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爱,染指冷情少主 作者:野地寻梅(潇湘2013.8.30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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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他细细低语,温柔的吻像润泽的雨点,无声地落在她的发上、额上。
这一夜,她蜷缩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哭泣,哽咽,说着一些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词句。
这一夜,他们仿佛又回到从前。但是,虽然什么也没有做,却又比从前更加亲密。然而,越是亲密,又越是远离。
他们坦诚相见,相互触摸到对方最真实的那颗心,--尽管,两颗心都已经支离破碎。他们越是想极力地将这些碎片修补,却越感到绝望而渺茫。
他们紧密相拥,他们的爱都同样喷薄汹涌却找不到彼此交汇的河道……
黎明的时候,安聿鸿朦朦胧胧地醒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胳膊,人,依然在他怀里。可是,很快他就猛地清醒过来。因为,傅景鹤的身体热得像一块烙铁!
她一动不动地伏在他怀里,一如从前那些甜蜜的日子,像一只乖顺的小猫。然而,当他拨开她的长发,却看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虽然全身烫得吓人,脸上却没有一点血色,身上的睡衣已被冷汗湿透。
安聿鸿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就算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看得出她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李医生很快被叫来,一番检查之后,脸色十分难看。
“家主,真的得送医院了!否则……”
“怎么会这样?”安聿鸿暴躁地道,“明明几个钟头之前还好好的!”
李医生为难地答道:“傅小姐的病情,其实一直就徘徊在危险边缘。之前我也和家主说过,仅凭家里的条件和我一人的能力,实在无法确保她安然无恙。”
安聿鸿发着愣,双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在床边坐下,牵起傅景鹤的手,紧紧地抵在唇边,一眼不眨地凝视了片刻。随即,猛地站起来,深吸口气,冷静而果决地道:“好!立刻送医院!”
**
一声令下,一切都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傅景鹤已经躺在G市最好的医院的VIP病房里。经过几个钟头的抢救,输液,呼吸机,各类监护仪器,大大小小的管道插满她的身体,而她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知觉。
安聿鸿一直守在旁边寸步不离。这并不合规定,可是,面对他仿佛散发寒气的冰冷神情,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直到最后一个医护人员终于也安心离开房间,他僵硬的肌肉才慢慢放松。
一步步走近床头,无限爱怜地抚着她的脸,他俯下身,在她的发际落下一个吻,然后才恋恋不舍地走出去。
门外已经有人等待他许久。
安聿鸿脸上的柔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冷酷与凛然。
“我再一次把她的安全交给你,”他严肃地道,“欧潮,你能做到么?”
欧潮迎上他的目光,同样严肃而认真地回答道:“家主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没有人能伤害傅小姐一根头发!”
☆、112 陌生人
安静的病房,洁白的床单,床上的女子双目紧闭,秀美的脸庞和精致的五官,被浅绿色的呼吸面罩遮去了大半,显得越发苍白瘦弱。
床旁的男子已经伫立了有一阵子,俊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有停驻在她脸上的目光中,透出森冷的寒意。
他俯下身,细细地打量,白皙的手指在她脸颊轻轻抚过。
“这张脸,的确是我见犹怜啊!”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可是,说到底,也并不是真美到无以伦比。究竟又是哪一点,居然能做到让他为你放弃一切呢?傅景鹤啊,我真是低估你太多!也许,我原本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冰块一样冷硬的手指,慢慢地把呼吸面罩拉下来,不过十几秒,监护仪屏幕上显示的呼吸频率便开始一点点地降下来……
然而,房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大力踢开。有人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刷”地掏出枪对准了他,又惊又怒地道:“江辰!你在干什么?!”
江辰的手似乎僵硬一下,很快,他转头瞥了一眼黑洞洞的枪口,微微一笑:“欧潮,你这又是干什么?”
欧潮死死盯着他的手:“我劝你最好把面罩放回去!”
江辰不慌不忙地道:“我原本就是要这样做!她的面罩松了,你们居然都没有人发现么?”
欧潮一怔。
江辰果然已将面罩安回原位,顺手又将傅景鹤的被子紧了紧,动作轻柔而自若。
欧潮紧紧盯着,一眼不眨。直到他站直身体,慢慢离开床旁,才把枪缓缓收起。
江辰脸上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欧潮却依然冷冷地问:“辰哥怎么这么有空过来?”
