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瑜_权瑜)复十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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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奔至高处,身后是黄盖一行,他回头去找周瑜,却哪里有那群人的影子,想来是自己跑得太快,也就不做多想,带着黄盖等人准备去前方的亭中等候。
他们各怀心事,却说此刻的太史慈,他自打投奔刘繇一直不受重用,只给派了个巡山的活计,说巧不巧的孙策去祭拜父亲,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就抽抽的也跑去那边,他闲极无聊的只带着一个小兵到处寻逛,然后要死不死的走到了神亭岭。
其实这年头带兵打仗抢地盘的人不在少数,太史慈两人远远的瞧见孙策一行十三骑也没想到那人就是近来风头极盛的孙策,双方人马越走越近,长时间的巡山引发的职业习惯让太史慈多看了领头的那个年轻将领几眼。
领兵的人有很多,领兵而且嚣张的人也很多,可是既领兵又嚣张长得又漂亮而且年轻的人就着实算不得多了,职业病使然让他下意识的问了句来着何人?
对方也不含糊,朗声应道吾乃孙策孙伯符来人可是东莱太史慈?
人都对自己的名字称号有条件反射一样的回应,何况孙策问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于是在那人刀锋般的问答喊话里,太史慈很老实的应了一声,等他们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各自抄了兵器厮打在了一起。
一场变故来得突然,孙策拿定了主意不想取太史慈性命,而且十三个打两个在孙策的观念里实在上不得台面,更何况对手两人之一还是个连大旗都抗不稳的小兵,当下一声断喝离开战阵,召回了黄盖等人吩咐不要插手,自己单骑上前。
太史慈这会儿也不平静,单挑敌军首将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遇到,而且那敌将还不是草包,更加机会难得,瞧见孙策拉出个单打独斗的架势,也颇激动的把那小兵安置在身后自己催马上前又跟孙策缠斗在了一起。
棋逢对手酣畅淋漓,转身的刹那孙策瞅了个间隙一把夺下太史慈手戟,却也因身前失防被对方挑下了头盔,□战马因为长时间的鏖斗渐渐体力不支,孙策的马还好,太史慈的那匹却是越来越迟缓,那人见状也不在强求,索性弃了马匹蓄力一扑把孙策也拽下马来在草地上又滚到一处。
两人打得兴起,黄盖等人也围观的颇觉有趣,孙策已经没了头盔,只扎了抹额反而觉得轻便不少,兴之所至干脆连甲胄也一并脱了丢给黄盖,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不似生死拼杀,倒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们在岭上打得热闹,周瑜带着孙权也已赶至远远的看着,初时周瑜瞧着酣斗的两人还嘴角带笑,可等他瞧见孙策脱甲胄时已经开始皱眉。
身旁的孙权瞧着自家兄长打得毫无形象,连衣服都越打越少时,又看看周瑜僵在嘴角的笑,便道:“公瑾哥哥莫担心,这太史慈想来不是大哥对手。”
周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耳边还是孙权的声音:“不过看阿哥这脱衣服的架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收太史慈到麾中还是帐中了。”
“仲谋……”
“啊?”
“速速整军跟我杀过去!”
“杀去哪?”
“替你大哥收了这太史慈!”
