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喜欢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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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在搞报复。对面的男生看上去很郁闷,紧闭双眼,鼻翼在不停地煽动,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师兄们小施惩戒之后,倒也没有死缠烂打,还是把脚放回到鞋里。接下来的喧闹就再无人提出异议。此男生却再也不和他俩对话,只和我有些交谈,当他听说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时,顿时来了兴趣,表示择日一定要来我们学校参观。我只好留下了房间号和宿舍楼的电话号码。
刚出火车站,就看见韩宇在出口处翘首以盼。依稀仿佛中,记得韩宇曾经说过,他不会送我离开,但是只要我回来,不管有多大的风雨,他肯定会来接我。
回到学校,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经常一个人怔怔地发呆。晚上听着JoyFM,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关键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的是什么?韩宇看出了我的反常,时不时地带我出去散心,可是,毕竟,一天又一天,我有意无意地开始与他疏远。
终于到了某一天,韩宇的忍耐到了极限。
我们在教室后面的小花园里,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昏暗的路灯把韩宇和我的身影拉得长长。我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当我语无伦次地把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的中心思想表达清楚以后,韩宇却一直沉默。他的脸藏在树影下,让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过了好久,韩宇说,“他是谁?”
我大惊,难道韩宇天赋异禀?
我们就这样分手了。而且,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奇怪的是,分手并没有让我高兴起来。我又恢复了一个人上自习的习惯,而韩宇,仿佛从我眼前消失了一样,连大课都只能看见他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医学院的课程并不会因为我心情的恶劣而有所减轻,《免疫》《药理》《病理》呼啸而来,还好有繁重的功课挤占我的时间,只是形单影只的身影又再次落入广大革命群众雪亮的法眼。
不过生活并不是一成不变死水微澜郁郁寡欢,间或也有一些小插曲分散我的注意力。那个火车上认识的帅哥真的找上我的寝室。当他坐在我们寝室里对我们学校评头论足时我的耐心到了极点。他向我们宿舍的每一位美女油嘴滑舌,甚至连来我们宿舍串门的美眉也不放过。
我把小胖拉到门外商量对策,却再一次遭到小胖的埋怨,“瞧你,引狼入室吧!”
我很是惭愧,只好和小胖悄悄商量应该如何将瘟神送走。我们都还修炼得不够,没有足够的勇气将人直接轰出去。
安排妥当,我和小胖回到宿舍,进门就看见大胖和老江一脸苦相,而名牌大学的帅哥于吞云吐雾之中继续用语言的垃圾污染我们,他的周围已集聚了一地烟灰。
好不容易,隔壁的美眉敲门进来,怒声责骂道,“你们干嘛呢?老师等你们去开会呢!”
我们几个如释重负,连忙顺坡下驴。“哎呀,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帅哥很是郁闷,抱怨道,“你还没请我去食堂吃饭呢!那里美眉最多了。”忽然转头狐疑地对我说,“你们老师怎么会星期天开会啊?!”
我被将了一军,正迟疑中,大胖接了一句,“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管那么多干嘛?”我不由得对大胖油然而生敬佩之心。
韩宇的行踪一直飘忽不定,好象逃课已经到了家常便饭的地步。我虽然和他分手,但还是下意识地关注和他有关的一切新闻。教室里只要有没他的身影,我就怅然若失;如果他不出现,我却会坐立难安。有时候会看见韩宇和广播台的女生混在一起,他们大声说笑的声音传人我的耳中却是如此难听。之中有个外号叫小兔的女生,也是紫萱的室友,身材魁梧,性情豪爽,江湖兄弟无计其数。可是她舞姿曼妙,每次在食堂的舞会上不但颇具风韵而且还引人注目,仿佛舞动着的不是她的皮相而是她的灵魂。不过她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就是动不动就拍一下韩宇的头顶,韩宇起初还躲闪,闪烁的眼光会从我身上一闪而过,后来拍呀拍的,也就习惯了,但看在我的眼里,却没来由的一股浊气上心头。
而紫萱姐姐,依然是学校的风头人物。由于我们系和临床系以及公共卫生系仍是继续上共同的课程,因此每一次大课,我们都会坐在同一间教室。紫萱擅长迟到,我们几百号人经常给紫萱行注目礼,所以,我们宿舍的女生对于紫萱今天穿了什么衣服,梳了什么发型,戴了什么别致的发卡如数家珍,也成为我们全级女生追赶时尚的风向标。她曾经穿过一条剧酷的仔裤,右腿上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搞得我每次见到她都情不自禁看她修长而狰狞的双腿。随着年级的增长,紫萱也成为学校各项文艺演出的当红小旦,她是铁定的深受老师和同学喜欢的节目主持人。紫萱并非小肚鸡肠,更非小家碧玉,她具有一种海派的风格,也可以称为“大气”吧,所以很多时候她都显得落落大方,见到象我这样的无名小辈也是和蔼可亲。如果说小肚鸡肠的话,那也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与小白鼠搏斗的夜晚
