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转故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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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吕非停下脚步,看着于萌在的眼睛,似乎要把她看到心里去:“我,是真心的想对你好以后,请让我站在你身边,就算只是朋友也行。”
吕非的眼神在黑暗里发着光,一下子照亮了于萌的心:“谢谢,吕非,谢谢你。”
再次朝医院走去,吕非手里轻轻握着的是于萌有些粗糙的手。
老人的病只是常年劳动得不到休息和足够营养造成,病重的消息是一个来实习的小护士把她和另一个病人的病历弄错造成,不过也圆了老人一直想见于萌的想法。
第12章 第十二章
在医院停留几天,吕非一直忙前忙后,交清了欠的费用又购置了些在医院要用的东西。于萌无声地接受她给自己做的一切,不时和她说说话,还把奶奶对她的感激也转达。
典型的南方小镇,依山傍水,吕非很是喜欢在没事的时候一个人去不远的小河边坐着。蔚蓝的天空像她此刻的心情,空旷而干净,没有任何的烦恼和忧郁,相反,还有些满足的幸福。至少,于萌不再拒绝讨厌自己。有时,对自己稍显亲密的动作也不会反感。不过自己倒没敢更进一步。也许,能到这一步就很好了。
其实吕非做的事情于萌都看着也记在心里,对她偶尔的亲密举动也没有拒绝。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心里对她的接触也是喜欢的。她的手很干净很修长也很柔软,不像自己带着些硬硬的茧子的手。有时,在转眼找不到她的身影时自己也会慌乱会着急。后来,知道了她喜欢去河边坐着,什么都不做,要么呆呆地盯着河水、要么枕着胳膊望着天空。这样淡然的她,怕是没有人不感动的吧。
一周后,老人康复出院,吕非在于萌的默许下跟着两人坐车去了更加偏僻的乡村。
一路上,老人和于萌慢慢地聊着,略带沙哑、听起来拗口的方言此刻在吕非耳中倒是有些亲切了。老人不时回头对坐在拖拉机车斗后面的吕非打个招呼,满头满脸灰尘的吕非听见于萌用比平时高的声音对自己喊: ”抓紧点,小心颠着!”
只是这路况,吕非即使抓紧也是徒劳。因为是在车斗,屁股下面只有临时扯来的干稻草,经过一阵颠簸早已逃到吕非屁股以外的地方去了。干脆坐在硬邦邦的车板上,吕非觉得这世间没有比这更惨的事了。过了大概1个多小时,拖拉机停了下来,吕非转身换了只手抓着栏杆,于萌却坐到她身边。
“怎么到这来了?去前边吧。”
“不了,这边风景好些。”
还在想于萌的话的意思,车子又发动了,吕非赶紧抓紧。于萌笑笑,也抓紧了双手。拖拉机像是在山道重复忽上忽下的动作,吕非改坐为蹲然后还是觉得坐着好。也许是因为体重太轻,一旁的于萌颠得比吕非还惨。等到稍微平整些的地方,吕非以极快的速度把于萌圈在怀里,用胳膊护住她。几乎同时,吕非的余光看见前座的老人转过了头。
大概中午的时候,拖拉机终于停了下来。吕非揉了揉已经有些僵硬的四肢和颠得生疼的屁股跟着于萌下了车。老人腿脚便利地自顾走到了前面,吕非和故意放慢速度等着自己的于萌慢慢走在后头。虽说那个巨大的箱子寄放在乡上,于萌还是挑了一大堆东西带着。吕非坚持自己一个人拎着大大的手提包,不时地换着已经酸疼的手。一旁的于萌只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一边的提手,分担了一办的重量。
山路倒不是很崎岖,吕非却走得十分辛苦。也是,在车上颠了几个小时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路,连路都少走的吕非怎么受得了。于萌不时停下来,沉默地注视着在一旁喘气的吕非。
看到村子屋顶冒出的炊烟,吕非这才觉得一切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青砖的墙壁青色的瓦因为常年的烟熏而泛出一种黑色,没有烟囱的屋顶弥漫着烟气,窄小的青石板路被磨得锃亮光滑……吕非有种来到小说和山水画中才有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是人造景区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来的。
沿着平坦的石板路走,不时有村民高声向三人打招呼,于是吸引来更多的人。看着老人和村人交谈,于萌耐心地给吕非解说着谈话的内容。
“大家都很熟悉的样子。”
“是啊,一个村子里的人关系都很好。虽然不富裕,却都是真心地待人。”
“就没有纷争吗?”
