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苏幕遮-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姑娘们有些错愕,错愕完了心中很是不安,慌忙道:“展爷,奴家不过开开玩笑,你也不必……”
忽地便有些明白了。
诶。有些失望。
明白了的姑娘们交头接耳一阵,提着裙子,又蹬蹬地跑上楼去。
展爷当然不全是因为姑娘们的戏弄。
……罢了,确实是有一些。
李白曾诗曰,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要笑入胡姬酒肆中,展爷觉得,这有些困难。
困难,又当如何做?
总不能教展爷提着两坛桂花酒便回去罢?
酒为百药之首,大补阳气、烈躁火热之物,自然能壮胆。
此时。
清风楼。
云间阁。
白五爷斜躺交椅,枕着臂,看月色。
月渐圆的时分,银盘荡出一圈柔和质感,无云。无星。
甚是疏朗。
风九天软趴趴地靠着书案,坐在圆凳上,右手撑着腮:“想来,五爷定然是很怅然。”
怅然的五爷淡淡瞥了她一眼:“怎么说。”
风九天眯起眼,故作深沉道:“然而,想来,五爷又不怎么知晓自己为何怅然。”
不怎么知晓自己为何怅然的五爷刷地一声打开素绢折扇,很是感兴趣地问:“五爷我若连自己为何怅然都不知,这扇上风流天下的字样,又是从何而来?”
没能提点白五爷,风九天万分扫兴,万分怅然。
忽听门外一声响动,秦七娘倚着半开的折扇门,眼波流转,啧啧叹道:“诶,我说五爷,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嘛……”
桃花眼一挑,轻轻一笑:“不过七姐倒是要提醒你一句,若再不下去,展爷可要醉死在清风楼下了!”
风九天换了只手撑着腮,唔,这话挺含奸诈之情,有感觉,有内涵,有意思。
还未感叹完,扇子又是刷的一收,风九天眨着眼向上望了一望——云间阁已不见了五爷的身影。
于是乎。
五爷倚在清风楼的悬山顶牌坊门下,看到一只醉猫抬起眼,醉眼朦胧地看着他。
地面上一坛完好的桂花酒,旁边还有一地酒坛的碎片。
醉了的展大人是怎样的?
姑娘们看不出来。
温润的面庞依旧温润,直挺的背梁依旧直挺,展昭笔直地站在门口,只是双颊微醺,眼中略有云雾之态。
但是,自从五爷倚在那儿,异样,很快便显了出来。
醉了的展昭,很是怅然,很是惶然,很是恍然,恍然得渐渐不知今夕何年,此是何地,前是何人。
少年出道江湖,腥风血雨,后来入了公门,尔虞我诈。
多长的时光,多少的生死,多少的隐忍,多少的委屈。
这一刻,尽数都忘了。
只记得年少时,总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却一声不吭。
娘的手轻柔地替自己清理伤口,揉乱自己的头发,对自己说:男子汉大丈夫,不需忍。
那时却还是忍了下来。
不是打不过人家。
只是,那个叫虎子的孩子,他的娘亲总是很照顾自己的娘亲。
那个叫二狗的孩子,他的娘亲偶尔会将一两块烧饼塞到自己的娘亲手中。
那个叫来富的孩子,他的娘亲在过节时会敲开自己家的门,送两匹染坊还未染的布。
这个时候,娘亲,她笑得很开心,很漂亮。
可是醉了的展昭,连后来的隐忍也忘了。
只记得,娘亲的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对他说,不需忍。
不需忍。
而眼前的这人,面若桃花,发梢飞扬,凤眼微挑,很是好看。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伸出手,每说一个字,便朝那人倚着看自己的方向微晃着狠狠点一下。
一次。“……气……”
两次。“……死……”
三次。“……猫……”
展昭连日来的怒气很本能地倏地便冒了起来:“……写得……”
四次。“……真……”
五次。“……难……”
六次。“……看……”
白玉堂似笑非笑打量了他一番。
近日爷养猫养得不错,此番一瞧,那猫的脸竟有了些包子的模样。
只是……莫不是被气的吧?
那猫果然余怒未消,继续指着五爷的鼻尖:“有种,与、与展某……”
又晃了一下,重新摆正指尖的方向:“……与展某……大战、大战三日三夜……”
不够,还是不够,继续点:“设计陷害……耗、耗子无耻……通、通天窟……无、无赖……”
语无伦次,表意不明,句式不当,错误百出。
从前却不知,这猫醉了酒,竟如此像一个孩子。
那人扑哧一笑,摇头道:“真醉了。”
便要上来搀他。
展昭踉跄了一下,想要推开,力道不足,又推了一下,推不开,就懒得再推了。
半醒半醉之间,忽地又记起这个人,其实也不错。
这人,最近心情,一直很不好。
心情不好。
为什么?
