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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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Bei摇了摇头。
“带我去韩国的韩理事很器重我,是他为我量身定做了个人歌手的出道计划。可才过了一年,韩理事在公司内部的斗争中落败了。跟他相关的计划全部搁置。就这样,我也被搁下来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秀女进了宫,却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严晓娉顿了顿,又捏了捏肩膀——那里还带着伤,怕这会儿是又胀又疼。“算了,都过去了。”刚起身,又被阿Bei拉住。
“我想听!”
“你想听?”严晓婷凑上前,又笑着说道:“很好听是吧?”
“你别这样。”
呵,严晓娉笑了笑,也是沉默。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前辈。前辈挺喜欢我的,怕也是一见钟情。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对于他,也就是像大学时候对待张源一样,只当他是处得来的朋友。但另外一方面,我也知道,利用他,可以让我获得公司高层的重视。也包括后面的绯闻,我这还没出道呢,就上了几次韩国各娱乐新闻的头条。算火了一把,也积累了一些人气。我算是做到了,公司让我加入了一个女子组合。女团是7个人的,人员组合早就定了下来,我进去,跟我同一个宿舍的敏儿就被踢了出来。要说起金敏儿,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因为我们俩个性格像,所以被安排住在一块。不止是性格像,风格也像,像韩国的化妆技术,打扮打扮,长得也像。就因为像,我取代了金敏儿的位置。到最后呢…呵呵,说起来跟个宫斗戏似得。她知道我受过伤,她弄坏了我的高跟鞋,然后顺理成章,又取代我的位置,那也是本就属于她的位置。”
阿Bei没有说话,就愣愣地看着。
“就是她,跟你说了那些话对不对。什么男朋友?张源来韩国看我,在医院里照顾我的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就连前辈也是。是朋友,是老同学,这话说得很明确,还是当着张源的面说的。怎么经她一说,就成男朋友了,还是要结婚的那种。”
“是我错了。”
“你当然错了,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居然连问都不问一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真的好狠心。”
“对不起。”
严晓娉深吸了一口气,浅浅地笑着:“老实说,我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怀疑过金敏儿,也不担心出道的事。跟腱断了,接回去就好。没有了这次机会,也总会机会的。可是,当前辈从中国回来的时候,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对我不理不睬,等到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反问我你是谁,他居然知道你,还知道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他跟个疯子似地骂我是贱人,我利用他不说,我还是Lesbian。想想也不能怪他,很少有男人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骂得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他。”
“然后你就辞职了。”
“那是过了一段时间的事儿,我不敢辞职,辞职那是要付违约金的。我在里面又熬了两个月,真的是熬着过来。没有了靠山,谁都可以给你脸色。到后面,我是被开除的。”
“为什么?”
“公司要拍一部电影,找人投资。那投资人点名让我陪着吃一顿饭,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不肯去?”
“我去了,只是没给人机会而已,还把那人给得罪了。呵呵,就这样,我被开除了。说是开除,也可以说是封杀。也好啊,至少我自由了。”
“但你也失业了。”
“是,我失业了,在首尔举目无亲,连回家的机票都买不起。几次联系你,可根本就联系不上你,”严晓娉说着,扭头看向阿Bei,看阿Bei垂了脑袋,又跟着说道:“我找了一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里打工。结果,碰上抢劫的了。老板多有意思,非说是我跟劫匪串通了,让我赔他的损失。我哪有钱,就算有,也轮不到我来赔。可我是在韩国,举目无亲。呵,就是在中国也一样,还不是举目无亲。我理论不上,我的行李也全被老板给扣了。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我在韩国耗了有三四年,我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被扒得干干净净。”严晓娉还是笑了笑:“我在街上游荡。有一辆豪车在我傍边停下,问我是不是Sara。车里的人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正好跟我原来的公司是死对头。那人说,他欣赏我,还约着要好好的谈一谈…呵呵,谈一谈…”严晓娉哽咽着,那强摆出的笑脸在刹那间崩塌,泪水倾泻而下:“谈一谈,就谈一谈…就谈一谈…就他妈的谈一谈…”
严晓娉反反复复地说着,捂了嘴,却还是止不住的抽泣:“谈,谈一谈…”
这是重逢后,严晓娉在阿Bei面前第一次落泪。被张源那般打,那般踹,她也还是笑着哄着告诉孩子说:“不哭了,妈妈在,妈妈在。”
那一刻,阿Bei什么都明白了。泪水就像是绝了堤,滚滚而下。严晓娉还说着,反反复复的那一句“谈一谈”,阿Bei一把拽过严晓娉,紧紧地抱着:“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重新开始
在严晓娉万念俱灰的时候,是张源如神兵天降一般地出现在她身旁,细心守护着。严晓娉说,要没有张源,她早就死了。命运不公,连最爱的人都抛弃了她,留念,又能有什么意义?
