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全金属狂想 (完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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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王盟傻了一样定在原地,吴邪赶紧故作轻松地干笑两声:“小、小哥,你别逗王盟玩了,跟真的似的,你看把他吓的,哈、哈哈……走走,难得来一趟,上楼坐坐。王盟!愣着干什么呢,泡茶!”
脚下装作不经意地把那烧黑的碎片扫飞,吴邪拽着闷油瓶跑上楼。
一上楼,吴邪就爆发了。
“张大特工!你能不能别做那么惊悚的事儿!王盟只是个伙计,他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事实上,自己也只不过是因为一开始就接受了巨大的冲击,对现在的情况神经麻痹了而已。
“那种装置必须高温销毁。”
“那你也稍微注意一下地点啊!”
闷油瓶皱眉:“不是你要信任他的么?”
“那是两回事!”
“另一回事是什么?”
吴邪气结:“你还跟我抬杠!”
气氛骤僵。
闷油瓶漆黑的眸子盯了他一会儿,直到吴邪背脊发汗,他忽然说道:“你很奇怪。”
吴邪哑然。
他说什么?他奇怪?他们俩到底是谁奇怪!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闷油瓶却淡然地叙述道:“是敌人,不然就是同盟,前者就要歼灭,后者需要信任,原本就只有这两种关系,任何模棱两可的判断都会给自己带来生命危险。你为什么坚持说还有另外一回事?”
吴邪忽然无话可说。
张起灵跟他是不同的,这点他早就意识到了。特殊的生活历练让他本能的把人划分为两类,不是黑就是白,生死关头,他没有精力去处理模棱两可的灰色地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但是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把身边的人简单定义为敌人或非敌人。对闷油瓶也是,对方救过他的命,就算个性古怪,他已然愿意把对方当做一个朋友,还会因为对方一个友好的回应而兴奋半天。但是显然闷油瓶不这么想。对于身为特工的他来说,自己也只是一个任务要素而已,救人是工作,那么“吴邪”是一个人,一只猫,一只狗,还是一把钥匙,或者随便什么都无所谓吧?
或许猫猫狗狗还更好一点,起码听话。
这样一想,吴邪一方面感慨张起灵这日子过得真辛苦,好好一孩子简直都扭曲了,要是他非疯了不可;一方面又为这段友情的不平衡而有点失落,大概就是所谓的“理智上明晰,情感上接受不了”。
不过堂堂一爷们,这种小情绪还真就宣泄不出口。而在他思考的当口,闷油瓶已经转身去检查二楼的环境,就这么不声不响,不说话也不解释。
这哥们,他算服了。
早上还算和睦的氛围每到中午就彻底宣告瓦解,吴邪本来以为这一天都会这么尴尬难熬,却在眼睁睁的看着闷油瓶在他店里翻出两个窃听器,三个摄像头后再次崩溃。
吴邪觉得这他娘的简直不可理喻。
“他们是变态吗?”
偷窥就算了,还搞个多角度,全方位,环绕立体声?
闷油瓶看了他一眼,依旧面无表情。
“他们要观测你的一言一行,做研究素材。”
吴邪头皮发麻,该不会在闷油瓶来之前,他一直都在被这些器材盯着吧。还好,这些东西里没有从厕所找出来的,那就真是变态了。
“什么鬼研究,要做社会观察也别找我啊,老子又不是小白鼠。”
“你是样本。”
“啊?”吴邪一怔:“什么样本?”
闷油瓶果然没回答,但是这次他也没有研究天花板,而是靠在太师椅上,垂下眼帘,一副补眠的架势。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一问到关键问题就装聋作哑。吴邪赌气想要回楼下看账本,走到楼梯口的瞬间,却发现躺椅上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
——三米条约尚在。不必多言,那人的话都写在眼睛里。
吴邪本来不想理他,却在转身的瞬间扫到那人眼里不甚明显的血丝,心里忽地就一软。
昨天自己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早上闷油瓶又帮他折腾了一早上,该不会他整晚都没睡吧?再一想,这个人态度那么强硬,完全可以制止自己到处溜达,但却不声不响只是跟着,没对他有任何阻拦……
深吸了一口气,吴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烂好人”,明知道人家把你当猫猫狗狗,还跟着瞎操心,偏偏他就是没办法像闷油瓶那样对一个大活人彻底无视。
“王盟,账本拿楼上来。”
随着伙计一声应和,他回到在桌边坐下,见闷油瓶的眼中似乎有些意外。
吴邪叹气:“好歹休息一下,你要是垮了,那群武林高手来了,我找谁去?”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吴邪不得不承认呢,自己得依靠张起灵。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变态抓去作小白鼠,他可就死不瞑目了。
“不会。”
又是这句,吴邪再抬头的时候,闷油瓶已经在躺椅上养精蓄锐了。
好像每次自己描述险境的时候,闷油瓶都会说上一遍,难道这其实是他的保证?或者像胖子说的,是“闷油瓶式”的安抚?
这么一想,吴邪心里果然好受了些。也罢,管他真真假假,全当自我安慰吧。
事实上,吴邪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听到楼下的哀嚎声,吴邪飞快地冲下楼,果然看见一个顾客在门口滚来滚去,表情痛苦。
“怎么了怎么了?”
