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死桐-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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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爱卿还有什么要启奏啊?若没有事情,就退朝。”威武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安陵明成气势雄伟的坐在最高的龙椅上,脸色却有些泛白。
安陵明成早早起来便坚持照例上早朝,一刻也耽误不得,由于前一天积累的一些事情,所以已经连续在大殿内答复了很多的大臣,汗水从两鬓缓缓落下。
下面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看似没有了任何事情,却也好像不愿离去,都在等待着什么。
“启奏皇上,臣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罗胜川再一次站了出来,恭敬的说道。
“有何事不妨直言。”安陵明成准奏。
“怕是我说了这话,若被别人当成乱党,那就实在委屈,但若是不说,恐怕难以服众。”罗胜川面露难色。
“罗侯爷,但说无妨,我恕你无罪。”安陵明成明白了罗胜川的意思,无非就是让自己不要怪罪于他。
“那就恕臣直言了。”罗胜川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听闻皇上要把皇位传于安陵皇子,想必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也是遵循我安陵国的世袭制,然而不知皇上可曾听说民间的其他传闻呢?”
“罗侯爷不妨把事情说得明白一些。”安陵明成知道罗胜川今日可谓是善者不来。
“不知皇上心中可曾还记得我们安陵皇城原本的正室皇上,安陵玄天呢?当年若不是他主动让出皇位,恐怕现在的皇上也不是您吧?”罗胜川带着令人生畏的邪气问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畏惧。
在听到安陵玄天名字的瞬间,安陵明成的心不禁有片刻的停止,他怎会不记得自己的弟弟,怎么不想起那些年发生的过往,怎会不时时刻刻愧疚着当年的抉择,“的确如此,天下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安陵玄天才是皇室正统的血脉,是他放弃了皇位,指定由我来承担起重任,不过这也得到了父皇的允诺。”安陵明成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自己皇位的由来,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情需要隐瞒,因为自己毕竟不是皇后的孩子,而是后宫的贵妃娘娘所生。
在安陵国都,能成为皇子的只能是皇上和皇后的子嗣,这是安陵国历朝历代的规矩,而安陵明成却是一个例外。
“那么于情于理的来说,安陵禹灝好像都不能成为皇子呢?不过皇上切莫生气,这可不是臣所谣传,而是天下间的百姓好像对此格外的重视呢。”罗胜川说着锋利的言辞却把罪责推得干干净净,“安陵禹灝的确是皇上和皇后所生,但是您只是一个例外,似乎不能让这继续下去吧?”
安陵明成万万没有想到罗胜川竟然拿出了这个理由,看来他也为了扳倒自己而的确煞费苦心,只不过尚且不说天下子民是否关心这些事情,就刚刚这番言论在大臣面前提起,不禁让众臣议论纷纷,似乎瞬间便挑起了疑问。
“罗侯爷说的不无道理,我也承认这传位之事操之过急,不过安陵玄天已经魂归天际,天下又需要何人来担当呢?”安陵明成反问道,倘若按他的分析来说,只有安陵玄天的子嗣似乎才可以继承皇位,那么世上便没有人能够承担了。
“不过据我所知,安陵玄天确实留下了子嗣,而且和安陵皇子并没有相差多少,不知道皇上可曾听说呢?”罗胜川坚定的语气。
“安陵玄天的孩子?”安陵明成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正是,难道皇上当真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据说在这个世上可是好好的活着呢,还是说皇上故意的隐瞒了大家?”罗胜川有意的刺激道。
安陵明成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表情瞬间的僵硬,不是为了皇位的继承,也不是因为权力的争夺,想当初自己淡泊名利,若不是安陵玄天的苦苦哀求,甚至以置天下子民于不顾相威胁,才迫使他成为了皇上,既然担负起国家的命运,安陵明成才决定好好的治理,当一个盛世的明君。
不过就在罗胜川刚刚说出安陵玄天竟然留有子嗣的一刻,他的血一下子涌向了脑间,情绪因为太过激动,胸口竟也如穿刺一般的猛烈疼痛,安陵玄天的孩子吗?这么多年自己为何全然不知?那么凌晗也是不知道的吗?还是他把孩子隐藏了起来?一个个问题浮现,眼前的人竟也有些模糊了。
“皇上!快传御医!”只是听到一些人的惊呼,却也感觉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
(正宫)
大臣们沉默而焦急的聚集在正宫外,没有想到平日里那般健壮的皇上竟然在大殿之上昏迷过去,所以没有一个大臣敢就这样的轻易离开,只得在外面守候着。
“明成,明成!”安若看着脸色惨白的安陵明成,不禁失控的大喊,“子夜,为什么会这样子?”
