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分裂症-第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贾眇
还没长大的贾眇清点着自己的财产,发现拥有得并不多。但根据某些说法,或许她拥有视线所及的这整个城市。那时的贾眇说,绝对不是这样的,我既没有能力做那件事,也从心底里不想做那件事。因为我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自由不能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我不喜欢承担责任哪。
“没人要你承担责任啊。”姐姐说,“眇眇,你能用这些石头搭起一座屋子吗?”
姐姐指着她们漫步的林荫道边零散的碎石说。贾眇不乐意地摇着头说,姐姐,你又要炫耀你的本领了。我知道你可以用石头拼出一扇门,然后打开那扇门,里面有一条河流,或者一只猫,或者一片田野,或者一个人。虽然之前我觉得这样很好玩,可是玩多了其实一点点意思都没有。
“所以呢,眇眇,你是个幸福的小笨蛋。姐姐怎么可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使命交给你呢?”
“姐姐,我想回去。”
“眇眇,不可以。”
“姐姐,在这里我就是觉得很不安全啊,我觉得有一点害怕……”
到底有什么好害怕的?贾眇不知道。但童年时期的恐惧感随着年龄增长一点一点消退了。等贾眇适应了整个环境,姐姐却又要她离开……我为什么这么苦哈哈啊,奔波来奔波去的。贾眇说,“姐姐,我不想离开这儿!这儿很好的!”
“哦,你有喜欢的人了?”姐姐看着贾眇笑。贾眇说没有啦没有啦,“但是如果我说有的话你就不把我赶出去,那我就说,是有!”
“那么其实没有?”
“应该很快就会有吧。”贾眇说,“嗯,过一阵子就会有了。”
“嗯,就算有,这件事你也逃脱不掉。所以,还是暂时先不要恋爱吧。否则的话……”
“不会吧,姐姐你要牺牲我?”贾眇从理智上认为这是很可能的事,从感情上,觉得这也太痛苦了,不能接受。“姐姐,姐姐,当年你说过??你说责任太过重大不会让我来承担的!”
“对啊,可我现在要你做的是另一件事嘛。眇眇,你没有能力没有毅力一直一直做这样一件事,而且,太辛苦,姐姐也不舍得给你戴上这具枷锁。可是姐姐会死,并且,在死前就必须找一个继任者。这很重要,你懂吗?”
贾眇怎么会不懂?“我懂的嘛,太懂了。可是,我还是觉得这好麻烦……”
贾眇知道此事基本已无还转的余地。姐姐说了得去,她就得去。好吧……责任总是要承担,不过就大一点,小一点,相对沉重一点,相对轻松一点的区别。没有贾眇,这儿的生活照样和以前每一天一个样。可贾眇这次出行,关系到以后花儿们是否还能在温室里成长。姐姐交给贾眇的任务,是要她去寻找那个可以保护温室的人。
“什么?怎么会是她?怎么会?”
贾眇被吓得不轻,整个儿出她意料啊。暂时,姐姐只把这件事告诉了贾眇一个人。不过通过贾眇的反应,姐姐也就知道基本上所有人对这个决定的态度会是什么了。就是像贾眇现在这个样子,活像看到一条蛇张着嘴巴朝自己扑来吓呆了??贾眇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为什么是丰於缨?姐姐,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姐姐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小笨蛋,如果你知道温室是什么就好了。你跟大部分人一样不知道决定温室环境的东西是什么。并不是简单的技术,而是心??听起来很老套吧。可是你知道一颗心跟另一颗心的差别会有多大吗?
破碎的心才是我想要得到的心。将要变得谁都不想看的心,用水泥封起来的心,才能给温室裹上一层坚硬无比的保护壳。
温室里不种小青菜和红草莓,温室是这座城市的名称。就像石家庄的规模不只一个庄子,温室不是指大家都挤在一个棚子里当农作物,这名字是为了表达“受到保护”的意思。这不是贾眇的故乡,是她长大的地方。贾眇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温室女神”的妹妹。
“姐姐,你是女神,就是说你比所有人都要尊贵喽?那我是不是小女神?”