王盟慌慌张张地回报:“老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人说要看货,我去库房取东西,回来就看见他这样了。你看我们现在是打110还是120?”
吴邪匆忙去看那个人,脸上泛着潮红,眼白上翻,口吐白沫,浑身痉挛。吴邪注意到那人手里的小工具,又看了看桌子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奇怪设备,顿时心里有了谱。
这人他记得,在附近鬼鬼祟祟很久了,估计是个惯犯,看着店面就一个人,想支开王盟去掏钱匣子,却不想着了道儿。
叮嘱了王盟叫120,吴邪回头看向张起灵,压低声音,认真无比地道:“小哥,不会出人命吧。”
罪魁祸首,再没别人了。
正在检查设备的张大特工波澜不惊的眸子中难得的多了些不悦。
“轻度电休克,死不了。”
那态度摆明了在说,区区一个贼,也敢浪费本大爷一个陷阱,给我在地上蠕动去吧。
7
一晃一个礼拜过去。
吴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一个人这么长时间形影不离,一边觉得有点习惯了,一边也开始怀疑闷油瓶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这几日风平浪静,好像之前的绑架根本是他幻想出来的,透着一股子不真实感。一周下来,他和闷油瓶说过的话大概不超过十句。而另外一件事也一直让他忧心忡忡——三叔不见了。
从那通电话之后,他就再也没能和三叔取得过联系。打电话给三叔盘口,得到的回复也只是“三爷出门了,去哪儿不知道”。
某天早上,店里来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当时吴邪正在跟客人谈价,刚要叫王盟取货,抬头就见王盟的眼神儿溜溜的瞟到了街上,他本以为这小子又在溜号,却在顺着那方向望过去的瞬间僵硬。
那人像是看见了他,居然还笑吟吟地打了个招呼,而后三两步朝古董店过来。
吴邪顿时如临大敌,三言两语打发了顾客,扭头就要跑。
“哎,吴老板!别走啊!”
声音清脆甜美,吴邪听来却只觉得是魔音穿脑。
“你又想干什么!你那个组织还不死心吗?阿宁!”
眼前的女子姿态潇洒,身段妖娆,不是那条美女蛇又是谁。上次绑架他不够,这次居然大摇大摆的找到他店里,是要入室抢劫还是杀人灭口啊?
如果说一开始还对美女抱有幻想的话,那么从看见阿宁眼也不眨地开枪的那一刻,吴邪就已经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了。
“别紧张嘛,就是来和你谈谈,不会动手的。”阿宁笑笑,“就算我想,有的人也不会允许吧。小吴老板,能不能让你那位保镖先把枪收起来。”
吴邪回头,这才注意到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声不响地出现在他身后,持枪对准阿宁。
吴邪当场惊作名画呐喊状,冲上去扯着闷油瓶往后退:“你疯了啊快收起来!现在大街上都是人!”让人看见他店里有人持枪,那还了得!
“她很危险。”
言下之意,这个女人在的地方,安全问题要优先于其他因素被考虑。
“你这样我也很危险!”吴邪觉得自己可能明天就回被请去派出所喝茶!
“不会。”
又是这两个字。
“会!”这次吴邪非常肯定的告诉他,并迅速地朝着门口嚷了一声“王盟看店”,说完他挡在闷油瓶之前挺身面对阿宁:“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要打也不准在他的店里开打。
正好,他也有事情想问清楚。
最后,三人在附近找了家KFC进门。别问他为什么是KFC,自然因为上校家可以不花钱坐上一天,人多又不用担心阿宁图谋不轨,再合适不过。
只是进门的时候周围人难免窃窃私语,闷油瓶长得本来就不差,冠上一个面瘫属性更成了时下女孩子的萌点;阿宁原本就是美女,身段窈窕,举止潇洒,这么一组合,自己倒是平凡亲和得过分了。
双方落座,阿宁一脸的嫌弃:“我都好几年没进过上校家了,老土也有个下限吧。”
吴邪嘴角抽搐,怎么着,还想他请吃星巴克?
阿宁埋怨完,还真就去前台要了三杯雪顶咖啡,回来往桌上一推,彰显自己的大方:“我请。”
见对面二人均是一脸防备,尤其是吴邪,不安都已经写在脸上,阿宁不禁一笑:“你们俩可真有意思,我还能在肯德基投毒不成。”
没准,现在世道这么乱,吴邪冷哼。
那边阿宁自顾自地朝张起灵伸手:“久闻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对上,执行组的NO。1,特工Mr。张。”
吴邪看向闷油瓶,后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好像阿宁说得根本不是他。
阿宁也不尴尬,收回手,看向吴邪:“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人,可是圈内的传说,是总部最顶级的秘密武器,从来不接保护人这种小case。”
吴邪当场就不乐意:“你说我不是人?”
“我是说他从来没做过保镖。”阿宁被吴邪的反应逗笑了。
“现在不就在做了,人都有第一次嘛,”吴邪说完,还征求意见似的对闷油瓶一扬头,“是吧小哥?”