十七
拾柒
周瑜带人冲上那处低岭,原想围住太史慈让他无法逃脱,却不曾想尚未赶至就瞧见对方身后旌旗阵阵尘土飞扬,刘繇的曲阿驻军也已经赶来。
围殴已然是不可能,此刻双方实力相当,孙策又不会真的取对方性命,当下也不再缠斗,各自分开了回去自己队伍中间,遥遥隔着几十米,却还玩心大发的举着夺来的手戟冲太史慈挥手。
太史慈已经换了匹马,见状也挑着孙策的头盔在场上小跑低呼,腰细腿长和唇上修得齐整的小胡子到显出几分姿态风流来。
周瑜骑马从黄盖手中拿了孙策衣服丢到那人身上,又抽刀挑起太史慈的手戟笑模样向对方摇一摇,各自对视了一眼,便引兵撤退了。
当夜孙策兵分几路突袭刘繇,刘繇不敌,被太史慈护着一路败退逃到丹徙,而后又转到跑去了豫章,和碰巧也逃至豫章的笮融火拼一架。太史慈分兵溯江至彭泽山中,自封“丹阳太守”,摆明了一副死扛到底的架势。
而孙策进驻曲阿后发布告示宽待刘繇笮融旧部,愿意随军的便除门户免赋税,想要回乡的也任由自便,一时间从军投奔者络绎不绝,实力大增威震江东,江东数郡,无人敢出其右。
孙策风头正劲,想要平定江东,便少不了拉拢安抚当地世家大族,周家是庐江大户,跟这些江东士族多有交往,周瑜本身温文有礼的模样也颇得世家欢喜,平日里走访宴客,都少不了周瑜身影,席间免不了舞曲助兴,此时周瑜的音节纠错强迫症也爆发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孙策拉拢士族的同时,顾曲周郎的名号也随之越传越响。
这日孙策从外头回来,路上偶然听到路人周郎如何如何的言语在脑中挥之不去,换做往日,他大多也一笑置之,兴之所至还会更那些姑娘开玩笑到为何眼里只有周郎却瞧不见他孙郎也一样的很好很优秀?
自打赶走了刘繇他们就忙得好似陀螺,初时孙策不以为意后来才慢慢发现,即便有空闲周瑜似乎也没给过他好脸色,宁愿自己低头抚琴弄萧也不似以往那般动辄跟自己骑马出猎斗嘴打架消耗体力,想着想着便觉得这作风不好,着实需要整改。
他边想边走,然后熟门熟路的摸到了周瑜房间,这会儿那人难得的没有弹琴,只是坐在一旁翻书,瞧见孙策进来,狭长的眼睛还弯出个温润的笑意,一切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可就是有什么感觉不对,孙策气闷的过去跟周瑜对坐,看那人又埋头读书,自觉无趣,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古琴。
铮铮琴音,好好的一曲《流水》生生给他弹出了金戈杀戮之气,这也就算了,中间还抬头看眉头越皱越紧的周瑜,然后故意挑错一根琴弦,古琴呻吟声中满意的瞧那人握着竹简的手关节发白。
饱受摧残的周瑜终于忍无可忍,哗啦一声扔了竹简:“伯符你折腾够了!”
孙策闻声也推了桌案长身而起:“分明是公瑾你在闹别扭怎么叫我折腾?”
此刻时值黄昏倦鸟归巢,忽然沉寂下来的空间让廊下鸟儿叽喳嬉闹之声清晰入耳,喳喳喳喳的好生头大,周瑜瞧着他,曾经在神亭岭立下再也不跟孙策打架的美好愿望在持续了不到半月就彻底成了奢望,因为面对孙策大多时候,动手比动口来得方便快捷的多,哪怕周瑜在贴身近战这方面,从未占过便宜。
被那人钳了腰按在桌案上时周瑜卯足了劲抬腿去踹开孙策准备脱身,却不小心被自己身上层层叠叠的华服拖延了动作,扯了衣带勾了脖子再次被甩上软榻时,周瑜忽然有点原谅跟太史慈打架还要脱衣服的孙策了。
他一心软,下手自然也随之轻了许多,原本折起准备撞上孙策腰侧的膝盖也堪堪收住了力气,儿时打架长大打仗的孙策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顺势抄起了周瑜腿弯欺身死死压住了,身下不知何时觉醒的欲望不轻不重的抵在周瑜腿间,感觉那人跟自己一样的火热时,志得意满的扯出个笑,然后低头吻上了那人的唇。
