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游戏电子书 > 南唐旧梦:山河永寂 作者: 一寒呵 >

第69章

南唐旧梦:山河永寂 作者: 一寒呵-第69章

小说: 南唐旧梦:山河永寂 作者: 一寒呵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原本,以为她欢喜的,起码可稍稍减轻他罪孽,这念头是否本身就太过于自私了。而竟然一直都不清楚娥皇想要些什么,除了这谱子,竟然就再找不出其他。
  而娥皇一直记得他的喜好他的秉性,要为了他食烟雾饼,为了他染天水碧,为了他点紫檀香,为了他……回凤凰台看看。
  李煜轻轻关上佛殿的门,向着凤阙宫走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惊破秋窗醉(下)

  到了凤阙宫前珠辉寥落,偌大一个正宫皇后居所入夜时分竟也是冷冷清清,宫中人影稀少,李煜这才想起来回首看看流珠身后随行伺候的一众宫人,眼光落在惊蝉身上,今日她食藕色的长裙,也是伶俐的模样,和女英很像,“惊蝉,以后就跟着伺候皇后吧,万事都需照顾周全。”
  流珠开口,“皇上……”
  李煜知道她的心思,若是按制她该去服侍女英的,可是心结不解,娥皇此去对流珠来说太难以接受,此时若是让她去了也怕是又要憋出病来,李煜低了声音,“流珠,你便跟着我吧。”
  “是。”眼角分明有了泪光,强忍下,她又如何不懂皇上用心良苦,镇定下心神引着李煜去前厅。
  女英凤冠闪耀,身量尚小,孤零零地托腮撑在金玉扶手上发呆,外面一行人转进来,她猛地起身行礼。
  难得皇上出了佛殿说要和皇后一同进晚膳,李煜依旧一身白衣,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见他碧色的样子,尤其是姐姐去后他时常推了早朝,就连那许明黄都很少见到了。
  于是就只剩下惨白的一道影子,宝珠壁将人的轮廓数倍放大之后更加惊人眼目,分明是入了妖魔,女英的手不由自主颤抖,握上酒壶欲为他斟酒,忽然一双手覆在自己的手上,冰冰凉凉比那琼浆玉液还要冷,她不禁一个寒战,酒壶就要跌下之际被他接过去,“近日我行斋戒,不宜饮酒。”李煜顺势坐在上首,口气一贯的平缓。
  女英答了声是,也便放手。他的手极瘦却姿态异常优雅,记忆中的李煜便总是如此,惊采绝艳风姿绝世,而眼前的他分明多了倦意,却是无从找到缘由的倦怠。
  “你好似总在怕些什么。”
  女英摇头不做声。
  “我还记得你当日一手掐下花枝的样子,那时候的女英可不像今日。”
  她看着桌上清淡的食物,必是投了李煜的喜好,“今非昔比,皇上不是也如我一样不似往日。”到底是要比娥皇凌厉明媚的女子,年纪虽小,心气却不输人。
  李煜笑起来,重瞳幽邃却映着珠辉有了烟火气,“果然是后悔了么,帝王家终究不似常人门户,与你以前想得不同?”