“有啊。张家的牛吃了李家的秧苗,许家的猪拱了王家的田……这些都是能吵上好几天的事。不过,吵过之后,大家还都是一样地相处。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哪家跟哪家能有深仇大恨?”
“真好。小萌,我喜欢这里,很喜欢。”
“那就住些日子再走。”
因为奶奶住院,于家的木板屋子空了好几天,吕非看见老人随手一推把门推开就走了进去,一转头却看见于萌安心的微笑。这个笑容,在吕非以后的生活中时常浮现,帮助她躁动的心平复。
邻居在几人进屋不久就来请她们去吃饭,吕非却感觉就像是叫自家人般,心里热热的。但是奶奶推托了,等吕非回头去找于萌时才发现不见了她的身影。想询问奶奶却很快打消这个念头,毕竟,交流是个问题。于是,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正进门的是个供奉着”天地国亲师”祭台的堂屋,堂屋左右各有间屋子。厨房在左侧房间的旁边,形成个直角。没等多久于萌从门外进来,手里还多了一块用棕树叶穿住的肉。
晚餐很简单,一碗肉汤,一个炒白菜,三人面前各有碗米饭。
晚餐过后,于萌带着吕非进了堂屋右边的屋子,这原先也就是于萌的房间。屋子里布置很简单,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于萌抬手在门边一摸一拽,一盏昏黄的灯在屋顶亮起。
老人烧好了水就回了屋,吕非洗漱后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堂屋,于萌倒了水进屋就看见她呆呆地站着。
“不睡觉吗?”
“睡……太早了吧。”的确,天都还没黑下来。
“是有点早,要去外面逛逛吗?”
“好啊。”
虽然真的很想睡觉休息,但是一想到要和于萌睡在一个房间,吕非就不禁紧张起来。
两个人从屋子后面上了山,在半山腰的一块平地上坐了下来。墨青色的村庄在青翠的丘陵间,显得从容而和谐。微风拂来,吕非失了说话的兴致,只是看着于萌的侧脸微笑。
天渐渐黑了下来,于萌起身招呼吕非下了山回了家。
进了屋的吕非倒是没有之前的紧张,可是于萌整好床铺转身盯着干瞪眼看着自己的吕非。
“被子呢?不帮我弄个铺?”
“你想睡哪?”
“不是我睡地上吗?”
