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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楼之笑乌纱-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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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瑜林听完沈襄的论调,眼皮跳了跳,果然又听沈襄缓缓道:“此事为师已替你应下,王爷一向慧眼,能得他赏识也是徒儿福气,且好生同王爷历练。。。。。。”
    沈瑜林今日朝会上听闻圣上令永宁王彻查江南盐政之事还曾松了口气,谁知刚回府便被告知自己也要随行。。。。。。
    沈襄见徒儿不语,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娘亲那里有大将军照看着,无须担忧,想师父了便传个信。。。。。。”
    沈瑜林知道事已成定局,只好垂头应道:“徒儿知道了。”
    沈襄叹了口气,道:“绍钦也带上罢,为师平日事忙,无暇顾及,他这会学业正是重要,功课也不好耽误下。。。。。。”
    沈瑜林点头,又道:“不知这次随行的还有。。。。。。”
    沈襄这才发觉姬谦压根没提,怔了怔,道:“许是王爷自有成算,你到时谨慎些便是。”
    许是小时吃过不少苦的缘故,自家徒儿接人待事很有几分八面玲珑,他并不为此担忧。
    。。。。。。
    上了船,沈瑜林才发觉自己担忧的事压根不存在,除了圣上指定的随行官员,姬谦只带了他一个,且那些随行官员俱是乘的副船。
    外头看着,主船并不比四周的副船奢华,里面倒是别有乾坤,一进船舱,便迎面吹来一阵凉风,沈瑜林看去,只见这待客的主间收拾得极好,四处桌椅摆设精美而不显希贵,看着便觉舒适。
    姬谦同姬元亦本在下棋,见沈瑜林进来,姬元亦行了一礼,笑道:“父王棋力高超,元亦可是不敢再同他下了,师父定要替徒儿赢回来!”
    说着,侧身,露出一盘输的惨不忍睹的棋局。
    沈瑜林看着,抿了抿唇,道:“好。。。。。。”
    姬元亦悄悄给刘嬷嬷使了个眼色,刘嬷嬷立时朝跟在沈瑜林身边的冯绍钦笑道:“小少爷请跟老奴来看看房间,若有不喜欢的,正好趁着还没开船教人换了。”
    冯绍钦看了沈瑜林一眼,见他颔首,笑道:“多谢了。”说着朝姬谦行了一礼,跟着刘嬷嬷去看房间。
    姬元亦勾出个顽劣的笑,追在后头,一道去了。
    沈瑜林坐在姬谦对面,也不看他,只皱眉盯着棋局。
    棋如其人,姬谦棋路中正,攻防得宜,偶有暗手却不显卑鄙,只令人觉得精妙非凡,而姬元亦。。。。。。
    “看出问题了?”姬谦道。
    沈瑜林点头,他步步是陷阱,处处留暗招,思虑虽缜密,手段却不足。
    “他从前唯一个狠字,伤人八百,自损三千,还颇得意,自入你门中,已经好了许多。”
    “瑜林不敢当。”
    。。。。。。
    沈瑜林低着头,用茶盖去拂杯中的茶叶。
    姬谦抿了抿唇,道:“从方才一直冷着脸,生气了?”
    沈瑜林不语,只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委屈。
    姬谦挥袖令人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发,无奈道:“事出突然,没来得急同瑜林商量,可是为这个?”
    沈瑜林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姬谦好似料中一般,道:“不会再有下次,此番是我的不是,莫闹了,可好?”
    这话听着,倒似是他使小性儿似的,沈瑜林撇了撇头,避过姬谦的手,没有应声。
    姬谦无奈地笑了笑,道:“天色不早了,瑜林去吧,船上不比京中闷热,你底子虚,夜间少用些冰。”
    沈瑜林低头应了,只觉得心中酸酸涩涩的。
    夜间确是凉爽,躺在舒适的寒竹席上,他却是一夜难成眠。
    次日晨起时,沈瑜林头有些昏沉,因船上不便,他也没唤人,谁知到了午间,竟连床也下不成了。
    前世沈瑜林是江南世族出身,会走路起便会坐船,哪里想到竟会晕船,他昨日还笑冯绍钦小题大作来着。
    这回他只带了锦绣并师父赐下的满廷,满廷去熬药,锦绣则在外间侯着。
    倒有些,空落落的。
    敲门声轻响,因着煎药的时辰未到,沈瑜林只道是锦绣,也未睁眼,淡淡吩咐:“去寻本书来念给我听。”
    来人微怔,还是从他桌上取了本书,坐在床沿。
    “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
    低沉悦耳的声音缓缓响起,沈瑜林一惊,睁开眼,果然是姬谦。
    “王爷。。。。。。”他正欲起身却被姬谦又按了回去。
    “不是该叫我表字么?”姬谦道。
    沈瑜林此刻正难受着,乖乖躺了回去,没有心思再分辩什么,轻声唤了一句:“沐琦。。。。。。”
    话里不知怎的,竟带了点撒娇抱怨的尾音,姬谦弯了弯黑眸,道:“好了,不闹你,我念书给你听,可好?”