  “如果没有姐姐或许便能和我想的一样,只可惜女英现在明白有些事情不仅仅是超越便可以挽回。”
  一语说得李煜长叹,微微抿一口温热的暖粥,觉得腹腔之间都润泽起来,很是舒服,“你明白的也许对,也许不对,你只是将你姐姐想得太好,以为她所过的便该是人人艳羡的生活。其实我也没有别人想的那般好,甚至……”他顿一顿,继续喝那清淡的白粥,“很多时候做出的事情是你想也不敢想的。”
  女英伴着他吃那些斋食,身后的案上放着那架烧槽,该是方才等待的时候捧过来抚过的,李煜侧目望望,眼底便有些遗憾的神色。“你们都对我……期望太高了。或许不仅仅是你们,是这天下的所有人。”
  她明显心里有所思量,同样细碎的一碗粥食喝得心不在焉,三两点染在了发丝上,李煜幽幽叹道,“到底……也还是个孩子。”他伸出手去替她拂去,不经意间碰触到她温热的面颊,旁人的温度,竟是已经隔了这么久才感觉到,女英被他指尖的冰凉一点惊醒,下意识微微向后错身,他的手却向下握住手臂臂直接拉她入怀,分明却像是在依附着些什么,他闭上眼睛微微感受,“你冷么?”
  女英面上绯红,“不……”如今的天气远不上冷,她却觉得他好像分外需要温暖,抱着她于膝上却依旧是清淡到了极致的口吻,“赵匡胤……不会放过我的,你害怕么?”身后的人喃喃自语,说出来却是问句,女英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他闭目细细嗅着只觉能得暂时的安稳便也就执意地不肯放手,吃了些温热东西之后便教心神放松下来,疲累扩散开去,恍惚间就是那个人张扬不可一世的眉眼,微微上挑,逆天改命都毫不在意。
  天下和你,我都要。
  他也说过的,你若是再敢相负我便烧了金陵城。他果真是一把火毁尽了前尘过往,那一卷谱子又断送鸳鸯痴梦,直直地逼死了娥皇。
  谁知道呢,天下,他,何况如今赵匡胤的天下只差一步。
  那人要做事情的从来都没有人可以动摇。此刻李煜胸腔起伏,又是血气上涌,他忍住,凤凰台上的剑痕没有刻在石头上,全是硬生生地刻在了自己身上。
  突然间女英的声音响在耳畔,一把将他拖回这寥落寂寞的凤阙宫,她回答他,“我不怕。”
  他笑起来,靠在她背上声音沉闷,“我一人负了这么多情意,你又何必陪我在这深宫泅渡,女英……如果有一日你怕了,记得告诉我,我便放你出去……”话说到最后已经几不可闻,女英竟然觉出他的颤抖,她看不清身后李煜的神色,却只盯着案上那方琵琶,表情渐渐肆意起来,一如当日安定公府中的嬉笑去闹的二小姐,扬手就折断那花枝毫不犹豫。
  怀里的人口气坚定,全不似十几岁年纪的果决,李煜只觉得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很暖的安慰,可是她也握不暖。
  “我陪你。”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音十八段(上)