“不是。贾眇,女神两个字什么都不代表。这不是玩游戏。”
贾眇理解的第一个关于温室的概念,就是,当女神并不好。在游戏里,女神可以让大家去做任何事情,但“温室女神”,其实是要为大家做事。贾眇的姐姐只要做一件事,就是保护温室。而贾眇马上理解了第二个概念:保护温室是件很难的事情。通过第二个概念,贾眇得出了让她骄傲的结论:我的姐姐,很厉害!
因为如果姐姐不厉害就不会当上温室女神。
“姐姐,温室女神不可以结婚的啊?”
贾眇从小就有一吃惊立刻张大嘴巴的好习惯,这习惯好在哪儿呢,好在姐姐可以看到她有几颗蛀牙,然后用平等的态度建议她不要每天都吃掉一大包棉花糖。不用说,贾眇对结婚有着一大堆浪漫的幻想。在脑海里挑婚纱她可以挑出一百套来,还要想象自己的发型,戴什么头饰,戴什么首饰。贾眇想当然地认为是姐姐先结婚然后才轮到她,姐姐比她大那么多呢!可现在说姐姐不能结婚……就是说贾眇当不了伴娘了?
??不当伴娘有什么要紧的,关键是姐姐,你怎么不可以结婚呢?
“女神是不可以结婚的。”
“啊?为什么?为什么?”
“女神也不可以谈恋爱。”
“什么?谈恋爱也不可以?那姐姐,你就不要当女神了!当女神一点都不好!”
贾眇差点没闹起来。姐姐抱着她说,“眇眇,姐姐不当女神也可以去做别的事情,可是姐姐想过这样的生活,为了你还不能理解的东西……”
贾眇长大后就什么都理解了。站在智商值的最高点,贾眇却觉得失去了什么。大概是因为她不想理解付出??理解付出就等于自己也要相应地付出了。所以,长大没什么好处嘛。既不能硬着心肠当混蛋,又不能高高兴兴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到底为什么有些事情是本来就应该做的呢?
??还是回到令贾眇感到离奇的名字上面来。贾眇苦恼得脸都要歪掉了,“姐姐,我真的不认为丰於缨是个好人选。你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吗?姐姐,不可以啊!”
就是知道,才有这个决定的。小笨蛋始终是小笨蛋。姐姐说,“这样她才是唯一的人选,眇眇,你不懂。”
鲜花在氧气室的败落 '本章字数:4175 最新更新时间:2011…11…10 11:51:38。0'
…………………………………………………………………………………………………………………………………………
第二卷
跳下云端,飘然于晶莹的月光之中。我的吻痕,我的星辰,随之消逝。睁开眼睛,又是一梦,房间里流动着香水味的风,好像她来过一样。低徊婉转,悠悠扬扬,萦绕我心。
白轶的隐形眼镜掉了,掉在地上,但她肯定是不打算蹲下来找那片薄薄的小东西了。长孙酮拉着她往门外走,她偏不走,还回头往后看。长孙酮对她说,“天啊,难道你还舍不得那只镜片?你还想去找回来?”
一只眼睛视力正常一只眼睛五百度近视的感觉当然很不舒服嘛,你试试?白轶说,“你开玩笑?回去找?我每天戴上去的时候要多小心避免指甲划到镜片你知道吗。那片东西很脆弱很脆弱的,掉在地上还特别难找。”
“那就走呗。”
“等等,我看她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打架啊!”
“好暴力啊……她们怎么能这样?……我的镜片不知道粘在哪个人的鞋子底下了。完了,我还有机会出去再买一副吗?”
“表现好他们就会让你去超市。”
“那你说我表现算好吗?”