    沈瑜林揉了揉额角,应了一声。
    低沉悦耳的念书声再次响起,却换做了一本《剪袖集》。
    “昨夜见君信,不觉泪已湿,忆初时,君年少,吾轻狂,始知衷情却已迟。长恨此身非君物,却话剪袖寄相思。”
    。。。。。。
    ☆☆☆☆☆☆
    船行五六日,刚靠岸,便见码头边黑压压一片官员静候着。
    因这回姬谦是带了五万精兵的,足可见京中对此事的重视,这些官员自不敢慢待。
    沈瑜林跟在姬谦身后,瞥见这些官员恭谨神色,心中不由一哂,天下官员,江南最贪,这一个个看着忠心耿耿,却不知内里是何货色?
    姬谦令传旨太监宣了皇谕,方对人群扫了一眼,淡淡道:“这些日子本王暂居螭阳行宫,诸位,闲事莫扰。”
    见他拂袖欲离,两江巡抚陈章忙道:“晚间臣等为王爷在鹤归楼办了洗尘宴,不知王爷能否赏光?”
    姬谦不语,面色微冷。
    这些官员俱是人精中的人精,见姬谦不悦,正欲打个圆场,忽听一道少年声音道:“王爷,听闻江南最是个金粉繁华之地,瑜林倒想见识见识呢!”
    姬谦回身,道:“想去?”
    沈瑜林笑道:“自然,船中闷了这些日子,也当散散心才是。”
    姬谦点头,对陈章道:“好生办着。”
    人群之中立时便有意味不明的目光在沈瑜林身上流连,姬谦冷眼一一瞥去。
    这时新任巡盐御史许文琅笑道:“状元公肯赏脸便好,这鹤归楼的宴席可是江南数一数二的。”
    他这却是打圆场了,姬谦扫他一眼,道:“本王同去。”
    沈瑜林笑道:“谢王爷。”
    姬元亦道:“徒儿这些日子在船上晕乎得紧,先回行宫了。”
    说着,瞥了冯绍钦一眼,冯绍钦心领神会,道:“徒儿也乏了,师父同王爷去便好。”
    沈瑜林挑了挑眉,向姬谦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姬谦揉揉他发顶,道:“不用管他们。”
    许文琅见几人谈妥,笑道:“此处距下官府邸最近,王爷不妨在那儿稍事休憩一下。。。。。。”
    姬谦瞥他一眼。
    。。。。。。
    一路行来,只见这巡盐御史府廷堂楼阁,小桥流水,九曲画廊,看着倒比王府还别致些些,自然,许文琅是没那个胆子的,这原是前些年圣上心腹林如海着人修建的。
    穿过画廊便见一垂拱门,里头便是待客的地方,见许文琅挥退下人,沈瑜林知道他定是有事要禀告姬谦,便笑道:“瑜林可否先行告退?”
    姬谦道:“你无须退避。”
    沈瑜林迟疑道:“可文琅兄应是有要事。。。。。。”
    许文琅眨眼,笑道:“几年不见小家伙还客气起来了,不叫许哥哥了么?”
    沈瑜林无奈道:“许。。。。。。”
    却正听见前头姬谦哼道:“闲言少叙,行宫一应事还需打理。”
    许文琅目光闪了闪,笑道:“王爷所言甚是。”说着,却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单来。
    “这些俱是王子腾为大王爷笼络的官员,个个底子都不干净,另外,我们的人里有暗线,具体不明,但地位。。。。。。当不在文琅之下。”
    许文琅已是三品大员,永宁党中也算中上之流,在他上头的人,曲指可数。
    姬谦道:“本王知他是谁,只他还有用处。”
    许文琅担忧道:“会不会养虎为患?”