又一门令我厌烦的课程隆重登场,那就是《药理》,其实我并不烦上大课,就是每次做实验都要和小白鼠做搏斗颇令人头疼。本来我对那些可怜的小白鼠还颇具同情,它们每次被我们做完实验以后,老师大多要求我们给小白鼠立即执行死刑,不管是颈椎法还是注射空气,都令人怜悯。直到某一个晚上,我被它们搞疯之后彻底颠覆了我以前的看法。
年级里倾慕紫萱的男生真可以用车载斗量来形容,甚至还有男生为讨她欢心,特地从实验课上偷得小白鼠四只,送给她们宿舍圈养。紫萱的宿舍在五楼的东侧,而我和大小胖的宿舍在最西侧,当我们听说小白鼠逃走后虽惊恐了一番,但看在相距遥远的份上,并未太放在心上。
中期考试来临,我这才回顾了一下前半学期,原来我除了自我挣扎以外,真是一事无成。看着《免疫》书上的IgM,CD,它们既不认识我,我也好象从未见过它们。越看那些免疫因子越无趣。熬到半夜两点,仍对它们全无印象,只好灰溜溜回到宿舍,寄希望于明天发生点什么奇迹。等我躺到床上,睡意袭来,立即昏死过去。只是朦朦胧胧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我头顶乱拱,迷迷糊糊之中我顺手一摸,天,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从我指尖溜走。我猛地一下被吓醒,厉声尖叫起来。
大胖小胖和老江也被我的凄声惨叫给吓醒,从蚊帐里伸出头来,只看见一个表情惊恐衣衫不整的我哆哆嗦嗦站在宿舍中央。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她们比我还要激动,纷纷指手划脚出谋划策,却没有一个有意向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起奋战的,真是遇人不淑。于是在她们的唧唧喳喳声中,我几次在床上都将抓住那个小家伙,却由于我天生对其的抗拒而不忍用手和它做亲密接触而放弃。后来好象没有了动静,我累得已不能思想,决定听之任之,于是再次躺在已惨遭蹂躏的被窝里,用被子将头也紧紧蒙住,耳朵却高高竖起,警惕的听着四面动静。忽然,我感觉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用毛巾将那个潜伏着的敌人捂住。就这样结束了我的惊惶之夜。
关于小白鼠的结局,室友们都强烈表示要从五楼上扔将下去,不知为什么,我并没有同意,还是把它装进了一个小纸箱,在聆听了一晚它挠纸箱的声音后,第二天一早送回了紫萱的宿舍。但是接下来的考试却仿佛晴天霹雳,我从来没有象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一样对着试卷发呆过,每个字我都认识,组合起来却不知是何涵义。还好是选择题,我用各种方法来回答,比如默念一个字,数一数笔画,如果是3的倍数就选C,四的倍数就选D;或者就抓阄。可是这样回答起来实在太快,当我又叠了数只纸鹤后,百无聊赖之中,趴在桌上的我又睡着了。梦正酣处有人拍我,“同学,哪里不舒服吗?”我才猛然惊醒,赶紧顺着台阶回答,“嗯,肚子不舒服。”
那次中期考试我没过,韩宇也没过。其实我对自己57的高分还颇为自得,抓阄抓出来的呃!不过这是我历史上最低的成绩。韩宇没过倒并不出乎我的意料,他神龙见尾不见首,逃的课也太多了。
接下来班级里改选班委,在此之前,我是个团委的闲散干事。改选完毕,我虽榜上有名,但系办老师仍将我请进了她的办公室。我虽心中有不良预感,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老师的面前。老师婉转地向我表达了取消团委干事闲职的决定,我心中正喜,不料老师接下来的话让我郁闷了许久许久。
“林立夏,这次考试怎么回事?你和韩宇都没过。你们同学之间谈谈恋爱,我们老师虽然不赞成,但也不能反对!可是你们也太折腾,影响学习就太不应该。”
我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可是自己却无言以对。
老师冷冷地看了我一会,房间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终于,她叹了一口气,好象是自言自语,“你们上学期都分别拿到奖学金,这学期不但不及格,居然都开始旷课。”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郁闷和沮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知道韩宇很讨老师喜欢,可是遭到责难却令我猝不及防。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凝视了许久斑驳的天花板,眼泪就顺着脸庞默默地无声地往下流淌。我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或许泪水蒙住了我的双眼,让我无法看清我的心意还有骑着白马来拯救我的王子的长相。
躺在床上实在无聊,我只身一人坐着公交去了外滩。是韩宇带着我第一次去外滩坐了渡轮,那个夜晚,星星璀璨,远处的江火鱼船忽明忽暗,江风吹拂着我的和韩宇年轻的脸庞,那时的浦西灯火辉煌浦东却黯淡无光。我们各自买了一枚硬币,来来回回往返于浦江两岸,是曾经说过一些热情而甜蜜的话吗?依稀仿佛,却并不真切。外滩边上有一家排骨年糕店,好吃而不贵,韩宇看我那么喜欢,曾经对我说,要带我吃遍全上海每一家排骨年糕店。这也才吃到两三家而已吧!
