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镜城-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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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是装睡了,白玉堂唯一要做的就是放松下来好好休息。展昭在提笔之前先给白玉堂拍了一张照,等结束之后把这个给白玉堂看好了,展昭满足地眯起眼睛。
比起之前的装睡,这一次白玉堂很平静。他仍然没有睁开眼睛,空气中弥漫着颜料的味道,白玉堂发散了他所有的思维,想要顺着气味在脑海中勾勒展昭画画的模样。
他也会睁开眼睛,有的时候白玉堂会看到展昭盯着画布作画,白玉堂发现了展昭画画的一个细节,他总是会不自觉地微抿嘴唇目不转睛,画到自己满意的地方则会向左偏一下脑袋;
有的时候他的视线会恰好和展昭的对上,展昭总是会吃上一惊,然后对着他微笑。等到展昭回忆过来他现在是在认真的作画,展昭就会冲着白玉堂皱一下鼻子,做一个合眼的动作。这样的互动重复了好几次,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厌烦。
作画是一个需要投入的过程,展昭一旦决定要认真做,那就会做到格外地细致。这是一个漫长的安静的过程,但是白玉堂从未觉得无聊,相反地,展昭在自己身边的感觉是如此平静,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等展昭完成整幅画,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阳光从早上的明媚变成了下午的微暗,在展昭看来,白玉堂也是气质百变。
感觉肩膀酸痛,展昭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白玉堂额前的碎发又落到了眼前。看来真的是长长了啊。
白玉堂是在听到展昭靠近的脚步声时才察觉到自己的碎发又落在了眼前,和之前一样的情况嘛。
和之前装睡时的尴尬不同,这一次,白玉堂明显是在期待着什么。当展昭的手指穿过额发,指尖轻触他的额头,他的眼睑时,和之前同样的感觉袭上心头,不……甚至是有增无减。
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白玉堂握住了展昭的手腕,蓦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沉浸在展昭的目光里。那是如他想象般的温和,却又远比白玉堂想象的温柔了许多。
原来,他是这么看着我的。白玉堂感觉到难言的满足。
展昭则是因为白玉堂的眼神无法动弹,他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突然睁开眼睛,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白玉堂的眼神与之前那么多次相比,都不同,让他觉得无处可逃。
“你的头发变长了。”展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傻傻地和白玉堂这么说。
白玉堂一点点地靠近展昭,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展昭有后退的余地,直到四目相接,直到鼻息交融,直到唇与唇只是一点相隔。白玉堂笑了,“那你帮我剪。”
“我……”展昭只能茫然地看着白玉堂的脸一点点放大,全身发麻,半点力气都没有。他靠上来要做什么?难道要束手就擒?会发生什么……
体内就像是炸弹炸开,掀起狂暴的热潮冲击展昭的思维,展昭惊站起,那种触电般的麻痒感还未散去,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早了……我去做晚餐。”说完,展昭飞奔出白玉堂的房间,逃到了厨房。
捂着发烫的脸,展昭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啊啊啊……这都是要发生什么啊……腿都软了。”
而白玉堂有些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走过去看展昭的画。画面上,青年靠着落地窗,任由怀里的书歪放着,安静美好。
原来展昭眼里的自己,展昭笔下的自己,是笑着的。
故意放轻了脚步,白玉堂悄悄地下了楼,看到展昭在厨房里“咚咚咚”地切菜,如果不是因为砧板上成堆同样的蔬菜,白玉堂还真的会以为展昭很镇定。
事实上展昭很不镇定,一直在走神,所以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尴尬对象已经下楼了,他没有发现白玉堂已经踏进了厨房,走到了他的身后。
在白玉堂把他熊抱在怀里的时候,展昭都忘记了呼吸。卸下展昭手里的危险物品,白玉堂让展昭转过身。
注意到他还在屏息,白玉堂凑到他的耳边笑道,“呼吸,猫儿。”
“呼……”展昭这才觉得活了过来。他明明尴尬得要死,却又无法移开视线,只是望着白玉堂的脸,望着他的眼,望着他眼中的自己。
“猫儿,别躲了。”
别躲了,三个字而已,就宣告了展昭的结局。无法逃,无处逃,不想逃,也逃不了。感受着越发炽热的鼻息,展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038章
现在,在白玉堂家,准确来说是在白玉堂紧闭的家门口,出现了一幕奇景。四只大老鼠正围在小白鼠家门口……啊不对……白玉堂四位哥哥战战兢兢地站在白玉堂房间门口,盯着紧闭的房门直哆嗦。
不想进去啊不想进去啊……四个人互相推搡着,纷纷想要把身边的人推出去敲开白玉堂的房门。
而和这四人呈现完全不同状态的就是他们身后双手抱胸幸灾乐祸的闵秀秀,“啧啧啧,叫你们不听我的话,唉。”说完,闵秀秀就潇洒地抛下他们离开了,人生啊,就是出悲喜剧。
然后,把时间往前面调一点,这出悲喜剧的原貌就出现了。话说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在白玉堂家的厨房,两人单独相处,夜渐深,气氛正好。
只要再多一秒钟,白玉堂几乎是数清展昭的眼睫,两人相重合的心跳声是白玉堂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好的节奏。
就在他即将印上白玉堂的嘴唇的时候,家里的门忽然就被撞开了,然后接下来,所有一切的美好就被打断了,或者可以说是被彻底毁掉了,因为那四个笨手笨脚冲进来的男人。
“老五,我们回来了!”
