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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宿敌与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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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彦群心里一惊,设计师间的明争暗斗再正常不过,谁都想要往上爬,井远科这是在学孔融让梨还是触他眉头好看他笑话?
  
  罗立铭沉吟半天,道:“过分的谦虚就显得虚伪了,你这个理由我不能接受,好了,散会。”
  
  井远科慢悠悠地扭头给薛彦群一个微笑,那笑里正大光明的盛放着胜利者的光芒。
  
  薛彦群只能苦笑着向对他表示同情安慰的人点头致谢,好啊,借刀杀人这招姓井的用的妙啊,不仅让他当众出糗,还拿他年龄说事,年龄大也就罢了还比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混小子,这是找准了他的鸡肋戳啊!
  
  员工陆陆续续的走出会议室,井远科落在最后,经过罗立铭身边时,欠身把那张素描递了过去。
  
  罗立铭好奇地拾起来看了半天,笑了,“画的不错,很帅,我儿子肯定会喜欢。”画中人是罗立铭自己,井远科捕捉到了他全程聚精会神开会中稍有懈怠的神情,这小子还真年轻气盛啊。
  
  井远科刚跨出会议室一脚的步伐因为这句夸奖没迈得出去,反而又收了回来,他转回身惊讶地问:“罗总你结过婚了?”不是听闻罗立铭有个好了十多年的男朋友吗?
  
  “不是,领养的。”罗立铭想到儿子眼里满溢的都是幸福,“对了,今天早上的新闻我看了,不介意的话下次可以把你那位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古德你不是见过吗?”井远科倚靠在门边说。
  
  “古德我见过,你男朋友不是还没见过吗?”罗立铭戏谑的笑说。
  
  井远科完全没料到会被这么一针见血的戳穿,姜还是老的辣啊,被噎的愣在门边半天回不过神,嗫嚅地应了声:“哦。”
                  第 11 章
  今早的报纸井远科只不过当笑话看,可当刚才罗立铭猜出那是另有其人时,他条件反射的有些紧张,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揭穿了秘密,那种难堪好像他跟某个男人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等他一路慌神地走到自己办公室,井远科满怀懊恼地捶了下脑壳,真是被罗立铭这个笑面虎绕进去了!他又不是gay,答应个什么劲啊,这不是间接的承认他喜欢男人,且一步到位的直接出柜了吗?这下有理也说不清了。
  
  井远科心事重重面色凝重,而等在办公室的老邹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看到井远科蹙眉不爽的样子,心里想:坏了!大事不妙!肯定被阴了!他这个助理职位估计要不保了,危机公关处理不当还要留他这个吃干饭的干什么呢?心急如焚的就要上前去解释昨晚情况如何特殊,他搞定一个,两个,三个媒体不是问题,可让他搞定全国这么多家小报杂志电台,他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邹同志痛心疾首慷慨激昂地讲述了自己已经如何如何尽力,等他口灿莲花说得舌敝唇焦时,才发现井远科好像心不在焉的处于神游状态,他毕恭毕敬探头探脑地挪步到靠井远科最近的一张沙发上,“那个……井老师,事已至此,我们来想想对策,说不定可以力挽狂澜……你看呢?”
  
  井远科靠着沙发扶手,一只手撑着下巴,被突如其来的一张褶皱横生的老脸给吓的回过了神,咳嗽一声道:“老邹你干什么呢?”
  
  老邹缩回脑袋,龇牙咧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茶几上已经冷掉的外卖早餐,拿起来起身放到微波炉里,“唉,路上堵车,这粥我再给你热下,那什么报纸新闻的你也别太放在心上,现在社会跟过去已经大不相同了,对这个很宽容的……”
  
  “……”井远科当做没听见,低头翻杂志。
  
  老邹再接再厉道:“何况井老师你这只能算是一个误会,假新闻!要不我给你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一下,你看怎么样?”
  
  井远科见老邹说起来没完没了,怕再不制止,对方会以为他因此得上忧郁症,转移话题道:“好了,这件事我不想再谈,到此为止吧。有一个好消息,我被升任为总监了,你的职位也会提升两个台阶,恭喜你,老邹。”
  
  老邹由悲转喜,兴奋开心之情立刻反应到脸上,笑得眯起眼睛咧开嘴问道:“这……是真的?”
  
  井远科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踱步走到老邹身侧时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十分钟之前,罗总会上定的,薛彦群升任副监,呆会儿人事调动表应该就会到,你准备帮忙搬办公室吧。”
  
  老邹一高兴就又口不择言,忘了井远科的叮嘱,说:“井老师,你看啊,没想到,因祸得福,哈哈。”等井远科走回到办公椅落座,他拣起地上脚边一张被捏皱的报纸重新摊平,对着硕大的偷拍照,丝毫不忌讳地大声嚷道:“啊呀,这照片拍的还挺清晰,井老师,我走之后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会和那小子真的去开房了吧?”
  
