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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瓶邪·梨园惊梦繁韶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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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了。王盟,你去将行李安顿一下。”

“是,少爷,”王盟拖着箱子,走进房间,在那黄花梨雕花的巨大衣柜前停下。


吴邪稍抬起下颚,看着这房间。

房间的大小。是自己以前那容身之所的4倍大小左右。

这房间是刚刚装修完毕的,看的出来。是特意为自己准备的吧,这西洋建筑中的中式房间。
吴邪浮出一抹笑意。

进屋,先入眼的那扇落地门,推开去便是那露台。落地门上挂着几卷竹帘,显得甚是素雅清淡。

房间的中间是张黄花梨的双人床,上面铺着大红色暗纹牡丹绣金边的被褥。在那衣柜旁的半面墙上是黄花梨的方格壁挂,上边有序的摆放着几十只瓷器。

吴邪走进看那些瓷器的时候,才发现,那儿摆的瓷器几乎遍及了所有的种类。

唐三彩,粉瓷,珐琅彩,信乐烧,青花瓷,雕塑瓷、薄胎瓷、五彩胎瓷……

二龙戏珠,龙凤呈祥,龟鹤齐龄,岁寒三友这些图案在那些瓷器上都可以见到。

熟知古董的吴邪能看出这些古瓷的年岁,

历史最长的便是那唐三彩,在如今的古董市场上,那唐三彩的价格被抬到一个令人望洋兴叹的地步。

而那历史最短的珐琅彩,也是雍正年间的瓷器了。


看来。刚刚在外面,这墨玉桀说的费心思的事,就是这房间了。

“这房间也真是难为您费心思了。”吴邪客气的转身道谢。

墨玉桀抬起修长的手指,扶着自己的眼睛,勾着笑说:“都是起灵的吩咐。”

吴邪右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抵住自己的鼻尖,轻笑打趣道:“你还真像这房子的管家。〃

“本来就是啊。”墨玉桀的声音中洋溢着玩味的痞气。



王盟走过来示意行李已经整理好。吴邪微微扼首。

“你是吴邪的管家吧。”

“嗯”王盟不卑不亢的缓缓应道。

“你的房间在那儿。”墨玉桀退出吴邪的房间,抬手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房。

“嗯”王盟的眉目间丝毫不见方才和吴邪答话的毕恭毕敬之色。

墨玉桀想着,这真是位奇怪的管家,只对自己的主子恭敬,对待旁人时,便将身份放到了同别人一样的高度。


“我们下楼吧。”

“嗯”


走到楼梯口,墨玉桀又止了步,侧过身子对吴邪说:“你旁边那房间便是起灵的卧室,只有那两间房间外连着露台。”

吴邪转过眸子望着,回过头时,他似有所言的看着前面走着的墨玉桀。

欲言又止……



张起灵和二月红仍在对弈。

只是那红儿脸上眉头紧锁。举棋艰难。

吴邪走进了看那棋盘,那儿早已是黑棋的天下,而红儿手中无法落下的棋子是奶白色。

那星位上,无一例外的都摆着黑棋。而那白棋大部分都呈现着无气状态。

那不是微弱的胜势,而是压倒性的胜利,在不着道的人看来。那白棋此时已经等于是输了。

可吴邪盯着那棋盘看了小会儿,心中就笑着想,虽然赢是不可能了。毕竟差距过于悬殊,

……但是,走个和局还是绰绰有余的。


红儿下的愈来愈吃力,

果然,自己虽然能打败大龙棋院的所有弟子,可在师傅面前终究是大巫见小巫。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必输无疑,现在的着棋不过是秉着坚持下去的原则罢了。

而面前的师傅现在的一招一式也全然没了方才的杀气,明显只是陪自己下完这棋罢了。


吴邪观看着,发觉张起灵下棋的方式与自己相像。就像是自己一手教出来一样。

他看着神色越来越糟糕的红儿,捂嘴轻轻笑了。

笑罢,他走到红儿前,“红儿,不如把这棋留下给我下吧。”