阿宁登时笑得更欢了:“Mr。张,我真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同情你,恭喜的是你顺利胜任保镖一职,同情嘛……看来当事人完全不了解状况。”
“你到底什么意思?”吴邪再傻也听出对方没在夸自己。
阿宁的语气像说天气一样:“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里,他拔除了我们所有的监测设备,还反干扰了我们的监测系统,破坏了我们4次偷袭。”
吴邪听傻了,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向闷油瓶。
他到底守着一个怎样神一般的存在啊!原来这几天并不是敌人没有行动,而是所有危险被闷油瓶无声无息的扼杀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阿宁正下神色:“哑巴张出手,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此言非虚,我阿宁是服了。本以为你对保镖工作没有经验,想借机钻你的孔子,看来也是痴心妄想。”这次吴邪听懂了,这话里恭维有,讽刺也有,不满更是埋得深深的。
闷油瓶对此,完全不理会,好像说得根本不是他。
然而,下一刻阿宁就调转了矛头:“但是,吴邪,你就不好奇?我们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我们两伙人干嘛要针对你?”
重点来了,攻城不下,转而攻心。
吴邪集中精神,准备接招。
阿宁继续道:“我猜想,你肯定不知道,因为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不会告诉你,只要把你握在手上,对他们就是有利的,你知道多了反而容易坏事。”
他娘的,全说对了,他还真就什么也不知道,那死胖子一句有用的也不说,闷油瓶更是指望不上。
吴邪皱眉:“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告诉我?”
“当然,”阿宁露出了笑容,“我早就表明过意愿,无心伤害你,我们和你是合作关系,合作伙伴当然有权分项共有的信息。”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那你说啊。”吴邪一边应对,一边不着痕迹地瞟了眼身边的闷油瓶,那人正看着窗外,似乎这边的谈话与他无关。
“我怕说了立刻就会没命。”阿宁的目光落在闷油瓶身上,意思再明确不过。
“要说又不说,你想怎样?”
“保镖再厉害,如果当事人不合作,也是白费功夫。”阿宁笑得很自信,“我自认不是No。1的对手,但是吴邪你不一样,你是当事人,你有决定是否接受保护的权力,只要你回绝对方,我们马上可以建立不一样的合作关系。到时候,你想知道的,我们会全部告诉你,Mr。张的来头,你三叔的秘密,我们的研究,一切的一切,毫无保留的。”
毫无保留的。
阿宁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诱惑一般一下下拨动着吴邪的好奇心。这个女人很会谈话,句句都撩拨得吴邪心头泛痒,尤其是她还提到了他三叔,但是……
吴邪默默地调整呼吸,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犹豫:“没那么简单吧。”
“就是这么简单,”阿宁胸有成竹的一笑,“这是规矩,只要跟你那位胖朋友说一声,谁也不能阻止你。”
吴邪陷入沉默。
对方的条件很诱人。毫无疑问他想知道一切,他想脱离这种只能一无所知的被保护的状态。而闷油瓶的态度也让他郁闷,目前为止,他居然一句话也没说过,未免太沉得住气了。阿宁这是在明着挖角,要是他答应了呢?他的组织不在乎吗?还是根本就是他毫不在乎。像阿宁说的,张起灵从来不接受保镖的任务,这两天的相处又算不上愉快,现在,他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个麻烦,想着利用这个机会,趁早甩掉他?
看出吴邪的动摇,阿宁自信地扬起唇角:“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吴邪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算了。”
阿宁一愣。
“……恕我不太懂,你这是拒绝我们了?”
“是,我不能和你们合作。”这次吴邪说得很清楚。
“我想知道理由,”阿宁看起来非常意外,“难道只是因为我绑架过你,你对我方的第一印象很差?不要忘了,你和这个人也只认识不过几天而已,你又凭什么相信他?”
“不不,你误会了,并不是这个原因。”吴邪一边解释,一边有意无意地瞟向身边的闷油瓶,“我也认真考虑过了你的建议,真的,但是既然已经接受了小哥……不,张先生的保护,如果我临时转变立场的话,我怕会引起张先生的不满。”
“你在说什么?”阿宁不悦地眯眼。
“我是说,您也看见了,我和张先生的相处并不融洽。如果现阶段取消关系,害他不能完成任务,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十分担心自己在得知秘密前就会被张先生干掉。您也说了,他是No。1。”吴邪强调。
阿宁张大嘴巴,震惊无比。
吴邪看起来就像真的在为难一样:“你可能不知道,张先生曾经非常严肃的警告过我,他有强制执行任务的打算,可见他瞧我不顺眼很久了,我猜想我如果不自量力的违抗他,下场绝对会非常惨。所以,对不起了。”
左一句张先生,又一句张先生,吴邪好像叫上了瘾。
说到差不多,他一起身:“没有别的事的话,就此告辞。当然,为了维持张先生对我仅存的耐性,我们最好以后都不用见面了,也请您和您的组织收敛一下,像您说的那样,尊重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张先生,我们走吧。”说完,他转身,愉快地瞥见闷油瓶嘴角抽了一下。
NO。1真好用啊,简直是绝佳的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