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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嬉戏爱神-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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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他们明知他的犹豫还故意空下那位置,她──分不清情绪的眼快速看她一眼,她清
澈无垢的眸光与他接个正着,腼腆的笑淡淡浮漾荡开;他的心跳漏了几拍,扑通扑通狂
击,胸口抽搐紧窒,骇人的感觉!
    他忙呼吸凝神,移开的视线震撼、英飒的眉头高高拱起。不行!他不能站在那里,
那么接近的地方!
    “那位同学,请你快入列。”白花阳光下,摄影师已汗流浃背。
    他骤然穿过行列,在离她最远的那端站定,直盯前方,不理会身旁的哗然。
    摄影师以手背拭汗,吆喝:“第三排的同学麻烦你们移动一下,怎么那里空了一个
洞,快……”
    “卡喳”快门按下,摄影师满意一笑。
    五月的阳光炙热,可是她的手好冰,那天余下的时间,她都觉得好冷,透骨彻心的
寒冷……
    ……
    韩惟淑不自觉摩挲露在薄被外的手臂,记忆真是恼人,不请自来、挥之不去!
    都是他引起的,她不禁埋怨地偷瞅他一眼;他面无表情,面对着墙上的照片,视线
却像定在遥远的某处。
    他一定是想到了惟真说的话,她心底升起一片羞赧,挂着那两张照片没别的意思,
只是习惯、只是懒得变化,就像留住其它的东西一样。
    ──是吗?来自心田深处的另一个声音问。
    ──当然,那照片对她没什么特别意义的。她重申。
    ──没有意义?四年前就该取下了。那声音讪笑。
    ──她只是……她没想过拿下来,只是因为……因为那已经成为这房间的一部分了。
    ──借口!那声音嗤鼻不屑。
    ──不是借口,是真的!她强调地握拳。
    ──人说谎时,骗得了他人,绝骗不了自己。
    ──她没说谎!她气丧地捶了下床褥。不改变不代表说谎,她是个乏味的人,她喜
欢一成不变的生活!她喜欢留下所有的旧东西!为什么不行?!
    ──好,旧东西不说,他的演奏CD呢?
    ──对他断念并不表示同时也剥夺欣赏好音乐的权利,为什么她不能收藏美好的音
乐?她气忿地咬牙。
    “你怎么了?”他感受到她周遭情绪波动。
    啊?她猛然回神,她竟跟自己辩论起来!
    “我……我没事。”她用力摇头,察觉自己过于激动又突然停住。别慌,吸口气,
她安慰自己,几个深呼吸后,她润了润干渴的唇瓣:“你……你有事吗?是关于易磬?”
    他不发一语,仍是盯着她瞧。她可以感受到灼热的目光,就在她以为他不打算回答
之际,他开口了:
    “我去过医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院了。”
    这不是她期待的答案。
    “你找我是因为易磬?”她再问一次,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关联。
    “你不必操心他,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似乎叹了声气。
    她困惑地眨眨眼,卡在喉间的问题说不出口──不是易磬,他到底为何而来?
    “我有个疑问──”他掉转视线,不经心浏览书架上的CD,多数是他的,还有K
EVIN?KERN新世纪钢琴家。“当我跟你提到他对你有不正当迷恋时,你很肯定
说──那样的迷恋很快就会过去……你真这么认为?”
    “……嗯。”她迟疑地颔首,不解这问题的重点,只能呆呆凝视他高大、刚健的背
影。
    他的手指滑过一排排的乐谱,一个熟悉的影子引他逗留。缓缓抽出原属于自己的乐
谱,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紧乐谱,他终于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事……
    “你对我亦是如此?”
    他屏息等待!
    静寂,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一切时间之河彷佛静止,难耐的漫长……
    胸口爆裂般的压力逼他呼出长长的气,他再问一次:
    “你对我的迷恋也消逝了吗?”
    她无法思考!
    火红烧染上脸颊,她无力控制,全身血液因他的问话冻结,冷热冲击,带来世界崩
陷的晕眩感!她用尽全身的力量闭上眼抵抗,心口却针刺般疼了起来……
    无助的眼眸颤抖睁开──问题,她必须回答的问题,她试着在慌乱的脑中寻找答案,
她告诉自己几千次、几万次的答案……
    “回答我──”
    他骤然反身面对她,四目交会触电般又错了开,他意会自己过于急迫的语气,垂目
隐藏心思;她仓皇不定道:
    “我……不知道!不!我的意思是……是的,是的,早……早就结束了。”
    趁她慌乱之际,他自半掩的眼睫观察她红扑扑的双颊,在黑发间隐约可见臊红有如
火烧的耳蜗,闪烁的眼神再度低回,紧张的刚硬唇线放松、缓缓扬起,慢条斯理的他轻
问:
    “你确问?”不经心地翻弄手中的乐谱。
    “当……当然。”她戒慎捕捉到他脸上含糊的笑意,疑惑的双眸在他身上徘徊,突
然她惊叫:“你──不能看!”
    不顾身上披挂的被单,她飞扑向他──
    他反应敏捷攫住往地面扑倒的她,以身体保护她,她一心专注于掉落在地板上的乐
谱,双手将乐谱抱在胸前,气息急喘、不断喃喃说着同样的话:“你不能看,你不能
看……”
    她孩子气的反应令他不由莞尔,忍住笑意地调整她在怀里的姿势,毫不费力的,进
人带被单地将她抱上床;她后知后觉为两人亲昵的碰触脸红尴尬,像只鸵鸟将烧红的脸
蛋埋在胸口。
    他迅雷不及掩耳地抽走乐谱。
    “啊──还给我!那是我的──”她跪坐在床上焦急嚷着。
    “这是我的。”他心情极好地扬扬手上的乐谱。
    “你自己不要的……”她哭丧了脸,全然不解他的举动。
    他贪恋她脸上无辜可怜的表情,不肯还她。“既然你说了不再迷恋我,留着这乐谱
也没意义,不如我带走。”他作势离开。
    “不要──”她哀求。
    “除非你说的不是真的。”装模作样的正经表情下尽是戏谑。
    她立即摇头否认,他眼神中的光采黯淡。
    “那我走了。”他确知她在说谎,他会设法让她承认的。
    他真的带走了乐谱!她难以接受地盯着合上的房门。
    那是她的!他怎么可以?她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她不要他看到里面写的东西,密
密麻麻的……她赌气地扁着嘴,心里吶喊着──