“我想这些干什么?”站在外滩,面对浑浊的江水,我甩了甩头,学习斯佳丽,告诉自己,“过去就这样让他过去吧,明天的太阳还会照样升起。”
立夏的生日
转眼五一节来临。九十年代初期还没有七天长假,最多也就三四天。听说韩宇回北京了。而我,和同在上海的中学同学搞了一个同乡会,去交大闵行分部住了几天。
五一后的某一天是我的生日。对,那天立夏。我还记得18岁的生日,韩宇送过我一串蓝色的风铃,曾经叮叮咚咚挂在我的蚊帐上,每逢我翻身或下床就响个不停,惹来大小胖的若干白眼。
大胖和小胖是两个极富生活情趣的美眉。她们非常热衷于在宿舍老师严禁烟火的眼皮底下,做点与油盐酱醋相关的极富女性魅力的琐事。而可怜的我,由于是独生子女,再加上高考的压力,造就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愚顿形象,当然就落得一个饭后刷碗的差事;因为那最没有技术含量。当我在宿舍里享受完她们给我准备的生日大餐,同样灰溜溜刷完锅碗瓢盆以后,就趾高气扬的决定去教室把白天占座的书拿回来,放假一晚,让自己也轻松一下。
教室里依然是那些叫不出名字却熟悉的面孔,走近我的位置,却奇怪的发现,书下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打开来,是一盒精装的巧克力和一个卡通的笔袋。
其实我心里也隐隐地猜到会是谁送的,但是看到韩宇简简单单的留言“生日快乐”,脑海中他和别的女生嘻笑怒骂的神情,以及我被老师训斥的惨样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出现,前一阵的新愁旧恨迅速涌上心头。象我这样小气又别扭,自卑又自傲的女子,从未检讨过自己,心中只想着,“断了断了,还招我干什么呢!”于是乎,黑着脸面回到宿舍,把韩宇和我交往时的所有与他有关的小礼物小卡片汇聚一堂,装在一个小小箱子里,再次出发。我找遍了所有的教室,总算发现他熟悉的茶杯,而韩宇正好不在。象作贼一样偷偷把箱子放到他的书下,在若干眼光奇怪的注视下溜之大吉。
回到宿舍,打牌玩闹忙得不亦乐乎。快十点,熄灯前,宿舍里的喇叭以高亢的声音叫嚣起来,“523的林立夏,你们班的东原找你!”我一阵奇怪,东原,他找我干什么?
看来我得先隆重介绍一下东原。他是一位上海帅哥,除了有点黑以外,长得吧,非常象现在那个让我流口水的仔仔,特别是在仔仔不装深沉只搞笑的时候。他有一个娇俏可人的上海小美眉不离左右,他俩有同样的特性,那就是万分热爱张国荣。不过最后还是不得不指出,他是韩宇的死党。
走到楼下,东原果然皱着眉站在楼下,手里还捧着那个似曾相识的小箱子,我就觉得大事不妙,有人为韩宇出头了。果不其然,东原用他平常甚少发出的低沉嗓音质问我,“林立夏,你这是干什么呢?!”手里自然指了指那个箱子。
我被噎了一下,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短暂的沉默之后,东原说,“算了,也不是我找你,真正找你的人在那儿!”东原把箱子塞到我手上,向林荫道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转身离去,我这才发现法国梧桐下,韩宇一直都站在那里。
我们还是并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不过这一次,我们默默无语。我注意到韩宇穿着一双拖鞋,脚踝处裹着厚厚的纱布。不由自主地问道,“你的脚是怎么了?”仿佛忘记几个小时前我在收到礼物时没来由的怒气。
韩宇淡淡地看了我一眼,闷声回答,“我还以为你看不到这些呢!”
我被他一句话堵回来,只好继续哑口无言。
韩宇看我又恢复了沉默,给了我一个白眼,便对着操场的空气道:“那是回北京摔伤的。已经瘸了好几天。”
我理解为这句话应该是对我的回答,便赶紧“哦”了一声。
韩宇看着我没心没肺的样子,脸色变得更为严肃。“这个箱子你拿回去,还给我也没用。礼物你也收着,你就当我是普通同学好了,以后也不用看见我就想躲到一边,我也不会吃掉你!”
“我看都看不见你,还躲你干嘛?!”我很不服气地回答,话音刚落自己又有些后悔。
韩宇听见这句话,脸色稍霁,随即又正了正颜色,“熄灯了,回去吧!”此时我才注意到远处的女生宿舍已经由刚才的灯火通明变成漆黑一片,顿时慌了手脚,说声“再见”后抬脚就要向宿舍奔去,韩宇一把拉住我,把箱子塞进我手里,在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时,自己已向男生宿舍方向走去。
我一边抱着箱子狂奔,一边恨恨地想,“他怎么一点也没有改变呢!”终于在宿舍大妈关门前的一瞬间,冲进了女生宿舍。其实熄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大妈要关大门。只要你稍晚一步,你就会可怜巴巴地站在宿舍门外进行深刻的自我检讨,直至大妈心满意足开门为止。大胖最可怜,某次口头检讨一直未能通过,在门外罚站了近一个小时,许诺明日一定将书面检讨奉上,方才得以入内。我一直怀疑本宿舍大妈嫉妒广大同学青春年少所以有施虐心理,直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