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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配方博弈-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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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鞍钢说:“有个案子。” 
  张琴看看表:“这个钟点,还有案子?不是去会情人吧?” 
  周鞍钢俯身在张琴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永远不会,我这辈子只有你。” 
  张琴虽然满意这个回答,但还是用“鬼才信!”三个字来结束这次谈话。 
   
  第十一章 
   
  周鞍钢进入公安局会议室时,苏群、陈述和若干警官已围坐在会议桌旁,居中的位置虚席以待。苏群要他去坐,周鞍钢当然不会上这个当:“你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你要是不坐在这,我就宣布散会。” 
  “坐就坐,吓唬谁?”周鞍钢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后,才发现陈述,赶紧招呼道:“陈教授穿上警服,我都不认识了。” 
  一脸疲惫的陈述与之握手:“我其实只是路过宁水,不知道怎么被苏群知道,硬拉我来凑数。” 
  苏群在自己的单位开会,感觉特别好:“人多力量大嘛!” 
  陈述认为此乃无稽之谈:“听着很像小孩子打群架。” 
  苏群示意后,一位警官打开投影设备,一根手指出现在屏幕上。 
  苏群简略地说:“经过陈教授检查,起码有两点是可以肯定的,手指来自一位女性,二十岁左右。其次,是被刀砍下来的。” 
  陈述注解道:“还没有来得及做仪器分析,凭肉眼观察,难免有误。” 
  周鞍钢奉承道:“您‘观千剑而识器》。应该不会错。” 
  苏群对周鞍钢动不动就引经据典,颇为不满:“别酸了,咱们开始分析吧。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周鞍钢当然不会知道。他于是讲解道,“第一,这个包裹来自香港,而且是从威玛公司所在的街区邮局邮寄的。” 
  周鞍钢根本没有听说过“威玛公司”。 
  苏群解释说:“就是金秋子在香港时供职的那个公司。” 
  周鞍钢质问:“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苏群再次向警官示意:“让周局长知道知道。” 
  屏幕上出现金秋子的图像和文字资料:金秋子,二十七岁。香港威玛公司雇员。后供职于隆德药业。2004年被杀。 
  因为没戴隐形眼镜,秦芳看不清楚体温表上的读数,就让麦建代看。 
  麦建看了看后说:“三十八度五。不算低。” 
  全身酸痛的秦芳起身:“可能是感冒。” 
  “也可能是艾滋病。艾滋病的初期症状,就是发烧。” 
  “我要是得了艾滋病,一定是你传染的。” 
  “我不过是开一个玩笑。艾滋病又不是感冒,想得也不一定能得上。”他见她穿衣服,便问,“你这么早去哪?医院还没有开门呢!” 
  “医院?我哪有那福气?我要在李帅上班前到位。” 
  他不无醋意地说:“他也不一定一上班就会给你打电话。” 
  “李帅这个人极其多疑。万一他打了,我必须在岗。” 
  他坐了起来:“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直白地说:“要在你们两个人中间挑一个的话,我肯定挑他。但现在我谁也不要。” 
  “是不是你另有喜欢的人。” 
  她简捷地回答:“我喜欢钱。钱永远年轻,钱永远不会欺骗人,永远最可靠。”说话间她已经穿戴完毕,准备出门。 
  他提醒她应该梳妆一番再走。 
  她背上包:“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 
  他重新躺下:“那我再睡一会儿。” 
  她止步:“你知道你为什么到了这么大岁数,依然不过小康水平吗?” 
  麦建也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我根本不以为我岁数大。男人四十一枝花,而且我的财产水平,也绝不止小康。” 
  她坚持自己的观点:“就是因为懒惰、拖拉。” 
  他强调自己发起者的身份:“我是精子,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没有我,一切都扯淡!” 
  她在关门前,狠狠地说:“要不是因为这一点,我根本不会带你玩儿!” 
  他坐在地铺上,自言自语道:“你带我玩儿?休想!” 
