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疑云-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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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跟你这么多年了,我还会笨到照实写进去再让你骂吗?秘书在心里嘀咕着。
“如此说来,”小队长知道接下来是自己把副局长和检察官所说的办案方向化为细节的时候,于是赶紧搭腔。“一﹑凶手是追求柳艾琦的陈绍裕,因为邓雅伦的哥哥邓栩松就是柳艾琦的男友,因而不时怂恿柳艾琦不要靠近陈绍裕。陈绍裕为了排除障碍,才杀了邓雅伦。
“二﹑谢森源喜欢柳艾琦,协会里的同仁都证实这一点。邓雅伦也因为同样的缘故,才常常当面把谢森源批评的体无完肤,甚至相当鄙夷曾经接受心理治疗的谢森源。谢森源在柳艾琦生日那天看到所爱的人被邓雅伦装神弄鬼吓到精神失常,因此新仇加上旧恨,才痛下毒手。
“三﹑凶手不是这两个。而是脾气不好的邓雅伦那晚刚好碰到变态的人魔,所以被杀。”
负责写白板的刑警慌乱地在白板上面挥舞,不时擦了又擦,偷偷询问坐在旁边的同事。
“嗯,分析的很好,抓住我的重点。”副局长说道。
“法医,你能说说你的看法吗?”检察官的双手搁在桌上,身子往前倾问道。
“尸体里化验出FM2的成份,因此凶手应该相当冷静又有计划!如果把尸体埋在山里,很有可能在雨水的冲刷之下被人发现,所以把死者切割成可以塞在老鼠笼的尺寸,然后在笼子放进石头增加重量,丢进新店溪。除了让尸块无法浮起之外,更利用镂空的老鼠笼使尸体加速腐烂。不会被怀疑的衣服可能被丢弃于垃圾桶,就算被捡走了,谁也无法联想到那些是这件分尸案的被害人所有。可能被认出身份的证件就浇上汽油燃烧,再放进笼子里一起沉入河里。
“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山区下雨,倾泄而下的溪水冲刷河床而让那些笼子浮起来,再加上那名钓客……嗯,死者才能重见天日。”
“法医,凶手是用什么工具分尸?”小队长问道。
“骨头被切断的纹路呈现出一道道的锯齿状,横切面的一边略为凹陷,另一边则出现刺猬般的毛边,每一道的纹路并不粗阔,因此推论凶手应该使用锯子分尸。而且可能是电动锯子,大部份的骨头断面才能如此平整。
“而且,凶手可能性侵害死者,才刻意把阴道切成两半,让组织腐烂,就算被我们发现尸块,也无法找到凶手。另外,凶手可能对女性怀着深切的恨意,才借用羞辱死者的性器官才表达心中的愤怒,从过程中满足性幻想。”
老林在小队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队长随即说。“后者就是愤怒报复型的强暴犯,或施暴变态狂Hybristophilia。”
副局长和检察官都晓得小队长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句英文,一定是老林暗中告诉他的。检察官于是问道。“老林,说说你的看法好吗?”
“别忘了还有一个华勒西。法国警方一开始就是怀疑华勒西,后来不晓得发现什么线索才牵扯出陈绍裕。另外,我猜华勒西这个法国人应该在法国涉及别的案子,只是对方认为跟柳艾美的案子无关,才没有说出来。他,可能是个会说中文的杀人犯!”
“会说中文的法国人?”还来不及把老林所写的报告看完的小队长惊愕地说。
“听说他的养父是台湾人,所以会说带着中部腔调的国语。”
“写下来;主持会议的副局长提高音量说。“这下子,案中有案了!至于华勒西,法国警方说他前阵子来台湾了,会后就立即连络境管局,查询他什么时候入境,离境了没有?”