跟手上动作截然不同的温柔,多少带了点安抚示弱的意味,消耗了太多体力的周瑜没力气躲开,也没想着躲开,只是收紧了勾在孙策脖子上的手臂,另一手则去扯孙策的腰带。
抛开衣服的束缚让彼此的呼吸都不再安稳,亲吻里夹着急切,失了温柔的啃吻让周瑜忍不住低声抗议,却是言语模糊的压在喉咙里,欲拒还迎的暧昧声调,倒惹得身上人没了耐心。
亲吻沿着下巴来到敏感的耳际,粗重的喘息和灼热的气息让周瑜像是点了一把火堪堪烧掉了最后一丝坚持,偏头去找孙策的唇,却被那人抢先吻上了脖颈,轻微的噬咬中被夺了呼吸,仿若被捕猎的认知让他也毫不示弱的扣上孙策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绕道前面去捏孙策下巴。
意料之中的压制,毫不放弃的抵抗纠缠,直到孙策探下去的手握住身前的欲望,湿滑粘腻的揉捏□,直冲而上的快感让他禁不住软了腰,半声呻吟堪堪的落尽孙策耳朵里,勾人。
不得不分神控制自己喊出声的周瑜此刻看起来温顺了许多,瞧着那人眉眼间不经意流露的魅惑神色,孙策也渐渐放松了压住周瑜的手,任由他圈上自己脖子唇舌纠缠。
捏了那人的薄胯挺身进入,耳边似乎是周瑜呼痛的低声咒骂,却没把他推开,他低声叫他公瑾,断续的回应,然后在越来越有力的□里不成声调。
周瑜瞧不见此时自己的样子,只是下意识的怀疑那饮泣般的低吟怎会是自己发出,偏偏孙策那一声声的公瑾无比清晰告诉自己不是他周瑜又是谁,自欺欺人都做不到的背德羞窘,只得勉力撑起身子颇显忿忿的吻住了孙策的唇,一夜癫狂。
第二天睁眼便瞧见孙策笑嘻嘻的脸,顺着那人视线不难猜出自己身上痕迹会有多惨烈,偏偏他还极为诚挚的问了句公瑾你还好吧?
以手抚额,闭眼低低应了声还好,然后一拳揍在了那人脸上。起身穿好外袍端起架子往外走,身后是孙策打人不要打脸的惊呼,心中暗道现在知道不要打脸昨晚腻上来时怎么就不记得不要啃脖子的……
伸手往上有整理一下衣领,抬头看天,晨曦照在院中的一颗琵琶树上,枝繁叶茂葱翠欲滴,倒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十八
拾捌
其实在孙策指着沙场操练的兵士,一脸严肃的说出‘吾以此众取吴会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杨’时,周瑜着实是不想笑的,可那人明明生了一张俊脸却要顶着半个乌青眼圈摆出那么一副严肃表情,让周瑜不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于是明晃晃的日头底下,孙策便瞧着向来在人前温文儒雅的周瑜笑得丝毫不顾及形象,笑着笑着,狭长的眸子忽然就落下一滴泪来,亮晶晶的瞬间滑落,湮在脚下凄凄芳草中,再寻不着踪迹。
他前日里收到叔父书信,信中提及孙策已经大败刘繇过江东渡,丹杨以得望瑜早归之类的话语。信中没有提到袁术如何,他俩却都心知肚明,周瑜一家此刻都在庐江舒城,太守刘勋又是袁术一手提拔,此刻再不回去,实不知会有何变故,而丹杨又是江东门户,就算周尚不来书信,孙策也会让周瑜择日复还。
周瑜不想让孙策瞧见自己失态,可一旁的孙策又怎会不知道,俩人站在高处看场中训练的军士,豪气干云里加了一丝离愁,他不说,故作爽朗的揽过那人肩膀拍背抚慰道来日方长,顺便蹭了那人一肩的鼻涕眼泪。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走,两人也都不是婆妈的人,周瑜整合清点了当初丹杨带来的军士,向程普黄盖等人告了别,便往丹杨而去。
孙策没来送行,孙权得知消息时也没来得及送行,他从吴县赶回曲阿,却哪里还有周瑜的影子,抬眼瞧着自家兄长,那人一脸别扭的笑意,便也没再多言,进帐抱走了周瑜留给他的琴谱施施然往外走,末了又回头看了孙策一眼:“我带了陆家两个小子来,大哥不要去看看?”