一个月后,她成了张源的新娘,跟着张源回国,也确确实实去了深圳。
张源的家境不错,是一家贸易公司老板娘的独子。寡居的婆婆似乎对门户悬殊的严晓娉不大满意,但这也耐不住儿子对严晓娉的钟爱。很快,严晓娉怀孕了。怀孕的十个月,严晓娉笑称:那真是十个月的皇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轻松愉快,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只是在偶然的几个瞬间,又比如在梦境里,严晓娉总是不由得想起阿Bei,梦见阿Bei。可登上MSN,看对话框里空空如也。那还能说什么呢。心寒。
“你就当我从来都没有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是吗?”
孩子半岁的时候,张源的母亲因为一场意外过世了。张源接手公司,但因为沉浸在母亲过世的悲伤中无法自拔,公司的经营陷入了困局。做什么亏什么,张源也开始自暴自弃,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他妈妈给的,可如今,母亲过世,他的整一个世界都失去支撑,就此崩塌,天翻地覆。
严晓娉鼓励过张源:你的支柱倒了,但你女儿的支柱不能倒。也或是妻女的力量,让张源慢慢站起,振作自我。头一件事,张源请来了混迹商场多年的表哥,想让表哥给自己支支招,把把关。可谁又料到,就是张源的表哥,把张源的家底骗得干干净净,又让张源染上了毒瘾。
阿Bei记得张源,也记得张源的表哥,就是那个在酒吧里开单身夜派对的男人,嗑了药后在舞台上大跳太空步,差一点就把地板给踩踏了。
尽管严晓娉伏在阿Bei的怀里哭了整整一夜,再等天亮,她便像是失忆了一般,依旧是对阿Bei不冷不热。
画廊里的伙计们还在忙摄影展的事儿,进画廊里把东西搁下,这又跑文化馆去。可一进门,所有人都发现了异常——空荡荡的大厅里,有陌生女人在拖着地。
严晓娉前一次来画廊的时候,接待她的正好是那新来的员工。相对于新来的员工,小刀和晶晶对严晓娉算是印象深刻,那是阿Bei画上的女人,也是跟韩国一线男星闹过绯闻的Sara。就是她,居然还带着一个孩子。
小雨点俨然成了画廊里最受欢迎的人,不论是老员工还是新员工都喜欢逗着小雨点玩。小雨点有些怕生,多数时候都是圈着妈妈的脖子怯生生的打量着那一群陌生的叔叔阿姨,便连阿Bei也是。康桥算是个例外,他就在小雨点的面前拍了两下手,说:“小雨点乖,让叔叔抱抱”,就这样,小雨点便也嘻嘻地笑着,张开了手,一把圈住康桥的脖子。
康桥来过一趟,第二趟来的时候拎了不少东西,一袋尿布,一罐奶粉,又零零碎碎买了不少玩具和小衣服。小刀打趣康桥:“你这是给谁表现呢?”康桥还带来了喵喵。但显然,喵喵对严晓娉并不上心,就喵喵地叫了两声,围着小雨点踱了一圈,就像是领导审查工作一般,随即,又被门口隔断后的那一缸金鱼吸引了去。搁置鱼缸的底座特光滑,喵喵爬不上,也跳不上,就刺着爪子扒拉了两下,发出呜呜地叫声,像是在恐吓缸里的金鱼:小子,有种别出来。
小雨点也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个子还不及鱼缸底座的一半高,也趴在底座前,学着喵喵发出呜呜的叫声,逗得大伙儿乐翻了天。阿Bei笑着,严晓娉也笑着。一样是发自内心的笑,温暖如春。不一样的是笑的方向,阿Bei看着严晓娉,严晓娉却只看着小雨点。
小雨点啊呜啊呜地叫了两声,看喵喵弓着身,尾巴立得老高,这又伸了那肥嘟嘟软绵绵的小手想去抓猫尾巴。喵喵往后蹿了一步,大叫着,身上的毛发全部炸起。“哎!”严晓娉叫着,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的功夫,小雨点又被康桥一把提拎了起来:“哎呦我的宝贝哎,这都敢抓!”小雨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先是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康桥,看了看妈妈,又哇哇地大哭了起来。康桥有些手足无措,哄了几声不顶事,又干脆唱起歌来,唱的是《小苹果》,抱着小雨点边唱边跳,滑稽搞笑,不一会儿,小雨点也咯咯地笑着,露出几颗细细的乳牙。
就这样的洗脑神曲,康桥也能唱左了。阿Bei拍了一下脑门,啼笑皆非:“活宝。”
康桥来过,甄妮也来过。范思哲的连衣裙和漆皮手包,Gucci的高跟鞋,卡地亚的手链,大红色的宝马车就正正地堵在画廊门口。鞋跟蹬蹬地踩着瓷砖,那叫一个昂首挺胸,甄妮径直地穿过画廊大厅,径直地上到二楼,又径直地进了办公室。阿Bei正和小刀就摄影展的收尾工作商量着事儿。看了眼甄妮,阿Bei使了个眼神,让小刀待会儿聊。
小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出门。
这边,小刀还来不及带上门,甄妮就跨前一步,一抬臀,坐上了办公桌。
“你怎么来了?”