眸间有些清楚起来,又随即黯黯下去,稳住身形,看着白玉堂道:“展某……也很想她。只是,白兄的痛楚,与展某还要有些不同,你……”
再瞧了一眼搀住他的人,没再开口。
展昭从不知怎样安慰人。
白玉堂似乎也不需要人安慰。
提起柳逝儿,两人心中的痛楚其实是相当的,也并没有什么分别,一时都未开口。
想着想着,五爷突然觉得,这猫,话里的意思不大对,扳过他的右肩道:“你方才……再说一遍。”
可惜醉了的人容易忘事。
展昭仍是黯黯,说的却是别的事情:“展某也知,白兄或许有时也不大赞同展某……”
不大赞同?
是很不赞同。
虎穴中当真有猫食不成?!哪里出事就往哪里跳,别说九条命,一百条命也不够用!
却听那人续道:“或许有时,白兄还不大看得起展某……”
……庆历元年的事,这猫还真记仇。
五爷低声喝道:“这是什么话!”
那人却似神思飘忽,道:“白兄问展某,为何要入公门,今日……今日便回答你……有一日……展某遇见一个姑娘……这个姑娘出嫁了……丈夫……待她很不好,总是打她骂她……她把手拿给展某看……上面都是伤痕。所以……所以展某将她的丈夫倒吊了起来——大概就是那样的树罢,吊了几天……忘了……”
白玉堂噢地一声,真是难为了这猫的想象力。
却又听那人静静道:“后来,那姑娘自尽了。她丈夫家的人,说她……偷汉子。”
清冷月色下,那人渺渺神色间,一派寂寂。
白玉堂伸手将那人散落下来的鬓发撩至耳后,叹道:“与你相知也甚久,若真再不懂你,白爷爷与那些个草莽之辈又有何分别,岂不愚钝可恶!”
展昭顿了顿,眼里一点一点染上笑意,道:“白兄向来洒然,展昭,实是羡慕钦佩于你的。”
既然此人已如此没有逻辑,那便任他没有逻辑。
五爷此时,又忽地想起一事,眼神里带了几分认真,看向他道:“你再唤我一遍罢。”
展昭也看向他,疑惑一闪:“……白兄?”
白玉堂也黯黯道:“想必只有我一人以为你我相知甚久。”
一双凤眼却眸光乍现。
那猫果然一慌一惊:“展某……白兄、我……”
白玉堂扶额道:“猫儿,可还记得你的生辰?”
展昭:“……”
白玉堂再度扶额:“不问也知你不记得。白爷爷倒还记着,白爷爷是乙卯年生,你是戊寅年生。论年纪……”
偏了头看那人:“你可要大上一岁。”
展昭点点头,觉得有理,却又不知有理,又怎的?
白玉堂无奈一叹:“你这一声声白兄,叫了这么多年,是盼着白爷爷回你一句展大哥么?”
展昭愣了一会儿,凉风一吹,忽地又醒了几分。
且慢,此人喜好耍人,他此时这情态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还未可知。而几分醒了的意识里,又知晓自己还是醉着的,神思不若平日,难免有些不辨真假。
不过,即使不辨真假,展大人的骨子里,还是展大人。
觑了白玉堂一眼,眸子里酿出些同情的眼神:“……不必、不必如此客气……”
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端出个安慰的神色:“约、约莫……再年长几岁……过、过个一两年……你……也便不再那么、那么小孩子心性了……”
按在他肩上的力道更加重了些,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模样:“五弟,莫忧。”
白玉堂步伐连着踉跄了几下:这臭猫!是真醉还是假醉?!
待要再开口,身子便负重了几分,耳边传来那人的低浅呼吸声,灼热的气息扑在自己颈间——那人整个人都瘫在了自己身上。
白五爷一咬牙,登时五味纷杂:
罢了,白爷爷这回是彻底栽在你手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吧,由于前头跟后头写的时间隔久了,所以展爷的性格有些出入……原来是挺纯良的白猫一只,结果因为本亲娘黑化了,展爷也不得不跟着一起黑化了……如今回头看看,还真不晓得应该怎么改了……
… …还有,回看以前的叙述… …连文风都有了出入,细节也是如此,昨夜想了想,回来扩充了几句去茶叶盛行王家仓库的描写,木错,就是几句(乃废话够了木!)
清风楼。
阳光正好,适合小憩。
风姑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几案,懒洋洋地看着窗外:“苏小时,我看这事,实在是神奇得很呐。”
苏掌柜悠悠地摆着棋盘:“怎么?”
风姑娘怅惘地感叹道:“五爷怎么就这么、就这么……”
苏掌柜悠悠地抬起头:“姑娘因五爷生了这么一场病,便爱上五爷了?”
风姑娘鄙视地回看他:“呿,你才爱上五爷了呢!我是喜欢妖孽木错,啊呸我绝不是说五爷生病起来很……咳、总之、总之五爷跟妖孽一点关系都木有!”
回归主题:“综上所述,小爷爱上的,不是妖孽……咳咳……”
进行总结:“再次综上所述,小爷爱上的,从来都是两个人……咳咳咳……”
苏掌柜眸子里浮起了深深的惊讶之情。
风姑娘默默地将头转向一边:“小爷我怅惘的事,你、不、懂!”