“是!”小队长赶紧回答。
“老林,你能不能请柳家出面,针对柳艾美的案子要求法国警方再安排一次视讯会议?”张检察官语气不卑不亢,脸上却露出拜托的表情。
老林当然知道张检察官为何说的如此含蓄,因为两边没有邦交,透过国际刑警组织缓不济急,才干脆请柳家出面。毕竟柳艾美在艾克斯惨死是事实,法国警方没理由拒绝。“会后我就到协会跟柳艾琦沟通,她应该会答应才对。”
“对了,听说邓雅伦的怀表的前任主人就是柳艾美,能不能顺便问法国警方,当他们发现怀表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分针突然移动。”赵斐楠略为不好意思地说。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检察官狐疑地问道。
“因为……”赵斐楠的目光哆嗦地兜了一圈,才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分针突然开始走动,大家吓了一大跳。时间刚好是十点七分。”
“赵斐楠……”小队长狠狠瞪着他,心里嘀咕着,他妈的不会散会之后再讲呀,偏偏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这种灵异事件,丢我的脸呀!
不过,老林仍然煞有其事地写下来。
“死者若是这两个家伙其中之一杀的还好办,如果真的是变态狂杀的就棘手了。”检察官不理会赵斐楠的鬼话连篇,望着白板喃喃自语。
副局长轻咳了一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才说道。“除了调查华勒西是否还在国内之外,还要派人跟踪陈绍裕和谢森源。另外,请各派出所协助调查辖区的工厂,询问是否有人借用电锯。”然后转身向检察官说。“检察官,你认为怎样?”
“嗯,必须先找出命案第一现场,案情才能有所突破。老林,再提供一些意见好吗?”
“我想,凶手应该是使用带锯机之类的工具机分尸。因此,我建议找一家专门制造带锯机的工厂,请法医拿些骨头试锯看看,到底是那种机型,那种锯片,才能锯出跟死者一样的痕迹。这样追查起来比较容易。”老林含蓄地说。
法医的眼睛忍不住往上吊,心想着,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法医,那就麻烦您了。”张检察官微笑地说。
“那里﹑那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法医不得不挤出笑脸说。
他们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才散会。副局长邀请张检察官和老林到办公室闲聊,老林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随同他们上楼。副局长进门时,视线扫过检察官和老林,朝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地点头,中午的便当要多订两份。
自从老林提前退休之后,鲜少再回到分局,只有刚好开着空出租车路过时,忍不住进来晃一晃。只是随着时间的消逝,熟悉感也随之淡薄,换来的是逐渐浓郁的陌生,因此他更少来了。毕竟这里已不是他的天空,他的天地已经变成那辆狭小的出租车。
副局长和检察官很自然地谈起多年前的事,老林却感到莫名的尴尬与不自在。虽然他当年义无反顾地提前退休,但是在心底仍埋藏着些许的无奈与可惜。如今他们的话语就像潺潺的河水冲刷河床,让刻意忽视的感触浮上来,忍不住想着如果当年我行事能够圆融一点,现在坐在副局长位置的人应该是我吧。
他微微摇晃着头,企图甩开人类对权利的欲望。他瞥了一眼手表,不好意思地说。“快中午了,我该回去了。”
“我已经请秘书订了你的便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就一同吃午饭,一边讨论案情。”副局长微笑地说。
“喔,那好吧。”老林见他热络的样子,只好答应。
边吃饭﹑边讨论案情,有时比开会更有效。就如同商人﹑政客和黑社会要讨论事情,总是到酒店或餐厅一样的道理,气氛比较轻松嘛。
张检察官大剌剌地坐着,根本没有要离去的打算。老林瞥了他一眼,心想着他一点也没变,走到那里,吃到那里。
过了一会儿,秘书提着便当进来了,一一把饭盒与面纸递给检察官﹑副局长和老林。
“叫小队长也一起进来吃。”副局长说道。秘书随即打电话叫小队长上来。
小队长不只一个人上楼,赵斐楠拿着他们俩的便当一起进来。这是母鸡带小鸡的教育方式,当年老林也是这样带着小队长到处参加正式与非正式的会议,让他多见识一些。办公室里的人职位都比赵斐楠高,就算老林资格也比他老,因此他只有竖耳聆听﹑张嘴吃饭的份。