当年他率兵围攻庐江,间接逼死了太守陆康,陆绩陆议便是那时候被周瑜送出城迁居吴郡,却没想到孙权说了什么,竟能把这两人拐来,刚想夸上两句,谁知孙权转眼就腾出只手来道:“这路上的车马费用大哥就不要小气的替仲谋付了吧。”
孙策刚想摆出个铁公鸡宁死不拔毛的架势,却转念想到不是人人都那么好命碰见个周瑜那样贴钱贴粮还要贴人的好兄弟,于是瞬间释然,挥挥手对孙权笑道:“行,去找子衡支钱,花了多少哥双倍给你!”
周瑜领兵还赴丹杨,把当初从叔父那里借来的兵马一并交付了,另外又加了一千孙策给的新兵,周尚自然高兴,他原就喜爱这个侄儿,当初周瑜带兵找孙策时自己还颇多不放心,等他此次凯旋而归才终于把颗悬着的心按回肚子里,眉眼弯弯的瞧着周瑜道吾侄必成大器。
周瑜接了叔父递来的酒壶帮周尚满上了,心里却在叨念着孙策,那人临别时志气满满的要取吴会平山越,却也不知道此时进展如何,舒城家中来信说父亲身体微恙,措辞言语不详,却不似父亲一贯风格,他微微皱着眉给周尚说了,那人便也放了酒尊皱眉瞧着周瑜。
周尚比周异小了数岁,自幼便对自己兄长格外亲厚,顺带连着对这小侄儿也亲近无比,他听得周瑜说周异患病,丹杨刚刚收复,他自己脱身不得,心中微痛的便要打发周瑜回去舒城,周瑜也就不再多纠缠,筹划好了准备择日回家。
却不曾想一骑快马,使得周瑜终究还是没能成行。远在寿春的袁术看了周尚发来的战报,又听手下人说了孙策周瑜如何如何败刘繇破笮融,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一番,心道孙策此时鞭长莫及这周瑜却也是个有用之材,当下修书一封,召了周尚回寿春,末了又加一句务必带汝侄周瑜同归。
他拿着那方绢帛不知道说些什么,周瑜倒是没有什么不满,行装一早是收拾好的,只是前往的目的地从舒城改为了寿春。
他们一路轻装简行,孙权养的那只鸽子倒真的是送信送出了经验,来来回回的十来趟,高空作业如履平地,到处饥荒兵灾的年头,不仅没给人射下炖汤,还能次次精准的找到周瑜的落脚点,让周尚嘲笑说不愧是孙家的鸽子,鬼精鬼精的,周瑜想起周尚说话的表情便忍不住笑,笼着那只白鸽朝它嘴里塞几颗米粒,便低了头去拆信。
那信照旧是孙权的手笔,原是孙策嫌弃孙权在军中碍事,打发他四处云游了。那书信中字句间透着可怜,偏还掩不住那股子对自家兄长别扭的骄傲羡慕,周瑜笑着看完了,心道孙权看似老成持重,终归还是少年心性,便找来笔墨回信安慰,思来想去却不知要说些什么,索性大笔一挥道仲谋若觉无趣大可前来寻我,等我带你游山访友研讨音律云云,他写得极快,墨迹干透时那鸽子还在一旁埋头啄食,周瑜瞧着有趣,也不知道这可怜鸽子跟着孙家兄弟到底有无吃饱过,于是也不急着送信,把信折了收好,便出门去寻周尚。
周瑜在寿春没有亲戚,又刻意低调,袁术有时会召他和周尚去赴宴,其余时候,便只剩下叔侄两人下棋自娱。
他去时周尚正闲得看头顶四角天空,瞧见周瑜过来忙招呼他去一早就摆好的棋盘石桌,周瑜晓得这个叔父的脾气,微一躬身施礼便相对而坐,接着昨日的残局继续苦思。
周瑜精通音律,棋艺却是平平,往日跟孙策对弈都很少有胜算,周尚却是爱极了这纵横棋盘,平日找不到对手就要拉着周瑜凑数,瞧着那人眉头紧锁拈棋不语,也不着急催促,往往一局棋便耗上半日时光,坐于树下石桌旁,手边一壶清茶,却也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