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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红楼之史家公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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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斌手顿一顿,忽然凑到这人薄的半透明的耳朵旁边,热乎乎的气吹拂到敏感的耳翼上,低低笑说,“我给你洗……”哪儿还有一点那老实人爱欺负的厚道样子,配着他那张正气端方的脸实在不相称,只是如果能讨身边这人高兴,要他舌灿莲花怕是也乐意的。
  元小舅舅缩缩肩膀,把大头推开,“稀罕!”
  ******
  贾环看这一圈环肥燕瘦脸阴的能滴下水来,偏柴贯还兴高采烈地大笑:“这可都是锦云阁的招牌!墨师弟,看师兄多疼你,你先挑么,一个两个的随你喜欢!”
  史小墨眨巴着眼,真就仔仔细细的从头一个圆脸盘的姑娘开始端详了。
  瞅见飞眼刀子的环师弟,江海心惴惴的,他这位堂堂正正的使着阳谋就让你避无可避的师弟绝对是个人物,抱着救亲表兄一条小命的心思,江海笑着开口:“你着哪门子的急,墨师弟还小呢,莫教坏了他。”
  偏就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晏经摇着把山水折扇哂笑:“可不是么,这些姑娘们也看不上咱们墨师弟那小身板,瞅瞅师弟这小模样,还没长全呢么。”
  史小墨涨红了脸,细看那些姑娘的眼神,果然一个个含情带怯,秋水粼粼的都黏在身后这几位师兄身上呢,还有一个看的是环儿那小子!哼!
  他本来只是看着新奇,想他来到这里十年了,才头一次见到此间“特产”,哪有不稀奇的呢?可他也就是瞧瞧罢了,真不敢下手去,看着这一个个十三四、十五六的,大些也才和他前世的女同学差不多年纪,虽然这世多年前世之事早就忘了许多,但有些固有的思想还在,这是摧残祖|国幼苗的罢?一个个都该铐起来蹲号房去!
  可这会儿叫晏大师兄这么一说,就是硬着头皮装他也得装一装么!想罢,就要随手指一个低着头没抛秋波的。
  怎料,柴贯却直接指着最边上那个一身红衣最为俏丽的女子道:“月露,你来侍候墨大爷。”
  那女子倒不作那娇羞的神态,大大方方的抬头看了眼史墨,笑道:“奴家就喜欢这样白嫩嫩的小爷儿呢,公子果然疼月露。”
  那女子笑的煞是好看,这样几近调|戏的话出来却教史墨的耳根子红了起来。
  贾环阴森森的睨一眼那女子,捏住杯盏的手青筋都露出来了,坐在大圆红木八宝桌对面的晏经和杜考都看在眼里,晏经只笑不语,眼眸里雾蒙蒙的,看不清神色。
  杜考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拍拍柴贯的肩,淡声道:“别闹,叫她们都下去罢,咱们喝酒。”
  柴贯瘪瘪嘴,嘟囔“有美人在,气氛更好么,我好不容易把人叫全了……”却还是听话的摆摆手。
  仍是那个叫月露的红衣美人,带头福了福身,笑道:“公子就请罢,咱们姐妹们回去了,小阁里都还有听曲赏舞的爷们在呢。”说罢,就带着这各色的美人儿款款退下了。
  史墨暗松一口气,方笑道:“原来这是柴师兄家中的产业呀。”
  柴贯有些蔫,点点头,沮丧道:“这几位都是锦云阁的头牌,好不容易才聚的齐……”
  杜考没奈何,伸手顺顺毛,道:“这儿是你家产业,咱们聚这里是图个清静,那几位也看过了,难不成还真要像那些纨绔放浪形骸么?况且你不是说有事情要给墨师弟环师弟说么?”
  江海又道:“要不然,咱们改去茶楼酒居?”
  柴贯立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可不去那些地方儿!都是些沽名钓誉的家伙,把好好的茶酒顺畅之地弄得酸气冲天!”
