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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教同人[骸雲]伪善者的自白)-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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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不记得的东西不算数。
  他很想用这句话堵住迪诺˙加百罗涅落井下石的话语。
  对方的一言一语,都明目张胆地在诽谤他这个人的人品和自尊。
  ——和人同居、同床,甚至共度春宵。
  那麼信纸里提到的“六道骸”呢?
  既然信里明确地写著他和六道骸的关系,那是否也代表。
  ——他和六道骸之间的确也存有著同居、同床的可能?
  如此一来,这还会是诽谤吗?
  云雀睨著迪诺解开一颗又一颗的钮扣,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那男人的举止萦绕著浑然天成的贵族气息。
  他想,就算迪诺即便露出舔舌那种下作的动作,也会比一般人好看吧。
  尽管和善的笑容,没有在他们之间产生任何距离感。
  可金瞳里若有似无的复杂情绪,却让他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
  他无法没来由的相信迪诺˙加百罗涅。
  又或者说——他本不该相信他。
  「你不用离我这麼远没关系,我又不会把你吃掉。」至少现在这个时间还不会。
  迪诺情不自禁地怅然失笑。
  就算失忆,他还是云雀恭弥。
  还是会因为戒心肆意,而显露出“最强云守”本该拥有的狠戾和谨慎。
  他轻轻放下酒杯。
  迈开修长的腿、朝云雀恭弥纤瘦的身影走近。
  云雀警戒的姿态,就像蛰伏在灌木丛里的猎豹,随时都会往猎物身上猛力扑去。
  「………」随著颀长身影逼近,云雀只觉得喉头一紧。
  方才都是对方自顾自地在说话。
  结果兜了一大圈后,他只知道那男人的名字和略显崩坏的节操。
  迪诺在他面前伫足,距离近在咫尺。
  云雀恭弥彷佛听见,男人鼻息间传来若有似无的轻叹。
  对方似乎对他发自内心的挣扎,感到有些不满。
  迪诺往前一步,他便后退两步。
  直到后背紧贴著窗台,动弹不得为止。
  ——他无路可退了。
  他微微弯腰,才和云雀等高。
  笑弯的眼眸笔直地勾勒著云雀恭弥澄澈又好强的双眸。
  每当如此凝望云雀的眼睛。
  他还是看不透云雀眼中的世界,还是看不见——冷冽的墨瞳里,曾有过他的存在。
  云雀难堪地逃开过於赤裸的凝视。
  就算迪诺的眼神里满溢出对他的宠溺和笑意,他却丝毫没感到心安。
  对方果然,是信不得的人吗?
  直到最后云雀恭弥还是选择相信,信纸里以“你”自居的自己。
  「……抱歉。」他扭头,躲开迎面而来的碰触。
  对方的身上散发著淡雅的香水味道。
  迪诺的香水味,比起那种适合高年龄层的男人所使用的古龙水还要来的诱人。
  他几乎能嗅到迪诺隐藏不住的魅惑。
  就和那优雅的姿态一样,像是与生俱来的天性。
  除了醉心的香味,对方身上还带著红酒清新的葡萄发酵味和酒精味。
  当然还有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身为黑手党的首领,肯定避免不掉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
  可云雀不知道。
  眼前的迪诺不如当年那般纯粹、耿直,却不是因为双手沾满洗不净的鲜血。
  而是——云雀的眼眸里,不愿意再容纳第二个人。
  云雀毫不迟疑地逃开被迪诺困住的狭隘空间。
  充斥著浓郁香水味、浓稠铁锈味和浓烈情感的迪诺身边——显然不是他的归处。
  扑空的掌心在凝结的空气里停滞好一会,迪诺才缓缓地收回搁浅的手掌。
  结果,迪诺˙加百罗涅什麼都没碰触到。
  彼此高筑起的那份沉默,顿时显得有些唐突、有些难堪。
  他背对著纤瘦的云雀,眼神情不自禁变的幽远。
  迪诺勾起无奈的笑容。
  ——就算什麼都不记得,也不愿意让他碰吗?