    里面写的是过去的她!
    不是现在的她!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不,韩惟淑甩头挥开脑中的字迹。不!
    她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他!
    ──好象多说几次就能得到心安。

                  ※               ※                 ※

    阮沧日的父亲阮博羿自桌上的文件抬头,深思地说:
    “我想见她。”
    阮沧日要求动用阮氏集团关系时,阮博羿并未多问,直到事情结束后,才召来阮沧
日了解事情;儿子提到她时的微妙语气,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回瑞士之前,安排我们见个面。”
    “没有这个必要。”阮沧日熟知父亲精明实际的生意人脾性,立刻回绝了。
    “好几年没见过她了,就后天吧。”阮博羿径自决定了。
    “我不会请她来的。”他还没决定该采取什么行动。
    但,他也很想见她;阮沧日脑海浮现由童稚到成熟的秀丽笔迹,填满乐谱内的空白,
密密麻麻全是──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他喃喃品味心中发酵的甜意。
    “我会让你妈邀请她来。”阮博羿不在意地抬眼。“沧日,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阮沧日心一敛,不再反对:“随你吧,老爸。”
    “就当我想看看老朋友的女儿。”阮博羿玻а劢馐停匀幌楹偷纳裉钊瞬虏煌�
他心底的主意。

                  ※               ※                 ※

    “妈,我们不会去的。”韩惟淑心不在焉地应付母亲。
    “为什么不去?这是难得的机会,你年纪不小,惟真也快毕业了,趁这次机会,你
们可以认识认识些好对象。”韩母略作停顿,试探地问:“还是,你跟沧日两个………”
    “妈,跟你说过好几次了,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头也不回,顾着整理待
会儿家教使用的琴谱。
    “好,不管怎么样,人家邀请了我们,不去就失礼了。”
    “让惟德、惟真去就好了。”
    “去哪里?”韩惟真轻柔愉悦的嗓音传来。
    韩母立即转身,寻找目标:“惟真,你回来得正好,今天阮妈妈打电话来请你们去
她家参加宴会、吃饭。”
    阮沧日家?韩惟真对母亲甜甜微笑,等待她再说下去。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姊姊竟然说不去。”
    “妈,你别烦惟真,她对这种事没兴趣的。”
    韩惟淑心想,常听惟真说这类事浪费生命,学校的联谊、舞会、聚会,她从不参加
的,肯定没兴趣去。
    不料,韩惟真说:“听起来很有趣,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韩母双眼“迸地”发光:“你肯去?”
    “有好玩的事怎么可以错过?我跟姊一起去。”
    韩惟淑一听还得了,急急问:“你干嘛拖我下水?我不去!”她强调地一跺脚。
    “太好了,两个都去。”韩母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
    “妈!我说我不去──”韩惟淑一反身对妹妹说:“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宴会吗?”