在活络的气氛中,他们边吃﹑边谈论邓雅伦的家庭背景。虽然目标锁定陈绍裕和谢森源,仍然不能排除其它人犯下的可能性。他们从邓雅伦谈到了柳艾美,副局长于是随口说道。“柳艾美的父亲好像已经往生了。”
“嗯……”老林突然扬起了头,玻鹧劬释辞宄皆诳罩衅〉牧楦小�
“怎么了?”赵斐楠忍不住问道。
“嘘……”小队长赶紧比个噤声的手势。他晓得老林找到问题点了,绝对不能受到打扰。副局长和检察官同时放下筷子,凝看努力思考的老林。
过了半晌,老林才说道。“副局长,经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到一些问题点,也许跟案情有关。”然后他对赵斐楠说道。“小兄弟,麻烦你拿纸笔记下来。”
赵斐楠赶紧掏出笔记本和原子笔,枕戈待旦,等待老林下令发动攻击。
“据艾琦说,她就是柳艾美的姐姐。十几年前她父亲在南非的一场假车祸真抢劫中丧生,听说死的很惨,面目全非,凶手逃逸无踪。
“然后在十年前,艾琦在一场意外中双眼失明,但是她却记不起来当时的细节,可能是因为太过害怕,大脑才把这段记忆封锁起来,我忘了学名叫什么了。到底是什么意外呢?虽然早年柳家曾经穷过,但是现在家境富裕了,而且艾琦相当乖巧,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为何施秀青,就是艾琦的母亲为什么没有带她遍寻名医,排队帮她更换眼角膜呢?她们不是付不起这笔钱呀!”
“施秀青有问题?”副局长看着检察官,脱口而出。检察官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另外,艾琦曾经跟我抱怨,自从她失明之后,施秀青每两﹑三年就搬一次家。每次艾琦问施秀青为什么要搬家,她总是说换风水。艾美死后,她们又再次搬家。”
“应该是害怕有人骚扰。”小队长说道。
“我也这样想。你们猜,施秀青这次所挑的房子,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闹鬼?”赵斐楠不假思索地说。
小队长不等副局长开骂,自己先破口大骂。“干!你当个刑警,满脑子却都是鬼,你以后不要去抓犯人,改去抓鬼好了!”
赵斐楠羞赧地垂下了头。
“你别骂他,他说的没错!”老林说道。
“什么?”检察官惊讶地说。
副局长和小队长同样惊愕地瞅着老林。赵斐楠则想着,不会那么准吧!
“民国五十七年的时候,一位少妇抱着婴儿在那里自杀身亡。民国六十五年,一个老竽仔同样横死床铺,他的少妻失踪,案子到现在都还没有破。从此那里就有闹鬼的传闻。前几年建商买下那块地改建,柳家现在这栋房子就在以前的凶宅上面。”
“老林,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张检察官狐疑地问。
“唉……那个老竽仔的案子就是我经手的。”老林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前阵子,柳家闹鬼了,首先是她们的菲佣碰到,然后是艾琦。”
“等一下,柳艾琦不是瞎了吗?怎么会看到鬼呢?”副局长问道。
“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听,可以感觉。鬼压床并不需要看吧!后来邓雅伦到柳家陪她一起睡觉,这次轮到她看见鬼了。也因此,在艾琦生日那天,邓雅伦才办个装神弄鬼的派对,把艾琦吓得半死。这件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他们三人点了点头。
“林先生,照你这么说,施秀青好像没有碰到鬼喔。”赵斐楠问道。
“这就要你们去调查了,我不方便问她。后来艾琦请邓栩松,就是邓雅伦的哥哥请位法师到家里做法,那天我也去了。”老林停了下来,喝口红茶。
“你发现有问题了?”副局长神情诡谲地说。
“呵呵……没错!那个法师的确有两把刷子,发现艾琦的房间有个不应该出现的随身听黏在隐密的墙角,随手把它拆了。后来艾琦就没碰到鬼了,所以我也不点破,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没想到却发生邓雅伦的惨剧。”
“那个随身听在那里呢?”小队长紧张地问。
“我送那位法师回神坛的时候,就请他好好保存。如果艾琦真的发生意外,这可是重要的线索。”
“吃完饭就去拿回来化验。”副局长对小队长说。
“最诡谲的是随身听里面没有录音带!”老林说。
“不会吧!那么闹鬼是真的,不是有人故意闹鬼?”赵斐楠张大眼睛说。
“我们现在换个方向看,如果每次闹鬼的喃喃声都一样,听觉比我们敏锐的艾琦不会起疑吗?艾琦失明,施秀青经常不在家,只要有人拥有柳宅的钥匙,就可以趁着玛丽亚,也就是柳家的菲佣出门买菜﹑或者溜出去逛街时,潜入柳家更换录音带。但是问题又来,究竟谁的手中握有柳家的复制钥匙!”