  云雀恭弥不管有没有失去记忆,好像都不会只属於他一个人。
  对方逃开也罢。
  就算他们每分每秒都面对面相拥,心脏也不会彼此碰触。
  ——如果,他的心脏在右边就好了。
  如此一来,在拥抱云雀的时候,彼此的心脏是不是就会靠的更近一些?
  「……要出去的话,记得穿上外套。」迪诺远望窗外明媚的庭园。
  他的园丁很尽责。
  就算每年冬季下著霭霭的白雪,庭院仍是一片奼紫嫣红。
  迪诺犯不著看,还是能猜到云雀接下来的动作。
  日复一日的,向来就不只有他和云雀之间顾左右而言他的对话。
  迪诺不晓得云雀有没有听进叮咛。
  对方一意孤行的行事作风,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习性。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伴随著关门声。
  迪诺明白。
  云雀恭弥又再一次在某个早晨里,离他而去。
  迪诺深吸一口气。
  果然放不下云雀恭弥,无论对方有无失忆。
  「……罗马力欧?」他随手拨了通电话。
  「对、麻烦你们盯著他,别让他遇到任何危险,更不要让他发现你们在跟踪,就算失忆,他还是最强云守。」他倚著窗台,不知不觉陷入沉思。
  无论云雀遗忘过几回,都不属於他。
  如果,他是云雀的记忆片段该有多好,就算忘记,他终究属於对方的一部分。
  ——就像六道骸的存在一样。
  暮秋的季节里,最后一片瑟瑟枯叶随风凋零。
  冬去春来,枯木枝枒还会生成嫩叶,而他的心脏,永远只能碎了一地惆怅。
  没多久后,孤寂的身影出现在庭园里。
  迪诺由上而下睥睨著单薄的墨色人影逐渐远去,云雀身上披著不符合身高尺寸的西装外套。
  想必云雀出门前,定是随手拿了搁置在椅背上的他的西装外套。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明明彼此的身体都结合这麼多回,为什麼他们还是遥不可及?
  他要做到哪种程度,云雀恭弥才会像接受六道骸一样接受他?
  就算仿效著神似六道骸的佞笑,云雀终究还是无动於衷。
  又有谁知道。
  究竟是云雀恭弥彻底忘了六道骸,还是单纯只因为——他不是六道骸?
  斑驳的记忆真有如此可靠?
  它都弃你於不顾了。
  你还在挣扎什麼?
  事实上,迪诺想说的是。
  ——六道骸都舍得放手留下你一个人,为何你就不能像他一样洒脱?
  云雀打著赤脚,绕过花园中的喷泉。
  他在偌大的庭园里一下子便找著了出口,彷佛失忆之前,就对这里相当熟稔。
  他在加百罗涅宅邸外拦了辆车。
  坐上车时,他才注意到,自己压根不会说义大利文。
  云雀望著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纸,欲言又止。
  犹豫了几会,最后只好将那封信,毫不保留地摊在司机面前。
  他用冰冷的指尖指出那串地址。
  只见对方点了点头,示意他会带他到那个地方。
  云雀没发现。
  那串地址是用日文撰写,身为义大利人的司机为何能够一目了然?
  在义大利刚好碰上懂日文的司机,机率实在相当渺小。
  他当然不会知道。
  停在加百罗涅宅邸前的车,是迪诺的手下。
  对方肯定看不懂日文。
  只是三不五时都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他连思考都不用思考,就能带云雀到达地址的所在地。
  司机在到达目的地前,居然二话不说将车子开到某间花店前。
  云雀备感诧异。
  他试图从照后镜里看出对方的底细。
  没想到司机带著墨镜,不苟言笑的程度和他相比更是平分秋色。
  只能作罢。
  云雀下了车。
  花店的招牌上写著义大利文,他却想都不用想就看懂那单字。
  彷佛本能反应似的,在心头浮现。
  ——Felicità。
  ——幸福。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能看懂招牌上的义文。
  可云雀想起,现在的他只是个连记忆都没有的人,眼前发生什麼事对他来说都值得惊艳。
  所谓的“幸福花店”。
  究竟是买花的人会得到幸福,还是收到花的人会得到幸福?