“玉堂,我们杀回来看你了,身体好点了没?”
“我们一直都在担心你,就提前回来了。”
“老五,展昭有没有好好……”
所有的声音都在他们看清厨房里两个慌忙分开的人时被掐灭了。然后四个男人都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白玉堂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怀中已经空了,他的手还白白地悬空。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个人分开,在卢方他们闯进来的时候展昭慌张地从他的怀里挣脱了。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明明一切都那么好,白玉堂怎么就忘了他有一群不靠谱的兄长,闵秀秀说是出去玩三天,三天后回来,这群人竟然还真的会连夜赶回来。
能把生病的人放在家里让别人照顾三天创造机会,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外面多睡一晚吗,多睡一晚会世界灭亡吗?难道没听说过伟大事业都是在最后一刻视线的吗?
谁说的最后一刻出现的是英雄,一群坏事的傻子!白玉堂真的很想把他们扔出去啊。六个人,三种心情,然后整个场面就凝结了。
闵秀秀当时是落后卢方他们的。本来她是想在外面再多住一晚的(你看嫂子多懂小叔子的心)谁知道卢方他们硬是要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闵秀秀就已经有预感回去可能会坏事了,不是他对老五没信心,但是伟大事业是要在最后一刻成功才有看头,谁能说他们这次回去会不会刚好破坏某些重要时刻。
所以和心急火燎赶回去见弟弟的四个大男人不同,闵秀秀才不会走那么快呢,要是坏事了怎么办?
闵秀秀大概比卢方他们晚到大门口半分钟,在看到屋内的情况之前她就已经感觉到了那凝结的气氛了,所以说果然坏事了。
之后她就看到了四个在老五目光下冻结的笨男人,还有背对着白玉堂拼命揉脸的展昭。展昭已经连脖子都红了。
以闵秀秀优秀的观察力和想象力,而且这现场情况都这么明显了,闵秀秀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打断的时刻是多么重要了,卢方他们真的是被马踢都不够。
怨念归怨念,闵秀秀只能无辜地冲白玉堂摇头,她真的已经尽力了,这不能怪她。那时候白玉堂真的是又失望又气啊。
展昭则是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逃跑,不过在白玉堂的紧盯下每一次尝试都失败了。当天的晚餐是闵秀秀和展昭一起准备的,闵秀秀全程都没能成功和展昭搭上话,哪怕是她的一个微笑都可能让展昭炸毛。
中途的时候白玉堂是想进来帮忙的,但是展昭立刻跳脚把他推了出去。被展昭赶出来的白玉堂就继续用目光去虐杀自己的哥哥们。
用餐的时候展昭全程都是低着头的,不敢和任何一个人对上视线。白玉堂全程给他夹菜,每次白玉堂一动,展昭就一惊。不过用餐时间对卢方他们来说才是最放松的时候,因为白玉堂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喂猫上,这样才不会有多余的精力瞪他们。
一时天堂,永生地狱。展昭提出离开的时候卢方就知道他们把篓子给捅大了,展昭脸皮薄,今晚是怎么都不可能留下来过夜了。白玉堂的脸那叫个黑啊……都赶得上包拯了。
在白玉堂送展昭出门后,闵秀秀只是冲着四人郑重承诺,“一路走好,我会在每年的今天给你们烧香的。”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最后卢方被推选了出来,因为他是老大。在敲门前,卢方真的很后悔啊,为什么当初不听老婆的话呢。
“玉堂啊……”卢方敲了敲门,“你之前让我们做的事,已经联系上了。”门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白玉堂总算是来开了门。
“什么时间,约在哪里?”白玉堂出来之后已经平静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怨念,放跑了这次机会,但是以后时间还多得是。
主要是回到了房间,一看到展昭留下的画,他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因为他确定,他得到展昭了。当然,获益最大的还是卢方他们。因为老五总算是不生气了。松了一口气的他们迅速把事情和白玉堂交代了,逃也似的离开了。
收到展昭平安到家的短信已经是过了一段时间后的事情了,白玉堂看着那条短信,好像展昭就在他的眼前。
他也简短地回复了展昭,还让他早点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没有提出下一步的计划,没有打电话给他。白玉堂不希望逼得太紧,今晚得给展昭一点时间让他冷静,让他接受两人之间的变化,展昭会希望他这么做的。
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在一边,白玉堂靠在床头欣赏着展昭的画。有的时候,白玉堂觉得自己真的很贪心,就像现在,他希望画里的自己身边能有展昭。
只要一想到展昭,想见他的感觉就越发强烈,决堤般得不可遏制。白玉堂又看向了落地窗边那个用毯子,枕头,垫子做成的“猫窝”,从他的位置能够很好地看到这个猫窝。
展昭很喜欢这个地方,不仅仅是因为落地窗前极好的采光,舒适的垫子,他可以舒服地看书,也是因为只要坐在那里,展昭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白玉堂。