    沈瑜林却听出了门道,心下好笑,这是他前生惯用的法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不知自己成了明枪的暗箭却是最好用的。
    姬谦淡淡瞥了许文琅一眼,没有回答。
    从前不觉得,这许文琅原来也没他想得那么机灵。
    为臣有余,为相。。。。。。差太多。

☆、第33章

鹤归楼坐落在瘦西湖畔,占地不广,却别有一番意趣,进门时的匾是前朝才子柳正亭的手笔,只看着便觉风雅。
    初进楼中便有丝竹声入耳,奏的是太平调,不急不缓的,叫人不由心中一静。
    许文琅恭谨地引路,沈瑜林垂眸跟在姬谦身后,也不同人寒喧,只做出一副兴致颇好的模样打量众人。
    在御史府这段时间也足够这些官员探出沈瑜林底细,便有侍从为他引了席位,正是右座下四席,好似对他极是敬重。
    姬谦在主位坐了,却未应众人半句话,旁人还俱是带着笑互相给了台阶下,只是漕运总督张政远的脸色有些不好。
    这也难怪,他是永宗王一脉,永宗王生母为吴贵妃,母族极显贵,当年若非姬宸歆有克妻之说,怕是早就封了后,又有郑太妃宠溺,他在诸皇子间一贯觉得高人一等,他的党羽也一贯傲气,只道姬谦便是王爷,架子也太大了。
    沈瑜林似笑非笑地敛目,端了杯冰镇过的梅子酿细品。
    许是教这金粉繁华迷了眼,这些人大祸临头,却犹不自知。
    真当他是来凑热闹的么?不过是看着今日人齐,先认认脸罢了。
    虽自古法不责众,但闹出了这么大的亏空还妄想抱成团混过去,呵,果真是山高皇帝远的太平日子过多了,竟连这天下跟谁姓也忘了。
    姬谦这回办的,可是名震千古的江南亏空连坐案,百余名犯案官员的尸骨砌成的廉政台千年之后,犹自矗立。
    这样想着,沈瑜林不自觉地瞥向冷着脸的姬谦,忽然觉得,他离他是如此地远。
    姬谦察觉到有人在看他,抬眼,正与沈瑜林有些出神的目光对上,一瞬间,柔和了神色。
    沈瑜林怔了怔,故作无事地端了面前的荷花凉盏,撇头去看场中歌舞。
    姬谦黑眸略弯。
    此时的歌舞不比后世千篇一律,很有些不拘一格的韵味,才退了妖娆欢悦的步步金莲舞,又是一曲飘渺别致的瑶池华月舞。
    玉臂纤媚,彩袖回环,腰似杨柳,舞动清风,倒真有些仙子下凡尘的意味,沈瑜林不觉有些认真起来。
    姬谦抿了口酒,觉得这些舞女穿得也太少了些。
    江南文风鼎盛,沈瑜林又是才名远播的少年状元,见他对歌舞有兴致,便有人笑道:“闻听金科状元公善吟诗,今日为王爷洗尘,不知。。。。。。”
    沈瑜林抬眼,却是个面白微须的中年官员,笑得很是和善模样。
    待他说完,立时便有人笑道:“正是呢,状元公文采风流,不知吾等可否有幸闻听大作?”