  难道只要来这里买花,就会获得幸福?
  幸福这麼简单就能唾手可得吗?
  他冷哼一声。
  对於草食动物才会被吸引来的店名感到莫名好笑。
  「小兄弟,你又来啦。」花店老板娘从店里走了出来,热情的打声招呼。
  「我都帮你包好了,20朵红玫瑰对吧。」她的好客更凸显了云雀的冷淡。
  老板娘俐落地将玫瑰花塞入云雀怀里。
  她丝毫不畏惧,云雀森冷的目光和不怒自威的凛然神情。
  「………」应该是吧。
  他根本没印象自己是否曾经光顾过这间花店。
  更不记得自己曾买过花给任何人,不过,记忆对现在的他而言太不可靠。
  清雅的玫瑰花香扑鼻而至。
  云雀不讨厌这种淡雅的味道。
  他单手抱著花束,下意识将空下来的另一只手伸进西装口袋里。
  云雀抿了抿嘴唇,显然他只摸著那封信。
  接著,他又随即摸索著西装外套里的口袋。里头什麼也没有,除了一把钥匙。
  ——迪诺用来锁房门的钥匙。
  他不晓得,对方把他关在上锁的房间里的用意何在。
  是怕失忆的他乱跑?
  还是为了保护他而选择变相的监禁?
  无论原因是何者。
  他被囚禁在迪诺的控制范围内,都是不胫而走的事实。
  老板娘瞥见云雀面有难色。
  她多少都能猜到,云雀正面临著没带钱的窘迫。
  「这里少有外国人来,那束花就当作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不要钱的。」她笑著挥了挥手,如此说道。
  事实上。
  迪诺˙加百罗涅都会固定在每个礼拜六的下午,预先将云雀买玫瑰花的钱交给老板娘。
  他嘱咐过对方,别跟云雀提及这件事。
  老板娘才会随意找了个藉口搪塞。
  他不想让云雀知道。
  云雀恭弥会在某个清晨离开宅邸也好、买花也好。
  这些行程几乎一成不变,而且每隔两三天就会上演一次。
  云雀就像是个。
  ——每天都在不断地重复经历著同样事情的人。
  「……谢谢。」云雀点了点头致意,便抱著那束玫瑰花上车。
  老板娘望著逐渐消失的车尾唉声叹气。
  「唉、云雀先生真的忘了,他前天才来买过花的吗?」也忘了,他们认识好几年了。
  她好不容易才和沉默寡言又冷僻的云雀恭弥变得熟稔。
  没想到打从六年前的某一天开始。
  当云雀清瘦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对方已经什麼都不记得了。
  从那时候开始。
  每每只要云雀前来光顾,她又要让云雀再重新认识一次自己。
  这些年来。
  她时不时就要重复说著一样的谎言。
  重复送著连续六年的“初次见面礼”。重复呢喃著一样的疼惜。
  戴著墨镜、面无表情的司机,最终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里放他下车。
  当赤脚踩在冰冷的泥泞上,云雀才忆起迪诺卧房里的波斯地毯。
  没想到,反倒将地毯的触感记得一清二楚。
  「……起风了。」墨瞳不犹自主随著冷风远望,天边的浮云正飞快地掠过。
  墨色西装外套在喧嚣的西风飒爽里飘扬。
  金风呼啸而过。
  披在双肩上的外套飞舞作响,云雀下意识只觉得似曾相似。
  他没忆起。
  20年前他还是风纪委员长的时候。
  那时,他最喜欢成天待在学校顶楼,倚著铁丝网将并盛中每个角落尽收眼底。
  每每到了风大的季节。
  肩上的西装外套便会拍的他心绪紊乱。
  可真正让他陷入心神不宁的,是并盛中楼顶逐渐陷入一片飘渺迷雾后的事。
  纤瘦身躯随风摇记忆。
  今日非比往昔。
  ——同样是起风的日子,他却没了记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寒风刺骨迫使云雀攒紧啪啪声作响的西装外套。