……
好吧,让我们将时间移至两天前,充分了解一下风姑娘所怅惘的事情。
话要从展护卫的底子开始说起。
因为展护卫的底子当真不错,又加上他受伤受得惯了,虽然被一场酒逼得是烂醉如泥,指不定还加重了伤势,却仍然一如既往地在两三天内便结束了伤情,这着实令人十分钦佩。
当天下午,展护卫与包大人和公孙主簿谋划了一番,决定夜探茶叶盛行王家。
其实谋划的过程,风九天并不是很清楚。
她趴在后院的窗外,听见公孙先生说:“存放物品的地方有很多,需要赌上一把。”
再听见包大人说:“茶叶盛行,何处存放大规模的物品最好?”
又听见展护卫说:“仓库。”
再听见包大人说:“王家的茶叶库存之地,出了院子,便是一座较小的山林,此去一探,不能打草惊蛇,一遇敌,便立退。”
谋划结束。
……
这不得不让我们必须换一个角度继续说。
——是夜。
黑色的身影行如流星,融合在夜色中。
这身影似猫一样敏捷,更夫若远远一看,一道黑影闪过,毫无声响,说不准真的以为何处野猫,夜窜梁上。
一声枝桠轻响。
展昭绷紧身子,握紧剑柄,却是白衣一闪。
展昭一眼便狠狠瞪了过去:这人,又是这般张扬!
却也没再说什么。
自院中墙壁向前看去,借着隐隐灯火,只见存放茶叶的仓库,门半掩着,杂草横生。
林间有一出口与庭院相通,二人缓步前移,眼风扫向四周,两耳细听动向,沿着方才看到的墙壁摸索而行。
——倒真是当了一回梁上君子。
至得仓库之门,环视一眼,只见门旁有一合紧的窗户,能容得一人出入。
二人微微弓身,由门外向里一闪而入。
这是间并不大的仓库,角落里唯见一张方桌,四周堆满了落了灰尘的麻布袋。
用剑一一轻轻划开,一股陈年旧货之味扑来。
片刻后,白玉堂看向展昭,眼中示问,却见展昭轻轻摇头。
茶行的仓库,自然是存放茶叶,寻不得什么,也是意料之中。
忽听远远传来脚步的响声,声音越离越近,细听之下,竟有十几人之多。
二人相视一眼,一脚踢开两三个麻布袋,先后弯腰匿入桌下,再将布袋迅速移合。
这些麻布袋之间本不可能契合,刚好不着痕迹留出几条缝隙,可以隐约看得室内情境。
过了一会儿,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双黑靴在前,后约跟着十几个黑衣人,走了几步,停在仓库中央,听得有人道:“按王家老爷说的做。”
十几个布袋与地摩擦声起,脚步众多,然而无一杂乱。
过了约半个时辰,那十几个黑衣人先行散去,而原先在前的着黑靴的人却在仓库中绕了一圈。
展白二人紧紧屏住呼吸,未有异响。
只见那双黑靴越离越近,不过一寸有余,竟是俯下身来想要移开方桌下的麻布袋。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方桌后传来一声响动,接着,一只白色大猫跃出其间,转瞬窜出仓库的门外,不见了踪迹。
那黑衣人的黑靴顿在方桌前,低声道:“原来是一只野猫。”
似乎又停了一些时间,那双黑靴离得远了些,过了须臾,才出了仓库的木门。
这时,忽地门外传来木柴门闩响动声,竟是被反锁了。
展白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展昭:“白兄,可以放手了罢?”
白玉堂:“……”
这个情形……是方才在方桌底下,白玉堂以“你这猫的吐息痒得很,若再靠过来白爷爷就要打喷嚏了”之类的破理由不容分说地伸手捂住展昭的鼻子和嘴巴。
但白五爷却不知,他的手这样捂着,展大人实在是……很想打喷嚏。
于是,在五爷的默默无语中,忍了半个时辰的展爷以十分的力道啪地一声打掉他的手:如果可以,真想顺着势一拳揍上去。
——但若真的揍上去,自己也不知如何开了那木门,怕是真要和这死耗子一同困在这里睡上一晚了。
于是,二人从方桌下以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优雅的姿势钻出来。
在仓库的中央,可见那些黑衣人搬进来的数十麻布袋,展昭蹲下身划破一袋,随即从袋中散落细白粉末,捻起一闻,果真是火药特有的硫磺味。
白玉堂环视了仓库一周,门旁唯有初时见到的那一紧锁窗户。
走至窗前,审视了有顷,便取剑拆下窗木,削成细条,伸进锁中,细磨敲打。
不过片刻,窗锁打开,推了窗,白玉堂纵身跃进庭院。
展昭捻了一些麻布袋里的粉末,又取出先前备好的麻纸,待取证完毕,也随后把窗而出。
跳落地面时悄声无息,倏地耳边响起低低一笑:“那人说得本也不错:一只野猫。”
展昭白了他一眼,道:“闭嘴,还不走罢!”
院中,一片昏暗寂静,方要隐入林中,忽听凭空一声大喝:“谁!”
凭气度而言,应是方才领头的黑衣人。
转身一刹,那黑衣人一刀便向前扫去,二人举剑横挡,边打边退,是依包拯而言,只守不攻,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