄雀开了自主两界来回的。”
“有这个功能我怎么不知道?”
“默认的,是你的灵力不够你的灵侍自由活动。”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东边在泛白,这荒岭方圆数里都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坡,但现在是夏季,应该很快就会长满绿草,开出鲜花。会有成片的树拔地而起,蔚然成林。
我问孤凤举:“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他散步一般慢慢踱着,轻悠悠道:“嗯,去哪呢。”
结果我们就到了秦始皇陵兵马俑,我一边叹那嬴政还真是罪孽深重,一边问孤凤举:“听说陶俑都是活人泥封的,才这么还原,是真的么。”
他想了想说:“你有兴趣可以让村里有长辈成仙的家族帮你留意问下。”
“不,我没兴趣。”我赶忙摇头,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吃羊肉泡馍时候我忽然想起王雪明让我买手机的事,跟孤凤举一说,他颇不以为然道:“既然灵侍能经常见面就让它们代为问候,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让那小王八打扰。”
我于是让一条龙转告鸿小轩我们不想被打扰。
孤凤举道:“王雪明的灵侍叫鸿小轩?”
“好像是。”
他摁折了一双筷子,向一条龙低气压道:“跟那王八说让他改名。”
这时我终于想起鸿小轩为什么耳熟了,这特么不是我名字中间夹个小么,王雪明欺人太甚!必须改名!
一条龙悲悯的看了我一眼,表示它已经不想吐槽我,但是因为记恨孤凤举的一指弹,它跟王雪明的灵侍说我夸它的名字非常有水平。
不是说灵侍随主人么,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个属性。
后来我知道了,那不是我的属性,是一个七岁孩子顽劣的本性。然而这个谎言造成的后果我们当时都未料及。
小孩子对大人撒谎,有时候很致命。一条龙在事后很多年想起来,都还会痛心疾首的自我反省。
作者有话要说:
☆、隐逸纪事
我是觉得小孩子都要在犯错误中成长的,而且这个错误的代价已经让它这么难受,我不能再雪上加霜。虽然一句都没指责它,有点对不住王雪明。
这次任务完成后我们有了一些钱,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这一段时间我一直浑噩的厉害。
孤凤举说是因为3S+的任务奖励中有一部分是提升灵力修为,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无节制的胡乱挥洒反正供不应求的灵能了,必须自我调试节奏。
节奏这个东西等同习惯,养成后就会自我运行。只是万事开头难,我调试需要耗费的灵力已然处于透支状态,各种倒霉催,忒麻烦。
长安东南有一隅,是远离城区的一大片别墅林,环境优美,地广人稀。我们考察完毕后,在这里租了一所房子,嗯,中的一间。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子女给他们安置在这,有个照顾起居的佣人。只是四五个房间空着家里冷清,就招些房客,招点人气。
于是同几个凡人开始了一段新鲜而略拘谨的潜伏生活。
由于房东提供了丰盛食物,孤凤举每天无所事事,不看别人任务时候也翻起了三界异闻录。
而我的节奏调试从每天七八个小时渐渐压缩到一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便用来做灵侍多功能开发研究。
孤凤举喜欢阳台上那个吊椅,晃悠悠翻着书似睡似醒。窗外一棵还没到花期的桂树,若有若无的香。