  在会议接近尾声时,周鞍钢说:“寄这个手指的目的,显然是在威胁。因此,威胁谁就是最重要的问题。所以我建议,把这个包裹仍然放回邮局。看看谁来取,好顺藤摸瓜。” 
  苏群立刻说:“你说得很对。小孙啊,把包裹放回去。” 
  警官纳闷地说:“您不已经命令放回去了吗?” 
  苏群假装摸摸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个脑子?” 
  “你少来这套!”周鞍钢转向陈述,“是否应该从断指上取下一块组织?” 
  陈述点头:“是的。有了它,就可以做DNA分析,将来会是很有力的证据。” 
  苏群很认真地说:“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周鞍钢得意地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刚刚说完,就看见小孙与苏群会心一笑,立刻觉出自己上当了。自我谴责道,“我这个人怎么不长记性呢?”他转对陈述说,“我请你吃饭?” 
  陈述很认真地回答:“请人吃饭用疑问句,显得十分虚情假意。此其一也;其次,如果不请晚餐的话,最少也应该请午餐:绝无请早茶的道理。” 
  “吃早茶的时候,咱们可以商量午餐和晚餐的事。” 
  苏群趁火打劫道:“周局长很不WTO,凡有好事,总把我忘了。这次必须带上我。” 
  周鞍钢不同意:“我们两个有机密话说。” 
  苏群纳闷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很熟悉?” 
  周鞍钢占了上风,很得意地说:“相当熟悉。” 
  苏群疑惑地看着两个人:“不应该。你们既不是同学,也不是老乡。” 
  “我刚当检察官的时候,对一名杀人犯提起公诉,而陈述教授则是被告请来的律师。” 
  苏群向陈述问结果,陈述笑而不答。他只好问周鞍钢。 
  周鞍钢笑着对陈述说:“这家伙每次听到我走麦城都特别高兴,我索性让他好好高兴高兴。我诉的是一位胁从犯。主犯开的第一枪,他开的第二枪。” 
  苏群抢着说:“这是显而易见的杀人罪。” 
  周鞍钢笑了:“我也是基于同样的心理,而犯了错误。陈教授证明了被害人在受到第一次枪击之后,已经死亡。他因此提出了一个著名的论断,尸体是不能被谋杀的。”说到这,他停住,把精彩部分留给陈述。 
  陈述接着说:“第一枪表面上看,仅伤及被害人的肺部,但肺部主动脉壁破裂。根据计算,十分钟后胸腔将会充满血液,心脏将停止跳动。而第二枪是在二十分钟之后,方由我的当事人射在这具尸体上。而尸体,是不能被谋杀的。” 
  苏群想了一下后,佩服地说:“就是,一个人不能死两次。”他转向周鞍钢,“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也会搞错?” 
  “许多伟大的发明,事后看都是很简单的。”周鞍钢站起身,“关键问题是,开第一枪的被告,是洪江公司总经理的儿子。开第二枪的则是一位下岗矿工的儿子,他怕他去告发,胁迫他开了第二枪。其实,我也很想给这个小伙子开脱,可只有他自己的供述,孤证不立。多亏陈教授了,所以,我今天才请客。” 
  林恕得知秦芳住在皇朝大酒店2226号房间,因此请求宾馆的副总让他住进2228房间。当然他明白此乃不情之请,便给了副总一个看上去很薄的信封:香港习惯,送钱不能裸体。 
  副总立刻查了一下,结果2228已经住人。而且是个德国人,德国人的不肯通融,世界闻名。 
  林恕微笑着说:“我建议您看看信封的内容。虽然它很薄,而且它只是一半。” 
  副总禁不住诱惑,打开信封,里面是五张百元美钞。他让林恕稍候,匆匆出去了,不过片刻,副总就回来,拿来了房间的钥匙:“我告诉这个鬼子,隔壁的房间发现了蟑螂,因此要喷杀虫剂。” 
  林恕对细节从不感兴趣,接过钥匙,付了另外一半钱后走了。 
  对周鞍钢成立KG调查小组的方案,高策只有一条意见:方兴不要参加。 
  周鞍钢莫名其妙地说:“你认为他不可靠?” 