  井远科刚刚平静了的一点心绪又被挑起了涟漪,他是真的想把昨晚的记忆从脑海里永久删除,偏偏有人不识好歹,三番两次的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他能说他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并且非常愉快的一起打了手枪?井远科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面,对着老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沉声说:“老邹,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去趟医院吧。”
  
  老邹得令把热好的早餐恭敬地呈到井远科面前,退出办公室。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大好之下走路格外轻快,像是年轻了好几岁,而几家欢喜几家愁,不小心和他撞到一起的薛彦群脸色就显得难看了许多,不,简直可以说是非常难看。
  
  薛彦群先是在心里骂了一句恶毒的脏话,继而戴上面具笑得虚伪地恭喜对方说:“哟,这不是老邹吗?你跟着井老师还真是跟对了人,这么快就升职了,可喜可贺啊!”
  
  老邹客气地笑说:“彼此彼此,薛老师您不是也才刚升迁吗?”
  
  别人说这话,薛彦群或许还会觉得是好意,但被对头的属下这么刻意恭维,他只会觉得是讽刺,“同喜同喜,多嘴问一句,老邹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哦,我去趟医院。”
  
  “医院?井老师昨天不是才从医院出来?难不成报纸上写的那些是真的?”薛彦群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两眼放光,果然有猫腻啊,被逮着了吧!
  
  老邹知道说漏了嘴,连连摆手,“报纸上都是瞎编的,这……这是因为井老师有个亲人生病住院,看看都被媒体写成了什么样!现在的记者都太没职业道德了,哎呀,不多说了,薛老师我先走一步了啊!”
  
  薛彦群望着火急火燎的老邹走远,转过身,再次在心里断定,这里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可以考虑好好探究一番,这么想的同时顺手推门而入井远科的办公室。
  
  井远科正一手一个包子,嘴里叼着吸管喝着粥,吃得欢畅,他确实饿狠了,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井远科有些不高兴自己进食的过程被打断,“薛老师,有事?”
  
  薛彦群有那么一刹那被这个狼吞虎咽形象的井远科惊到,一直以来井远科在人前塑造的都是气质时尚的风流贵公子,这么生活化的井远科还是头一次撞见,也许人真的都是有两面性,而以前的他实在太低估这个人了,才会在如今让对方爬到了自己头上。薛彦群把手指插/进烫了烟花卷的头发里挠了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井老师,是这样的,昨天我的发布会不是很成功,下个月呢,我有一场秀,想借此机会赢回一局,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这关我什么事?你的发布会不成功难不成还要赖在我提前走的账上?井远科算不准薛彦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摊手说:“你说。”
  
  “呃……我想借用一下井老师你的模特,没问题吧?”因为有求于人,薛彦群不得不自降身份低三下四道。
  
  井远科无所谓地点点头,“当然OK,Lisa?Allen?Fiona?……”薛彦群刚想要喜逐颜开的表示感谢,就听井远科在最后接了一句,“除了古德,你随便挑。”
  
  薛彦群的笑容凝聚在脸上还未来得及褪去,他慢慢握紧了拳头,“井老师,其实我……想借的只有古德……”
  
  井远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边咀嚼边说:“薛老师,不是我不答应,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而我的原则就是专属模特不外借,其实除了古德,其他模特也很优秀……”
  
  薛彦群不等井远科把话说远,便打断,“你的意思是无论怎样都不肯借了?”
  
  井远科口气很硬道:“不借。”
  
  薛彦群碰了一鼻子灰,走的时候把井远科办公室的门甩得哐当响,井远科揉揉鼻头,继续低头喝粥。
  
  夏侯伟的肚子第N次发出抗议的呼声,虽然肚子还是自己的,但他感觉那双腿已经不属于他了,每一抬脚一落地,都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糖上,没有了力的作用,只是惯性地朝前移动着。鬼知道他从酒店出来走了几个小时一直走到现在,还没走到学校,期间他连一口水也没捞着喝……他第一次体会到有钱也没处使的悲哀。
  
  也不能怪别人的哥不肯载人,要是你看到一个穿着邋遢,冬天还没到就裹着件黑不拉几的羽绒服,蓬头垢面的类似乞丐的人,你也不会让他上车的,何况你也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万一碰上讹钱的……这买卖啊,怎么算都不会划算的。
  
  夏侯伟沿着四通八达的道路一直走,他起先还抱着幻想,总会有好心人停车载他一程的,后来他也不指望路人了,打了个电话给周超聪,想着好兄弟总归可以救他于危难之时,他也霍出去不在乎让别人看到自己最糗最没面子的时候了,谁料到,拒接。
  
  在那一刻夏侯伟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人可以悲惨到什么程度,他默默走在雨过天晴的大太阳底下,无处遁形,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无事可做,他边走边思考,到底是他当上爸爸,还是他被男人上了,哪个更震撼一点?
  