“你?还可以吧。”
“你先回去,我过会儿就来。”
“你可别……”长孙酮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可别逞什么英雄。”
白轶拉着她的手跟她保证。“我怎么会?我不要命了吗?再说我又不是那种人。我小时侯是想当英雄的,但后来,我觉得小时候很傻,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英雄,动画片都是骗人的。”
“我在房间里等你。”
长孙酮回到房间大概要用十四分钟时间,先下楼,走过花架,走过池塘的石桥,再上楼,然后,她会停下来用十分钟时间回想她们的房间在几楼几零几,想出来了后她就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带着舒适的心情回到房间里。这十四分钟里希望她不要出事。她很少离开房间,路不熟,她又怕一个人呆着,白轶本该陪她一起回去的。那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呢?
白轶的手还算干净,她就用左手食指和中指把剩下的那片隐形眼睛摘下来扔掉了。护理液盒没带在身上。但她带了框架眼镜。所以,为了看清楚那边发生的事情,她决定戴上很笨重的大黑框眼镜,牺牲外形以获得清晰的视力。
??我操。一戴上眼镜世界就变得前所未有地真实了。(不要说脏话。所有的女孩,所有的女人,不要说脏话。不得不重申这条原则,因为有人违反了它。请记住不要再说了。)
我从没打过架。我很害怕。太可怕了……
在沙哑的咒骂和起哄声中白轶躲在沙袋后面捂住耳朵,心跳得很快很快。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太久没戴框架眼镜眼睛不适应了引起的头晕,白轶睁大了眼睛,像正经历地震般竭力保持平衡。内心的冲击如此强烈,牙齿又酸又疼,她几乎想离开此地。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那是我内心发出的呼喊吗?白轶几分钟后才弄明白,这声音压根儿不是她发出来的。这不是声音,是眼神。是那个被围着又踢又打的女孩向白轶投来的求救信号。
我要去救她吗?不,不可能的,那怎么办得到……她们那么多人!求求你别看我!白轶连忙蹲下了。“你可别逞英雄啊。”长孙酮就这样告诉她的。白轶也知道逞英雄的下场会很凄惨……
这儿是仓库。几十只麻袋堆在离门几米远的地方,可以充当一个不错的掩体。麻袋一只只都很鼓,不知道装了什么,摸上去好像是沙泥。仓库挺大的,有将近一个篮球场的面积,天花板上一共八盏条状白炽灯。这种灯比较老,用得也比较多。现在这八盏灯都开着,一大群人围在仓库中央,殴打一个不还手的女孩。打人是为了宣泄愤怒,但不可以打比自己弱小很多的人,那样就很卑鄙。
你们这些卑鄙的人。有本事你们去男病区啊!你们怎么不去挑衅那些长着肌肉的男人?你们,怎么不敢把邪火撒在比你们强的人身上?你们怕挨打吗?
卑鄙的人。卑鄙的女人。你们这些卑鄙、恶心的**!
白轶就躲在沙袋后面,心乱如麻,不敢出去。她稍微站起来一点,看情况变怎么样了。
“怎么不说话啊,说话啊!”
一只脚重重地踢在女孩的背上。她像刚起床那样,弯着腰坐在地上,被这么一踢,身子猛然向前冲。她倒在地上,有人把她拉了起来。
“秋纭歧,接着!”
一只椰子又把女孩打倒了。她的头部慢慢流出血来。椰子是圆的,但地上有只工具盒,她倒地的时候磕到了盒子的角。肆无忌惮的行凶者们踢她的腰,踩她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说着侮辱人的话。她尽量蜷起身子,以保护腹部和头部免遭打击。白轶看到一个人走过来,拿着手机,蹲下身拉住秋纭歧的手,用手机狠狠地戳她嘴唇。血从前额流下来,她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救救我。
她怎么看得到我啊!白轶差点尖叫起来。那双眼睛盯住了她,充满不舍。救救我。血流过她的眼睛和鼻子。
“你可别逞英雄啊。秋纭歧是所有人欺负的对象,你敢站到她那边去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她们为什么要欺负她?她不是挺好的吗?”
“哪儿好了?你觉得她哪儿好了?”
“我就觉得看她很顺眼。”
“你真这么觉得?”