  “我仅仅是一个建议:就和咱们经常给涉案单位发出的司法建议一样。” 
  他自以为对方兴很了解,就介绍了一番。 
  高策很少直接批评人,他只是重提“疑似病人隔离”说。 
  “但方兴绝非疑似病人。他在领导岗位上已经多年,很有政绩,操守也很好。” 
  “注意,你接连用了两个‘很》字。” 
  他坚持自己的意见:“如果没有方兴的参加,很难有效地调配隆德集团的资源。封建时代,政权到了县这一级就没有了。但没有不等于没有统治,政令都是通过乡村士绅来贯彻的。抗战期间,八路军也建立了类似村委会的机构。” 
  高策很了解他的固执,只好说:“这人啊,一轮到身边的人、熟悉的人,观察力、判断力,就要打一个大大的折扣。但我提醒你,于建欣和他的前任,都是在这个岗位上倒下去的。” 
  “你踢进去第一个球,然后又踢进去第二个球,但这对你能否踢进去第三个球,一点帮助都没有。” 
  高策看着周鞍钢,没有说话。 
  秦芳进入皇朝大酒店房间不久,李帅就来电话了。他首先对自己昨晚上投有机会给她打电话,表示道歉。 
  “别解释。这个我懂,回家了嘛?” 
  “其实我没有一个正式的家。” 
  “换句话说,你有一个非正式的家。” 
  他惊讶她逻辑的严密:“昨天晚上,你是在哪过的?” 
  “皇朝大酒店2226号。”见李帅不信,她说,“你可以把电话打到房间来。”李帅当然不会这样做。于是她笑着说:“你我这种露水夫妻,其实连这也算不上,最多算一夜情,没有任何基础,所以总给人以摇摇欲坠的感觉。” 
  李帅经过仔细思考,不打算中断这个关系:“海北市算是奠基,今后咱们一定把它夯得结结实实的,好啦,晚上见。我现在还有一个会。” 
  她也说自己要去做个美容,省得晚上素面朝天。 
  他笑着说:“素面朝天的原意是,后宫嫔妃朝见皇帝时不事梳妆。” 
  秦芳反唇相讥:“你可以把自己当成皇帝,但我绝不是妃子。” 
  提着箱子的林恕在走廊上与秦芳碰了个对面。 
  在开房间门的时候,他看着秦芳优雅的背影想: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好处!我知道你,你不知道我。这类战争,岂有打不赢的道理? 
  武鸣戴着口罩,径直走进邮局,查询自己的包裹来了没有。 
  邮局职员听完信箱和姓名之后,按动计算机键盘查询:此乃事先约定的连动信号,楼上办公室内的两名便衣警察小杨、小章立刻行动起来。 
  屏幕上武鸣影像并不清楚,小杨随之换到四号摄像机上,但仍然不清楚。 
  小杨立刻起身:“我去跟踪他。” 
  小章嘱咐道:“这家伙看样子是一个老手,别跟丢了。” 
  小杨自以为是地说:“我在警校的时候,跟踪科目考第一。” 
  小章嘲讽道:“我在小学的时候,历史还考过全校第一呢。可现在除去朝代外什么都说不清楚。” 
  小杨检查了一下手枪:“你是你,我是我。”说罢,快步出屋。 
  武鸣行色匆匆。小杨很隐秘地跟随在后面。 
  武鸣进入了一幢楼房。小杨不便进入,就躲进旁边一个楼道。片刻,武鸣下来,小杨继续跟踪。重新回到大街上后,武鸣停在一辆摩托车旁,掏出钥匙,骑上摩托车风驰电掣而去。 
  小杨拦住一辆汽车,亮出证件:“警察。公务征用你的车辆。” 
  开车的是一位年轻女士。女士不屑地看着小杨:“警察有什么了不起?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杨不由分说地把她拉下汽车,然后开车追上去。汽车很快地接近摩托车。 
  武鸣似乎察觉出来,也跟着加速。但摩托车毕竟不是汽车的对手,距离在很快地缩短。但就在红灯将亮不亮的当口,摩托车一个急刹车,然后调头加入对面来的车流。 
  小杨眼睁睁地看着在隔离带另一端的武鸣,武鸣竟然很得意地向他挥了一下手。 