“傅小姐身份特殊,我自然应多加关心。”
“辰哥倒是很能为家主分忧!”欧潮冷笑,“只是现在傅小姐的安全由我负责,辰哥以后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直接问我就是。”
“那就有劳你了!”江辰不紧不慢地道。
“不敢!所有家主吩咐的事,都是我份内的职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个深不见底,一个沉着坚定,片刻之后,不约而同地各自转开目光。
江辰略一点头,施施然走出病房。
欧潮回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背影。随即来到床边,将所有仪器设备检查一遍,没有发现异样。
最后,他看向床上对这一切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女子,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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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夜晚安静得有点可怕。监护仪器发出的轻微声响,犹如牵系着病人生命的一根细绳,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轻易被扯断。
安聿鸿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听过欧潮的汇报,目光仍然停留在傅景鹤安静而苍白的脸上,没有移动分毫。
欧潮看了看他同样苍白的脸色,却只有一片沉静,看不出是喜是怒。他不敢过多揣测,只得敛目肃立。
半晌,安聿鸿终于缓缓开口:“你做得很好。”
欧潮微微松口气,又听他继续道:“但我不信江辰真敢有什么不轨。就算要阳奉阴违,他也绝不敢让我知道。所以,他一定不会明目张胆地下手。”
“但他若真有心对傅小姐不利……”
安聿鸿掩住唇,轻轻咳了两声,摇摇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这事我心中有数,你只要做好你的事。”
欧潮只得应是。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门。安聿鸿转头。
欧潮看了看表:“是晚上查房的医生。”
安聿鸿略一点头,目光又回到傅景鹤身上,仿佛少看一秒钟也不舍。
欧潮开门,不由微微一怔。
进来的是一位陌生的男医生,年轻,潇洒,然而气度不凡。白大褂像是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量身订造一般,雪白的衬衫,配着暗红色的领带,笔挺熨贴地从“V”形的领口露出来。英俊的眉目带着远山青郁的润泽,黑亮的眸子里又若有若无地闪出一点冷光,像是山顶一抹冰雪映出阳光的亮彩。理智,稳重,聪睿,深沉而又冷静,这是欧潮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脑子里就闪过的种种判断。
那医生冲他点头一笑,像任何一位医务工作者一样,彬彬有礼,客气又温和地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你好!我是今天新来的医生,现在是常规夜查房时间。请问是否方便为傅景鹤小姐做个简单检查?”
这是一个天生的医生,让人一看就能立刻产生信赖感。所以即使是素来警惕性极高的欧潮,这时也没有产生一丝怀疑,点了点头道:“请稍等!”
“安总?”他低声请示。
安聿鸿早已听到二人对话,这时转过头来看了那医生一眼,也先是一怔,随即不自觉地眉头微蹙:一种异样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更多地源自本能而非理智。
安聿鸿紧紧盯住那医生,可是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一点破绽。他极安静地迎接他审视甚至是略带敌意的冰冷目光,脸上始终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疏离与宽容都恰到好处,仿佛安聿鸿只是一个任性不安的病者家属。
足有半分钟的时间,病房里仿佛只剩下机械的仪器指示音。欧潮觉得无形的压力已经快要令他窒息,而年轻的医生却仍然淡定地微笑。
终于,安聿鸿让开一步,淡淡地道:“请便!”
房中气氛一缓,欧潮暗暗地松了口气。
医生缓步上前,礼貌地对安聿鸿的让步表示谢意,随即开始熟练地为傅景鹤做检查。
隔着病床,安聿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状似无意地问道:“请问您贵姓?”
医生正把听诊器掏出来,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中似乎多了些深沉的东西。“你问我姓什么吗?”他有点认真,却又有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说,一边把听诊器放在了傅景鹤的胸前。
安聿鸿心中突地一跳,却见那医生眉头一皱,神情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怎么了?”安聿鸿蓦然一惊,第一反应是,傅景鹤病情有变。他一时间无暇再去想这个医生的异样,立刻抢上前去查看傅景鹤的情况。
就在此时,忽然脖子上一点尖锐的刺痛。
安聿鸿怒喝一声,正要拔枪,眼前一花,那医生手中的听诊器飞出,正击在他手腕上。再过瞬息,体内的力气已如流水般消失,眼前也变得模糊起来……
☆、113 傅沛文
几乎是同时,欧潮惊觉不对,刚把枪拔出来,就被那人一脚踢飞。来不及喘息,对方的拳已如暴风雨般席卷而至。
欧潮是特种兵出身,若论身手,在暗焰的一干人中,只怕无人能及,否则安聿鸿也不会指定他来负责保全工作。可是,他竟在那人手下走不过五招。
只不过三两下,对方一记重拳击来,他原本看得分明,却怎么也避不过,硬生生挨了一下,眼前顿时一阵发黑。再回过神来,适才被扔掉的冰冷枪支已抵在脑门上。
那医生看起来温润儒雅,动起手来却是狠辣无情。然而,这时胜负一定,招式一敛,突然又成了个气定神闲仁心仁术的大夫。
安聿鸿颈间中了他一记麻醉针,踉跄退了两步,勉强扶住墙壁,身上发软,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旋转。然而,他毕竟毅力远胜常人,至今苦苦支撑,因此还未丧失神智。
医生不慌不忙地看他一眼,像是对他的清醒并不意外,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安聿鸿,你不是问我姓什么吗?现在,我就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笑意在一瞬间变得冰冷无情:“我姓傅,傅沛文!你可得好好地记住了!”