“这……”红儿那对杏仁眼写满了不止所错,他不明白吴邪哥哥这是要做什么。

不仅仅是红儿,墨玉桀,王盟,还有张起灵,他们都不明这个中意图。

总不可能是吴邪认为他能扳回局面?那样的可能性太小。

“让我来下吧。”吴邪冲着红儿眨了眨那对澄澈的桃花眼。

“好……”红儿看到那对美丽的眸子便没有再犹豫,乖巧的点点头,从那高背椅子上走了下来。将位子让给了吴邪。


吴邪一坐下,就伸出手指,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落子时,他笑靥如花。似有桃花绽放在那脸上。

张起灵放在桌下的左手不觉人意的一颤。

这场景,围棋前,一男子动人的轻笑,落子无声。他曾经在何处见过。

他没有记错,他必定在哪儿见过面前这似曾相仿的场景。

梦中?不,不会的,那股真实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难道?自己曾与面前的男子下过棋?


他稍稍皱起了眉头。


棋下着。

周围的三人都能感受到这棋的形式变化。那张起灵下子的速度越来越慢,无表情的脸上若有阴云。

再看形式,虽仍是黑棋的天下,可总觉得那白棋似是下着了要害,看起来是下的不痛不痒,却有待发之势。

二月红看着那危机暗涌的棋盘。瞳孔骤然缩紧。

他这才看出来,这棋的主动权,已是在吴邪哥哥的手中。师傅此刻是完全的被动。

如果主动权再不转移的话,这棋便会成为金井劫。

金井劫终局时盘面上有三个大劫,而且谁都不让,这时候就会出现所谓的和棋。

他看着笑着一脸轻松的吴邪哥哥,又侧头看看师傅。怎么觉得吴邪哥哥的水平,在师傅之上呢。


最后一子,尘埃落定。

吴邪起身,拍着手说:“嗯,金井劫,和棋。”


墨玉桀,王盟,二月红看罢都惊诧的看着吴邪,那样的局势……竟然被这个男子扳平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了棋盘良久,唇间开启:“蒙承指教。”

说罢,他伸手将那棋盘上的棋子理回棋盒之中。

红儿眉目间动容,师傅一向的习惯便是输者整理棋盘。这句虽然是和局,可从师傅的举动看来,他是认为自己输了这盘棋。

难道,真的如同自己所错的那般。吴邪哥哥的水平高于师傅之上。


“师傅……”

“他的棋艺在我之上。”张起灵淡道,

不过,方才下棋的时候,他不仅感觉到那吴邪的棋艺在自己之上,更是觉得自己的棋艺简直就是吴邪的一脉相传。

吴邪那手法,竟让自己觉得自己的围棋,是同吴邪学的,至少从刚刚那局中,他完全有理由这样认为。


“吴邪……”张起灵余光里见吴邪站在那儿,依然是拍手的手势,人却丝纹不动。

张起灵连忙转过头,只见棋桌前,吴邪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表情木然,像是灵魂去了自己到不了的远方

他看到他这个样子,猛然慌了神,心绪大乱


“少爷……”

“吴邪哥哥……”

“吴邪……”

……无论那些人如何呼喊,吴邪都无法听到。


只有时间知道,它把吴邪带进了记忆里。


……

朦胧里,

一壶花茶,一树桃花。石桌上摆着一盘围棋。

“你又输了。”石桌边上,一白衣少年眉开眼笑。他对面那墨衣少年一脸淡漠。看着那棋盘沉默不语。

“别沉默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少数啊。”白衣少年泯了一口茶,一脸晴明之相。

“再来。”输棋的少年淡然开口,言语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啊。”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回那纵横有致的棋盘之上。


……

时近黄昏,少年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那被夕阳染得桔红的初生桃花在枝上招摇着,静静观棋。

终于,那方才赢棋的少年起身,笑着,拍着手说:“嗯,金井劫,和棋。”