“真的是案中有案!到底是谁在搞鬼呢?”检察官喃喃自语着。
“不管是谁,他们利用了艾琦失明这一点,才安装那只随身听吓她。”
“连瞎子也要害,这个家伙非要揪出来不可。”赵斐楠说道。
“对了,你等一下能不能拿那个怀表让我看一下。”老林说。
“他是在鬼扯啦,不要去管他。”
“不是。我刚才讲了那些,突然想起这个怀表。”老林思索了一会儿。“唉,老了,记性也差了。”
“小赵,等一下就拿怀表给老林看看。”副局长说道。
“派人调查施秀青,还有她丈夫是怎么死的。”检察官接着说。
“这是柳家的事情,跟邓雅伦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会不会偏离办案方向了。”副局长忍不住说。
“如果主谋是陈绍裕,就有关系了。”检察官严肃地说。
所有人如坠五里迷雾般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饭后,赵斐楠则陪着老林到证物室检查那支怀表。老林细细端详这只怀表,觉得印象相当深刻,尤其十点七分更是他无法忘怀的时间,只是好像潜意识故意抹去某段记忆似的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他只好向赵斐楠道谢,再跟小队长打声招呼,前往协会找柳艾琦。
对于召开视讯会议,艾琦当然没有意见,旋即打电话请邓栩松传信到法国。另外,询问阿提拉关于那只怀表的事情。艾琦和邓栩松皆不解为什么老林对那只表特别有兴趣,只是看他义务为了艾美和雅伦的事四处奔波,也就不方便询问。
当老林离开协会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启动出租车,忍不住叹了口气,白白浪费几个小时没办法开车赚钱,回家肯定被老婆骂。既然已经离开警界,干嘛还那么热心呢?一朝为刑警,终身为刑警。他只能如此自嘲。
同时,赵斐楠前往神坛索取那台随身听。法师彷佛知道警方一定会来似的,什么话也没说,就把妥善保管的随身听交给他。
赵斐楠先请鉴识小组检查上面是否有指纹,结果没有。如今断了一条线,他只好请电信警察拆了随身听,结果又让他大失所望。因为这台随身听已经改装过,里面装着无线控制器,只要站在二十公尺外,就能摇控随身听。原本他认为玛丽亚的嫌疑最大,现在只要手中有钥匙的人,都可以制造一出闹鬼的戏码。
小队长听完赵斐楠的报告,同样陷入迷雾里。到底是谁要捉弄柳艾琦?这些跟邓雅伦的案子有那些关连?
这天下午,胡倩熙没课,就拿着笔记型计算机到总局把邓栩松的信打印出来,当面向探长和阿提拉翻译。
探长听完之后,露出难得的笑容,原本他想借机向台北警方拉上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要求开会,不由地喜上眉梢。他跟检察官的讨论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