  秦芳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总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气味?她使劲抽动鼻子。但未见任何异常,于是她开始在房间里搜寻。最后,她发现床单被按得凹进去一小块。这不怨林恕,此乃男人无法察觉的痕迹。她很快就从床头柜底下找出了窃听器。 
  祝启昕夫妇莅临宁水,下榻于隆德公司所属的别墅。稍事梳洗之后,祝启昕就邀请方兴出去散步,很多事情是不可以让太太知道的,尤其是干部方面的事情。 
  方兴表示他已经完全掌控住隆德集团。临出来前,祝夫人趁祝启昕更衣,提出为一场名不见经传的演唱会拉一些赞助。他不假思索地问:“一些是多少?”祝夫人说最少三十万。他当下就答应了四十万——艺术、体育的赞助是有回扣的,这几乎是公开的秘密。有些时候,回扣甚至会大于项目所得——祝夫人自然喜不自胜。为了让祝启昕放心,他才有此说。他相信,祝启昕是知道这事的。 
  “不出事是前提,出政绩是关键。”祝启昕确实很欣赏方兴。但如此不遗余力地提携之,另外还有重要原因:他的儿子,还有他的一些朋友,都从于建欣手中得到过很多好处。当然,都是以生意、工程为掩护。虽然如此,若是被人揭开盖子,也是很麻烦的事。所以他才把方兴放到了这个岗位上。反过来说,方兴既然付出了,就理应得到回报。 
  方兴如同与祝夫人讨论“一些是多少”一样,试探这“政绩是多少”:“您可能有所不知,于建欣把个家败得差不多了,补窟窿就花费了》》” 
  祝启昕打断方兴的话:“你参观过北京电影制片厂的布景一条街了吗?” 
  “走马观花地看过。” 
  祝启昕意味深长地说:“那里的许多房子,都只有门面。可上了电影,也蛮像回事的。家有七件事.先从紧的来。年底之前,考察组就一定会来。到时候你要拿出一份像样的报告来。” 
  方兴说一定能够拿出。这些道理他懂且已付诸实践,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祝启昕的一个承诺。 
  承诺果然如期而至:“你放心,计划、统计和钱,都在我手里。你说你有钱,我承认你有钱,就等于你有了钱。钱在这会儿,不过是一个数字。等我下去了,你再说你产生了多少利润,别人就会真的问你要。到时候,你就得拿出真金白银来。” 
  方兴自然要说一些感谢话。 
  他停住,侧过脸问:“有一首宋诗,杖藜扶我过桥东。你听说过吗?”他并不知道方兴的具体方案,也没必要知道。半年之后他就要着陆了,一切都必须以安全着陆为中心。 
  “听说过,但背不全。” 
  祝启昕一字一板地说:“杖藜扶我过桥东。好诗啊,好诗!” 
  “祝副省长能给我解析一下吗?” 
  “一个老翁,没有拐杖是走不远的。而拐杖没有老翁,也是立不起来的。” 
  方兴做深思状。其实这些潜规则他很明白。非如此,他是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小杨受到刑警大队大队长的严厉训斥。大队长的语言并不十分丰富:“你知道吗?这个案子是苏局长亲自督办的案件。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小杨低声说:“知道。可我没想到他隐藏着一辆摩托车。” 
  大队长声色俱厉:“没想到?应该想到。这次是和检察院联合办这个案子。他们检察院的人,牛哄哄地,老说咱们公安的素质比不过他们。这次还真的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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