我奋发图强的想,养了一条龙这么多年,它终于正经的能给我有点用途了。
灵侍在我们身边一代又一代,居然都没有人知道它们也有自己的世界,而且它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回到那个世界的它们之间,是彼此联系共同生活的,潜伏的实在是太深了。
王冰聪貌似是知道一些什么的,但王雪明肯定不知道,不然不会是她问候我。
不过我研究的侧重点不在它们的沟通,而是它们能不能将物品在两界之间互相传送。
我想开发一个随身空间出来。
“准备好了么。”
一条龙含着一口凉水视死如归的点头。
绝决果敢的,彼此间充满信任的四目相对,我打了个响指。
噗的水雾喷了我满脸,一条龙消失了。
观望的孤凤举缓缓将书挡在面前。
默默出去洗了脸,回来在本子上写道:流质物品传送失败。
俄顷一条龙摇头摆尾的满血复活,抱着明月珠一脸淡痛。
还不错,经过我侧重调试灵能分流使用,默认灵侍自由活动已经开启。
“这次试颗糖果。”
它悲壮的张口含住。
这回我没跟它面对面,这要被喷中说不得会被毁容。我已经不如跟我有一腿的男子汉们有男人味了,不能再丑的跟他们差距太大。
啪,我的响指声。几乎是与此同时,啵的一声糖果和着口水射向床铺,被我眼疾手快的抓住,黏了一手糖稀。
我恶心的自责,怎么会给他吃软糖。
出去涮手时候沮丧的琢磨着难道食物真的不可以吗。
回来时候我带了一管牙膏,在本子上写下小型固体物品传送失败,一条龙泪汪汪的跟我说:“哥,我嘴疼。”
我默了一默:“乖乖,来舔这个牙膏。”
孤凤举终于耐不住寂寞,问道:“你这灵侍是后娘养的么。”
一条龙金琉璃的大眼扑闪着看我。
“我是亲爹。”
孤凤举从面前的藤碗里拣了一只苹果抛过来,一条龙凌空接住嗖嗖的转了好几圈才停稳,不明所以的望他。
“抱紧了,自己回去。”
一条龙赶紧点头,无论如何比咬一口含着被传送回去强。
然后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它和苹果一起消失了。
我结巴着问:“成功了吗。”
他耸肩表示未可知。
我扑过去抱住他大腿:“让玄雀过去看看。”
那胖鸡仔正在藤桌上死了一样摊着,孤凤举勾着手指给它挠下巴:“它不喜欢那儿。”
我仔细想了很多场景,这小鸡不在时候还真的几乎没有。
近来我渐渐悟到仿佛每次跟它亲密接触,我都会有很炫彩华丽的梦境,所以现在对它莫名迷恋的很。它不喜欢妖魔界,我当然不会勉强。
于是哦了一声,翻翻他在看的书:“三界异闻,你以前没看过么。”
“没。”
“这书我看了,就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过还是很有趣的。”
“有些是真的。”
我挺吃惊:“哪些?。”
孤凤举将我提起来置于膝上怀中,指着他正在看的那一页道:“天外天有丹穴之山,上古神兽凤凰一族栖居,其九子之六孔雀,自名曰风流,形容三界至美,性情任性不羁;之七大鹏,名曰风起,神力天界至强,性情桀骜不驯。”
他念到这里就停下了。
我忍笑道:“念下去嘛。”
“风起是风流抱大的,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
尽管被他这样平静的念出来,我还是笑的捶桌。
然而孤凤举将我环住慢慢抱紧。
他是很有气场的人,我一下就注意到了空气中正酝酿着他的感伤,尴尬的问:“不好笑么。”
他慢慢摇头,下巴搁在我肩上,脸贴着我脸摩挲,烧的我直冒虚汗。
这时一条龙抱着个苹果核飘了过来:“哥,我回来了。”
我立刻就要从孤凤举身上滚下来,却被他搂紧了不放,于是莫名火大的瞪着一条龙,恶声质问:“苹果呢。”
“哦,是这样,我回到那边发现苹果还在,我又刚好有点虚弱,就决定吃掉它补充体力赶快回来,好让你能及早实验下一样东西。”
我没好气道:“你这个熊样,我怎么放心把吃的寄存在你那,不练了!”