那墨衣少年,看着棋盘,嘴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如同那雪山莲花缓缓绽放般轻灵。

“我就叫你多笑嘛。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白衣少年瞧见了那墨衣少年的笑,清清楚楚

墨衣少年听罢,那原本上扬的嘴角又松了下来。

“喂。别不笑啊。喂。就当是笑给我看的嘛。”白衣少年急的跺脚。

“你喜欢么。”墨衣少年看着那白衣少年,深邃的眸子里似有浓浓情愫流淌。

“对啊。笑一个嘛。来,笑一个。”白衣少年手舞足蹈的在那墨衣少年身边比划着。

那墨衣少年的嘴角再度扬起。

看见那嘴角的弧度,白衣少年笑的颇为得意。日光流淌之际,那人的脸上迸发出桃花般的荣光。


……

那人的声音好熟悉……

意识恍惚的吴邪站在浓雾之中张望着,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两人的脸……

……

雾越来越浓,那两人消失在雾气中。吴邪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抓的只是一把空。


……“嗯,金井劫,和棋”……

……“嗯,金井劫,和棋”……

……“嗯,金井劫,和棋”……


那少年说的话再次响起,并且不断的回想在吴邪的脑海里。它在拼命的挤进吴邪的记忆里。

那声音过于熟悉,那熟悉的感觉像把利刃刺进了吴邪的脑中。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见过。

吴邪疼的喊出声来。那喊声在浓雾里层层回荡开来。回声袅袅。

那声音不断的响着搅得他头痛欲裂。他不得不双手用力的按住了耳朵,佝起了自己的身子。将自己尽可能的缩成一团。

到底是在何处听见过……好痛,……头……

啊……啊…………!!


王盟看到少爷这番样子。早已慌张的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少爷……少爷……”

倒是二月红机灵些,跑过去伸手掐住了吴邪的人中。

可无论二月红如何用力的掐着那人中,那吴邪痛苦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改观。

他仍然死死按着自己的耳朵。目光离散,毫无焦距,只是呆呆的看着所谓的前方。身子蜷成一团倒在圆桌上,不断颤抖着。


张起灵眉头锁起,上前几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但那手臂犹豫不定,僵在了空气中。


……

……啊……

自己愈是想要去寻找那声音的相似源,头愈是疼痛的像是要裂开。

吴邪痛苦的抓住自己耳畔的头发,开始狠命的拉扯。他现在无法全然的进入记忆里,也无法全身以退。


张起灵见了吴邪这般模样,闭上自己的眼睛,猛的向吴邪的后脑反手一击。

吴邪霎那停了所有的动作,待张起灵张开眼之时,他绵软无力的倒在张起灵的身上。


……那些白雾开始退散了……

……想起了……

……那声音……

……明明就是自己啊……

……那少年……

……分明也是自己啊……

……那墨玉少年是……

……………………

一切的一切被黑烟湮没在回忆深处,没了声息,只剩下时间黑暗中暗暗偷笑。


“你在干什么……”王盟冲过去,俯身护住自家少年,这个男人竟然将少爷打晕了。

“难道,你想让他扯尽自己的头发么?”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横抱起吴邪,向楼上走去。

“你……”王盟明白了那男人的意图,讪讪的闭了口,揪心的看着倒在那人怀里的少爷。

“叫大夫。”上台阶前,张起灵又淡淡的吩咐道。

“知道了。”刚刚一直站在一旁的墨玉桀应道。

刚才,张起灵下手的时候,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杀人丝毫不需要眨眼的张起灵,在击晕这个男子的时候竟然阖眼了。那人下手前居然犹豫了。

哈……

墨玉桀讽刺的笑了笑,向客厅的电话走去。


二月红和王盟在张起灵身后,紧紧跟上。





张起灵谨慎的抱着怀中人,眉间似有淡淡的担忧

吴邪身板瘦弱的过分,抱在手中的毫无份量让他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会不会不小心碎掉。