“本来那日的丹药只能是一时的缓解,让皇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原本已经消耗了身体的精力,可竟然这么快就再一次的复发,看来必是受了什么极度的刺激。”子夜轻轻的把脉,语气中带着遗憾。
“一定是今日的早朝,肯定是那个罗胜川。”安若愤怒的表情让人很是陌生。
“没错,就是我。”不知什么时候,罗胜川早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不屑的看了一眼昏迷的安陵明成,“是他太脆弱,又怪得了谁呢?心善的人是永远成就不了大事的。”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顾忌,几乎嚣张到如此的境地。
说罢,轻轻的拍了几下巴掌,屋内的侍卫瞬间便把刀剑反转向安若和子夜,原来他们早已经倒戈相向。
“罗胜川,你要谋反不成?”安若厉声训斥道。
“不要说的我向一个贼子,安陵国是需要像我这样人,我只是众望所归。”罗胜川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你不要忘了,安陵禹灝可是还有兵权在握的,你最好现在赶紧收手,我可以让灝儿免你死罪。”安若依旧镇定的说道。
“哈哈???”缓缓走到安若的身边,几乎贴到了安若的耳旁,“不要欺骗自己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安陵禹灝失踪了吗?”
安若不禁大惊失色,“为什么你对一切竟都了如指掌?”想起他能找到日月阁,又知道了安陵禹灝的失踪,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人在通风报信。
“看来您和皇上真可谓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身边养了一个那么危险的人,自己却都全然不知呢。”罗胜川散发着傲慢的语气。
话语间,一个人便从帘后缓缓走了出来,这一眼望去,更是让人震惊。
第一百七十四章
“张公公?”安若满眼的难以置信,倘若说他背叛了他们,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相信的,然而的确是亲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来。
“张公公,你让皇后失望了啊。”罗胜川满脸的奸诈,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为什么?”安若有些激动的表情。
“皇后娘娘,老奴也服侍了你们这么久,知道你们对我恩重如山,不过想必你也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虎毒不食子。”张公公虽然有一丝的愧色,但是却也没有悔意。
“莫非?你和罗侯爷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子夜也终于显现出了惊讶,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也被卷进了这样的纷争中,看来萧堇墨的确没有给他带来多少的好运。
“我进宫之前是有家室的,当年???”张公公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义了。
“好了,过去的事情就不需要再提了吧,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还是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情吧。”罗胜川言语有些生硬,好像并没有作为儿子的孝顺与感激,反而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安若这才恍惚想起什么,记得曾经嫁给安陵明成的时候,先皇的确提及过此事,说是张公公原姓罗,后来进攻之后改姓氏为张,说是既然自己已经不能为罗家传宗接代,他便对不起列祖列宗了,就不能继续姓罗,现在却才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些年来罗胜川一直都能压制着皇上,就像这边有什么动静和想法之后,那边总是能想出万全之计,原来一切都是张公公在暗中报信。
只见张公公从怀中掏出圣旨,从容的向外面走去。
“你敢假传圣旨?”安若看出了其中的玄机,一语道破。
“只要没有真的出现,假的就会成为真的。”罗胜川满脸阴险的说道。
安若在这一刻才懂得什么是绝望,即便是当年在鬼门中所经受的一切和此时相比起来,似乎都算不了什么,最爱的男人昏迷在床榻之上,最疼爱的儿子下落不明,最忠诚的侍卫不在身边,自己也被奸贼所控制住,家国天下现在这面临着改变,一切来得都太过突然,安若已经无力掌控这一切。
已经隐约可以听见张公公在外面宣读圣旨的声音,那是伴随着自己心碎的响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因身体欠佳,无力掌管天下,吾儿年龄尚小,不能委于家国重任,而罗胜川文武双全,又乃是侯爷之爵位,故从今日起,一切???”张公公面不改色的细心宣读着,而罗胜川也早已经偷偷的走出门外,站在众臣之间等待着接旨。
“慢着!”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张公公的圣旨,所有的大臣不禁纷纷回身望去,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不过这一瞬声音的出现,让安若无奈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希望,无论从多么遥远的地方传出的声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张公公,不知道我父皇的身体如何了呢?他记得自己何时写下的诏书吗?”安陵禹灝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仅仅是众大臣的惊讶,没有想到皇子竟然会打断皇上的诏书,而更为震惊的却是张公公,原本面不改色的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小???小皇子,这是皇上刚刚的旨意,恐怕连您也要接旨吧。”张公公知道,既然已经选择了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罗胜川也没有想到安陵禹灝会在此刻出现,不是已经失踪了吗?为何又会出现?不过想想安陵禹灝也不过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扭转得了局面呢,正好连同他的父皇和他一并铲除,斩草一定要除根。
“接旨?不过我手中也有一份父皇的圣旨。”安陵禹灝从怀中掏出另一份圣旨,举在群臣面前。“父皇特意嘱咐,我手中的圣旨是其他任何指令都不能干涉的,重于一切。”
“老奴这份可是刚刚才拿到,难道你想违抗当今皇上的圣旨吗?”张公公没有任何的退缩。
看见两个人僵持在那里,一个是皇上身边的张公公,一个是安陵国的皇子,群臣不禁议论纷纷,眼前的两份圣旨若是说的一件事情还好,倘若要是相违背的事,到底该相信哪个呢?