    “所谓三元天下有,六首世间无,状元公。。。。。。”
    沈瑜林心下好笑,他一个随行小官哪里当得起这么多夸赞,明摆着借机奉承永宁王呢。
    正欲推辞,却见姬谦微微抬眼,对他颔了颔首。
    心念电转,沈瑜林起身,淡淡扬了扬眉,道:“既如此,瑜林便献丑了。”
    说着,沉吟一会儿,立到场中摆好的桌案前,提笔写了首《念瑶池华月》。
    昨夜晓风过船舱,似梦还醒半推窗。
    乌翡点金群星隐,绫帕玉染云纹霜。
    何年何人曾笑言,明朝日晴坐东床。
    月中嫦娥应有恨,白头鸳鸯拂碧江。
    。。。。。。
    宴中薄醉,沈瑜林靠在马车内侧,凤眼似蒙了雾般看着姬谦。
    螭阳行宫并不远,只是这会儿夜深,马车行得极慢。
    “方才宴中,为何那般看我?”姬谦道。
    沈瑜林微抬头,没有应声。
    姬谦抚了抚他发顶,叹道:“罢了,你今日也累了。。。。。。”
    沈瑜林忽道:“沐琦。。。。。。”
    姬谦朝他看去,却只见少年双目迷离,口中喃喃道:“沐琦,沐琦。。。。。。”
    不由失笑,将人揽进怀里,低低道:“我在。”
    ☆☆☆☆☆☆
    宿醉后总是头疼,满廷懂医,用热水浸了手后在他额边几个穴位推揉了一番,竟好了大半,待洗漱后出了房门,迎面一阵夹着草木清香的风一吹,沈瑜林已是神清气爽。
    因螭阳行宫建在山顶,所以此时虽是盛夏时节却不显燥热,一路行来,只见处处绿意盎然,鸟语花香。
    到了正厅,却只有姬元亦并冯绍钦坐在一处用早膳,见他进来,二人行了礼,姬元亦笑道:“父王事忙,一早便去了,师父若要寻他可去巡盐御史府。。。。。。”
    沈瑜林疑道:“为何要寻王爷?为师是来收功课的。”
    姬元亦笑脸一僵,姬谦昨日把行宫一应事宜都丢了给他,他哪里还记得什么功课?
    冯绍钦哼哼一笑,从袖袋里掏出一卷字帖,展平,恭敬道:“这是徒儿的功课。”
    冯绍钦天资确是极好,沈瑜林看去,只见那字已有了些风骨轮廊,不似寻常孩童般软趴趴的。
    沈瑜林赞扬了冯绍钦几句,又朝姬元亦看去。
    姬元亦的功课是以“春秋无义战”为题,做一篇文章,此刻半字也无,只好垂头道:“是徒儿的错,请师父责罚。”
    沈瑜林见他未辩驳什么,便道:“既如此,将。。。。。。”
    冯绍钦住得近,却是知道的,昨日他直到亥时才睡,此刻见他不解释,咬了咬下唇,对沈瑜林道:“师父,行宫事宜俱是师弟令人打点的,很是繁杂,他也不是有意的。”
    沈瑜林挑眉看向姬元亦,“可是如此?”
    姬元亦瞥了冯绍钦一眼,闷闷道:“嗯。”
    沈瑜林皱了皱眉,道:“那便罢了,今日补上便是。”
    说着,便出了正厅。
    见人走远,姬元亦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冯绍钦眯了眯凤眼,浅笑道:“师弟莫害羞,师兄知你心中感激。。。。。。”
    姬元亦说不过这个脸皮能当城墙用的,伸手在他玉雪可爱的脸颊上掐了一记。
    ☆☆☆☆☆☆
    在荷花池畔看了会儿锦鲤,沈瑜林终究还是闲得发闷,带着锦绣出了门。
    千年之前的江南看着倒繁华,因服色装饰还没有后世那样严苛,略略看去,只教人觉得处处鲜亮。
    记忆里的江南永远是晦涩的,最初,是庶母庶兄人后毫不遮掩的恶意,后来,便是父亲那死不瞑目的模样。
    沈瑜林闭了闭眼,狠狠皱眉。
    又行了一段路,不知不觉竟到了昨日来过的巡盐御史府。
    也好,去寻些差事来做,省得还有心思伤春悲秋。
    因昨日沈瑜林是跟着姬谦来的,门房也不敢多问,恭谨着放他进去了。
    方到了昨日正堂,还没来得急通报,便有一道素色折本被掷在他脚下。
    “护官符,好一个护官符!”
    沈瑜林拾了,也未看内容便知里头说的是何事,所谓“地主豪强,高官亲旁,能让便让,青云直上”,护官符上记得便是这些地主豪强,高官亲旁的名姓了。
    说来这也是官场一道隐晦,却不知如何竟捅到了姬谦面前。
    “王爷息怒。。。。。。”
    “官官相护本是寻常,王爷何必动怒?”沈瑜林慢慢进了正堂,道。
    姬谦余怒未消,见沈瑜林进来,勉强压了压火气,道:“虽如此说,可他们向天借胆!罗织党羽,以朝廷名义欺压百姓,从前只道江南多灾祸,可这一查方知竟大半是人为!”
    沈瑜林听着,沉默良久,缓缓道:“江南久为富庶之地,距京都又远,待得长了,任谁也要染上颜色的。”
    许文琅道:“王爷,瑜林所言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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