“还你钱。”
“打我账上就行,干嘛要跑一趟?”
“我就喜欢跑一趟,”说着,甄妮又把一张银行卡摔在阿Bei的面前。
阿Bei收了卡,也笑了笑。
“我就喜欢跑一趟,要不,怎么见你?”甄妮像豹子一样匍匐上前,把胸压得很低,若隐若现,那曾是阿Bei掐过揉过亲过含过无数次的酥胸。而此刻,阿Bei却扭头站起,避开甄妮,又掀起窗帘一边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严晓娉带着孩子正在文化馆前的小草地上。才舒了口气,甄妮也凑了上来。“这就是你那天来公司又急急忙忙跑掉的原因,够可以的啊,还买一赠一。”说着,甄妮掀了窗帘冲着楼下挥了挥手。
阿Bei大惊,一把拉开:“你什么意思?”
“打招呼喽,”甄妮满不在乎,又妩媚地笑着:“你怕啊?”
一语击中,阿Bei笑了笑:“你不是来还钱的,你就是来看我热闹的是吧?”
甄妮就是来看热闹的,早十天前在公司里撞见,不说是陈新平夫妻,就是甄妮也看出了阿Bei的异常。又说,是同志吧的小伙伴们指派甄妮来打探打探消息,看风流不羁的阿Bei到底是被什么人什么事给困得死死的。
对外,甄妮一言一行都极为严谨;对内,她就是大嘴巴。想那一群拉拉之所以对自己的近况好奇,也多半是甄妮说了什么。
“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阿Bei不想严晓娉的生活被三番两次的打扰,尤其是被自己的前女友们打扰。
“你拿什么堵住我的嘴?”甄妮说的,也凑上自己的唇。
“拿你现在的职位。”
甄妮浅浅地笑着:“行,真有你的。”
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甄妮说走了,阿Bei说不送。
“真不送?”
“你不认路吗?”
“啧,方向感太差,刚走过的路就不记得了,”甄妮溜溜地转着眼珠子,又指着文化馆方向:“大门是在那边吧?”那也是严晓娉所在的方向。
阿Bei无奈,照做。
甄妮一如往常,自然而然地挽着阿Bei的胳膊,而阿Bei则是浑身不自在,又从甄妮的胳膊里抽出自己的胳膊。甄妮不依,偏又牵着阿Bei。两个人手牵手下楼,说巧不巧,在楼梯口见到了严晓娉。心里一惊,阿Bei忙放开,严晓娉却只是轻轻瞟了一眼,又小跑着替女儿追过一旁的皮球。
阿Bei发了会儿愣,悻悻然离开。刚转过身,甄妮又兜了回来:“亲爱的,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甄妮顿了顿,故弄玄虚:“你的车被划了。”
那停在路边的奔驰车果然被划了,左面齐刷刷三道刮痕。阿Bei让小刀调出门口的监控视频:一个小时前,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从门口路过。先路过,三轮车和奔驰车之间留着一米多远的距离,车上的男人回头张望了一眼。十分钟后,又路过了一次。这一次,三轮车是紧贴着奔驰车骑过……
目瞪口呆,阿Bei在心底里骂了一声操,果然是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可相比与此,更让阿Bei郁闷的还是严晓娉的态度。即便是撞见了阿Bei和甄妮十指相扣,严晓娉还只是笑嘻嘻地和小雨点玩着皮球,没有黑脸,没有发火,连一个多余的眼角都没有撇过。
严晓娉来了有三四天,要不照顾着孩子的吃喝拉撒,要不抢着帮店里的伙计们干些粗活。偶然的时候也会跟阿Bei说上几句,但除了头一晚上的那些,此后再说,每一句话都是客客气气的。阿Bei有些心慌,就好像严晓娉只是借住在这里的客人,干什么都得是客客气气的。
入夜,关门打烊。
小雨点睡了,严晓娉也早早地进了卧室。阿Bei敲了敲门,问严晓娉睡了没有,又说拿几件换洗衣服。门还是反锁着,每一天都是如此。
门开了,严晓娉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睡裙,露出漂亮的锁骨,也露出了锁骨附近的大片淤青。看着有些心疼,阿Bei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跟着重复了一句:“我拿衣服。”
透过衣帽间上的玻璃和镜子,阿Bei看得见严晓娉正拿着电蚊拍拍蚊子。轻手轻脚,笔直修长的大腿在裙摆间晃动。只是那大腿不再光洁,有几处淤青,有几处擦伤。
阿Bei磨磨蹭蹭了好半天,这才说:“等过两天摄影展结束我们要去同里。所有人都去,我让小刀给你加了个位置。”
“我不去了,带着孩子不方便。我给你看家吧。”严晓娉笑着。
阿Bei也笑了笑,沉默,手上的动作更慢了,衣服拿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
“你有事吗?”
“没事,”阿Bei摇了摇头,想想,又吞吞吐吐地说道:“下午的那个女人…是我原来…”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是你的生活。”
“你才是我的生活。”
“Bei,”严晓娉说着,深吸了一口气:“我很感谢你能收留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