进了房间,张起灵俯身掀开被子,将吴邪放在床上。

然后,他低下身子,脱下吴邪的鞋子。

王盟连忙上前说:“我来就可以的。”

张起灵未抬头,只是摆了摆右手。再次弯腰,脱下了吴邪最外边的襟袄背心,接着开始解开那大红色牡丹花纹袍子上的盘扣。

靠的如此之近,张起灵能清晰的看到近在咫尺吴邪阖眼的面容。

那脸上竟有浓郁的悲伤,可睡相又像孩子般毫无对外景的警惕。

他想,自己又是为这个男人心痛了。




“睡衣”张起灵忽然停了动作沉声道。

王盟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转身打开了黄花梨冰棱雕花柜子,抽出一件白色西洋绸睡袍,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单手接过,褪去吴邪最后一件内衫,那瘦弱纤细的身板,全然呈现在张起灵眼前。

看到这般,他心中似有铜铃铛一震,发出了一声轻灵的响。

他单脚半跪在床上,将吴邪单手托起,另一只手给他套上睡袍。




那动作很是笨拙,然而,王盟和二月红都看得出那动作中的小心翼翼。

那感觉,不啻他正在包装一件精致的礼物,这样的形容,丝毫不会夸张了。




张起灵的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吴邪有些冰冷的体肤时,那触感霎时钻进到心里,心脏突兀的有些荡漾。

可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淡淡扣上所有的扣子,张起灵拉上了大红色的被子,

抬身起来,似有所思,又不安心的伸手摸了摸吴邪的额头,

还未触碰到那额头,空气中的热量便刺激到了张起灵的神经。

手敷上那吴邪的额头的时候,张起灵更觉得自己此时像是摸着一块通红的烙铁。

好烫……

怎么会这样无端的发起高烧来,方才明明无事,

张起灵蹙起了眉头,是的,这次他担心了。




“红儿,去后院的冰窖里敲块冰来。”

“是。”

【本章完】


   



第8章 第八章
请来的大夫把脉后,只说是高烧引起的昏迷,并无大碍,让大家不必担心。

这样说完之后,留下一帖药方子,便离开了。

倒也不能去责怪那大夫的敷衍。张起灵明白那大夫实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的病症。

也只能先让王盟拿着那房子去药馆大夫那儿抓药了。


“墨玉桀。你先带着红儿回去吧”张起灵掖着吴邪的被角,面无表情的说道。

“师傅,我要陪吴邪哥哥。一起吃完饭吧。”红儿抓着那朱红的床单。看着昏迷的吴邪说道。

张起灵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反对。红儿知道师傅是同意自己留下了。不禁眉开眼笑。


“师傅,他到底是谁呢。”红儿问道。

张起灵淡淡的看着吴邪,他清楚自己没有开口的必要。

“听说是杭州城最有名的戏子呢。这可是你师傅花了两箱的银元才弄到北京的人啊”

墨玉桀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笑着对二月红说道。

“他会唱戏?”

“是啊。红儿,以后,你可以跟着这个男子学戏。”墨玉桀扶着自己的眼睛,望向了窗外。

“可以嘛?我一直希望能美丽的站在那戏台上。像吴邪哥哥一样。”二月红的眸子溢满了憧憬。

“哈,你都没有看过他唱戏的样子呢。”

“嗯,不过,应该很快就有表演了吧。”

“那也要看你师傅会不会同意,这吴邪的卖身契如今在你师傅那儿。哈。”墨玉桀收回自己看着窗外的目光。

戏谑的撇了一眼那边的张起灵


“后天,在你父亲的戏院。”张起灵忽然接口道
。
“啊。这样啊,我一定要提前像父亲预订最好的座位。会唱什么呢?”二月红走到张起灵身边在床沿边趴下。

“霸王别姬。”

“嗯嗯。”二月红乖巧的点着头。

“你欢喜他么。”张起灵斜眼看着趴在自己旁边的二月红,问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问题。

“是啊。我从第一眼看到吴邪哥哥,就很喜欢他。似乎是被蛊惑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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