  一时大家都笑:此时秋闱桂榜刚过,各地的举子有许多还在京里,有那心思机巧的就想趁机多认识些人日后好多条路子,也有自命不凡的才子要趁此机会将才名远扬,是以,但凡京中有名的茶楼酒居,都聚满了高谈阔论的举子。有些有真材实料的作出诗文传赏倒也精彩,可就怕那些有意巴结讨好朝中巨儒之人,夸夸其谈,满嘴不屑世家豪富,用这些来衬托他们自个儿高风亮节之外,也是给朝中清流拍马屁呢——
  “哼!不就是知道朝中有些大人们爱去这些地方儿看赏举子的学问么,想被人举荐罢了,说的那样冠冕堂皇……”
  坐在这里的几人哪个不是世家子弟,谁后头不是豪富之家?自然就听不惯有些人故意说的那些话了,风骨气节是一回事,可这样贬人抬己未免叫人看不起。
  朝中近两年是有那么几位出身寒门的大人风头正劲,颇得赏识,而且下一科春闺主管可能就是这里面的一位,但自从半月前谢大人被人从茶楼里认出来后,这些地方就一股脑掀起了一阵“风骨寒门”风,真真叫人贻笑大方。
  “行了,莫说这些不爽快的了!快动箸罢,我可跟你们说,这锦云阁的花席可是一绝,平日再没有这口福的!快尝尝!”江海夹起一筷子用酱肉片成纸薄,雕琢摆成牡丹一绝——魏紫的花形后又浇汁的“花瓣”,回味的眯起眼。
  一时银箸乱飞。这六个人,个顶个都有一张好面皮,杜考正气,晏经儒雅,柴贯洒脱,江海斯文,贾环坚韧,史墨灵动……可俱是表象罢了,只如今看一眼那一脸正气、稳重成熟的杜考大师兄抢菜抢的毫不手软就知道这面皮不可多信,不可多信呀。
  一时酒足饭饱,这些人吃着好茶才有空儿叨叨。
  贾环坐在史墨身边儿,给他另叫一壶养人的热热的祁门红茶,不教他去吃那清爽性偏凉的雨前龙井,末了还瞟了几眼他吃的微突出来的小腹。史墨心知自己贪嘴吃的多了,他这些日子吃着汤药正忌顶食呢,怕是环儿气他不顾及身体了。连忙讨好的在桌下碰碰贾环的手,连连眨了好几个讨好的眼神去——这厮是怕贾环回去跟那个较死理又顽固的老大夫一说,又是好几帖苦药开出来,到时候舅舅看着,想少喝一点都没门儿!
  “柴师兄,你要说什么给我和环儿听呀?”史墨吸溜一口茶,笑问。
  贾环心知这是转移注意呢,不过长长的桌布丝绦下被自己攥在手心的手,就已经让贾环心情大好了。
  他也抬眼看柴贯。
  柴贯神神秘秘的一笑,从一边靠墙桌案后面摸索出六个连着管的竹筒?
  “这是?”史墨睁大眼,这怎么像他小时候玩的那个用两个易拉罐连一根线传音的“简易电话”呢?
  “传音用的竹筒,听听。”柴贯显摆。
  史墨搁耳朵上一听,隔壁说话果然听得清晰极了,“这……?”
  “嘿嘿,要不然你道我那么些消息从哪里来的?这锦云阁消息最灵通了,有那陪酒的姑娘套说几句就能知晓太多,这玩意儿只在特地的屋子里有,不常用,你们可别说出去,给我这锦云阁招麻烦。”史墨几人都点头,这东西当然不能说,特意定在青楼里却不叫姑娘只密谈的,定不是什么小事儿,说出去会给锦云阁甚至是柴家招大麻烦的。
  史墨看着这有些笨重的竹筒又新奇又怀念,忍不住搁在耳朵上去听,可一听之下他的眼睛微微瞪大,面上亦有些讶异。
  柴贯嘿嘿一笑:“听出来那边是谁了罢?听底下人传信说这几个人近日常在锦云阁耍玩,说起谋画的事情却跟你有关,昨儿下人来报说他们又包下了小阁,索性就教人安排到那间屋子了。底下人听来说道的毕竟没你自己听的明白,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儿,咱们几个师兄在,自然能替你出谋划策出一把力气,必然不叫你受了委屈就是了。”
  贾环和史墨抬头,看见几位师兄面上都是了然之色,顿时心中暖意融融。
  


☆、蛇鼠一窝

  45、这几个怎么凑到了一起?