安聿鸿听得清清楚楚,心中蓦然巨震,忽然间明白了适才见到这人的异样感由何而生!原来是因为他与傅景鹤的关系!
傅沛文,傅家之子,和傅景鹤原是一胎双生的兄妹。安聿鸿看过他幼时的相片,但他没有想到,原该在二十几年前就死去的人还会活着!更没有想到,小时候长得很相像的两个孩子,长大之后,样子会差这么远。
然而,尽管不能一眼认出他,但他与傅景鹤两人,那种自内而发的气质,言行举止中无意流露的神似,还有一种根本就是同根同源的熟悉感,对于安聿鸿来说,无疑已经是巨大的提示。
只是,此刻,已经晚了。
他极力睁大眼,想看清楚眼前的人,但麻醉药效渐渐加强,他甚至无法再说出一个字。房中的一切都已遥远得不真实,光线也越见黯淡……
傅沛文镇定无比地看着安聿鸿终于在药效之下失去知觉,满意地冷笑,转过头来,对欧潮不急不徐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他。小鹤没有做完的事,我自然要替她做完!至于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欧潮的震惊并不在安聿鸿之下,但此时面对枪口仍是凛然不惧,昂首道:“你不如干脆杀了我!否则,你要带走傅小姐,和家主作对。但凡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允许!”
“硬骨头的确令人尊重,可惜,有时候,也是一种愚蠢!”傅沛文“啧啧”两声,“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欧潮面不改色,轻哼一声,闭上双眼。
傅沛文眸中掠过一道冷酷的杀意,正要扣下扳机,却听房里“啪”的一声轻响。他蓦然回头,忽然间怔住。床边扔着一个呼吸面罩,床上的女子那一双既然陌生又熟悉的黑亮眸子,正定定地注视着他。
欧潮疑惑地睁眼望去,不觉喜色涌动:“傅小姐!”
傅景鹤却没有看他,仍然一动不动地凝视傅沛文,微微动了动唇,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他立刻就懂了:“别杀他。”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彼此的眼眸都焕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彩。傅沛文温柔一笑,眉目间最后一丝冷意也冰消雪融。
他宠溺地道:“好!”话音甫落,出手如电,在欧潮颈侧重重一击,欧潮连哼也没哼一声,立刻软倒在地。
傅沛文走近病床,笑意如春风吹开十里繁花,轻轻抚着她头发,道:“小鹤。”
傅景鹤漆黑的眼珠随着他走近而慢慢转动,然而,却连眨眼也不敢,怔怔地道:“真的是你?……我是已经死了么?”
“傻小鹤!”傅沛文俯下身,轻柔地将她抱进怀里,“有哥哥在,怎么会让你死?”
“哥……我好想你……”她喃喃地道,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角一滴泪珠,慢慢地滑下来。
傅沛文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一下:“都是哥哥的错,没有早点来接你。以后,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
“不许骗小鹤!”她委屈地哽咽。
“不骗你,”他哄着她,声音低柔好听,不再是儿时的清脆,却依然蕴着浓得化不开的宠爱与呵护,“骗你的话,就让我变成长鼻子的匹诺曹。”
长鼻子的匹诺曹,这原本就是小时候哥哥最常用来哄她的话。
真的是哥哥啊!哥哥回来了!
傅景鹤想笑,却终于忍不住滚下更多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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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明天你替我去参加比赛好不好?”小女孩在撒娇,眼睛亮亮的。
小男孩自顾自地看书:“老师已经决定让你去了,怎么能随便代替?”
“唔……”小女孩转了转葡萄似的眼珠,“可以和老师说我生病了嘛!你的表演和我一样棒,如果主动向老师要求,老师肯定能答应的。”
小男孩严肃地看她一眼:“可你已经答应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啊!”小女孩嘟起嘴,委屈地道,“可是,可是,《柯南》明天晚上大结局啊!人家之前把这个忘了么……”
“不就是一部动画片嘛……”男孩有些不满地放下书,却在转头看见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样时顿住了。
小女孩的小嘴噘得老高:“哥哥又骗小鹤!你明明说最疼小鹤的!人家追这部动画片都追了好久了,好不容易才等到大结局,结果……”
她已经泪盈于睫,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委屈又倔强的小模样实在招人心疼。男孩叹口气,把书扔了,一把将她抱住,无奈地道:“好啦好啦,我答应你就是!”
“耶!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啵”的一声在他脸上留下一个濡湿的口水印。
男孩宠溺地笑起来,却不知道小女孩正趴在他颈窝里笑得狡黠……
“哥哥,哥哥……”梦里的她在笑,现实中的她却哭着醒来。
那时候,小小的傅景鹤并不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次享受哥哥的宠爱。在往后的无数个日子里,她曾千万次地后悔自责,痛恨自己因为故意撒娇耍赖而让最亲爱的哥哥走向了死亡。而这一切,永远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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