一条龙感觉很受伤。
孤凤举揉揉我的头聊以抚慰道:“还是可以存一些杂物的。”
“哼。”
他想了想:“晚上出去吃你喜欢的德克士甜甜圈,麦当劳双层吉士汉堡和肯德基烤鸡翅。”
我瞬间忘记自己为何恼火了。
因为不能开缩地,我们让隔壁邻居的妹子帮忙滴滴打车。
正常时候三餐大家都会一起吃,所以不算生疏。
她是个自由职业的腐女,每次看到我和孤凤举都两眼冒绿光,但又很矜持的从不主动打扰,所以至今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你们两个都不用手机么。”
孤凤举的回复一向简洁:“不。”
她一副了解的样子点头道:“防骚扰防的够彻底。”
我小声道:“她居然心有戚戚焉。”
她瞥了我一眼:“不是非要好看到天怒人怨才需要防骚扰,我的了解也不是因为感同身受。”
我赶紧点头:“是我不了解女性。”
她又是一脸了然,不怀好意的揶揄道:“你的确不需要了解女性。”
我无法直视这种惯常自以为是,并认为不会有人了解自己的人,同时为我貌似不再能跟人类沟通感到痛苦。
在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吹空调吃东西的时候,我问孤凤举这样无所事事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
他说放心吧,钱很快就会被花完的。
顿时更忧郁了。
这时孤凤举流露出懊悔的表情,我还没来得及表示震惊,就听一声孤鸿轩。
我大喜回头道:“大明。”
这次他没能扑到我,还差点被迎面砸过去的百事可乐杯击中。
我恭喜道:“有进步,孤凤举的攻击都能躲开了。”
他把手里一堆花里胡哨的纸袋放下,扒着我的汉堡就咬:“让我吃一口,陪我妹逛了半天,又累又饿。”
王冰聪看到我们也很高兴:“鸿轩,凤举哥,看来外面的世界也不很大嘛。”
她穿着跟我们一样清爽的普通白T恤和长裤,可见我们大家都是被累赘的校服和各种庆典主题装虐了,到外面除了裤门前面那颗,坚决不穿带扣子的衣服,鞋子也坚决不穿需要系带的。
我一定没有说过我们的校服对襟两排有三十多个水晶扣子,袖口有十来个,一举一动闪瞎人眼。靴子是斜着系带直到半截小腿的地方,牛皮胶带子又难系又难解。
早先我刚上学时候,常常为了穿脱衣服这种事情痛苦万状。
后来王雪明教我脱衣服时只解一边领口的四五个,袖子手腕那里的两个不要扣,鞋带松松一绑,甩腿就掉,这才解决了困扰我人生的一大难题。
孤凤举知道后评论:说到底是你自己又死脑筋又懒。他说的对,我完全能理解他不懂灵渣的思维模式。
王雪明三两口吃完我的汉堡包问还有么,我指不远处的红底黄色大M,他说过去再吃点顺便坐一会儿,我赶紧摇头说里面吵死了。
后来去了他们住的酒店餐厅,菜色看着花哨,味道并不如何。
王敏清在他们签下两界缉约后就不太管了,只嘱咐他们别捡太高级的悬赏。估计两人没跟他一起签,不高兴了。
王雪明他爸妈在他三岁时候就迫不及待的飞升了,他们王家是祖上与妖魔界立通灵契约的八姓之一,历代一等一的强人。
只是排行老二的都很莫名其妙,我二大爷也是,一看就成不了仙的脸。
为了庆祝人生何处不相逢,王雪明坚持要喝白酒,王冰聪跟小时候一样,她哥一闹腾她就帮着热场。
我有点忐忑,孤凤举是冷眼旁观。我们都看出了说的是庆祝,王雪明其实心情非常不好。
走时候不辞而别,一个多月没见大家都晒黑了,也略憔悴。
离开学院时候福就享完了,余下的日子奔什么前程,都是艰辛苦。
话题大约是这么开始的,王冰聪忍到吃了七八分饱,还是决定问我:“鸿轩,我们联系你真的是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吗。”
我一听就想起了一条龙给我传的八卦,她肯定也认可那个滴水不漏的逻辑。
但孤凤举冷淡的回答了她:“这是我的意思。”
王冰聪居然掩面笑:“我就知道鸿轩不会这么想。”
我挠挠头也笑道:“我就算会这么想也是针对王小霸。”
“鸿轩你别总是特地的跟我客气,我和雪明哥是同时跟你认识的,咱们是青梅竹马呢。”
我无言可辩解,她不能懂我的温柔,我怎么可能待软妹像待哥们儿一样。
王雪明跟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轩儿,跟我们组队吧,蚩尤祭时候回家想跟你说的,还没来得及你就被孤凤举给拐跑了。”
孤凤举拒绝道:“我觉得这样挺好。”
“你问小轩的意见了吗。”
“他没意见。”
“他只是没有说出来他的意见。孤凤举你可以跟我横,咱们都是用拳头讲道理的,但你别忘了我跟轩儿是发小,他心里想什么,我比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隐逸纪事
“我没忘。”孤凤举淡淡道:“不然他现在也不会坐在这。”
王雪明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