  史墨凝神去听;隔壁那间屋子乱糟糟的,大笑声娇嗔声混作一团,不过话语条例声调都还条理,显然刚刚开席喝上。
  一时有个颇为娘气的男人声音笑道:“二少爷的这几个小厮倒都清秀的紧,曲儿也唱得好听。”
  那头一个耳熟的声音就哈哈笑着命那唱曲的小厮上前让酒。
  史墨眉角微挑,这上秦楼楚馆的还自带了唱曲的小厮?
  晏经笑着拿眼瞅他;嘴上做出一个口型,看史墨怔愣的样子;笑的更欢了。
  江海举杯,笑道:“想来墨师弟心无外物;年纪又小,并不知道这个。”大庆朝南风鼎盛,尤其是世家贵族更是蔚为风尚;有那年少意气结为契兄弟的也不少,只不过年纪大些便会各个娶妻纳妾罢了,是以一般家族中对此事并不管教。大多数殷实家的公子身边都有一二面貌清秀,身量瘦小的‘小厮书童’,便是好色如荣国府的贾琏,在凤姐不方便时住在外书房,也会拿身边秀丽的小厮来泻火……
  史墨聪慧,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些,心下不由得有些膈应,他倒不是对这南风之事有偏见,因他两世到如今年纪都不大,感情之事还懵懂不看重呢,如今脸上显出厌恶之情,不过是对隔壁史桂糜烂作态的不喜罢了。
  贾环自提起这话头起就沉默不语,拿着竹管把玩,实则眼睛不离史墨动作表情一瞬,见史墨对南风掩不住厌恶的面色(大误!),蓦地脸色一白,摩挲着竹管的手青筋暴露,竹管发出些微咯吱的响声。
  一直注意他们的晏经心中一沉,深深看一眼贾环,突然有些意兴阑珊。见贾环已然掩饰不住心思,史墨正要向他看过去,少不得救他一救,因淡淡问道:“墨师弟听不得这南风之事?是不曾听过还是厌恶?”这话说的晏经都觉多余,怎么可能不曾听过,保龄侯府虽好些,可那荣国府着实不堪,他们家爷们屋里出挑的丫头的闺名儿都传的外人知道,可见这门风不堪的很,更何况保龄侯府也不见得干净,看隔壁的那史二公子就知道了,他父亲和哥哥攒下的名声几乎都被他败光了。
  那屋子里已是混语乱声,史墨不耐烦听那些打情骂俏的暧昧言语,搁下竹筒道:“倒不是听不得,蓝颜红妆,个人所爱罢了,与他人何干,只是不喜太过下作的勾当,那般放浪形骸,真不知……”
  贾环脑子里乱哄哄的,自他发现了自己那心思那一刻起就不曾觉得羞耻痛苦,反而欢欣鼓舞,心中翻过来倒过去的描想了无数次他和那人的未来,步步为营的要把那人拘到自己的臂弯里,只要一想到能和那人长长久久的在一块儿,那人能完完全全的属于他,就能美的从梦里也笑出来。
  可方才史墨的表情就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他看着那厌恶的神色,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的心神,头嗡嗡的,嘴里含了黄连一般,他从未想过这人要是憎恶南风该怎么办,他只是猜出了元澈舅舅的事情便一味的以为这人定也不排斥这个,只要他下足力气,有一日这人动情之时,那一人必定是他……
  “那就好,那就好,”晏经朗笑着说,可那眼睛却是揶揄的看贾环。
  回过神,贾环神态自若的放下惨遭摧残的竹筒,朝史墨送过去一个温暖的淡笑,呷了一口茶才惊觉自己后背的中衣都湿了。
  贾环垂眸,苦笑,这一次来的太突然,竟让他失了分寸,日后定不能如此了,史墨这个人他最知道,心思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聪敏,防备的壳子极重,当年要不是自己年纪小,又死死缠住他,今日必定不会同他如此亲密,看贾兰如今和他也只是点头之交就知道了。这人最温和也最淡漠,他可能会因为好心而怜悯于你,但绝不会因为怜悯就把你纳进心里去,他们如今这般亲密,也只有贾环自己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心机才有的。