“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给你打地铺。”
听到于萌的话,吕非感觉胸口那东西砰砰跳得厉害,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萌见她半张着嘴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我们睡一起,或者你睡这,我去那屋和奶奶睡。”
“啊,不了。”
脑子一片混乱的吕非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直到于萌躺到床上她才稍微清醒过来。在于萌逼视中,吕非磨蹭了半天才终于挨着床弦躺了下来。见她这样,于萌也没说什么,伸手关了等。
乡村的夜安静地只听到虫子的鸣叫,月光透过窗扉柔柔地撒进屋。吕非直直地躺着不敢翻身也不敢出大气,这样的她,连自己都觉着奇怪。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或者是大半夜,吕非终是受不了四肢的麻痹而转了身,这一动,于萌的睡容安静地出现在吕非视线。
那一瞬间,吕非已经忘记自己是什么样的感觉和心情,只是不由自主地将脸轻轻贴上去。在触碰到她双唇的刹那,吕非突然想流泪。
慢慢退开,吕非还是紧闭双眼紧咬齿唇,整个身体处于紧绷状态无法平静。许久,终于安息下来的吕非张开双眼,却看到于萌清明的目光在月光下盯着自己。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吕非记得来到南市没多久,一次逛街碰到抓小偷的情景。那时,那个小偷一脸害怕地站在睽睽众目之下等待警察的到来。吕非觉得此刻,自己就是那小偷——不,比小偷更惨,心里说不清到底是尴尬还是害怕了。
两人就这样张大双眼对视着,屋外虫鸣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吕非的心也跟着这声音起起落落。许久,于萌率先闭上了眼睛,吕非却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那叹息化成丝弦颤动了吕非的心,然后,吕非看到自己融化了。事后,吕非总是追问自己这是不是个梦。而之后无数次重复的同样的梦境,却再也没有这样的真实。
梦中,自己重新贴上她柔软的双唇,辗转反复地亲吻着心中一直渴望的她。渐渐,她的双手环上自己的脖颈,轻轻回应着自己。唇齿间,全是她香甜的味道……
第13章 第十三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大亮,身边只剩和自己呈90度的胳膊仿似给人压了一夜搬酸痛着。揉着胳膊和僵硬的脖子慢慢起身,吕非忽然发愣似的坐在床头,手指抚上自己的唇,眼中尽是迷茫。
虽然吕非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在和于萌一起上山打柴的时候想从她那证实昨晚的事情,可于萌没给她任何机会,一直快步走在前面。吕非气喘吁吁地走在崎岖的山间小道上,甚至连小道都称不上,完全和鲁迅说的那句话“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一样是平时村民每天上山砍柴时踩出来的痕迹。全身气力都放在如何放快脚步跟上几乎要不见身影的于萌上,吕非哪还有心思和精力去问。就在吕非觉得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开始麻木前行的时候,于萌才终于停下来抽出别在后腰的柴刀。
“你休息会吧。”
看着女生拿着刀熟练地砍向身前的树枝,吕非开始认真审视这个看似有些仇富的女生。
其实,她也不是大家看起来的柔弱。在骨子里,她的坚强有时让自己也很无奈。自己原先所想所做的对她的关怀方式和许特家有什么区别呢?所以,她才会那样讨厌自己吧?想到刚开始自己只是怀着好玩的心理,到如今的深陷,一切都是命运吗?自己什么时候又开始相信命了呢……
“小萌,”吕非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站在面前转过头看着自己,眼中带着几许疑问的女生。阳光穿过树林在她身体四周打上一层金黄的光晕,吕非看得有些痴有些呆:“你好漂亮。”
“白痴。”
看她认真的样子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结果傻傻地称赞自己,于萌狠声骂了句,回身却红了脸,笑容渐渐浮现。吕非听到她的不算责骂的责骂,心里忽地开了花一样说不清到底是高兴还是什么。
于是,两个人一个坐着注视另一个挥刀砍树。有些诡异的画面在吕非记忆里却无比温馨。
下山的时两人肩膀上各多了捆柴火,不过吕非那个比于萌的小多了。其实吕非是想扛那个大的,但是无奈她的力气是在是不够,更何况还要走下山,所以于萌只好给她另外弄了捆小的。不过这还是让吕非费了好大的劲才带下山了的。
晚上,洗完澡的吕非一进屋就看到偏着头擦着半干头发的于萌坐在床边。当于萌的视线一和吕非的接上,吕非就想起昨晚那个真实地不得了的梦,脸也火烧了起来。发现她的奇怪,于萌放下毛巾走到跟前用手在她额上探了探。
“病了?脸这么红。”
“啊,没……没有,是有些热。”
“热?那把凉席擦擦吧。”