  墨瞳悄然映入荒芜。
  眼前的一片荒原里,只有一个地方的花开的最茂盛。
  那里就像加百罗涅宅邸里的庭园。
  奼紫嫣红,争奇斗艳,即使开在金风猎猎的季节里。
  不远处的那片花团锦簇,像是吸收了整片荒土所有的营养和风采,美的让人目不转睛。
  云雀抱著花束,轻轻地推开围篱。
  漆白色的围篱末端有间简陋的木屋,木屋里的管理人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又随即转移视线。
  起初,云雀以为那个人就是信里提及到的“六道骸”。
  但对方童山濯濯的头顶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凤梨,於是他果断放弃这个念头。
  云雀漫无目的地走著。
  却下意识距离朝那格外突兀的花圃越走越近,彷佛被不知名的力量牵引著。
  既然能找回失去的记忆,他绝不会空手而归。
  至少要先见到“六道骸”后再说。
  从远处看来,那宛如受到精心照料的花圃。
  五颜六色的花朵生意盎然,连碧绿的草皮都被修剪地相当整齐,根本看不出冬季即将来临。
  等到走近一看,云雀才愕然地发现,那不是占地宽广的花园。
  ——是座坟墓。
  四周围只有这麼一座坟墓。
  墓边伫立著含苞待放的樱花树,树干上彷佛刻划著时光行走的痕迹。
  不知何时,更迭无常的季节也逐渐坏了樱花绽放的时间。
  墓碑前的花瓶里,点缀著些微乾枯的玫瑰。
  零散的花瓣随风摇曳。
  看来有人在他到来前,已经事先缅怀过长眠於此的人了。
  云雀悠悠地瞅了眼墓碑前的花瓶,数了回里头的花朵。
  ——20朵红玫瑰。
  和他手上抱著的花束一模一样,无论是花的款式还是数量。
  他不禁联想起。
  花瓶里的玫瑰,可能是自己摆放的。
  ——可他仍然没有印象。
  云雀蹲低身子,想看个究竟。
  这里为何存封著失去的记忆,信里的自己,为何又执意要他来到这里。
  墨色的瞳仁定睛一看。
  云雀才猛然惊觉,铭刻於墓碑上的名字似曾相识。
  ——六道骸。
  墓碑上铭刻於名字旁的立碑日距离今天,已相隔了六年之久。
  云雀微微抿住嘴唇。
  喉头猛然一紧,有些难以置信。
  他曾在脑子里意想过。
  这个“六道骸”长什麼模样,住在什麼样的屋子里,声音轻柔还是低沉,笑起来又怎样。
  透过人体实验才得到的眼睛,又会是什麼模样。
  可云雀发现。
  连自己都想不起来的自己,臆测这些都是徒劳。
  云雀默默地念出信纸里一再出现的名字。
  那个除了自己,他唯一能相信的人——居然死了六年之久。
  他怎麼也没猜想到。
  能帮助自己寻回记忆的人,居然逝世许多年。
  云雀盯著墓碑上金黄色的刻痕,久久不发一语。
  刺骨的秋风卷起成堆的落叶,在他的身边形成一个又一个小漩涡。
  下落不明的记忆彷佛也夹杂其中。
  「……好冷。」冷到他连眷恋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若有似无的樱花花瓣在他身边飞舞了起来,如幻似真。
  倘若他还有记忆。
  就会想起,这光景恍若第一次他和六道骸相遇的那场樱花雨。
  落樱纷飞,绚烂璀璨,铭刻於心。
  云雀蹲在墓前,毫无血色的嘴唇瑟瑟颤抖。
  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丝毫不敢眨眼。
  “六道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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