  是以,对这样的人,要他动情动心,绝不能急,唯一的办法就是步步为营,蚕食他的感情,宠着他,纵着他,也管束着他,直到有一天变得好像他的呼吸一样自然的时候……
  “薛大哥哥,这有何好羡慕的,你若是喜欢,这小幺儿就与你了。不过是个平常人物罢了,若说那真好的,你才没见过呢。”
  却原来里面竟有薛蟠在,史墨才知方才调笑小厮说话犷野的那人是谁。
  那薛蟠灌了几口黄汤,早不觉忘了情,拉着那细皮嫩肉的小厮的手,一边儿还吃着妖艳妓|子双手擎的酒,笑道:“如何的人物?就叫兄弟这般夸赞,我瞧着再好的人物儿也不过如此了。”说罢,就用手在那小厮的又滑又细的小脸上重重捏揉了一把,顿时那白净的面皮上就多了一处嫣红,小幺儿低低叫了一声,那声音婉转细柔真如同女儿一样。
  另几个相陪的狐友对看一眼,一个起身敬酒,边笑道:“那可真是个神仙人物儿,气质美如兰……”见薛蟠仍是自顾调笑,才想起这位薛大呆子肚腹中墨水忒少,这般夸赞他反倒嫌文绉绉听不懂,只好直白道:“年纪又轻,生的又美,偏偏还满腹诗书,那通身的气派岂是这些下贱奴仆能比得!”
  另一个也嘻嘻笑道,“可不是,越是孤高傲气的美人越难得,也就越勾人!薛大哥哥只想想平日念诵先贤之书的人物儿,那小嗓音若是唱起这里的梯己新样儿的曲子,会是怎样的情形?”
  这话倒勾起薛蟠的兴致来,大抵人天性里都有些想要将白纸染黑的凌|虐妄念,这薛蟠被这话勾的心痒痒,忙忙去打听是个什么人物儿。
  这边擎着竹筒听说的众人脸色都古怪了起来,那史桂要算计史墨大家伙儿都知道了,可听他们说话,那风华绝代的人物说的不会就是墨师弟罢?
  柴贯和江海都拿眼偷偷打量史墨,贾环早已面沉似水,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这薛蟠,是个男女不拘的主儿,早些年在贾家家学时史墨和贾环就清楚的不能在清楚了——贾家族学里,但凡长得俊秀小巧些的,除了贾宝玉和他那个好友秦钟,大多都是这位薛大爷的“小朋友”,都说这位薛大爷入族学不是为着读书的,简直就是为了相交那些个‘契弟’的!
  偏他又搁不住人两句好话,给他个炭篓子戴上,什么事他不敢应承。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勾当薛蟠心痒极了,挪近前来紧问这是何人,有何来路?
  就有一人故意吊他胃口,笑道:“咱们也只是在背后说说罢了,他那样读书科考的人物,绝不是风月子弟,薛大哥还是别打听了,省的空挂着没个着头。”
  薛蟠越发得趣,喜得心痒难挠,斜眼笑道:“凭他是个什么人物儿,有什么要紧的念头,只别忙,有他这个哥,他要做官发财都容易。”
  史桂一直笑听他们说话,一杯杯自饮自斟,这会儿见薛蟠说出这样拿大的话来,心中忽然有些不大舒服,想起那个这些年越来越好看的人,越来越不像他们史家人的长相,想起父亲说他的亲舅舅已然回京,并且还和保龄侯府有不共戴天之仇,说若是那人有朝一日翅膀硬了,必然是保龄侯府的大患,指不定该大哥承袭的爵位就没有了,还想起自己因拐走他的通房被那贱人用药弄成不能…的奇耻大辱……眼眸深了深,握紧酒杯,终是没阻止几个狐朋狗友嘴里将说出来的话。
  “罢罢,薛大哥既然执意要知道,那说出来也无妨,不知薛大哥听过史墨这个名字么?想他还在薛大哥姨母府上住过一段时日呢,薛大哥许是见过?”
  薛蟠听如此说,脑中忽然闪现出数年前惊鸿一见的史墨那玉雪可爱的脸蛋来,他打死也记不住半句诗书,却对那些美人面记得极清,可数年不忘。
  一拍大腿,有些扼腕:“数年前曾见过,他和我那姨表兄弟一起去贾家族学里念书,只是我那时年纪已大,久不去族学了,等去时却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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