    “见识见识也不错。”韩惟真装傻地笑着。“姊要陪我去哦,只有我一个很无聊。”
    韩惟淑苦着眉说:“怕无聊就不要去。”
    “两个都去,这件事就这样决定了。”韩母稀罕地俐落裁决。

  


  

                                     第八章

    韩母对这场宴会是慎重的,她坚持帮韩惟淑、韩惟真两姊妹置装,逼得韩惟淑跟家
教学生请假,三人逛了一晚的百货公司,总算找到令韩母满意的衣服。
    “你们女人真麻烦。”
    韩惟德单手架在门框上,看着房内的混乱──几个百货公司的纸提袋倒在地上,床
上是拆封的纸套、换下的衣物,五斗柜上格的抽屉还半开着。
    韩母正在帮梳妆台前的韩惟淑修饰化妆;韩惟真换好小礼服自浴室出来,随手将手
上衣物一搁:“肚子饿了,先吃些东西。”
    她弯身穿过挡在门口的障碍物,往厨房去;障碍物──呃,韩惟德摸摸鼻子跟在后
头说:
    “你跟人家凑什么热闹?”
    “你懂什么?我可是忍辱负重呀。”韩惟真头也不回,钻进冰箱翻找食物。
    “喏!”韩惟德抓过一旁的袋子,在她头顶晃晃。
    韩惟真一把抢过面包袋,扭头往房间走回去;一面走一面打开袋子,捡了个奶油餐
包咬了一口。
    “什么意思?”他跟在后面问。她满意舔舔唇,又咬上一口。他不满道:“欸,韩
小小姐,我奉上用那微薄薪资买的面包,你是否该回馈一下?”
    “天机……”韩惟真待咽下口中的食物:“……不可泄露。”
    嘻,她以一声轻笑回报哥哥的龇牙咧嘴;韩惟德猛喷气就是拿她没办法。
    “我也要。”韩惟淑对着镜中反射说。“有没有草莓酱餐包?”被取笑过好几回了,
可她就是不爱新奇变化的口味,独钟淡淡香甜的草莓口味。
    韩惟真递过来的手被韩母挡回:“不行,妆都化好了,不能吃东西。”
    “为什么?”
    韩惟淑无力哀号,折腾了一下午,先是被拖到美容院去整理头发、美容护肤,一回
来还没坐下,就被逮进房里换衣服、化妆,好累!她觉得自己像是经过漫长奋战的疲惫
战士,忍不住发出最后挣扎:“可不可以不要去了?”
    “不行。”韩母干脆地驳回,挑剔地仔细审视女儿玲珑细致的五官,终于满意地点
头:“嗯,这样就可以了。惟真,该你了。”
    “我?!”韩惟真一愣,拿着面包的手停在半空中。她只是配角,隐形的配角,不
需要粉墨登场呀!
    “哈……”韩惟德爆笑出声。
    难得看精灵古怪的妹妹吃鳖,怎能错过这机会,他非常好心地推她过去──
    “大姊,让坐!”他大手一格,清出位置,蛮力将妹妹按下。“快!妈,赶快帮惟
真化个风靡众生的妆。”
    韩惟真翘着嘴瞪他。韩母轻斥说:“别嘟嘴,小心年纪轻轻就跑出皱纹来。”
    “我不需要化……咳!咳……”韩惟真开口抗议,一不小心被吸入的蜜粉粉末呛住,
难吃的苦味。
    “闭上口。”韩母手不停歇地扑上粉,韩惟真只得乖乖保持沉默。
    哈,哈!韩惟德无视韩惟真杀人的眼光,捧腹笑着;原来要叫小妹闭嘴这么容易,
哈!
    韩惟淑趁着无人注意,悄悄伸手向目标物接近,五十公分、三十公分、十公分………
她脸上绽出笑容,就在碰上目标物的那一剎那──
    “惟德,把面包收走!”韩母眼皮一翻,下了个命令,摧毁她的希望。
    韩惟德衔命回身一瞧,合不拢的嘴笑得更开怀了。
    韩惟淑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似的定住,垂涎盯着桌上的面包,不甘心地收回距面包仅
一公分的手指。
    哈!韩惟德不记得上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在姊姊哀怨注视下,他拎着面
包退场,想不到妈指挥起人来还气势十足咧!
    