  赵光义终于得尝夙愿进了金陵皇宫,他只说一生四处云游偶得了珍贵至宝,奈何自己已是出家人,要这些身外之物毫无用处,举手便随意地送与他人,一时从府尹到丞相,送其入宫途经上下宫人都被打点得周到,李煜自然不知,他更关心这人所说是否属实。
  为了这么一卷残谱已经兜兜转转了太长时间,娥皇已去,他所执着的了无用处,无非是……李煜等在日常所居的佛殿内,手上佛珠轮转,虽不愿承认,他只不过真的想要最后确认一些事情。
  或许非要见到了真的霓裳羽衣舞,他才能够彻头彻尾知道赵匡胤的欺骗带来多大的影响。有时候,他不是不明白,分明是知道的,却固执地不愿意去看不愿意去想,是是非非若不把自己逼到绝路上,李煜便总觉得那个人还是偏苑中的赵匡胤,起码他那时候,他真心实意地告诉自己,要活着。
  他想他活着,他便一直都竭尽所能地活着。哪怕自己不愿,不想,也要活着。
  可是到了最后,一纸低劣的欺骗。
  
  小长老缓缓由流珠引着,一路走到皇宫最深处,他本以为这李煜该在未央殿里荒废,这皇族说是一心向佛还不总是面上样子罢了,却没想到越走越幽僻,竟是当真来到了一处佛殿外,流珠也不住地打量他,这僧人年纪竟然不大,看来也当和皇上相差无多。
  一方木门隔开尘世繁奢,皇城之中琼楼玉宇雕栏画栋自是不用多言,李氏唐主喜好铺张之名传遍天下,纵使在金陵中远远相望也可觉出皇宫的奢靡不凡,赵光义如今身在其中才觉更比想象中惊人,就连那寻常宫人也具是金箔贴额以作妆画,未央殿前更是白玉铺做长阶,极高处的玉霄阁上金楼穹顶映着日光灼灼闪耀,赵光义环顾四下,目光停在那方木门上。
  金桂飘然,寒梅瘦骨。
  “皇上就在佛殿之中。”流珠语毕便自行退下。
  赵光义缓缓走向木门,寂静中听闻殿内有人低低地咳出声来,他微微皱眉,听得那人胸腔浑浊可是不吉。
  近前才看得木门虚掩,该是直接命自己进去,赵光义的心境晦涩难言,他一直都想看一看李煜是个怎样的人,一纸画像竟然就能让皇兄以命相护,犹疑了半刻,赵光义终于走进去。
  佛殿正中立有佛祖金像,四下长明灯火通明映出重重玄色纱幔繁复,一时竟然辨不清方向,正中的明黄蒲团上跪着一个白衣的男子,刺眼的苍白色,墨色长发流泻而下却丝毫不显凌乱。
  听得身后有人进来,李煜慢慢起身,姿态优雅极致,站直了并不急着回身,静静垂首躬身行完佛礼。
  赵光义呼吸一顿。
  这个背影。就是这个背影,唯一的不同是今日的李煜穿了一身白衣,而他曾经见于凤凰台之下见到他一身夜雨染成天水碧,淡然地从马车上下来,暮色四合郊外荒山,一瞬间放佛天地间都只剩下这一点夜雨。
  如今,火烛摇曳,那人一身白衣,淡淡回过身来望着自己。
  几步之遥,重瞳如魅,那幅画,生生地活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极为奇异,这庄正肃静的佛殿中却让赵光义看见了世间最极致的风华,原来那幅画补上了眼目竟然是这般景象。
  他心里暗暗地叹息。一个转身都是风骨,原来世人所言非虚,这李煜绝不似庸常,也绝不似自己想象中的单薄而仅仅是容貌生的绝好罢了,他的姿态便是风骨,而那秀雅是渗入了骨血里。
  赵光义盯着他看,半晌才慢慢地双手合十垂眼道声阿弥陀佛,李煜上下望他,竟也年纪不大,若他真的身怀异宝想来该是老僧才对,忽地心念一转,想起那时自己曾经至安东寺中寻找霓裳羽衣舞,主持称此谱在一名叫江正之人身上,难道……
  “大师俗家姓氏可是姓江?”
  赵光义心下一惊,瞬间千头万绪涌起竟然不知如何作答,面上维持宁静心底暗暗思索他是如何得知江正这个名字的,该是应还是不应?正想着又见得李煜神色毫无异常,彷佛只是随意询问的口气更带几分敬重,略略向自己走近几步举手掀起玄纱引着自己去往角落里的座椅。
  他…。。应该并不知道江正与赵光义个中关系,思量再三终于试探性地回着,“皇上所提可是江正?贫僧与他有过旧交。”
  李煜略略颔首,“想来大师所言盛世余音便是江正之物?那江正现下身在何处?”
  赵光义放下心来,看这李煜并不知江正是何人,该是从何方听闻这谱子曾经在他身上罢了,如此倒也好说,“江正……已去往极乐。”
  李煜有些遗憾,“原来……难怪多方探访不得其人。”
  赵光义不做多言,见他请自己入座便也不多拘泥,不卑不亢直接坐在李煜身侧的椅上,李煜以茶相待他便也安然处之,到底李煜也是这江南一国之主,如今眼前僧人却好似全然不放在心上,如此之人让李煜另眼相看,恭维逢迎他见得太多,何况对于自己而言这一生都不缺仰视。
  “贫僧至金陵后适逢皇上大婚,有幸闻得昭惠皇后一曲霓裳,只可惜……所奏实非真正霓裳羽衣舞,皇上可是为人所欺?此事当查清以慰先后。”
  李煜重瞳略略一黯,但仅仅是瞬间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很快地他重又面上带笑,温润得极清淡的眉眼,“不瞒大师,此谱确实有异……昭惠皇后一生心愿所求不过霓裳羽衣舞残谱,这谱子是真是假其中缘由也是旧日机遇,如今赘述无用,只盼大师带来真谱为我解惑。”
  




第一百七十章 天音十八段(中)