“依老臣之见,还是把皇上请出来,当面做个定夺吧。”一位年长的大臣有些疑虑的说道,围观多年的他们早已看出事情有些蹊跷。
“对,恭请皇上。”另一名大臣随声应和。
安陵禹灝微微一笑,“我觉得这个办法甚好,不如我们就把我父皇请出来吧,反正只是身体欠佳,总也要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张公公眼神略显一丝的慌乱,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安陵皇子,我们不过是大臣而已,何德何能才能请动皇上呢?况且质疑圣旨的罪过可是我们承担不起的,万一皇上龙颜大怒可怎么是好呢?不如皇子进去请教一下皇上吧,毕竟你的身份要比我们特殊多了。”罗胜川提议道。
“不要进来,灝儿不要进来啊。”安若听到了外面的话语,心中更是急切起来,尚且不说罗胜川可能阴险的设下埋伏,即便是看到侍卫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足以威胁他的灝儿了,这是罗胜川的诡计。
子夜也只是冷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从安陵禹灝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了无奈,只剩下平静,似乎还夹杂着笑意。
安陵禹灝瞥了一眼房门,“也罢,那就让我去面见一下父皇?”带着试探性的问询。
“灝儿,不要!”一声惊呼从门内传出,安若只是凭着自身的条件反射发出的声音,这是情急之下的无可奈何,虽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但是在这样唯一的关键时刻,她只能是发自内心的呼唤,不过在这简单的四个字发出之后,侍卫凶狠的便把刀剑指向了安陵明成。
竟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安陵禹灝逐渐走向了门口,就在要推开房门的瞬间,忽然转过身来,“诸位大臣,既然我的父皇身体欠佳,想必我的母后一定也在房间内吧,不如让她先行为我们通报一下可好?况且你们也了解,我这些年的任性与纨绔,实在是惹得父皇有些厌烦,我怕这样的时候再去劳烦他,是不是更让我在他的心目中徒增了一些顽劣呢?这要是怪罪下来,我可是要说是你们忤逆皇上的。”
“皇子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劳烦请皇后娘娘出来打探一下吧。”下面的大臣们听出了安陵禹灝话里有话,都不敢担下这责任,赶紧顺势的应和道。
“劳烦张公公请皇后娘娘吧。”有了一个人的建议,陆陆续续开始出现这样的声音。
张公公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罗胜川,只见他允诺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房间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叶澜,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罗胜川除了吃惊之外,更是显得有些遗憾,似乎对于眼前所看到的人有些不情愿。
“让师傅失望了。”叶澜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苦涩。
前方蒙着面纱的男子早已经僵硬在那里,眼看着追兵已经把自己包围的严严实实,却也没有移动半分。
“独孤傲,来不及了,快走。”罗胜川看出情况的不妙,不愿意与之多纠缠,不禁提醒道。
虽然极其微弱的声音,却还是被叶澜听得真切,顿时脸上的惊讶完全不亚于独孤傲的震惊,此次只是决心出谷帮助安陵禹灝,却没有想到竟然能够碰见独孤傲,而且竟然是和罗胜川一起出现。
有些失神的终于望向独孤傲,虽然带着面纱,依然注意到了那灼眼的光芒。
“师傅,你还是认罪吧,我可以向皇子求情让他从轻发落。”叶澜虽然有些激动和不安,但是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来此的重要任务。
“怎么?想要揭发指证师傅的一切吗?你可不要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还真是恩将仇报啊。”罗胜川有些微怒的语气,“不过幸好早早便看出你的心思,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尽早的把你处理掉,现在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站在我面前。”
“罗侯爷,你???你什么意思?”独孤傲有些不明白两人之间的谈话了,虽然知道危险已经临近,但还是一副要把事情问个清清楚楚的样子。
“回去再和你解释,安陵禹灝已经追上来了。”罗胜川回头几乎可以望见安陵禹灝的身影,不禁有些焦急。
“我问罗侯爷您,刚刚的话语是什么意思?”独孤傲再一次强调,而语气竟然冷冽而坚决。
罗胜川让独孤傲这么一问,突然感到有些疑惑,为何好好的情绪竟然这般激动,但是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他很快便肯定了叶澜和独孤傲之间一定有着匪浅的关系,虽然已经来不及逃跑了,不妨就试探一下自己心中的想法,或许还会有一线的生机。
“叶澜,你真的不打算讲旧情,要把师傅赶到绝路上吗?”罗胜川冷静的问道。
“那是师傅自己选择的道路。”叶澜肯定了他的意思。
“好!”罗胜川轻蔑的一笑,趁独孤傲没有任何防备之时,突然伸手锁住了他的喉咙,“想必你也豁出去你这位朋友的性命了吧。”罗胜川只能赌一把。
“罗侯爷?”独孤傲没有想到,自己冒着危险前来救助的罗胜川竟然会反咬自己一口。
“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放弃了咱们两个都逃走的机会,所以要死我也要一个陪葬的。”罗胜川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这样老奸巨猾的人永远没有感情,只有一味的算计与阴谋。
就在这一刻安陵禹灝也赶到了这气氛诡异的地方,同样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般的发展,缓缓站到了叶澜的身前,“罗胜川,你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戏啊?”
“安陵皇子,既然是戏,当然是要精彩一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