说罢,于萌去屋外打了盆清凉的井水端了进来。吕非站在一边看着她把毛巾沾水拧干在竹篾编的凉席上来回擦拭。因为离于萌比较近,吕非能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洗发水的清香,身体动弹不得。终于,于萌擦完凉席收拾了东西走了出去,吕非趁机大口喘气平复心思。
于萌倒了水就上床睡了,吕非背对着她看着地板上的月光发呆。不久,压在下面那一侧胀痛起来。翻身,平躺,吕非双手叠放在肚子上,许久才终于睡着。
在村子里住了一周左右,吕非重新抱着于萌坐在拖拉机后面的车斗上,一路颠簸地向山外而去。
再次回到南市的吕非恍然间有种重回人世的感觉,拥挤的人群,过往的车辆,忙碌的街道……一切繁华的背后,吕非感受到的只有躁动和不安。而此刻,这份躁动与不安却显得有些陌生。回头和望向自己的目光接上,吕非慌乱的心忽然就静了下来。
伸手,八月阳光灿烂的南市,吕非静静等待她的回应。就算那晚是梦,自己也要让它成为现实。
回到家后,吕非仍旧有些不相信发生的一切。果然,那些还只是个梦而已。
没过多久就是期末考试了,吕非还是和以往拖到大概有一般同学交卷才离开。这些考试在她看来倒不是有多难,只不过,出风头不是她的作风。结束了考试,吕非乘飞机回了家。
飞机上,吕非脑子里不断浮现那晚的情景,那个拥有如此真实的梦的夜晚。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阻隔?”
对于总是拒绝自己的于萌,吕非感觉自己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冷静。一直到考试结束,漫长的暑假开始,吕非都没有办法让自己再去面对还只是把自己当作普通朋友——或许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的于萌。放假的第二天,吕非就回到了爷爷身边。虽然段明婷会时不时地拉着她出去逛街或者去周边不远的地方旅游,但吕非的心里还是无法抑制地惦念着远方的于萌。
“小非,这段时间你怎么都衣服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吗?”
“还狡辩!看你每天都一个人发愣,叫也叫不应。本来我是不想说的,可你这副模样怎么让人放心啊!要是再撞一次车,你爷爷非得拿我是问不可。”
“我没什么,你放心吧。”
“小非,算我多嘴问你句:你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死白脸?”
“白脸?”
“就是于靖扬啊!”
“没有。”
“真的?可你明明一副苦恋的样子。”
段明婷的话让吕非哑然失笑,原来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怪不得宁叔宁婶最近看到自己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阿婷,我的确是喜欢上一个人,但是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今天决定要说给你听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为数不多值得信任的人……”
吕非脸上的表情让极少认真的段明婷也凝起了颜色。
“其实我这一年多是去了我母亲的故乡,在那里的一所学校念书。我喜欢上班上的一个同学。”
“他不喜欢你?”
“不是。”
“那你还愁眉苦脸。”
“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只是,她不肯接受。”
“喜欢你又不接受你?他干什么的!”
“她叫于萌,是个女生。”
“女生?小非,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起女生的?你不是一直对于靖扬……”
“其实那时候和他在一起并不是因为喜欢。”
“难道……”
“是为了保护景安。”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看得出景安喜欢死白脸,你横插一脚的确很奇怪,况且你那时和她那么要好……小非,你不会是喜欢景安吧?”
“按于靖扬的作风,景安肯定会受伤害。”
“小非,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啊!就算是为了景安你也不用自己献身吧!和她说清楚拆穿死白脸不就好了嘛!”
“阿婷,你又不是不知道景安的性子。”
“你真傻!明明是对人家好,结果人家到现在还都恨着你。”
“这样不好吗?她现在不也过得很好。”
“那你上次撞车也是因为她?”
“嗯。”
“我就说嘛,那些话不至于把你弄成这样。你现在还想景安么?”
“忘不了。毕竟,自己也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这伤害,比于靖扬能给她的还大还深。”
“那个女生呢?”
“第一次进教室就看到她踮着脚尖极力想擦掉黑板上端的粉笔字。后来,她为了还我的住院费和医药费就来到我家做钟点工。”
“小非,单凭她是女生这一点,你爷爷就不会同意你们。更何况做钟点工,她和你根本就不在一个世界。”
“阿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