  赵光义低低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只锦囊来呈于李煜,“皇上此间造诣实非常人可以妄谈,还请亲鉴一二便知贫僧所言是否属实。”
  李煜手执那轻飘飘一卷绢丝竟然不敢打开,手指摩擦间心有犹豫,赵光义一旁冷眼看着,“皇上?”
  白衣人呼吸吐纳间见了紧张,摇摇头自嘲地打开那锦囊,取出一卷谱子来,上面明显要比赵匡胤给自己那一卷要更显残旧,历经战火辗转流落的绣迹上面还可见血痕斑斑,李煜屏住气息细细地查看,他自是最当清楚,旧时唐代大曲中的法曲绝世精品,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绢丝之上俨然盛世天音十八段,天阙沉沉夜未央,碧云仙曲舞霓裳;一声玉笛向空尽,月满骊山宫漏长。
  绝不会有错。筝、箫、笛、箜篌、筚簟、笙等等金石丝竹可见其精绝,若非盛唐所著定不会是此般气韵。
  字若人,音若世,都可窥见风骨底蕴的凛冽颜色,模仿的是六音七律,一卷轻帛背后洇开的前人骨血哪可轻易地探寻干净。
  错就错在他当日一心晦涩,悲喜难明不肯去看看赵匡胤所赠之物。如今空荡荡的佛殿里香火弥散,富贵沉浮长歌当哭,李煜却是连些悲伤都谈不上,他只觉得手中虚空,所有一切的繁复都浮出水面缠缠绕绕成了个死结,此结深不可解直教他喘不过气来。
  娥皇……
  李煜苍白的指节握紧,瞳色翻涌,赵光义眼见得他一阵剧烈的咳嗽,唇边有血渗出。
  “皇上!”赵光义倒是真的没有想过如今他身体糟成了这个样子,听闻昭惠皇后去后皇上罢退多日早朝萎靡不振,如今看来远比自己想的要严重,这倒也好。
  他心下暗笑,面上却是忧虑,“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可不慎邪?皇上郁结不去,心血空付徒劳伤己。”
  沉吟良久,双方一时都是沉默不言。“皇上呼吸之间气血凝滞,咳血之症可是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李煜并不去理会,他只看那方残谱,“大师所言非虚。此确为霓裳羽衣舞真迹。”
  赵光义见他神色勉力镇定却分明是动了气,“贫僧所见皇上心神不宁,是被何事困扰?”李煜抬首望向他,沉默半晌举杯饮茶去了唇间腥气,那秀雅的面色渐渐缓和下来,眼睛却只看着赵光义若有所思,那金线袈裟之人随即双手合十垂下头来,“皇上大可放心,贫僧不过云游四处偶有际遇,旧友江正故去此谱留于僧家之手亦无他用,适才献与皇上,明日贫僧就将动身去往他处。”
  李煜摇首,“我并非有所顾虑,只是大师不知此事早有前缘……昭惠皇后已去……纵使得了这谱已是覆水难收……”
  赵光义神色安然丝毫不以为奇,“世人皆有所执,皇上有何心结不如说与贫僧。”
  李煜轻笑起来,手指慢慢拿起那谱子重新放入锦囊之中,“不算什么特别之事,不过是被人所欺。想来我也是痴人罢了。”
  “如今胆敢呈献假谱之人亦不是寻常之辈。”
  “寻常?他的确不寻常。”李煜起身站于窗边,窗外天色正好,凉风习习沁人心脾,白衣之人深深地吸口气换种精神,想那僧者一个佛门中人,知道些事情也无碍,“说了也无妨,昭惠皇后也是因这假谱与我有心结。所以大师今日可算为我解惑,这谱子也算证明他确实居心不良。”
  “事事具有因果,今日昭惠皇后之事前日必有因由,皇上知其前因便可,种种结果既已不可更改,便也就无需执着于心了。”说完赵光义不再多言,喃喃地念起了佛经,这话却让李煜皱起了眉,前因。
  前因算作是谁的罪过,是我不该两次相负还是你不该于偏苑中下不去手,抑或者当日在那棵树下,我就不该救你?
  雕窗之上有寒梅瘦骨极尽清雅,李煜手扶其上叹息远眺,重重宫殿层层云彩铺陈开去挡住了烟雨山川,就像是有一条琉璃锁,直直地从他白衣之下捆住了心神牵扯而出,兜兜转转,临渊而过,最后握在一把剑刃之上,迟迟不下,空悬其上,日里梦里都是反反复复的话语。
  琉璃百般色泽流转,偏苑之中垂纱缱绻,凤凰台上杏花如血,无论你站在哪一个角度都能看得见别样风情,美得让人贪图一时的快慰。
  贪嗔痴。
  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