“嗯啊。”
“我不这么觉得。她很变态的。”
“你不要污蔑她。什么叫变态?……我突然想到变态这个词在我们这儿好像根本没有意义啊。”
“不,她跟大家都不一样。她真的很变态。你不要同情她。”
“我以为你很善良。”
“但我不喜欢她。”
理由。赶快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欺负她为什么欺负她的理由啊!你们要打死她啊!你们不能这样!
白轶拼命舔嘴唇,下巴紧张得都快动弹不得了。秋纭歧在看她。她发出了求救信号……她被扯着头发往墙上撞去。白轶靠在沙袋上,力气像在某场拳击赛中用得一乾二净。我累死了,我好累……秋纭歧抓着一个女孩的腿,抵抗着要把她拉向墙壁的那股力量。
“你个贱逼,看我弄不死你……”那人改变策略了,松开手,接二连三地踢秋纭歧的肚子。声音传进白轶的耳朵里,她死死抓着麻袋,感觉头猛然间涨大了不只一倍。人生就是接收噪音然后等着最后的安静到来吗?那样我宁可选择直接死亡。我不能听这么多声音,我的耳朵受不了,我的心受不了。我对于残忍的定义一再修改,但这世界日新月异,进步飞快,我怎么跟得上你们的节奏满足你们的要求。还需要妥协,还需要容忍,还需要一刻不停地挥舞双手为你们喝彩,生活啊……我的生活。
“只要一直打就会死,谁说她不会死的。”
“操啊,让我来,别老占着茅坑不拉屎。她有没有经验的啊,这么轻做按摩啊!”
“让她讲话!”
“别让她讲话!……塞到她嘴巴里去!”
“贱人。”
她的视线离开了白轶,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她可能闭上了眼睛,但看不到不等于没有痛苦了。你们才是贱人,你们才是死全家的贱逼,你们这么多欺负一个不怕遭报应吗!……总有一天……
一个个子很矮,大约只有一米五的女孩子,挤开众人来到侧躺的秋纭歧旁边。她举起一个什么东西往秋纭歧脸上刺了下去,血喷出来……白轶看到秋纭歧的头往旁边挪了一点,筷子正好刺中她的耳朵。一声呻吟。
“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全体肃静了一下,然后,所有人被林林总总的因素牵制着的热情彻底爆发了。她们一拥而上,为在秋纭歧身上踩一脚争抢得不可开交,像抢食的初生小鸟。在这片乱哄哄的声浪里就算秋纭歧再发出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她的声音那么微弱,像在说梦话。而无休无止的谩骂足以掩盖一切声音,何况是……
铺天盖地的悲伤和愤怒像石块般砸在白轶头上。为了让噩梦结束,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着住手站了起来。
“住手啊!”
啊字拖得很长。交织恐惧与羞耻的声音。好像又有人要登场了?所有人怀着这种预感转过头来。
白轶刹那间有种要作外语演讲的感觉。
她们都在看我。
我要说什么来着?
……说什么都是没用的。这种时候该做什么,白轶,你很清楚吧?
在她们反应过来之前,白轶跑了过去,以百米加速跑的劲头冲向站得离秋纭歧最近的那个人,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臂,猛地停下来。这种凶狠又朦胧的眼神似曾相似,出现在每个人的眼中。仓库里的异味,很多年前也曾经闻到过……
白轶一脚踩在秋纭歧两腿之间,根本没什么感觉。也许是球鞋太闷,她跑得太快,以致于脚麻掉了。邱纭歧闭着的眼睛没有张开。她好像昏过去了。趁此机会,白轶抓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后脑勺用力在地上砸了好几下。手上沾到了血,白轶在裤袋上擦了两下。
“你们怎么都不打了?”白轶吃惊地看着众人。大家被她一提醒,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神圣使命与职责,又乱作一团。她们是不只一次走上偏轨的小行星带,在天空中也很壮观……
“我是新来的。我叫白轶。我想加入你们。希望大家喜欢我。”
白轶啊,现在可不是作自我介绍的好时候。但她还是说了,虽然没人听见。
“我不喜欢正儿八经地在众人面前说话。”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