    从小他母亲就是温柔婉约,对孩子总是软声细言;父亲的猝逝,对她是极大打击,
更让人觉得她脆弱无依、需要呵护,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充满活力地打理事情,
看来她们参加这场宴会还真是参加对了。

                  ※               ※                 ※

    在韩惟真讨价还价下,韩母总算完成了她的装扮。放下手上的眉笔,韩母望了眼墙
上的钟,时间差不多了,她走向五斗柜,取出一个有相当历史的黑绒首饰盒:
    “我是你爸送我的订婚、结婚首饰,那时他的公司刚起步,经济吃紧,但他还是买
了我最喜欢的珍珠饰品,我一直舍不得将它们变卖,就是希望能留给你们。”
    回忆的光华在眼眸中辉映水雾,她取出长短两条珍珠项链及类似式样的耳环,为两
个女儿戴上,退后一步,透过莹莹泪光看着眼前的女儿──
    韩惟真身着银灰露肩小礼服搭配环颈短珍珠项链;韩惟淑一身剪裁简单大方、削肩
曳地的黑色长礼服,剔透莹白的珍珠点缀胸前──两个花样的人儿。
    韩母脸上浮现美梦成真的笑容:
    “从你们出生,我就一直在盼望着你们快快长大,让我能把你们装扮得漂漂亮亮参
加宴会,只是……你们的爸突然就走了……”她眼眶迸出泪珠,安适富裕的生活在一夕
间崩逐,所有的梦想都破灭。
    “妈──”韩惟淑两姊妹一左一右环抱母亲。
    “答应我,今晚你们要开心地玩……”她拭泪,挤出笑容。
    “妈,别哭了。”韩惟淑细心替母亲抹干泪痕,轻快说:“要是今晚我跟惟真玩得
不想回家,你可别后悔哦!”成功地逗笑了韩母。
    有时候,她觉得姊姊扮演的是这个家庭中母亲的角色,从父亲走后──韩惟真心底
有股酸涩的滋味。她仰首望着上方,微扬的眼角泛滥湿意,她不会哭的,她从来不是多
愁善感的人。她吸了吸鼻,心想不知道妈用的眼线液、睫毛膏防不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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