  走到学校门口,也没有权衡出一个悬殊出来,那就算是平局吧。
  
  在单人间的浴室里,因为这个时间段不开放热水供应,夏侯伟只能简单的用冷水冲了冲身体,期间他试着用手指戳了戳后面,很紧实,费了很大的劲也没弄进去一根手指头。夏侯伟满怀心伤地哀悼了下昨夜被采摘的雏菊,他自己都舍不得破呢,居然被个陌生人给……想到此处,他悲从中来,擦干身体,化悲愤为食量,跑到食堂吃了三大碗麻辣牛肉面。
  
  上午缺了两节课,下午的课夏侯伟坚持上完了,下课后他又不辞辛苦地跑到商场,按照百度来的信息,在母婴专柜区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衣服,被褥,尿不湿,奶瓶,奶嘴,奶粉等等,花的钱当然是他卖身而得的。
  
  大包小包的拎到医院,病房里多添了张精致的婴儿床,宝宝正酣睡的香,就连谢忱的气色也比昨天好很多,床头柜上摆满了新生婴儿和妈妈的用品补品,连地上也被摊满了。
  
  相比起来,夏侯伟手上塑料袋里的这些杂牌货就明显被比下去,略显微不足道了。妈的,又被捷足先登了!夏侯伟努力平息了自己的火气,微笑着走到床前问谢忱有没有好一点。
  
  谢忱对夏侯伟的出现无动于衷,搭话也是不闻不问。
  
  夏侯伟在医院里先是和谢忱无言相对了两个钟头,在宝宝醒来后,逗了宝宝一会儿心情这才有所好转,刚把宝宝抱到怀里,就被水枪放射一样尿了一身……
  
  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夏侯伟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烧烧香拜拜佛转转运。
                  第 12 章
  要说夏侯伟这人虽然是个大萝卜,可还是具备一定的责任感的,每天下班之后按时到医院报道。对待女人也有足够的耐性,任凭谢忱如何把他当空气当隐形人,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顶多心里有些不舒服。他缠着护士教他如何给小孩把尿、擦身体、喂奶粉、抱孩子、哄小孩不哭……听隔壁的大姐说尿不湿用多了对皮肤不好,亲自跑到宿舍楼的管理员阿姨那诚心诚意的拜托,几经周折弄来了干净的尿布,又学着给小孩换尿布,比一个全职奶妈还称职……种种言行,不一而论。
  
  到后来,连医院的医生护士都说他这个爸爸比妈妈还会带孩子,夸得夏侯伟脸都红了,直说他是第一次当爸爸,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的。
  
  可纵使夏侯伟这个榜样树立的再好再模范,他心里仍旧不安,隐隐约约觉得藏着一块疙瘩。每次去医院,可以看出床头柜上的鲜花已经换过一束,宝宝床上的玩具又增多了一些,吃的用的也在不断变化着,很显然,和他一起争做好爸爸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尽管他们不在一个运行轨道上,时间是叉开的。
  
  可这道无形的墙确确实实堵在那里,让夏侯伟想一拳头锤倒都使不上力,他不是没有刺探过敌情,先是不辞辛劳的厚着脸皮和谢忱套近乎,问谢忱那个人每天来都说了什么干了什么,不过收效甚微,谢忱是一概的一问三不知。后来夏侯伟放弃了,与其对着个木头人死缠烂打,不如转移目标从别处下手,于是凡是到过该病房的不管医生护士还是负责值夜班的打扫卫生的统统遭殃了。通常夏侯伟为了防止别人起疑心,也不会明目张胆的直接询问情况,而是拐弯抹角的一句话绕了好几个弯弯说,这可累苦了被夏侯伟盯上的人,浪费了大半天时间听了一通废话不说,到最后还稀里糊涂的搞不清重点是什么。
  
  被缠的怕了的人,除非万不得已是不肯轻易现身病房的,有个小护士和同事换班不清楚状况,晚上给谢忱和宝宝做例行检查的时候,就随口问了夏侯伟一句,白天来的那位先生也是亲属吗?
  
  夏侯伟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他强装镇定了一会儿,开始发起猛烈进攻,追问小护士,男人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手里拎的什么东西,和宝宝说了几句话,说话的内容又是什么……
  
  吓的小护士当场花容失色,骂了一句“神经病哇”逃走了。
  
  和以往的迂回战术不同,夏侯伟这回用的是群攻技能,没想到效果适得其反。那时的夏侯伟因为不能知己知彼,在这场战役上伤透了脑筋,敌在暗他在明,太吃亏了!导致有点走火入魔,每天吃不好睡不好,生怕哪天一觉醒来自己的骨肉被拐跑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侯伟担心过头的缘故,他的噩梦居然应验了。
  
  那是谢忱住院的第五天,星期五的下午,夏侯伟没有什么课,提前下班乘了公交车拎了大袋的尿布赶到医院,像往常一样,他热情的和每个擦身而过的人打招呼,脸上一直绽放着幸福满足的微笑,然而当他推开那扇带给他快乐源泉的门,却惊悚的发现河水干涸了,正闹旱灾呢。
  
  偌大的房间里,虽然一切照旧好似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主心骨却已经质变量变,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看电视的人不见踪影,婴儿床上也不再有反射性的哭闹声,整个房间安静的就像是在拍摄无声电影。
  
  夏侯伟握着把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终于还是来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掉,哪怕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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