现在想想,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最高兴的一件事,莫过于我抬头看你的时候,你也在看着我微笑。
满足。白玉堂只觉得快乐,满足之情即将冲破胸臆。白玉堂现在明白了,当他和展昭在墓室里看到寒冰中相拥的“展昭”和“白玉堂”时,他那复杂的情绪究竟包含了什么。
那不仅仅是冲击,那不仅仅是悲伤,那不仅仅是悲喜交杂,当他把展昭抱入怀中,当展昭在他怀里闭上双眼,白玉堂终于明白了,那还是羡慕。
那时的“白玉堂”拥有“展昭”,拥抱着展昭,而他和展昭只是好友,纵然他也抱着展昭,两人也只是相互扶持着,有什么在酝酿着,却在那两人的冲击下变得晦涩难明。
而现在,白玉堂也有了展昭。不仅仅是千年前,现在也是。谁都不能把他们两个人分开。白玉堂真的很满足。
展昭到家之后马上给白玉堂发了短信。等到他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之后,展昭立刻冲进了浴室,把脸浸在了水中,借助水流降低脸上的热度。
白玉堂的短信来得很快,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一个短短的“嗯”表示他知道了,还有一句“早点休息”。没有其他。
展昭很感激白玉堂没有打电话给他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啊什么的,那样他会更加不知所措的。展昭可以发誓,如果这个时候白玉堂真的飞了个电话给他,他说不定会疯掉的。
就像是丢了魂一样,展昭躺在沙发上,把刚拧干的湿毛巾盖在了脸上,然后捂着自己的脸大喊,“啊……”
毛巾下,展昭的脸早已红成了一片,不管怎么冷却,这种热度始终无法退下。展昭捂着脸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展昭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不过他还是马上冲过去开了门。包拯正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灿烂,“展昭,三天没见了嘛,诶,你脸怎么那么红?”
听到包拯这么说,展昭脸更红了,连忙让开位置让包拯可以进来。包拯在沙发上坐下,感慨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连夜打电话让我来这里?”
实际上包拯这是在白问,多此一举,他自己都知道。看展昭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大概就能知道他和白玉堂发生了一些事情了。
之前在路上,包拯还在担心展昭是怎么了,因为展昭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恍恍惚惚的。现在看到展昭了,包拯的好奇心就朝着他们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上面发展了。
不过在那之前,展昭这种飘飘忽忽的样子还真是他从没见过的,公孙策大概也没见过展昭这个样子吧,包拯和展昭一样玩性很大,并且更喜欢恶作剧。
“展昭啊,我想喝冰啤酒。”
“哦”
一会儿,一罐冰啤酒放在了茶几上。展昭并不嗜酒,冰箱里的酒是为了时常来串门的包拯和公孙策准备的。
这么听话?包拯挑眉,继续说,“展昭啊,我嘴馋,要么你给我做些下酒菜?”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我去买。”展昭拿起钱包就朝着门口走去。
真这么听话?包拯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他了,再不拦着展昭就要去超市了。正好包拯瞥到了展昭留在沙发上的手机,然后他的恶劣本性又发作了。
包拯拿起手机对着展昭说,“展昭,你们家白玉堂来电话了。”
展昭脚下一空,差点撞在了门上。他立刻跑了回来,抢过了自己的手机,可是上面根本就没有通话记录。
被骗了!三个大字跳入脑海,展昭悲愤不已地瞪着正笑得抽搐不断捶打沙发的包拯,“包大哥!”现在展昭真的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包拯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仍由自己沉浸在欢乐里,“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展昭你这样子太有趣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难怪白玉堂那么喜欢逗你。”
一听到白玉堂的名字,展昭就是一僵。展昭坐在白玉堂的对面,做了个深呼吸,下了巨大的决心,低头老实地和包拯交待,“我和玉堂在一起了。”
展昭老老实实地等待着包拯的反应,可能是惊呼,可能是震撼,但是这一次他等到的只是沉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睁开了一只眼,发现包拯一如既往地笑着。展昭傻傻地眨眼,他怎么觉得自己从开头傻到结尾呢?然后展昭干了件更傻的事情,“你好像不吃惊的样子。”
“对啊,你和白玉堂才认识多久啊就处成这样了,你好相处也就算了,白玉堂的脾气可没那么好,但是偏偏对你那么好。观察你们这么久了你们两个会发展成这样我也不会觉得奇怪啊。”包拯早就以为他们在一起了,没想到现在才摊牌……包拯又开始想他们两个人“闪婚”是要多久之后呢?
不过包拯唯一好奇的的就是,“我只是没想到,你第一个报备的人竟然是我,而不是公孙。”
包拯的想法马上遭到了展昭一记白眼,“你傻啊,我给公孙报备,公孙会是什么态度你会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